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文明之碑宣言。
關燈
小
中
大
第124章 文明之碑宣言。
124.
“咚！咚！咚！”
激昂的鼓點中, 梳洗好的族人們迎著晨光滿懷期許地來到了聯盟的大廣場。被林曦命名為櫸的參天大樹，春後開出越發葳蕤繁茂的枝葉。
櫸樹最粗壯堅韌的一根樹枝下，一口古樸厚重的鑰鐘懸掛其上。
晨起的鼓點尚未結束，這口鑰鐘便被那名受聯盟所有族人敬仰愛戴的叢林虎幼崽敲響了。
“鐺！鐺！鐺！”
比之鼓點更具穿透力的悠揚鐘聲響起。
鼓聲與鐘聲的交替, 也代表著叢林聯盟來到了一個全新的階段。
跟在人群後, 蜜芽正挽著母親朵紅的手, 即使已經被提醒過, 阿林會在這一天敲鐘, 喚醒叢林先祖們的靈魂，可真的聽到聲音的時候，她們還是被嚇得縮成了一團。但這次, 她們並沒有特別害怕，在逐漸適應那道震耳欲聾繞梁不絕的聲音後，她們反而感覺到了安定。
熊蜂阿祖白芽不禁喃喃：“先祖會回來看望我們嗎？”
蜜芽毫不猶豫地肯定道：“會的。”
白芽並沒有懷疑, 或者之前是有過困惑的，不知道什麽樣的鐘能將遠方的先祖靈魂召喚而來, 但現在她知道了, 也深信不疑，因為這道聲音如此具有穿透力，像一柄無形的利刃穿透過她們的身體。白芽覺得自己的靈魂也在跟隨著耳邊的聲音顫動，好像也要飛到那口鑰鐘之下。她不自禁地打著哆嗦, 卻不再是害怕。
“鐺！鐺！鐺！”
那只叢林虎幼崽, 阿林大人, 一共敲了九下，族人們也在鐘聲中排列好了隊伍。
新來的族人還不知道該站哪裏, 但有戰士們帶領他們站好位置。所有種族不分體型大小，只按加入的先後順序並排排列。
兩千多人的族人, 差不多一個中學規模的人口，在廣場上排列著，就像小學生等待第一次升旗儀式那樣鄭重而緊張。
林曦變成了原形，站在高大的櫸樹上，可以俯視整個廣場。
由大花、青鳥帶隊挑出的兩支優秀戰士隊伍列隊，俱都換上了林曦特意為她們準備的節禮制服，一身巨齒皮獸皮加鑰皮打造的堅固護甲，氣勢昂揚。
身後由火巖敲響的鼓聲並沒有停，“咚咚咚”的鼓點聲中，戰士們每人抱著一個描畫了精美圖案的圓肚陶器，昂首挺胸，邁著正步，踩著鼓點前進。
等每一個戰士都站到了各族的指定位置，林曦發出了一聲雷鳴般的怒吼，這是一聲軍令，示意他們“立定”。
第二聲“軍令”，示意他們向右轉，正面各種族族群。
“吼！”
第三聲軍令，戰士們抱著陶器送向前——
在這樣莊嚴的氛圍裏，一向無法無天的棕熊首領潛山竟然已經開始冒汗了。
沒錯，她帶著族人們也有幸站在了這處廣場，列在了最後一位，那些呆傻亞種象的旁邊。
因為她們聽話的表現，叢林虎阿林大人網開一面，提前釋放了她們，給了她們自由。
但來到叢林聯盟後，每一只曾經妄圖將叢林虎踩在腳下的棕熊都早已忘了初心，只恨不能給阿林大人跪下，請求她收下她們當她的子民。
見過叢林聯盟寬闊的廣場、美好的生活、團結的族人，還有她們透著寒光的鋒利武器，她們深深明白，她們再和叢林聯盟作對只有死路一條。離開叢林聯盟，就算不作對，也不會有好下場。因為她們已經見識過最好的了，很難接受再回到以前那樣餐風露宿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潛山帶頭在林曦面前學著叢林聯盟的戰士們單膝下跪行禮，向林曦臣服。
“請求叢林虎阿林大人收留我們，我們棕熊一族甘願為您驅使，為您獻上生命也在所不惜。”
當時林曦並沒有立馬答應，而是笑著睨著她們。
潛山都不敢和林曦對視，但她的誓言確實前所未有的誠懇。一個外族，一個被俘虜的近乎奴隸的存在，要想被接受，別無他法，只有發誓付出生命才能表達誠意。
好在林曦沒有讓她們等太久，笑道：“好，既然你們是真心想要加入叢林聯盟，我又怎麽能拒絕呢，我們叢林聯盟有著叢林一樣寬廣的胸懷，足以廣納全天下友善的獸人們。”
“吼！”虎嘯聲再次響徹山林，潛山回過神來，與面前堅定的紅松鼠戰士對視一眼，這一眼不再含有任何鄙夷不屑，而是莊重與認可。
她們同時跪在了地上，紅松鼠戰士單膝跪地，微微俯首——戰士們永遠不會向敵人屈膝臣服，也不會向敵人俯首為奴，只有在面對自己需要保護的族人、先祖時，才會彎下她們鑰矛一般不屈的脖頸。
在被叢林聯盟戰士隊伍認可之前，所有原來的戰士都不再被稱之為戰士，也不能行戰士禮，因此，此刻的廣場，所有除叢林聯盟戰士之外的族人全都雙膝跪地，俯首叩頭。
第五聲“軍令”響起，無聲的默契中，從最後一個人開始，大家向前交遞隨身物品——
在昨天晚上，林曦便讓她們排隊來到廣場，用一把交叉的刀，由戰士們幫忙剪下一縷頭發。
考慮到隨身物品千奇百怪，林曦調整策略，收她們一縷頭發。
這縷“引魂絲”由麻繩撚成“引魂索”綁在手腕，戴著安睡一晚，此刻才從手腕上解下來，還帶著她們的體溫。
引魂索交到最前方的阿祖或者首領手中，由她們雙手捧給戰士，戰士再放入陶器，等阿祖、首領再交上一件先祖遺物，遞交儀式便算結束。
隨著第六聲“軍令”，戰士們利落地解下腰間的鑰皮覆上陶器，再用鑰絲牢牢束住陶器口。“魂缽”既成。
第七聲“軍令”，戰士們和族人再次俯首，後者向著“魂缽”的方向磕頭。
第八聲“軍令”，戰士們與族人同時起身。
第九聲“軍令”，戰士們再次轉身。
林曦這時也從樹上跳了下來，邁步跑到了隊伍的最右方。
“族人們，在你們的心中虔誠祈禱，跟隨先祖的魂缽，出發。”她以虎形發出人聲，震耳欲聾。
跟隨她穩重的步伐，族人們也邁出了堅定的腳步。
沒有人說話，她們真的在內心祈禱，希望先祖能聽到她們內心的呼喚，來到叢林和她們一起安家。
亞洲象小尾跟在隊伍裏，內心還久久不能平靜。
曾經在象國，不管別人把毛象們吹得多天花亂墜，她心裏都沒有一點感覺。那些人說毛象很厲害，有高大的城池，有厲害的體格和武力，她們吃得有多好，穿得有多好，可那些和她有什麽關系呢。可此刻，小尾覺得叢林虎比那些毛象厲害多了，在叢林聯盟，以後她或許也會成為厲害的“毛象”。她還想到自己那些慘死的族人，如果她們能和她一起跑出來該多好，可惜，來到這裏，除了她一個還清醒，其他人都已經感覺不到自己將要面臨怎樣偉大的改變了。
