第146章 熊貓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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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熊貓獸人。
146.
雖說這次幹旱的時間並不算太長, 但影響還是很大的，部分池塘、溪流都幹了大半，因為爭奪水源，動物們的廝殺也變得激烈了起來, 難免影響到獵物群的繁衍。
這個時候地盤夠大, 水資源夠豐富, 就能讓林曦省很多心。
“我們按照您的吩咐, 將水渠挖得更深更遠了一些, 還多挖了一些引水的源頭渠道，溪水減少後，潭水也能補上。”
甘竹擦擦頭上的汗, 帶著林曦沿途檢查水渠。
水渠的水主要引到稻田裏，其他的旱地都是她們自己打水澆灌，早上、上午、黃昏和睡覺之前都要澆灌一次, 比起春季，多了清晨和睡覺之前的工作。好在天黑不影響獸人們視力, 白天忙完打獵采集的工作, 睡覺前澆次水也不算麻煩，就是早上得更早起床。
林曦雖然身在外地打仗，但也心系家裏的作物，她幾次讓戰士來回奔波匯報田裏的情況, 讓留守的戰士們根據地裏作物的生長狀態調整澆水的頻率, 在剛開始因為幹旱出現黃葉到後面增加澆水救回作物, 林曦一步都沒有錯過。
好在皮獸河的白豚戰士如今也聽她的話，兩岸通過水路傳遞消息, 一天就能打一個來回。
戰士們第一次種地，忙得雲裏霧裏, 好在足夠聽林曦的話，也膽大心細，除了有一小批秧苗因為引水不及時導致枯死，大部分作物還是都活了下來。甘竹有些擔心林曦問責，帶著林曦查看那小片秧苗田。
“這一片是離水渠最遠的，引水過來後，地裏都開縫了，秧苗也就沒活過來。”
甘竹也沒敢亂動這些死去的秧苗，留著等林曦回來發落。她雖不知道秧苗長成林曦口中的稻谷具體有什麽好處，但只要知道林曦十分看重就夠了。再說有香籽的前例在，甘竹猜測這些稻谷應該也能做出香籽那樣的美食。
“沒關系，損失不大，我看得出你們也盡力了。”
如今這些秧苗已經成了幹草，在暴雨沖刷後，漚出了腐爛的氣息。
林曦：“這些稻草就漚在這裏吧，你們翻一翻，看能不能再種點旱地能種的蔬菜，等來年再開成水田。”
甘竹：“那能種什麽呢，種蘇鐵可以嗎？”
“可以，這個月份恐怕也只有蘇鐵能種活了。”
這東西生命力極其頑強，不挑氣候環境，雨水足的時候長得水靈茂盛，幹旱的時候雖生長得矮小一些，還微帶苦味，但也不用獸人們多操心。
檢查過地裏的情況，林曦在營地吃一頓就要走。
現在營地已經頗具規模，雖比不得大本營石屋儼然，道路寬敞，但木棚也高大，路面也軋實鋪了碎石。從田間回來，在雨後灌滿的水渠邊洗去腳上的泥，再踩上被雨水沖刷幹凈的碎石路，望著已經開始冒出裊裊炊煙的聚居地，林曦內心不免生出一些成就感。
這裏已經有了村落的樣子，獸人們在此安居樂業，天長地久，她們都會把這裏當成家，日後甚至不需要她費心組織，她們也會自覺守護這片土地。
林曦也久違地感受到了歸屬感，她辛辛苦苦建設這一切，也是為了自己能夠安穩地生活在這片土地，徹底融入這個世界。
當然，她應該一輩子也忘不了地球的家，那是給予她知識養育她成人的地方，沒有那片土地的培養，她也做不到團結這麽多獸人，帶著她們奔赴更好的生活。
來到做飯的木棚，有獸人看到她眼睛一亮。
“阿林大人，你讓我們弄的稻米已經弄好了。”
大熊貓獸人遞過來一個鋪了樹葉的竹編簸箕，樹葉上正窩著一小堆黃澄澄的大米。能看見少許的紫黑谷皮，但並不影響什麽。
“辛苦了，用木桶裝些水來。”
獸人們動作很快，將水打了過來。
林曦將米倒入其中，輕易就將谷皮和米分離，撇幹凈谷皮，剩下的就都是米粒了。
“原來還可以這樣。”旁邊圍觀的獸人恍然大悟。
因為技術落後，米粒去皮後並不完整，不少碎掉的顆粒，但即便是碎掉的，也和地球上的普通大米差不多大小。這個世界的作物在原始時代就已經堪比地球的改良種了，只是產量也不算太高。以後要是能好好培育，還不知道這些作物會長成什麽樣，這讓林曦對種地這件事有了更大的熱情。
