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最熱烈璀璨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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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最熱烈璀璨的日出。
115.
不知道什麽時候, 太陽於山林雲霭之中隱沒，廣場正中的篝火臺卻怦然燃起烈火，火焰像一頭巨獸有力地甩動著她渾厚的毛發，夕陽的殘暉被火光映照得越發秾麗, 好像消失的太陽又從叢林中升起。
耳邊是簌簌颯颯的火星爆裂聲, 是篝火旁載歌載舞的年輕獸人們的歡笑, 眼底是圍坐著旁觀的獸人們紅彤彤的臉龐和興奮又惶然的目光。
有篝火旁跳舞的叢林聯盟獸人帶頭唱起外族跟不上的歌——
“春天在哪裏呀, 春天在哪裏, 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裏。這裏有紅花呀，這裏有綠草，還有那會唱歌的小黃鸝, 嘀哩哩哩哩嘀哩哩嘀哩哩哩哩哩……”
輕快又有節奏，讓人忍不住跟著主座的叢林聯盟獸人們一起擺頭鼓掌。雖然跟不上，但在這樣的氛圍裏, 他們這些外族竟也領悟了這首歌的神奇，原來這就是“春天”, 這就是“春日花集”, 以前的他們從未想過還會有這麽美妙的歌聲，這麽熱鬧的晚會，他們的春天都在打獵，和饑腸轆轆的野獸拼搏, 或許哪一天就死在了郊野, 喪身野獸的肚腹。他們沒有心情也沒有時間去欣賞“紅花”、“綠草”, 連□□都只是為一口吃食拼搏之餘的喘息，那麽倉促。
雌性獸人們有了孩子, 或許有一瞬會迷茫，這樣危險的世界, 為什麽還要生孩子，我能活到孩子長大的那一天嗎，這支脆弱而渺小的部族，又能庇護他們，庇護孩子多久呢？
族裏的長輩會告訴她們，就是要多生孩子，部族才能壯大，才能庇護更多族人更多孩子。
可他們成為大部落了，好像生活也並沒有輕松到哪去，日子也依然像以前一樣，在打獵、采集、撫育更多幼崽中度過。
可如果孩子們能來到這樣美好的世界，能聽到這樣動聽的歌聲，能像叢林聯盟的孩子一樣，穿梭在篝火晚會間嬉笑玩鬧，可以隨意去找族人要吃食，這些幼崽以後的生活，是不是會和他們的完全不一樣。他們的部落，是不是也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些，都是叢林聯盟帶來的，讓每一個外族獸人內心都被深深震撼，讓他們第一次思考，究竟要怎麽做，才能像叢林聯盟這樣發展得這麽好，他們難道不是像他們這樣打獵采集嗎，怎麽會有這麽多吃不完的食物，怎麽會有這麽多看不過來的花樣。
和叢林聯盟相比，大部落好像也不過如此了。在這樣的巨獸面前，恐怕不管是大部落還是小部落，都如巨獸面前的草木，區別只是踩死和撞倒而已。
就比如此刻，叢林聯盟和部落首領都圍坐在前排，雪松也跟著林雪坐到了前排，和叢林虎林曦的位置離著不算遠。按理，他們這樣的大中型部落就該這麽坐，因為他們更有實力，但其實不然。
從位置安排來看，應該是關系越好越靠近林曦，像灰狐部落的紅月，她就坐在林曦的左手邊，北白豚部落的大隊長多水坐在右手邊。這都沒什麽，但一個只來了十個人的小部落，豹貓部落，竟然坐在他們更靠近林曦的地方，緊挨著多水那一桌。在林曦的身後那桌，還坐了一些邊緣部落的獸人。
這讓雪松有些不高興，看著面前四四方方的長桌長凳，看著桌上擺著的瓜果“茶”水，都沒什麽心情享用。
不過這也怨不得別人，雪松心裏默默想著，只能怪他們太自不量力，沒有看清形勢，一直以來執意與叢林聯盟作對。
他想到這，忍不住又看了林雪一眼。
林雪的神情從剛來時的僵硬和不甘，變得越發沈默和晦暗。
她在後悔嗎？
她應該也後悔了吧。
雪松心裏默默嘆了口氣，目光又轉向篝火旁熱鬧的人群。
他是名正值壯年的雪豺戰士，只要找過伴侶有過□□經驗，雄性獸人的發情期就會固定在果季，所以這次春日花集對他來說，除了來打探情況和做交易，沒有別的可值得期待的。但此刻望著面前載歌載舞的年輕獸人，他心裏生出前所未有的向往之情。
就在雪松望著前面火光出神的時候，篝火堆旁跳舞的一對年輕獸人沖出人群，來到林曦面前。
是一名牛角馬獸人和一名叢林貓獸人，他們拉著手，臉上有興奮，還有些忐忑。尤其那名牛角馬女獸人，偶爾會忍不住偷瞥後排的首領。