望著路邊搖曳的各色花飾，聽著耳旁不絕的鼓聲，看著前方堅定邁步的其他種族和那些戰士，小尾心裏五味雜陳，但很快，她還是拋開了雜念。
不管怎麽樣，她的日子要好起來了。
、
靜謐的山林，陽光從枝葉間灑落，一時風動，在佇立的族人身上留下跳躍的光斑。
她們來到了叢林聯盟的墓園。
墓園經過修繕，正中如櫸樹廣場一般鋪了石板，還立了一塊高大的石碑。
碑上有很多族人看不懂的密密麻麻的字，碑後是即將安葬“魂缽”的先祖“靈棺”。
林曦站在文明之碑下：“這裏就是我們的墓園，這塊石碑既是先祖們的祖碑，也是我們在世之人的文明之碑。現在，請兩位隊長帶著戰士們依次上前，我將為先祖的魂缽附名，只有記錄了名字的魂缽，才能安葬在叢林聯盟的靈棺，才能獲得叢林聯盟的認可。”
大花率先上前，林曦接過她手中的魂缽，將一塊刻了字的鑰牌穿過鑰絲掛好。
“請叢林虎一族前往靈棺安葬先祖。”
火巖帶著叢林虎一族上前，接過林曦手裏的魂缽，跟隨大花來到靈棺邊。
靈棺由林曦帶人臨時燒出一批水泥鑄成，用石板隔開，方方正正。
火巖鄭重地將魂缽放入靈棺第一格。
“請紅松鼠一族前往靈棺安葬先祖。”
紅松鼠阿祖顫顫巍巍上前，在青鳥的幫助下，將魂缽放入了靈棺的第二格。
“請……”
一直到棕熊一族安放完魂缽。
林曦也來到靈棺邊，變成了人形。
“跪。”
她率先以戰士禮跪在靈棺前。
族人們也嘩啦啦跪了一地。
“回來吧，先祖，這裏是遼闊廣袤的叢林，這裏是庇佑我們的叢林聯盟，是我們新的家園。”
“回來吧，先祖，這裏是遼闊廣袤的叢林，這裏是庇佑我們的叢林聯盟，是我們新的家園。”
……
林曦雖是人形，聲音卻渾厚，帶著族人們吟唱，召喚遠方的先祖，如此九遍。
一開始族人們的聲音中還帶著些許迷茫，到了第三遍，開始堅定，第五遍，有了顫音，第七八遍，已是哽咽不已，第九遍，意猶未盡，幾乎涕淚橫流。
“我們沒有忘記先祖的庇佑與教誨，請先祖回到叢林，與族人團聚，共同庇護叢林聯盟，共同建立我們新的家園。”
……
又是九遍，即使發不出聲音，她們也在嘶啞地怒吼著，因為這是她們渴望許久的安定。如今已不再是召喚先祖的靈魂，也是安放她們自己的心魂。她們將和先祖一同，認定此生的歸宿。
“起棺蓋！封棺！”
林曦指揮完，帶著火巖、雪夜、驚鳴，一起擡起以鑰為骨澆鑄的水泥板用力推進了棺中。棺壁兩側留了凹槽，棺蓋兩側分別有兩道鑰耳，四人各提一鑰耳，用力拉動，就能將水泥板棺蓋推進凹槽形成一個抽屜一樣的封閉式水泥棺材——這樣的設計方便以後重新啟棺。
蓋好後的棺蓋以一人之力很難打開，並且在棺蓋前端也有一個鑰耳，和嵌在文明之碑上的鑰耳相扣，林曦還費心打造了一把三簧鎖，只要鎖上，沒有鑰匙，沒有多人合作，這具棺材便很難打開。事實上，相信也沒人會閑著來開這具水泥棺，只是該有的儀式和鄭重還是不可或缺。
將三簧鎖扣上，卻並沒有急著鎖死。林曦帶著族人們來到文明之碑前。
文明之碑上已經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字，都是林曦一筆一劃親手刻上去，並抹了黑漆。
“跪！”
在林曦的指揮下，族人們再次跪到了文明之碑前，學著林曦的樣子右手握拳放在心口。
林曦：“族人們，叢林聯盟成立之初，我就曾承諾大家，從此以後，我們叢林聯盟族人一定會過上富足美好的生活，如今我們已經發展壯大到了兩千零二十一人，擁有二十種種族。但不論我們有多少人多少種族，在叢林聯盟，我們都應親如一家。不管發生什麽齟齬矛盾，先祖在上，都應給每一個族人一個公平公正的處置和交代。”
林曦：“在先祖的註視下，叢林聯盟將會誕生第一篇文明之碑碑文，而我叢林虎林曦，將帶頭踐行碑文之言，如有違背，去留生死，任由先祖處置。”
族人嘩然，忍不住擡頭。
林曦卻揚手打斷大家的驚呼：“在叢林聯盟，不論你是什麽種族，是高大還是矮小，是健壯還是瘦弱，在先祖和文明之碑地註視下都將一視同仁，不僅僅是我，每一個人，違背了今日文明之碑宣言，都要受到文明之碑的懲罰。”
加入叢林聯盟已久的種族們沒有說話，只是堅定地隨著林曦望向叢林之碑，已經認字的孩子也沒有害怕，甚至開始喃喃文明之碑所言。後加入的，強大的種族只是茫然，弱小的種族卻又開始忐忑。
但林曦並沒有多解釋，而是揚聲：“請族人們與我一同在先祖的見證下，誦讀文明之碑宣言，將其時刻銘記於心。”
“先祖在上，今日我成為叢林聯盟的一員，將永遠遵守叢林聯盟文明之碑宣言。”
“自今日起，無論誕生何地，無論何種種族，加入叢林聯盟的獸人，都是我的族人。”
“我們昧旦晨興同甘共苦，奮發圖強榮辱與共，危難時同舟共濟，太平時亦勠力同心！”
“我將銘記宣言細則：
“人權篇第一條：聯盟人從出生到死亡，享有聯盟賦予的權利，承擔發展聯盟的責任，履行守護聯盟的義務。”
“第二條：聯盟人的權利能力一律平等。”
“第三條：十二周歲以上聯盟人為成年獸人，獨立承擔違背文明之碑宣言的刑罰。八周歲以上聯盟人為亞成年獸人，由直系母系親屬與獸人本人共同承擔違背文明之碑宣言刑罰。八周歲以下聯盟人為獸人幼崽，由直系母系親屬代為承擔……無獨立行動的殘疾、老弱獸人，由直系母系親屬代為承擔……如無直系母系親屬，追責三代以內旁系母系親屬或兩代以內直系父系親屬。”
“第四條：三代以內直系母系親屬對未成年幼崽、無行動能力的殘疾、老弱獸人有撫養、教育和保護的義務。三代以內旁系母系親屬、兩代以內直系父系親屬有輔助直系母系親屬對未成年幼崽、無行動能力的殘疾、老弱獸人撫養、教育和保護的義務。”
“第五條：……”
“物權篇第一條：聯盟、種族、個人的所有物受宣言平等保護，無論聯盟內外，任何人不得侵犯。”
“第二條：聯盟規劃範圍內土地及物產歸聯盟所有，聯盟可依據宣言確定劃分給工作隊或個人暫時使用。使用土地及物產的工作隊或個人有保護、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及物產的義務。”
“第三條：……”
“刑罰篇第一條：拘役。關入礦洞三日以上一年以下，每日工作十時以上，完成種族標準下兩倍工作量，只供應一頓餐水。