帶著獸人們將米粒放進陶鍋裏。
“你們要註意看著，不要把水徹底燒幹。當鍋裏的水咕嘟咕嘟響就證明水開了，當響聲停止，就要馬上轉小火，這個時候最多再等一刻鐘……”沒有表，就算林曦在這邊也設了日晷，大家現在都知道一刻鐘是什麽意思，但也不好計算，好在來這個世界燒火這麽多次，林曦也算有些經驗了，她將一小塊木炭撥出來，“當這塊木炭燒完應該就可以把鍋端下來了。”
林曦沒有走開，帶著獸人們圍坐在竈前，雖然熱，但她內心充滿了期待，這是她在這個世界第一次煮大米飯。
等了可能有二十來分鐘，陶鍋裏傳來了輕微的響動，有獸人聳了聳鼻子：“好香。”
林曦也不禁深呼吸。
確實是熟悉的味道，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太久沒吃到米飯了，總感覺比地球上的大米煮出來還要香。
她簡直太懷念大米飯的味道了。
水一開，轉小火，獸人們都不自覺緊盯著那塊計時用的木炭。陶鍋裏溢出的米飯香味越來越濃郁，獸人們吸鼻子的頻率也越來越高，終於，木炭燒完，林曦開口：“好了，將陶鍋端下來吧，不過現在還不能吃，要燜一會兒。”
獸人們已經將菜都備好，如今米飯已經大功告成，她們開始準備中午的正餐。
林曦沒有煮太多米飯，畢竟上一季收獲的稻谷還要留著當種子。
上一季收獲的新作物還有糯根和洞洞果，林曦也讓獸人們提前磨成了粉。糯根粉用水和成團，再團成小元宵，洞洞果粉拌成透明糊狀，將元宵煮熟後混入洞洞果糊，又加入三種酸甜口的果汁混合，最後加蜂蜜調味，今日飲品便做好了一大半——接下來還得放入潭水中，徹底冷卻後才是夏日佳飲。
其實本來可以做得更稠，像地球甜品店裏的甜品一樣，但為了讓每一個人都能嘗到一點，林曦就改做了果茶。一大桶，每個人都能喝上一杯，味道雖然稀釋了，但對這些沒有被現代美食轟炸過的獸人們來說，已經是值得細品的珍饈了。
其他菜由熊貓獸人來做。
有聯盟的戰士來這邊駐紮指點，熊貓獸人們的廚藝也是飛漲。
這次戰士們還背來了聯盟廚房利器——鑰鍋。
金屬冶煉出來後，林曦第一時間想的其實不是做武器，而是廚房可以換工具了。
陶鍋導熱太慢，每天做飯從淩晨就要開始準備，柴火也消耗得快。當然，她也考慮過重金屬中毒這個問題，鑰這種合金是一種她完全不了解的金屬，吃下去難免對獸人們身體有影響。但她還是做了兩口鑰鍋，一口放在陰暗潮濕處，測試鍋的銹蝕耐度，一口給小動物做食物。
金屬沈積對身體的影響短時間是看不出來的，但那些小動物體積小，如果有問題，肯定不需要像獸人們一樣大劑量，出現中毒反應的時間肯定也更短。堅持餵了快一個季度的鑰鍋熟食，林曦也沒看出小動物們有哪裏不對。
鑰鍋也很耐銹蝕，潮濕處放了一個月也只是有些斑駁，用石塊磨擦幹凈，還是鋥光瓦亮，還能用。
雖不是特別保險，林曦還是在春祭日後讓廚房用上了鑰鍋，並教了她們金屬鍋的保養方法，並叮囑她們要註意食物性質是否和鑰鍋相克，如果發生反應，鍋應該會變樣，食物說不定也會有異味。像鐵鍋炒酸就要格外註意，有些鍋炒個西紅柿都能掉色發白。
吃第一口鑰鍋炒菜的時候，林曦還有些忐忑，但當嘗到那熟悉的爆炒風味，瞬間真香。
管他那麽多呢，好吃就行。人生在世，先享受過再說，來這麽原始的世界，總不能讓她連一口炒菜都不能痛快吃吧。
用上鑰鍋之後，族人們也徹底愛上了鑰鍋，首先廚房省了很多事，戰士們外出有一口小鍋也能迅速做好野餐，連族人們洗澡都快了很多。
在火巖駐地，鑰鍋也很受族人們的青睞，每次用過，後勤獸人們都要洗刷幹凈，再細細擦去水漬抹好油，放在高處的木架上展示——一開始她們是想防止孩子們磕碰了寶貝，後來孩子們都去上學了，也不影響她們繼續防備著那些亂竄的小動物。
但林曦來了沒半天就發現她們其實沒怎麽用鑰鍋，不用細想也知道是她們怕把這麽精美的寶貝弄壞了。聯盟戰士們背來的時候，鑰鍋亮得能照鏡子，她們看得又稀奇又寶貝，雖然聯盟戰士們一直讓她們用，但戰士們又不常來廚房，這些後勤獸人就總是將鍋架起來當個裝飾，甚至覺得架在廚房都辱沒了寶貝。
林曦好笑：“那你們怎麽不怕把陶鍋用壞了。”
領頭的熊貓獸人訕訕一笑：“大人，用陶鍋做飯還是很常見的。”而且聯盟的陶器實在太多太多了，她們一開始也很小心翼翼，後來慢慢才變得隨便了一些。