“當聯盟人或客居聯盟的外族獸人做出以下行為處以刑罰篇第一條懲罰：偷竊或搶劫個人財物、辱罵毆打他人、欺騙損害他人財物、誣陷他人、強迫他人……”
“視情節輕重，輔以鞭刑、杖刑、刺刑、割刑……等刑罰。”
“第二條：罰金及沒收財物。”
“當聯盟人或客居聯盟的外族獸人做出以下行為處以刑罰篇第二條懲罰：偷竊、損害他人或聯盟財物，傷害他人身體或情感……”
“視情節輕重，罰沒兩倍以上罰金或財物，並結合刑罰篇第一條進一步處罰。”
“第三條：剝奪聯盟人權。”
“聯盟人損害聯盟利益時，視情節輕重，驅逐出聯盟。並輔以鞭刑、杖刑、刺面……等刑罰。非聯盟人加入聯盟黑名單，視情節輕重處以刑罰並判定拉黑年限，亦需判定是否追責其親屬、部族。”
“第四條：死刑。”
“當聯盟人或非聯盟人做出以下行為……：故意殺害聯盟無辜族人、嚴重損害聯盟利益……”
刑罰篇，林曦用了兩個不同的詞來概括外族：客居外族和非聯盟人。兩者是包含關系，但在刑罰篇第三、四條使用含義更廣的詞，意味著不論離聯盟多遠，只要是侵害了聯盟利益的外族，聯盟都不會放過，雖遠必誅。
林林總總，從權利、責任到個人和聯盟財產，再到相應的刑罰，刻得滿滿當當。
跟著林曦誦讀下來，族人們大腦過載，昏昏漲漲，後來只能捕捉關鍵詞，越念臉色越是發白，之前吟唱“家園”時有多激動熱烈，此刻就有多戰戰兢兢。
等到全篇誦讀完成，整個墓園鴉雀無聲。
林曦也料到了，這些東西對於族人們來說還是有些超前，但規則的制定是一定要趁早的，而且這也將是教育的一環，以後這篇宣言加上她的宣言解讀篇，都將是族人們的語文課本，他們遲早會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林曦正想著要不要安撫一下族人，就聽身後一道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
“族人們，”是紅松鼠阿祖，她的聲音沈穩而厚重，擲地有聲，“跟著阿林大人誦讀完文明之碑宣言，我有預感，我們聯盟會越來越好。因為生活在這裏，我們不必傷心被惡人欺騙辱罵，不必害怕被強者毆打，不必擔心族人幼崽被他族殺害而無力報覆……有了文明之碑宣言，我們的一切，都將受到聯盟的保護。我們應該感謝阿林大人的苦心，感謝叢林聯盟與先祖的庇佑啊。”
阿祖說到最後一句，聲音嘶啞，眼淚奪眶而出，俯首叩地：“感謝阿林大人，感謝叢林聯盟。”
身後的族人終於也陸陸續續回過神來，尤其是早期加入已經學了不少東西的族人。
“感謝阿林大人，感謝叢林聯盟。”
紅松鼠們的聲音最大，但緊接著牛角馬、大耳狐等族也不甘落後，後來者如扁嘴鳥獸人、棕熊一族即便懵懵懂懂，也叩首感恩。
林曦欣慰不已，想著這近一年的努力到底是沒白費，原來已經不需要她多費口舌，也有人能聽明白她將那些窮兇極惡的詞刻在碑上，是為了她們不遭受那些窮兇極惡的待遇。
三次叩首之後，林曦起了身，轉到碑後落鎖，她再次化作高大兇猛的惡虎。
“今日宣言，已在先祖的見證下鎖定，從今往後，無論是叢林虎還是紅松鼠，牛角馬還是垂耳兔……我們每一個種族都要一絲不茍地履行文明之碑宣言，否則，不論是誰，都要受到文明之碑宣言的懲罰。”
渾厚的虎嘯響徹山林，也穿透了叢林聯盟每一名獸人的心。
回到碑前，林曦再次發號施令：“大花。”
“在。”
林曦：“今日所選的優秀戰士，將由你帶隊成立文明執法隊，為期一年，明年今日，將看戰士們的表現重新挑選執法隊隊長與隊員。文明執法隊將永遠忠誠無畏地踐行文明之碑宣言，守護我們叢林聯盟的每一個族人，明白了嗎？”
“是。”
林曦：“鳴鼓！”
這一次是大花帶領戰士們敲響了皮鼓。
林曦：“先祖，魂兮歸來。”
戰士們喊：“先祖，魂兮歸來。”
族人們亦喊：“先祖，魂兮歸來。”
三次後，林曦再喊：“先祖在上，我們將永遠忠誠無畏地踐行文明之碑宣言，守護我們的家園。”
戰士們喊：“先祖在上，我們將永遠忠誠無畏地踐行文明之碑宣言，守護我們的家園！”
……
結束了。
蜜芽扶著恍恍惚惚的阿祖站起來，也有些頭暈目眩，她分不清到底是因為舊傷未愈，還是因為接受了太多了不起的東西。
她向往地望著收鼓列隊的執法隊，扶著阿祖回程的腳步都是漂浮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會兒，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蜜芽。”
蜜芽回神：“阿祖？”
白芽突然笑起來，露出掉了兩顆門牙的牙床：“好起來了。”
她的聲音有些嘶啞，四個字說得像氣聲，在儼然的腳步聲中，並不明顯，蜜芽卻聽清了，她鼓脹的心口突然一松，也沒忍住笑了，道：“好起來了。”
有家了，一個有戰士保護，有文明之碑宣言保護的家，是她們曾經做夢都想不到的家。
整齊到有些沈重的腳步，在快到達櫸樹廣場的時候漸漸都松快起來，近乎有些沈默的人群中，突然有孩子發出一聲驚嘆：“好香啊！”
“是啊，好香！”
“食堂做什麽好吃的了。”
“還有人留在食堂做飯嗎？”這樣重大的日子不是全部都去墓園參加春祭了嗎？
這時有食堂的獸人笑起來：“哪有人在食堂啊，是早上燉的高湯好了。”
“燉了一上午啊，”蜜芽跟在人群裏，忍著口水，壯著膽子插了一句。
那名獸人：“當然了，高湯就是要燉得久才香呢。”
話茬子一打開，簇擁的人群頓時嘰嘰喳喳熱鬧起來，大家或是拉著身邊人說 話，或是問食堂後勤隊。
“今天都有什麽菜，阿林大人說了今天可是過節呢。”
“我想吃包子，阿林老師說了她要用香籽給我們做肉包子，可好吃了。”
“你都沒吃過怎麽就知道可好吃了。”
“阿林說的還能有錯。”
“今天食堂吃什麽暫時不告訴你們，等開席了你們就知道了。”
……
等到了廣場，族人們又都有條不紊地忙活了起來，後勤隊指揮大家搬出屋子裏的桌椅，帶著大家布置廣場，食堂工作隊則回食堂備菜。
至於林曦，她被一群孩子包圍了，因為她要做好吃的，大家都嚷嚷要幫她。
蜜芽站在一旁，挨著母親，眼裏露出渴望的神色，看了會兒一扭頭，發現母親比她表現得還要向往。
她忍俊不禁，試探：“阿媽，我可不可以過去？”
朵紅回神，輕咳一聲：“應該可以吧……”
要是在今天之前，她是決計不敢說出這樣的話的，但今天之後，看過那樣威嚴的林曦，叢林聯盟的幼崽卻仍不畏懼她，朵紅就知道，叢林虎阿林，是一只與眾不同的和藹可親的老虎，她們不需要害怕，因為阿林只會保護她們嚇唬外族。而她們熊蜂一族，已經是阿林臂膀下守護的叢林聯盟族人了呀。朵紅簡直要笑出聲來。
“你去吧，去吧。不過你都已經成年了……”她都想去呢，而且也不是沒有大人過去嘛，只是阿林說了一句“你們這些大人去忙別的吧，既然這些小家夥要幫我，有她們在也行”。
蜜芽也有些糾結，但她很快想開了：“我才剛成年。”而且她們一族體型實在太小了，也幫不了太多別的活。
朵紅比蜜芽想得多：“這個……”
“就這樣，阿林肯定不會怪我的。”蜜芽打斷瞻前顧後的母親，說完就跑開了。
“你小心點，傷還沒完全好呢。”朵紅到底是沒有一味攔著。
蜜芽依言放慢了腳步，不過沒幾步，她突然看到一只應該快成年的新獸人幼崽，對方也正依偎在母親身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阿林的方向。
蜜芽猶豫了一瞬，停下腳步，問這個陌生的幼崽：“我們一起過去幫阿林大人的忙吧？”
“啊？”靠著母親的溪石一楞，望向面前體型比她還小得多的幼崽。她分辨不出這名幼崽的種族，但能接收到她眼神裏友好的信息。
“去嗎，沒關系的，阿林大人不會趕我們幼崽。”蜜芽覺得自己還可以假裝一下亞成年幼崽。
溪石幾乎要一口答應，理智讓她扭頭看了眼母親，卻不想母親主動推了她一把：“那你去吧，我也去找點活幹。”
大家可都忙碌了起來，她們這些新來的怎麽敢站著不動啊，雖然那些叢林聯盟老族人並沒有責怪她們這些新人的意思。
對母親大方的態度，溪石喜出望外：“好，我這就去。”
溪石走到了蜜芽旁邊，兩人對視一眼，也不知為什麽，驀地笑了起來，帶著一些羞澀，一些靦腆，還有藏都藏不住的快樂。
“你叫什麽名字？”
她們同時開口。
“你是什麽種族？”
再次異口同聲。
她們笑得更大聲了。
“哎喲。”
“你怎麽了？”溪石關心地看向突然捂住肚子的蜜芽。
蜜芽擡起手：“沒事沒事，我就是之前受了點傷，但已經被阿林大人和紅松鼠阿祖治好啦。”
她說完要轉身，手卻被突然拉住。
低頭看去，幼崽的手骨感又粗糙，但又堅定而溫暖。
溪石：“我牽著你吧，我明年就成年了，你應該比我小吧？”
蜜芽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敢撒謊，道：“沒有，其實我成年了。”
“可是你看起來好小。”
“因為我們這個種族就是這樣的。”蜜芽瞥了眼溪石，但在溪石的眼中，不見半點鄙夷。
她只慶幸地對蜜芽道：“幸好我們來了叢林聯盟，我們都已經夠難了，沒想到還有像你們這樣更小的種族。”
蜜芽抿唇笑出一個酒窩：“對呀。”偷跑出來加入叢林聯盟，是她這輩子做過最偉大的決定，後來老了的蜜芽無數次和家人感慨。
、
林曦帶著一群孩子去做面食。
廚房門口的桌子早已都成了備菜區。
過了一個春天，聯盟又新增了好些新菜，其中最特別的是由黑白熊們從火巖駐地帶來的一種嫩芽——這種嫩芽像茶葉一樣細細長長的，種植方式是用樹枝扡插，去掉其他枝葉，只留頂端，不必等到大樹長成，每次發芽就摘掉，可以反覆摘取食用。味道像蔥，林曦取名蔥葉。
如今也算是有蔥有姜，還有生粉嫩肉，做菜的花樣又可以更多一些了。
林曦給跟來的孩子分配任務，小一點的去洗蔬菜，大一點的去洗皮獸肉、鹿肉、兔肉，洗好了讓亞成年的切好，再由林曦用鑰制菜刀鑿成肉沫。
她打算做五種餡料，栗子菇肉餡，蘇鐵肉餡，蔥葉肉餡，酸菜肉餡以及豆腐粉條餡。
將餡料腌制好，林曦便直接拿出了昨晚就放在那兒發面的面團。
因為沒有酵母，林曦只能通過揉面和長時間靜置的方式發面。可能效果不那麽好，做出來和包子沒關系，但也可以當餡餅吃。
沒有見過林曦前期制面的工作，看到一大盆面團，幼崽們都齊刷刷發出了驚嘆聲。
“香籽原來是這樣的嗎？”
“看起來好白好軟啊。”
“香籽原來可不是這樣的。”林曦向她們解釋，描述香籽面團制作的過程。
第一步需要舂去香籽殼，這一步是最麻煩的，要一遍遍過篩，去掉麩皮，接著要用石磨磨成粉，最後一步是加水揉面，反覆揉搓再靜置才能得到這樣松軟的面團。
孩子們都很捧場：“阿林老師好厲害。”
林曦好笑：“現在香籽還不多，大部分都要留作秋天的種子，荒原還有大片的土地等著我們開發呢。等明年這個時候你們就可以吃到更多面食了。”
“像軟腹皮獸的肥肉。”有幼崽嘟起了嘴。
聽到這句話，蹲在後面的蜜芽和溪石都忍不住捏了把汗，心裏還忍不住驚嘆，居然連軟腹皮獸的肥肉都嫌棄嗎？蜜芽擡眼看林曦的反應，擔心這個孩子被林曦訓斥。
果然林曦瞪了挑嘴的幼崽一眼：“你還嫌肥肉不好吃呢。”她語氣溫柔，看起來並沒有生氣。
林曦確實不怎麽生氣，能挑食，說明日子好過了。
又有幼崽插嘴：“可是軟腹皮獸的油渣很好吃的，沾一點雪晶香葉粉可香了。”食堂有時候熬油，油渣多出來要麽放肉湯裏一起煮，要麽拌好了當零嘴發給大家。
挑嘴的幼崽也跟著點頭，又嘿嘿笑了一聲找補：“阿林老師做的這個面團肯定也好吃的。”
“確實好吃，你們就等著吧。”
除了發好的面團，林曦又揉了一盆新面，並用搟面杖搟成片狀——這是要包餃子的。
等面都準備好，餡料也腌制好了，林曦讓孩子們洗手，給他們做示範，讓他們一起包。
蜜芽和溪石都沒想到居然還可以上手做這麽重要的活，她們笨手笨腳包了一個包子，有些擔憂地望向林曦，躊躇間還沒開口，已經有幼崽先問。
“阿林，我們包的都破了怎麽辦？”
林曦：“沒關系，你們包自己的份，破了就煮了自己吃吧，包多了就會了。”
當即有幼崽放棄：“那我不包了，我不擅長做手工活。”
“我看你是不想吃破的吧。”有幼崽笑她。
還有幼崽堅持包：“我一定可以包得像阿林一樣好。”
蜜芽和溪石對視一眼，都沒忍住笑起來，低下頭認認真真繼續包。沒關系，破的她們也吃，這可是肉呢，而且她們手巧，肯定能學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124.