林曦：“放心吧，鑰器和陶器一樣，打壞了弄壞了，讓人送回聯盟駐地，都可以回收做出新的來，不會浪費。”
有了她的準話，獸人們才放開手用鑰鍋做菜。
真正上手，獸人們才知道金屬鍋有多好用。
獸人們早已備好了菜，湯也早在做飯之前就燉上了，有了鑰鍋，炒菜不到半個小時就一一出鍋了。
這次有蘇鐵炒鳥蛋、櫸皮炒兔肉、酸木瓜炒鹿肉、炭烤羊肉、洞洞果燉牛肉、酸菜胖頭魚湯——這種魚還是林曦從皮獸河帶來的，由白豚一族一路送到火巖地盤的溪水邊。魚養在獸人們自己挖出來的水塘裏，足有十幾條，個頭和白豚亞成年體差不多大小。不過也只夠獸人們吃個兩三次，不早點吃完，這些魚也撐不了多久。
素菜有清炒野菜、清炒嫩竹葉。
這無疑是豐盛的一頓，要知道獸人們平時還是比較節省的，要不是林曦過來，她們最多只會做三個肉菜。
甘竹坐在林曦身旁，對大米飯充滿了期待。
米飯不多，每個人基本只分到一口。每個人都沒敢先動，和甘竹一樣好奇地望著林曦。
林曦將碗裏的那口飯團加上一些炒肉、烤肉、炒菜，又淋上一勺湯汁，拌一拌，再取過一張生野菜葉子，將拌好的飯團包好，一起塞入口中。
米飯的軟糯清香中和了肉的油膩，突出了肉的鮮香，又有蔬菜的清脆爽口，這一口飯團層次豐富，越嚼越讓人欲罷不能，一口吃完，恨不能再來一盆。
然而，只有這珍稀的一口。
吃完，林曦只能遺憾地喝上一口酸酸甜甜的果茶，比之普通的茶水略稠，還有很有嚼勁甜甜軟軟的“糯珠”——甘竹覺得這個元宵像殼魚產出的白珠，又是糯根做的，因此問林曦能不能叫糯珠，林曦當然沒問題，大家想叫什麽叫什麽，開心就好。
獸人們學著林曦的樣子吃完飯團，卻沒法像林曦這樣雲淡風輕地接著喝果茶，被美味沖擊得兩眼竟有些恍惚，有年輕的獸人甚至抹起了眼睛。
林曦一眼註意到：“這是怎麽了？”
年輕獸人：“我以後再也不偷懶了，阿林大人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她再也不會覺得種那些野草沒用了。
其他獸人紛紛附和，本來就努力的獸人更是昂首挺胸：“阿林大人怎麽可能讓我們做沒用的事。”
“這個飯團實在太好吃了，就是有點少，吃不夠，要是能再多種點就好了。”
“好香，感覺比肉還香，阿林大人，我們以後一定要多種一些。”
林曦失笑：“沒問題，實際上，你們也只能吃這一次，剩下的都要留作種子，大部分我都讓甘竹安排你們種到了地裏，以後可要好好料理地裏的稻苗。”
有獸人聞言露出了懊惱的神色，尤其是那名懺悔自己偷懶行為的年輕獸人。
“阿林大人……我錯了，我當時不應該帶頭偷懶的，不然最後那片地也不會……”
她沒有說完，甘竹打斷了她：“阿林大人，這件事是我的錯，我不應該把她們這些不穩重的年輕人安排在最後，導致最後一塊地的稻苗沒有及時澆上水。”
林曦神色冷了下來：“還有這種事，你之前怎麽沒說清楚？”她還真以為是這些獸人沒忙過來。
甘竹還是第一次見林曦冷臉，嚇了一跳，不敢再坐林曦身旁，連忙起身跪到了桌前。
那些年輕獸人一看首領都跪下了，嚇得幾乎是從桌後爬出來，也跟著跪了下來。
林曦：“我是不是讓戰士多次傳達過通知，那些稻田很重要？”
甘竹深深埋頭：“是的，大人，都是我的錯。”
“你懲罰過她們吧？”
甘竹微頓：“我……斥責過她們。”
林曦沈默了好一會兒：“我是不是告訴過你們，這是可以吃的東西？”
甘竹：“……是。”
林曦：“你們是覺得從那片竹海搬出來衣食不愁了，所以可以不在乎這些吃食嗎？還是已經吃上山珍海味了，所以這些你們自以為可能不好吃的東西就不上心？還是怕苦怕累，覺得能吃飽就行，別的都無所謂？”
林曦的問話很平靜，此時樹下涼風習習，甘竹還是出了一身汗，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覺得怎麽回答都可能不對。
林曦：“你作為首領，有沒有想過以後，如果幹旱持續不斷，食物銳減，你要怎麽保證族人的溫飽？”
甘竹雙唇囁嚅，半晌只能道歉：“我知道錯了大人……”
她來到火巖駐地後食物充足，連幹旱的影響都不算大，確實太過松懈了。