“咚！咚！咚！”
激昂的鼓點中, 梳洗好的族人們迎著晨光滿懷期許地來到了聯盟的大廣場。被林曦命名為櫸的參天大樹，春後開出越發葳蕤繁茂的枝葉。
櫸樹最粗壯堅韌的一根樹枝下，一口古樸厚重的鑰鐘懸掛其上。
晨起的鼓點尚未結束，這口鑰鐘便被那名受聯盟所有族人敬仰愛戴的叢林虎幼崽敲響了。
“鐺！鐺！鐺！”
比之鼓點更具穿透力的悠揚鐘聲響起。
鼓聲與鐘聲的交替, 也代表著叢林聯盟來到了一個全新的階段。
跟在人群後, 蜜芽正挽著母親朵紅的手, 即使已經被提醒過, 阿林會在這一天敲鐘, 喚醒叢林先祖們的靈魂，可真的聽到聲音的時候，她們還是被嚇得縮成了一團。但這次, 她們並沒有特別害怕，在逐漸適應那道震耳欲聾繞梁不絕的聲音後，她們反而感覺到了安定。
熊蜂阿祖白芽不禁喃喃：“先祖會回來看望我們嗎？”
蜜芽毫不猶豫地肯定道：“會的。”
白芽並沒有懷疑, 或者之前是有過困惑的，不知道什麽樣的鐘能將遠方的先祖靈魂召喚而來, 但現在她知道了, 也深信不疑，因為這道聲音如此具有穿透力，像一柄無形的利刃穿透過她們的身體。白芽覺得自己的靈魂也在跟隨著耳邊的聲音顫動，好像也要飛到那口鑰鐘之下。她不自禁地打著哆嗦, 卻不再是害怕。
“鐺！鐺！鐺！”
那只叢林虎幼崽, 阿林大人, 一共敲了九下，族人們也在鐘聲中排列好了隊伍。
新來的族人還不知道該站哪裏, 但有戰士們帶領他們站好位置。所有種族不分體型大小，只按加入的先後順序並排排列。
兩千多人的族人, 差不多一個中學規模的人口，在廣場上排列著，就像小學生等待第一次升旗儀式那樣鄭重而緊張。
林曦變成了原形，站在高大的櫸樹上，可以俯視整個廣場。
由大花、青鳥帶隊挑出的兩支優秀戰士隊伍列隊，俱都換上了林曦特意為她們準備的節禮制服，一身巨齒皮獸皮加鑰皮打造的堅固護甲，氣勢昂揚。
身後由火巖敲響的鼓聲並沒有停，“咚咚咚”的鼓點聲中，戰士們每人抱著一個描畫了精美圖案的圓肚陶器，昂首挺胸，邁著正步，踩著鼓點前進。
等每一個戰士都站到了各族的指定位置，林曦發出了一聲雷鳴般的怒吼，這是一聲軍令，示意他們“立定”。
第二聲“軍令”，示意他們向右轉，正面各種族族群。
“吼！”
第三聲軍令，戰士們抱著陶器送向前——
在這樣莊嚴的氛圍裏，一向無法無天的棕熊首領潛山竟然已經開始冒汗了。
沒錯，她帶著族人們也有幸站在了這處廣場，列在了最後一位，那些呆傻亞種象的旁邊。
因為她們聽話的表現，叢林虎阿林大人網開一面，提前釋放了她們，給了她們自由。
但來到叢林聯盟後，每一只曾經妄圖將叢林虎踩在腳下的棕熊都早已忘了初心，只恨不能給阿林大人跪下，請求她收下她們當她的子民。
見過叢林聯盟寬闊的廣場、美好的生活、團結的族人，還有她們透著寒光的鋒利武器，她們深深明白，她們再和叢林聯盟作對只有死路一條。離開叢林聯盟，就算不作對，也不會有好下場。因為她們已經見識過最好的了，很難接受再回到以前那樣餐風露宿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潛山帶頭在林曦面前學著叢林聯盟的戰士們單膝下跪行禮，向林曦臣服。
“請求叢林虎阿林大人收留我們，我們棕熊一族甘願為您驅使，為您獻上生命也在所不惜。”
當時林曦並沒有立馬答應，而是笑著睨著她們。
潛山都不敢和林曦對視，但她的誓言確實前所未有的誠懇。一個外族，一個被俘虜的近乎奴隸的存在，要想被接受，別無他法，只有發誓付出生命才能表達誠意。
好在林曦沒有讓她們等太久，笑道：“好，既然你們是真心想要加入叢林聯盟，我又怎麽能拒絕呢，我們叢林聯盟有著叢林一樣寬廣的胸懷，足以廣納全天下友善的獸人們。”
“吼！”虎嘯聲再次響徹山林，潛山回過神來，與面前堅定的紅松鼠戰士對視一眼，這一眼不再含有任何鄙夷不屑，而是莊重與認可。
她們同時跪在了地上，紅松鼠戰士單膝跪地，微微俯首——戰士們永遠不會向敵人屈膝臣服，也不會向敵人俯首為奴，只有在面對自己需要保護的族人、先祖時，才會彎下她們鑰矛一般不屈的脖頸。
在被叢林聯盟戰士隊伍認可之前，所有原來的戰士都不再被稱之為戰士，也不能行戰士禮，因此，此刻的廣場，所有除叢林聯盟戰士之外的族人全都雙膝跪地，俯首叩頭。
第五聲“軍令”響起，無聲的默契中，從最後一個人開始，大家向前交遞隨身物品——
在昨天晚上，林曦便讓她們排隊來到廣場，用一把交叉的刀，由戰士們幫忙剪下一縷頭發。
考慮到隨身物品千奇百怪，林曦調整策略，收她們一縷頭發。
這縷“引魂絲”由麻繩撚成“引魂索”綁在手腕，戴著安睡一晚，此刻才從手腕上解下來，還帶著她們的體溫。
引魂索交到最前方的阿祖或者首領手中，由她們雙手捧給戰士，戰士再放入陶器，等阿祖、首領再交上一件先祖遺物，遞交儀式便算結束。
隨著第六聲“軍令”，戰士們利落地解下腰間的鑰皮覆上陶器，再用鑰絲牢牢束住陶器口。“魂缽”既成。
第七聲“軍令”，戰士們和族人再次俯首，後者向著“魂缽”的方向磕頭。
第八聲“軍令”，戰士們與族人同時起身。
第九聲“軍令”，戰士們再次轉身。
林曦這時也從樹上跳了下來，邁步跑到了隊伍的最右方。
“族人們，在你們的心中虔誠祈禱，跟隨先祖的魂缽，出發。”她以虎形發出人聲，震耳欲聾。
跟隨她穩重的步伐，族人們也邁出了堅定的腳步。
沒有人說話，她們真的在內心祈禱，希望先祖能聽到她們內心的呼喚，來到叢林和她們一起安家。
亞洲象小尾跟在隊伍裏，內心還久久不能平靜。
曾經在象國，不管別人把毛象們吹得多天花亂墜，她心裏都沒有一點感覺。那些人說毛象很厲害，有高大的城池，有厲害的體格和武力，她們吃得有多好，穿得有多好，可那些和她有什麽關系呢。可此刻，小尾覺得叢林虎比那些毛象厲害多了，在叢林聯盟，以後她或許也會成為厲害的“毛象”。她還想到自己那些慘死的族人，如果她們能和她一起跑出來該多好，可惜，來到這裏，除了她一個還清醒，其他人都已經感覺不到自己將要面臨怎樣偉大的改變了。
望著路邊搖曳的各色花飾，聽著耳旁不絕的鼓聲，看著前方堅定邁步的其他種族和那些戰士，小尾心裏五味雜陳，但很快，她還是拋開了雜念。
不管怎麽樣，她的日子要好起來了。
、
靜謐的山林，陽光從枝葉間灑落，一時風動，在佇立的族人身上留下跳躍的光斑。
她們來到了叢林聯盟的墓園。
墓園經過修繕，正中如櫸樹廣場一般鋪了石板，還立了一塊高大的石碑。
碑上有很多族人看不懂的密密麻麻的字，碑後是即將安葬“魂缽”的先祖“靈棺”。
林曦站在文明之碑下：“這裏就是我們的墓園，這塊石碑既是先祖們的祖碑，也是我們在世之人的文明之碑。現在，請兩位隊長帶著戰士們依次上前，我將為先祖的魂缽附名，只有記錄了名字的魂缽，才能安葬在叢林聯盟的靈棺，才能獲得叢林聯盟的認可。”
大花率先上前，林曦接過她手中的魂缽，將一塊刻了字的鑰牌穿過鑰絲掛好。
“請叢林虎一族前往靈棺安葬先祖。”
火巖帶著叢林虎一族上前，接過林曦手裏的魂缽，跟隨大花來到靈棺邊。
靈棺由林曦帶人臨時燒出一批水泥鑄成，用石板隔開，方方正正。
火巖鄭重地將魂缽放入靈棺第一格。
“請紅松鼠一族前往靈棺安葬先祖。”
紅松鼠阿祖顫顫巍巍上前，在青鳥的幫助下，將魂缽放入了靈棺的第二格。
“請……”
一直到棕熊一族安放完魂缽。
林曦也來到靈棺邊，變成了人形。
“跪。”
她率先以戰士禮跪在靈棺前。
族人們也嘩啦啦跪了一地。
“回來吧，先祖，這裏是遼闊廣袤的叢林，這裏是庇佑我們的叢林聯盟，是我們新的家園。”
“回來吧，先祖，這裏是遼闊廣袤的叢林，這裏是庇佑我們的叢林聯盟，是我們新的家園。”
……
林曦雖是人形，聲音卻渾厚，帶著族人們吟唱，召喚遠方的先祖，如此九遍。
一開始族人們的聲音中還帶著些許迷茫，到了第三遍，開始堅定，第五遍，有了顫音，第七八遍，已是哽咽不已，第九遍，意猶未盡，幾乎涕淚橫流。
“我們沒有忘記先祖的庇佑與教誨，請先祖回到叢林，與族人團聚，共同庇護叢林聯盟，共同建立我們新的家園。”
……
又是九遍，即使發不出聲音，她們也在嘶啞地怒吼著，因為這是她們渴望許久的安定。如今已不再是召喚先祖的靈魂，也是安放她們自己的心魂。她們將和先祖一同，認定此生的歸宿。
“起棺蓋！封棺！”
林曦指揮完，帶著火巖、雪夜、驚鳴，一起擡起以鑰為骨澆鑄的水泥板用力推進了棺中。棺壁兩側留了凹槽，棺蓋兩側分別有兩道鑰耳，四人各提一鑰耳，用力拉動，就能將水泥板棺蓋推進凹槽形成一個抽屜一樣的封閉式水泥棺材——這樣的設計方便以後重新啟棺。
蓋好後的棺蓋以一人之力很難打開，並且在棺蓋前端也有一個鑰耳，和嵌在文明之碑上的鑰耳相扣，林曦還費心打造了一把三簧鎖，只要鎖上，沒有鑰匙，沒有多人合作，這具棺材便很難打開。事實上，相信也沒人會閑著來開這具水泥棺，只是該有的儀式和鄭重還是不可或缺。
將三簧鎖扣上，卻並沒有急著鎖死。林曦帶著族人們來到文明之碑前。
文明之碑上已經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字，都是林曦一筆一劃親手刻上去，並抹了黑漆。
“跪！”
在林曦的指揮下，族人們再次跪到了文明之碑前，學著林曦的樣子右手握拳放在心口。
林曦：“族人們，叢林聯盟成立之初，我就曾承諾大家，從此以後，我們叢林聯盟族人一定會過上富足美好的生活，如今我們已經發展壯大到了兩千零二十一人，擁有二十種種族。但不論我們有多少人多少種族，在叢林聯盟，我們都應親如一家。不管發生什麽齟齬矛盾，先祖在上，都應給每一個族人一個公平公正的處置和交代。”
林曦：“在先祖的註視下，叢林聯盟將會誕生第一篇文明之碑碑文，而我叢林虎林曦，將帶頭踐行碑文之言，如有違背，去留生死，任由先祖處置。”
族人嘩然，忍不住擡頭。
林曦卻揚手打斷大家的驚呼：“在叢林聯盟，不論你是什麽種族，是高大還是矮小，是健壯還是瘦弱，在先祖和文明之碑地註視下都將一視同仁，不僅僅是我，每一個人，違背了今日文明之碑宣言，都要受到文明之碑的懲罰。”
加入叢林聯盟已久的種族們沒有說話，只是堅定地隨著林曦望向叢林之碑，已經認字的孩子也沒有害怕，甚至開始喃喃文明之碑所言。後加入的，強大的種族只是茫然，弱小的種族卻又開始忐忑。
但林曦並沒有多解釋，而是揚聲：“請族人們與我一同在先祖的見證下，誦讀文明之碑宣言，將其時刻銘記於心。”
“先祖在上，今日我成為叢林聯盟的一員，將永遠遵守叢林聯盟文明之碑宣言。”
“自今日起，無論誕生何地，無論何種種族，加入叢林聯盟的獸人，都是我的族人。”
“我們昧旦晨興同甘共苦，奮發圖強榮辱與共，危難時同舟共濟，太平時亦勠力同心！”
“我將銘記宣言細則：
“人權篇第一條：聯盟人從出生到死亡，享有聯盟賦予的權利，承擔發展聯盟的責任，履行守護聯盟的義務。”
“第二條：聯盟人的權利能力一律平等。”
“第三條：十二周歲以上聯盟人為成年獸人，獨立承擔違背文明之碑宣言的刑罰。八周歲以上聯盟人為亞成年獸人，由直系母系親屬與獸人本人共同承擔違背文明之碑宣言刑罰。八周歲以下聯盟人為獸人幼崽，由直系母系親屬代為承擔……無獨立行動的殘疾、老弱獸人，由直系母系親屬代為承擔……如無直系母系親屬，追責三代以內旁系母系親屬或兩代以內直系父系親屬。”
“第四條：三代以內直系母系親屬對未成年幼崽、無行動能力的殘疾、老弱獸人有撫養、教育和保護的義務。三代以內旁系母系親屬、兩代以內直系父系親屬有輔助直系母系親屬對未成年幼崽、無行動能力的殘疾、老弱獸人撫養、教育和保護的義務。”
“第五條：……”
“物權篇第一條：聯盟、種族、個人的所有物受宣言平等保護，無論聯盟內外，任何人不得侵犯。”
“第二條：聯盟規劃範圍內土地及物產歸聯盟所有，聯盟可依據宣言確定劃分給工作隊或個人暫時使用。使用土地及物產的工作隊或個人有保護、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及物產的義務。”
“第三條：……”
“刑罰篇第一條：拘役。關入礦洞三日以上一年以下，每日工作十時以上，完成種族標準下兩倍工作量，只供應一頓餐水。
“當聯盟人或客居聯盟的外族獸人做出以下行為處以刑罰篇第一條懲罰：偷竊或搶劫個人財物、辱罵毆打他人、欺騙損害他人財物、誣陷他人、強迫他人……”