林曦卻看向她身後：“你想說什麽？”
年輕獸人膽怯地縮了縮頭 ，不敢張嘴。
林曦：“我看到你張嘴想說話，沒關系，大膽說，說的好，偷懶的事還能少罰你。”
年輕獸人終於鼓起勇氣：“可是如果幹旱嚴重，把水都引到地裏，我們缺水怎麽辦呢？”
林曦問她：“你是因為這個才偷懶的？”
年輕獸人卻不敢說謊，又連忙埋下頭去。
“在水資源沒有明顯枯竭的情況下，作物是一定要搶救的。事實上，輪到你操心人缺水的時候，作物都已經不需要你去澆水，早已經枯死了。所以，在人沒有缺水的情況下，作物一定要用心搶救。如果放任它們枯死，不但你們之前的努力會白費，之後你們的食物也會減少。如今下了雨，更不會缺水，那些枯死的作物卻再也救不回來了。你們本可以在作物成熟後多吃一口飯，如今卻只能坐在這裏懊惱。”
林曦也不在意年輕人說沒說實話，她也是年輕人，太懂年輕人的想法了，想偷懶就偷懶了，哪有那麽多理由，不過她現在相當於領導者的身份，了解年輕人是一回事，縱容是另一回事。
“任何時候，都不要因為懈怠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因為有些錯犯下了就再也補救不回來了，知道嗎？”
“我們不會了。”年輕獸人是真的哭了，忍不住抹眼淚。
“大人，我保證，我們再也不會了。以後一定堅決執行您下達的命令。”甘竹也悔恨不已。
林曦：“念在你們是第一次，我可以從輕處罰。首先，你們每天本來要照顧多少地，以後都翻倍，為期一個月。偷懶欠下的活總是要還的，剛好也讓那些勤快的獸人們放松放松。再有，那片地稻苗枯死了多少，以後相應的地長出了多少稻子，收獲了多少稻米，你們就少吃多少米飯。”
春季都是野生種子，一角地種出來都收獲了兩百斤稻，夏季幹旱，枯死的是半畝地的稻苗，也就是說這半畝少說也能收獲三四百斤的稻子。這個懲罰對她們來說，現在應該還沒概念，以後對比其他人恐怕就會有落差了。
林曦又補充：“甘竹作為首領，沒有起到好的領導作用，懲罰翻倍，她們幹一個月，你就多幹一個月，到時候米飯也要少吃一倍。”
甘竹沒有任何怨言，甚至覺得林曦很仁慈：“是，阿林大人。”
“好了，都起來吧，該吃吃該喝喝，以後同樣的錯不要再犯就好了。”林曦語重心長，“我讓你們種地，你們以前可能不吃那些東西，但要相信，我都是為你們以後著想。這些稻谷，就算做出來你們吃了不好吃，可一塊地只需要那麽點種子就能有幾十上百倍的收獲，你們有沒有想過以後幹旱、洪澇或者其他的災難發生時，沒有那些獵物和好吃的野味，你們還有這些存糧幫助你們挺過去。更何況，它們真的不好吃嗎？”
獸人們連忙搖頭。
“好吃。”
那位帶頭偷懶的年輕獸人幾乎哭得要停不下來了，啞聲道：“好吃，我以後再也不偷懶了。就算不好吃我也不偷懶了，原來大人都是為我們好。”
林曦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年輕獸人精神一振：“懶羊。”
她說完有些不好意思。
有另一個年輕獸人小聲補充：“羊還貪吃。”
林曦莞爾：“我給你改個名字吧，以後叫蘭陽，蘭花的蘭，蘭花是我見過的一種特別漂亮的花朵，陽是太陽的陽。你母親在嗎，介意我為你的女兒改名字嗎？”
一名中年獸人激動得要起身。
“你就坐著說吧。”
“我不介意，不介意大人。”
林曦看向年輕獸人：“那你以後就叫蘭陽。”
“好，大人。”
蘭陽激動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都改名了，可不能偷懶了哦。”
蘭陽臉羞恥得通紅：“再也不會了。”
見林曦罰完她們還是這麽親切，蘭陽膽子又大了些，說：“我沒有想到大人比首領還會為我們著想。”
這回輪到甘竹面紅耳赤，羞愧不已，忙道：“我以後一定會做得更好的。”
林曦道：“我相信你，你也只是一時疏忽而已。”
甘竹感激涕零。