“視情節輕重，輔以鞭刑、杖刑、刺刑、割刑……等刑罰。”
“第二條：罰金及沒收財物。”
“當聯盟人或客居聯盟的外族獸人做出以下行為處以刑罰篇第二條懲罰：偷竊、損害他人或聯盟財物，傷害他人身體或情感……”
“視情節輕重，罰沒兩倍以上罰金或財物，並結合刑罰篇第一條進一步處罰。”
“第三條：剝奪聯盟人權。”
“聯盟人損害聯盟利益時，視情節輕重，驅逐出聯盟。並輔以鞭刑、杖刑、刺面……等刑罰。非聯盟人加入聯盟黑名單，視情節輕重處以刑罰並判定拉黑年限，亦需判定是否追責其親屬、部族。”
“第四條：死刑。”
“當聯盟人或非聯盟人做出以下行為……：故意殺害聯盟無辜族人、嚴重損害聯盟利益……”
刑罰篇，林曦用了兩個不同的詞來概括外族：客居外族和非聯盟人。兩者是包含關系，但在刑罰篇第三、四條使用含義更廣的詞，意味著不論離聯盟多遠，只要是侵害了聯盟利益的外族，聯盟都不會放過，雖遠必誅。
林林總總，從權利、責任到個人和聯盟財產，再到相應的刑罰，刻得滿滿當當。
跟著林曦誦讀下來，族人們大腦過載，昏昏漲漲，後來只能捕捉關鍵詞，越念臉色越是發白，之前吟唱“家園”時有多激動熱烈，此刻就有多戰戰兢兢。
等到全篇誦讀完成，整個墓園鴉雀無聲。
林曦也料到了，這些東西對於族人們來說還是有些超前，但規則的制定是一定要趁早的，而且這也將是教育的一環，以後這篇宣言加上她的宣言解讀篇，都將是族人們的語文課本，他們遲早會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林曦正想著要不要安撫一下族人，就聽身後一道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
“族人們，”是紅松鼠阿祖，她的聲音沈穩而厚重，擲地有聲，“跟著阿林大人誦讀完文明之碑宣言，我有預感，我們聯盟會越來越好。因為生活在這裏，我們不必傷心被惡人欺騙辱罵，不必害怕被強者毆打，不必擔心族人幼崽被他族殺害而無力報覆……有了文明之碑宣言，我們的一切，都將受到聯盟的保護。我們應該感謝阿林大人的苦心，感謝叢林聯盟與先祖的庇佑啊。”
阿祖說到最後一句，聲音嘶啞，眼淚奪眶而出，俯首叩地：“感謝阿林大人，感謝叢林聯盟。”
身後的族人終於也陸陸續續回過神來，尤其是早期加入已經學了不少東西的族人。
“感謝阿林大人，感謝叢林聯盟。”
紅松鼠們的聲音最大，但緊接著牛角馬、大耳狐等族也不甘落後，後來者如扁嘴鳥獸人、棕熊一族即便懵懵懂懂，也叩首感恩。
林曦欣慰不已，想著這近一年的努力到底是沒白費，原來已經不需要她多費口舌，也有人能聽明白她將那些窮兇極惡的詞刻在碑上，是為了她們不遭受那些窮兇極惡的待遇。
三次叩首之後，林曦起了身，轉到碑後落鎖，她再次化作高大兇猛的惡虎。
“今日宣言，已在先祖的見證下鎖定，從今往後，無論是叢林虎還是紅松鼠，牛角馬還是垂耳兔……我們每一個種族都要一絲不茍地履行文明之碑宣言，否則，不論是誰，都要受到文明之碑宣言的懲罰。”
渾厚的虎嘯響徹山林，也穿透了叢林聯盟每一名獸人的心。
回到碑前，林曦再次發號施令：“大花。”
“在。”
林曦：“今日所選的優秀戰士，將由你帶隊成立文明執法隊，為期一年，明年今日，將看戰士們的表現重新挑選執法隊隊長與隊員。文明執法隊將永遠忠誠無畏地踐行文明之碑宣言，守護我們叢林聯盟的每一個族人，明白了嗎？”
“是。”
林曦：“鳴鼓！”
這一次是大花帶領戰士們敲響了皮鼓。
林曦：“先祖，魂兮歸來。”
戰士們喊：“先祖，魂兮歸來。”
族人們亦喊：“先祖，魂兮歸來。”
三次後，林曦再喊：“先祖在上，我們將永遠忠誠無畏地踐行文明之碑宣言，守護我們的家園。”
戰士們喊：“先祖在上，我們將永遠忠誠無畏地踐行文明之碑宣言，守護我們的家園！”
……
結束了。
蜜芽扶著恍恍惚惚的阿祖站起來，也有些頭暈目眩，她分不清到底是因為舊傷未愈，還是因為接受了太多了不起的東西。
她向往地望著收鼓列隊的執法隊，扶著阿祖回程的腳步都是漂浮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會兒，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蜜芽。”
蜜芽回神：“阿祖？”
白芽突然笑起來，露出掉了兩顆門牙的牙床：“好起來了。”
她的聲音有些嘶啞，四個字說得像氣聲，在儼然的腳步聲中，並不明顯，蜜芽卻聽清了，她鼓脹的心口突然一松，也沒忍住笑了，道：“好起來了。”
有家了，一個有戰士保護，有文明之碑宣言保護的家，是她們曾經做夢都想不到的家。
整齊到有些沈重的腳步，在快到達櫸樹廣場的時候漸漸都松快起來，近乎有些沈默的人群中，突然有孩子發出一聲驚嘆：“好香啊！”
“是啊，好香！”
“食堂做什麽好吃的了。”
“還有人留在食堂做飯嗎？”這樣重大的日子不是全部都去墓園參加春祭了嗎？
這時有食堂的獸人笑起來：“哪有人在食堂啊，是早上燉的高湯好了。”
“燉了一上午啊，”蜜芽跟在人群裏，忍著口水，壯著膽子插了一句。
那名獸人：“當然了，高湯就是要燉得久才香呢。”
話茬子一打開，簇擁的人群頓時嘰嘰喳喳熱鬧起來，大家或是拉著身邊人說 話，或是問食堂後勤隊。
“今天都有什麽菜，阿林大人說了今天可是過節呢。”
“我想吃包子，阿林老師說了她要用香籽給我們做肉包子，可好吃了。”
“你都沒吃過怎麽就知道可好吃了。”
“阿林說的還能有錯。”
“今天食堂吃什麽暫時不告訴你們，等開席了你們就知道了。”
……
等到了廣場，族人們又都有條不紊地忙活了起來，後勤隊指揮大家搬出屋子裏的桌椅，帶著大家布置廣場，食堂工作隊則回食堂備菜。
至於林曦，她被一群孩子包圍了，因為她要做好吃的，大家都嚷嚷要幫她。
蜜芽站在一旁，挨著母親，眼裏露出渴望的神色，看了會兒一扭頭，發現母親比她表現得還要向往。
她忍俊不禁，試探：“阿媽，我可不可以過去？”
朵紅回神，輕咳一聲：“應該可以吧……”
要是在今天之前，她是決計不敢說出這樣的話的，但今天之後，看過那樣威嚴的林曦，叢林聯盟的幼崽卻仍不畏懼她，朵紅就知道，叢林虎阿林，是一只與眾不同的和藹可親的老虎，她們不需要害怕，因為阿林只會保護她們嚇唬外族。而她們熊蜂一族，已經是阿林臂膀下守護的叢林聯盟族人了呀。朵紅簡直要笑出聲來。
“你去吧，去吧。不過你都已經成年了……”她都想去呢，而且也不是沒有大人過去嘛，只是阿林說了一句“你們這些大人去忙別的吧，既然這些小家夥要幫我，有她們在也行”。
蜜芽也有些糾結，但她很快想開了：“我才剛成年。”而且她們一族體型實在太小了，也幫不了太多別的活。
朵紅比蜜芽想得多：“這個……”
“就這樣，阿林肯定不會怪我的。”蜜芽打斷瞻前顧後的母親，說完就跑開了。
“你小心點，傷還沒完全好呢。”朵紅到底是沒有一味攔著。
蜜芽依言放慢了腳步，不過沒幾步，她突然看到一只應該快成年的新獸人幼崽，對方也正依偎在母親身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阿林的方向。
蜜芽猶豫了一瞬，停下腳步，問這個陌生的幼崽：“我們一起過去幫阿林大人的忙吧？”
“啊？”靠著母親的溪石一楞，望向面前體型比她還小得多的幼崽。她分辨不出這名幼崽的種族，但能接收到她眼神裏友好的信息。
“去嗎，沒關系的，阿林大人不會趕我們幼崽。”蜜芽覺得自己還可以假裝一下亞成年幼崽。
溪石幾乎要一口答應，理智讓她扭頭看了眼母親，卻不想母親主動推了她一把：“那你去吧，我也去找點活幹。”
大家可都忙碌了起來，她們這些新來的怎麽敢站著不動啊，雖然那些叢林聯盟老族人並沒有責怪她們這些新人的意思。
對母親大方的態度，溪石喜出望外：“好，我這就去。”
溪石走到了蜜芽旁邊，兩人對視一眼，也不知為什麽，驀地笑了起來，帶著一些羞澀，一些靦腆，還有藏都藏不住的快樂。
“你叫什麽名字？”
她們同時開口。
“你是什麽種族？”
再次異口同聲。
她們笑得更大聲了。
“哎喲。”
“你怎麽了？”溪石關心地看向突然捂住肚子的蜜芽。
蜜芽擡起手：“沒事沒事，我就是之前受了點傷，但已經被阿林大人和紅松鼠阿祖治好啦。”
她說完要轉身，手卻被突然拉住。
低頭看去，幼崽的手骨感又粗糙，但又堅定而溫暖。
溪石：“我牽著你吧，我明年就成年了，你應該比我小吧？”
蜜芽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敢撒謊，道：“沒有，其實我成年了。”
“可是你看起來好小。”
“因為我們這個種族就是這樣的。”蜜芽瞥了眼溪石，但在溪石的眼中，不見半點鄙夷。
她只慶幸地對蜜芽道：“幸好我們來了叢林聯盟，我們都已經夠難了，沒想到還有像你們這樣更小的種族。”
蜜芽抿唇笑出一個酒窩：“對呀。”偷跑出來加入叢林聯盟，是她這輩子做過最偉大的決定，後來老了的蜜芽無數次和家人感慨。
、
林曦帶著一群孩子去做面食。
廚房門口的桌子早已都成了備菜區。
過了一個春天，聯盟又新增了好些新菜，其中最特別的是由黑白熊們從火巖駐地帶來的一種嫩芽——這種嫩芽像茶葉一樣細細長長的，種植方式是用樹枝扡插，去掉其他枝葉，只留頂端，不必等到大樹長成，每次發芽就摘掉，可以反覆摘取食用。味道像蔥，林曦取名蔥葉。
如今也算是有蔥有姜，還有生粉嫩肉，做菜的花樣又可以更多一些了。
林曦給跟來的孩子分配任務，小一點的去洗蔬菜，大一點的去洗皮獸肉、鹿肉、兔肉，洗好了讓亞成年的切好，再由林曦用鑰制菜刀鑿成肉沫。
她打算做五種餡料，栗子菇肉餡，蘇鐵肉餡，蔥葉肉餡，酸菜肉餡以及豆腐粉條餡。
將餡料腌制好，林曦便直接拿出了昨晚就放在那兒發面的面團。
因為沒有酵母，林曦只能通過揉面和長時間靜置的方式發面。可能效果不那麽好，做出來和包子沒關系，但也可以當餡餅吃。
沒有見過林曦前期制面的工作，看到一大盆面團，幼崽們都齊刷刷發出了驚嘆聲。
“香籽原來是這樣的嗎？”
“看起來好白好軟啊。”
“香籽原來可不是這樣的。”林曦向她們解釋，描述香籽面團制作的過程。
第一步需要舂去香籽殼，這一步是最麻煩的，要一遍遍過篩，去掉麩皮，接著要用石磨磨成粉，最後一步是加水揉面，反覆揉搓再靜置才能得到這樣松軟的面團。
孩子們都很捧場：“阿林老師好厲害。”
林曦好笑：“現在香籽還不多，大部分都要留作秋天的種子，荒原還有大片的土地等著我們開發呢。等明年這個時候你們就可以吃到更多面食了。”
“像軟腹皮獸的肥肉。”有幼崽嘟起了嘴。
聽到這句話，蹲在後面的蜜芽和溪石都忍不住捏了把汗，心裏還忍不住驚嘆，居然連軟腹皮獸的肥肉都嫌棄嗎？蜜芽擡眼看林曦的反應，擔心這個孩子被林曦訓斥。
果然林曦瞪了挑嘴的幼崽一眼：“你還嫌肥肉不好吃呢。”她語氣溫柔，看起來並沒有生氣。
林曦確實不怎麽生氣，能挑食，說明日子好過了。
又有幼崽插嘴：“可是軟腹皮獸的油渣很好吃的，沾一點雪晶香葉粉可香了。”食堂有時候熬油，油渣多出來要麽放肉湯裏一起煮，要麽拌好了當零嘴發給大家。
挑嘴的幼崽也跟著點頭，又嘿嘿笑了一聲找補：“阿林老師做的這個面團肯定也好吃的。”
“確實好吃，你們就等著吧。”
除了發好的面團，林曦又揉了一盆新面，並用搟面杖搟成片狀——這是要包餃子的。
等面都準備好，餡料也腌制好了，林曦讓孩子們洗手，給他們做示範，讓他們一起包。
蜜芽和溪石都沒想到居然還可以上手做這麽重要的活，她們笨手笨腳包了一個包子，有些擔憂地望向林曦，躊躇間還沒開口，已經有幼崽先問。
“阿林，我們包的都破了怎麽辦？”
林曦：“沒關系，你們包自己的份，破了就煮了自己吃吧，包多了就會了。”
當即有幼崽放棄：“那我不包了，我不擅長做手工活。”
“我看你是不想吃破的吧。”有幼崽笑她。
還有幼崽堅持包：“我一定可以包得像阿林一樣好。”
蜜芽和溪石對視一眼，都沒忍住笑起來，低下頭認認真真繼續包。沒關系，破的她們也吃，這可是肉呢，而且她們手巧，肯定能學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