這些從竹海搬來的熊貓獸人們望向林曦的眼睛已經滿是崇敬之情，如果說之前還有質疑和懈怠，到今天恐怕都煙消雲散，以後只會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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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次幹旱的時間並不算太長, 但影響還是很大的，部分池塘、溪流都幹了大半，因為爭奪水源，動物們的廝殺也變得激烈了起來, 難免影響到獵物群的繁衍。
這個時候地盤夠大, 水資源夠豐富, 就能讓林曦省很多心。
“我們按照您的吩咐, 將水渠挖得更深更遠了一些, 還多挖了一些引水的源頭渠道，溪水減少後，潭水也能補上。”
甘竹擦擦頭上的汗, 帶著林曦沿途檢查水渠。
水渠的水主要引到稻田裏，其他的旱地都是她們自己打水澆灌，早上、上午、黃昏和睡覺之前都要澆灌一次, 比起春季，多了清晨和睡覺之前的工作。好在天黑不影響獸人們視力, 白天忙完打獵采集的工作, 睡覺前澆次水也不算麻煩，就是早上得更早起床。
林曦雖然身在外地打仗，但也心系家裏的作物，她幾次讓戰士來回奔波匯報田裏的情況, 讓留守的戰士們根據地裏作物的生長狀態調整澆水的頻率, 在剛開始因為幹旱出現黃葉到後面增加澆水救回作物, 林曦一步都沒有錯過。
好在皮獸河的白豚戰士如今也聽她的話，兩岸通過水路傳遞消息, 一天就能打一個來回。
戰士們第一次種地，忙得雲裏霧裏, 好在足夠聽林曦的話，也膽大心細，除了有一小批秧苗因為引水不及時導致枯死，大部分作物還是都活了下來。甘竹有些擔心林曦問責，帶著林曦查看那小片秧苗田。
“這一片是離水渠最遠的，引水過來後，地裏都開縫了，秧苗也就沒活過來。”
甘竹也沒敢亂動這些死去的秧苗，留著等林曦回來發落。她雖不知道秧苗長成林曦口中的稻谷具體有什麽好處，但只要知道林曦十分看重就夠了。再說有香籽的前例在，甘竹猜測這些稻谷應該也能做出香籽那樣的美食。
“沒關系，損失不大，我看得出你們也盡力了。”
如今這些秧苗已經成了幹草，在暴雨沖刷後，漚出了腐爛的氣息。
林曦：“這些稻草就漚在這裏吧，你們翻一翻，看能不能再種點旱地能種的蔬菜，等來年再開成水田。”
甘竹：“那能種什麽呢，種蘇鐵可以嗎？”
“可以，這個月份恐怕也只有蘇鐵能種活了。”
這東西生命力極其頑強，不挑氣候環境，雨水足的時候長得水靈茂盛，幹旱的時候雖生長得矮小一些，還微帶苦味，但也不用獸人們多操心。
檢查過地裏的情況，林曦在營地吃一頓就要走。
現在營地已經頗具規模，雖比不得大本營石屋儼然，道路寬敞，但木棚也高大，路面也軋實鋪了碎石。從田間回來，在雨後灌滿的水渠邊洗去腳上的泥，再踩上被雨水沖刷幹凈的碎石路，望著已經開始冒出裊裊炊煙的聚居地，林曦內心不免生出一些成就感。
這裏已經有了村落的樣子，獸人們在此安居樂業，天長地久，她們都會把這裏當成家，日後甚至不需要她費心組織，她們也會自覺守護這片土地。
林曦也久違地感受到了歸屬感，她辛辛苦苦建設這一切，也是為了自己能夠安穩地生活在這片土地，徹底融入這個世界。
當然，她應該一輩子也忘不了地球的家，那是給予她知識養育她成人的地方，沒有那片土地的培養，她也做不到團結這麽多獸人，帶著她們奔赴更好的生活。
來到做飯的木棚，有獸人看到她眼睛一亮。
“阿林大人，你讓我們弄的稻米已經弄好了。”
大熊貓獸人遞過來一個鋪了樹葉的竹編簸箕，樹葉上正窩著一小堆黃澄澄的大米。能看見少許的紫黑谷皮，但並不影響什麽。
“辛苦了，用木桶裝些水來。”
獸人們動作很快，將水打了過來。
林曦將米倒入其中，輕易就將谷皮和米分離，撇幹凈谷皮，剩下的就都是米粒了。
“原來還可以這樣。”旁邊圍觀的獸人恍然大悟。
因為技術落後，米粒去皮後並不完整，不少碎掉的顆粒，但即便是碎掉的，也和地球上的普通大米差不多大小。這個世界的作物在原始時代就已經堪比地球的改良種了，只是產量也不算太高。以後要是能好好培育，還不知道這些作物會長成什麽樣，這讓林曦對種地這件事有了更大的熱情。
帶著獸人們將米粒放進陶鍋裏。
“你們要註意看著，不要把水徹底燒幹。當鍋裏的水咕嘟咕嘟響就證明水開了，當響聲停止，就要馬上轉小火，這個時候最多再等一刻鐘……”沒有表，就算林曦在這邊也設了日晷，大家現在都知道一刻鐘是什麽意思，但也不好計算，好在來這個世界燒火這麽多次，林曦也算有些經驗了，她將一小塊木炭撥出來，“當這塊木炭燒完應該就可以把鍋端下來了。”
林曦沒有走開，帶著獸人們圍坐在竈前，雖然熱，但她內心充滿了期待，這是她在這個世界第一次煮大米飯。
等了可能有二十來分鐘，陶鍋裏傳來了輕微的響動，有獸人聳了聳鼻子：“好香。”
林曦也不禁深呼吸。
確實是熟悉的味道，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太久沒吃到米飯了，總感覺比地球上的大米煮出來還要香。
她簡直太懷念大米飯的味道了。
水一開，轉小火，獸人們都不自覺緊盯著那塊計時用的木炭。陶鍋裏溢出的米飯香味越來越濃郁，獸人們吸鼻子的頻率也越來越高，終於，木炭燒完，林曦開口：“好了，將陶鍋端下來吧，不過現在還不能吃，要燜一會兒。”
獸人們已經將菜都備好，如今米飯已經大功告成，她們開始準備中午的正餐。
林曦沒有煮太多米飯，畢竟上一季收獲的稻谷還要留著當種子。
上一季收獲的新作物還有糯根和洞洞果，林曦也讓獸人們提前磨成了粉。糯根粉用水和成團，再團成小元宵，洞洞果粉拌成透明糊狀，將元宵煮熟後混入洞洞果糊，又加入三種酸甜口的果汁混合，最後加蜂蜜調味，今日飲品便做好了一大半——接下來還得放入潭水中，徹底冷卻後才是夏日佳飲。
其實本來可以做得更稠，像地球甜品店裏的甜品一樣，但為了讓每一個人都能嘗到一點，林曦就改做了果茶。一大桶，每個人都能喝上一杯，味道雖然稀釋了，但對這些沒有被現代美食轟炸過的獸人們來說，已經是值得細品的珍饈了。
其他菜由熊貓獸人來做。
有聯盟的戰士來這邊駐紮指點，熊貓獸人們的廚藝也是飛漲。
這次戰士們還背來了聯盟廚房利器——鑰鍋。
金屬冶煉出來後，林曦第一時間想的其實不是做武器，而是廚房可以換工具了。
陶鍋導熱太慢，每天做飯從淩晨就要開始準備，柴火也消耗得快。當然，她也考慮過重金屬中毒這個問題，鑰這種合金是一種她完全不了解的金屬，吃下去難免對獸人們身體有影響。但她還是做了兩口鑰鍋，一口放在陰暗潮濕處，測試鍋的銹蝕耐度，一口給小動物做食物。
金屬沈積對身體的影響短時間是看不出來的，但那些小動物體積小，如果有問題，肯定不需要像獸人們一樣大劑量，出現中毒反應的時間肯定也更短。堅持餵了快一個季度的鑰鍋熟食，林曦也沒看出小動物們有哪裏不對。
鑰鍋也很耐銹蝕，潮濕處放了一個月也只是有些斑駁，用石塊磨擦幹凈，還是鋥光瓦亮，還能用。
雖不是特別保險，林曦還是在春祭日後讓廚房用上了鑰鍋，並教了她們金屬鍋的保養方法，並叮囑她們要註意食物性質是否和鑰鍋相克，如果發生反應，鍋應該會變樣，食物說不定也會有異味。像鐵鍋炒酸就要格外註意，有些鍋炒個西紅柿都能掉色發白。
吃第一口鑰鍋炒菜的時候，林曦還有些忐忑，但當嘗到那熟悉的爆炒風味，瞬間真香。
管他那麽多呢，好吃就行。人生在世，先享受過再說，來這麽原始的世界，總不能讓她連一口炒菜都不能痛快吃吧。
用上鑰鍋之後，族人們也徹底愛上了鑰鍋，首先廚房省了很多事，戰士們外出有一口小鍋也能迅速做好野餐，連族人們洗澡都快了很多。
在火巖駐地，鑰鍋也很受族人們的青睞，每次用過，後勤獸人們都要洗刷幹凈，再細細擦去水漬抹好油，放在高處的木架上展示——一開始她們是想防止孩子們磕碰了寶貝，後來孩子們都去上學了，也不影響她們繼續防備著那些亂竄的小動物。
但林曦來了沒半天就發現她們其實沒怎麽用鑰鍋，不用細想也知道是她們怕把這麽精美的寶貝弄壞了。聯盟戰士們背來的時候，鑰鍋亮得能照鏡子，她們看得又稀奇又寶貝，雖然聯盟戰士們一直讓她們用，但戰士們又不常來廚房，這些後勤獸人就總是將鍋架起來當個裝飾，甚至覺得架在廚房都辱沒了寶貝。
林曦好笑：“那你們怎麽不怕把陶鍋用壞了。”
領頭的熊貓獸人訕訕一笑：“大人，用陶鍋做飯還是很常見的。”而且聯盟的陶器實在太多太多了，她們一開始也很小心翼翼，後來慢慢才變得隨便了一些。
林曦：“放心吧，鑰器和陶器一樣，打壞了弄壞了，讓人送回聯盟駐地，都可以回收做出新的來，不會浪費。”
有了她的準話，獸人們才放開手用鑰鍋做菜。
真正上手，獸人們才知道金屬鍋有多好用。
獸人們早已備好了菜，湯也早在做飯之前就燉上了，有了鑰鍋，炒菜不到半個小時就一一出鍋了。
這次有蘇鐵炒鳥蛋、櫸皮炒兔肉、酸木瓜炒鹿肉、炭烤羊肉、洞洞果燉牛肉、酸菜胖頭魚湯——這種魚還是林曦從皮獸河帶來的，由白豚一族一路送到火巖地盤的溪水邊。魚養在獸人們自己挖出來的水塘裏，足有十幾條，個頭和白豚亞成年體差不多大小。不過也只夠獸人們吃個兩三次，不早點吃完，這些魚也撐不了多久。
素菜有清炒野菜、清炒嫩竹葉。
這無疑是豐盛的一頓，要知道獸人們平時還是比較節省的，要不是林曦過來，她們最多只會做三個肉菜。
甘竹坐在林曦身旁，對大米飯充滿了期待。
米飯不多，每個人基本只分到一口。每個人都沒敢先動，和甘竹一樣好奇地望著林曦。
林曦將碗裏的那口飯團加上一些炒肉、烤肉、炒菜，又淋上一勺湯汁，拌一拌，再取過一張生野菜葉子，將拌好的飯團包好，一起塞入口中。
米飯的軟糯清香中和了肉的油膩，突出了肉的鮮香，又有蔬菜的清脆爽口，這一口飯團層次豐富，越嚼越讓人欲罷不能，一口吃完，恨不能再來一盆。
然而，只有這珍稀的一口。
吃完，林曦只能遺憾地喝上一口酸酸甜甜的果茶，比之普通的茶水略稠，還有很有嚼勁甜甜軟軟的“糯珠”——甘竹覺得這個元宵像殼魚產出的白珠，又是糯根做的，因此問林曦能不能叫糯珠，林曦當然沒問題，大家想叫什麽叫什麽，開心就好。
獸人們學著林曦的樣子吃完飯團，卻沒法像林曦這樣雲淡風輕地接著喝果茶，被美味沖擊得兩眼竟有些恍惚，有年輕的獸人甚至抹起了眼睛。
林曦一眼註意到：“這是怎麽了？”
年輕獸人：“我以後再也不偷懶了，阿林大人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她再也不會覺得種那些野草沒用了。
其他獸人紛紛附和，本來就努力的獸人更是昂首挺胸：“阿林大人怎麽可能讓我們做沒用的事。”
“這個飯團實在太好吃了，就是有點少，吃不夠，要是能再多種點就好了。”
“好香，感覺比肉還香，阿林大人，我們以後一定要多種一些。”
林曦失笑：“沒問題，實際上，你們也只能吃這一次，剩下的都要留作種子，大部分我都讓甘竹安排你們種到了地裏，以後可要好好料理地裏的稻苗。”
有獸人聞言露出了懊惱的神色，尤其是那名懺悔自己偷懶行為的年輕獸人。
“阿林大人……我錯了，我當時不應該帶頭偷懶的，不然最後那片地也不會……”
她沒有說完，甘竹打斷了她：“阿林大人，這件事是我的錯，我不應該把她們這些不穩重的年輕人安排在最後，導致最後一塊地的稻苗沒有及時澆上水。”
林曦神色冷了下來：“還有這種事，你之前怎麽沒說清楚？”她還真以為是這些獸人沒忙過來。
甘竹還是第一次見林曦冷臉，嚇了一跳，不敢再坐林曦身旁，連忙起身跪到了桌前。
那些年輕獸人一看首領都跪下了，嚇得幾乎是從桌後爬出來，也跟著跪了下來。
林曦：“我是不是讓戰士多次傳達過通知，那些稻田很重要？”
甘竹深深埋頭：“是的，大人，都是我的錯。”
“你懲罰過她們吧？”
甘竹微頓：“我……斥責過她們。”
林曦沈默了好一會兒：“我是不是告訴過你們，這是可以吃的東西？”
甘竹：“……是。”
林曦：“你們是覺得從那片竹海搬出來衣食不愁了，所以可以不在乎這些吃食嗎？還是已經吃上山珍海味了，所以這些你們自以為可能不好吃的東西就不上心？還是怕苦怕累，覺得能吃飽就行，別的都無所謂？”
林曦的問話很平靜，此時樹下涼風習習，甘竹還是出了一身汗，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覺得怎麽回答都可能不對。
林曦：“你作為首領，有沒有想過以後，如果幹旱持續不斷，食物銳減，你要怎麽保證族人的溫飽？”
甘竹雙唇囁嚅，半晌只能道歉：“我知道錯了大人……”
她來到火巖駐地後食物充足，連幹旱的影響都不算大，確實太過松懈了。
林曦卻看向她身後：“你想說什麽？”
年輕獸人膽怯地縮了縮頭 ，不敢張嘴。
林曦：“我看到你張嘴想說話，沒關系，大膽說，說的好，偷懶的事還能少罰你。”
年輕獸人終於鼓起勇氣：“可是如果幹旱嚴重，把水都引到地裏，我們缺水怎麽辦呢？”
林曦問她：“你是因為這個才偷懶的？”
年輕獸人卻不敢說謊，又連忙埋下頭去。
“在水資源沒有明顯枯竭的情況下，作物是一定要搶救的。事實上，輪到你操心人缺水的時候，作物都已經不需要你去澆水，早已經枯死了。所以，在人沒有缺水的情況下，作物一定要用心搶救。如果放任它們枯死，不但你們之前的努力會白費，之後你們的食物也會減少。如今下了雨，更不會缺水，那些枯死的作物卻再也救不回來了。你們本可以在作物成熟後多吃一口飯，如今卻只能坐在這裏懊惱。”
林曦也不在意年輕人說沒說實話，她也是年輕人，太懂年輕人的想法了，想偷懶就偷懶了，哪有那麽多理由，不過她現在相當於領導者的身份，了解年輕人是一回事，縱容是另一回事。
“任何時候，都不要因為懈怠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因為有些錯犯下了就再也補救不回來了，知道嗎？”
“我們不會了。”年輕獸人是真的哭了，忍不住抹眼淚。
“大人，我保證，我們再也不會了。以後一定堅決執行您下達的命令。”甘竹也悔恨不已。
林曦：“念在你們是第一次，我可以從輕處罰。首先，你們每天本來要照顧多少地，以後都翻倍，為期一個月。偷懶欠下的活總是要還的，剛好也讓那些勤快的獸人們放松放松。再有，那片地稻苗枯死了多少，以後相應的地長出了多少稻子，收獲了多少稻米，你們就少吃多少米飯。”
春季都是野生種子，一角地種出來都收獲了兩百斤稻，夏季幹旱，枯死的是半畝地的稻苗，也就是說這半畝少說也能收獲三四百斤的稻子。這個懲罰對她們來說，現在應該還沒概念，以後對比其他人恐怕就會有落差了。
林曦又補充：“甘竹作為首領，沒有起到好的領導作用，懲罰翻倍，她們幹一個月，你就多幹一個月，到時候米飯也要少吃一倍。”
甘竹沒有任何怨言，甚至覺得林曦很仁慈：“是，阿林大人。”
“好了，都起來吧，該吃吃該喝喝，以後同樣的錯不要再犯就好了。”林曦語重心長，“我讓你們種地，你們以前可能不吃那些東西，但要相信，我都是為你們以後著想。這些稻谷，就算做出來你們吃了不好吃，可一塊地只需要那麽點種子就能有幾十上百倍的收獲，你們有沒有想過以後幹旱、洪澇或者其他的災難發生時，沒有那些獵物和好吃的野味，你們還有這些存糧幫助你們挺過去。更何況，它們真的不好吃嗎？”
獸人們連忙搖頭。
“好吃。”
那位帶頭偷懶的年輕獸人幾乎哭得要停不下來了，啞聲道：“好吃，我以後再也不偷懶了。就算不好吃我也不偷懶了，原來大人都是為我們好。”
林曦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年輕獸人精神一振：“懶羊。”
她說完有些不好意思。
有另一個年輕獸人小聲補充：“羊還貪吃。”
林曦莞爾：“我給你改個名字吧，以後叫蘭陽，蘭花的蘭，蘭花是我見過的一種特別漂亮的花朵，陽是太陽的陽。你母親在嗎，介意我為你的女兒改名字嗎？”
一名中年獸人激動得要起身。
“你就坐著說吧。”
“我不介意，不介意大人。”
林曦看向年輕獸人：“那你以後就叫蘭陽。”
“好，大人。”
蘭陽激動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都改名了，可不能偷懶了哦。”
蘭陽臉羞恥得通紅：“再也不會了。”
見林曦罰完她們還是這麽親切，蘭陽膽子又大了些，說：“我沒有想到大人比首領還會為我們著想。”
這回輪到甘竹面紅耳赤，羞愧不已，忙道：“我以後一定會做得更好的。”
林曦道：“我相信你，你也只是一時疏忽而已。”
甘竹感激涕零。
這些從竹海搬來的熊貓獸人們望向林曦的眼睛已經滿是崇敬之情，如果說之前還有質疑和懈怠，到今天恐怕都煙消雲散，以後只會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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