“阿林，我找到伴侶了，可以給我們祝福嗎。”說話的正是牛角馬獸人日出。
林曦意外也不意外地看向他們，笑道：“當然可以，很高興你找到了自己喜歡的伴侶。”
日出臉上忐忑的神色消去不少，不再關註首領的反應，渴盼地望著林曦，希望能得到更多的認可。
“阿林，你不覺得我作為一個大型獸人找一個小型獸人不好嗎？如果我生不出強健的幼崽，不能給聯盟帶來更多的力量，這樣也可以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林曦身後，叢林聯盟的阿祖、首領們也都坐直了身體，望向林曦的背影。山角首領更是先瞪了日出一眼，好像在譴責日出。
日出是牛角馬這批年輕獸人中最沈穩踏實的戰士，雖說首領之位如今已經名存實亡，但山角還是對日出寄予厚望，他還希望日出以後能去爭一爭大隊長之位呢，哪裏知道日出在找伴侶這件事上如此跳脫出格。
林曦笑著搖頭：“日出，在你來到叢林聯盟之前，你們是不是從來不曾把小型獸人的力量看在眼裏，甚至一些 中型獸人，如果族群不夠強大，大型獸人們也不會給他們好臉色。”
日出聞言一頓，下意識反駁：“我沒有，我不知道別的大型獸人有沒有，但我沒有。在來叢林聯盟之前，我就知道，小型獸人們也有他們厲害的地方，比如叢林貓，他們爬樹很快，他們的鼻子耳朵都很靈，夜晚比我們能看見更遠的地方，在夜裏也很擅長打獵，而我們牛角馬其實只是比他們力量更強大而已。來了叢林聯盟之後，有了阿林的教誨，我更深刻地意識到了我們各有所長，我們不應該拿自己的長處去比他人的短處，然後因此看輕別族。”
林曦欣慰不已：“日出，看來你把我說的話都放在了心裏，你沒有辜負我的教導。所以，你覺得你找小型獸人作為伴侶生不出力量更強大的幼崽這件事，還有錯嗎？在孩子沒有出生之前，你能知道她更擅長什麽嗎？也許她力量不足，但她頭腦靈活，學習能力很強，就像小草皮蛋那樣呢。我記得冬牙你的記憶力就很不錯，戰士班的文化課成績一直名列前茅，是不是？”
林曦看向日出挑中的那名叢林貓戰士。
冬牙在來叢林聯盟之前，是叢林貓族群中很不起眼的獸人戰士，但來到叢林聯盟之後，他頭腦靈活，又努力勤幹，是除小溪外，最快上手蓋房子這種技術活的戰士之一。
冬牙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林曦笑道：“咱們叢林聯盟可是最缺技術型人才的，將來蓋房子修路搭橋哪裏不要人才？而且冬牙在戰士隊伍裏表現也很不錯，所以，你們又怎麽知道，生出來的不會是個力量型寶寶呢。”
說到這裏，林曦話鋒一轉：“來到叢林聯盟，我希望大家不再把撫育幼崽只是當成一個延續種族的任務，而是你們發自內心地想要孩子，希望他們能來到這個世界上看到你們美好的生活，享受在叢林聯盟這個大家庭的生活。來到這個世界，不管是做什麽，只要勤勞肯幹，那都是為叢林聯盟做貢獻，叢林聯盟珍視每一份付出，不分高低貴賤。來到叢林聯盟，也一定會有一個位置，能夠讓你發揮出自己的能力，讓你過上更好的生活。”
最後這段話，意在打消一些中、小型獸人部落的疑慮，特別是一些小型獸人部落和邊緣獸人部落，他們看到叢林聯盟這麽好，難免躊躇不前，擔心林曦不要他們，但對林曦來說，不管多小型的獸人，多小的獸人部落，那都是一份力量，所謂眾擎易舉不過如此。
而且，根據林曦的判斷，散落在各個地方的小型獸人們應該是數量最為龐大的，只是他們體積不大，看起來不如中大型獸人顯眼罷了。這批力量如果不凝聚起來，日後難免釀成千裏之堤潰於蟻穴的悲劇。
至於生孩子這種事，日出畢竟是個例，以目前獸人們對力量的崇拜，主流獸人們還是會有自己的堅持。真正能影響他們的，還得等以後發展起來了，有了更高的精神上的追求，才能有大的改變——林曦會在這其中推波助瀾，但她要的可不是“愛情”，而是種族大融合。
林曦用最鮮嫩的斑斕木枝沾了浸染了鮮花的泉水輕輕灑到日出和冬牙的身上，又取出自己的葉笛為他們吹了一小段自由發揮的笛聲。
林曦：“祝福你們，祝福日出擁有一個健康活潑的幼崽。”
山角首領坐在林曦身後，嘴角再三抽搐，但看著林曦高大的背影，和日出臉上幸福滿足的笑容，到底還是沒站出來說什麽。
至於別人，更發表不了什麽高見了。只有紅月和多水，等日出冬牙離開，忍不住湊近了，默契十足地詢問林曦。
“阿林，你真的不介意那位牛角馬女戰士生不出力量強大的幼崽嗎？”
林曦先回紅月：“你有沒有發現森林中野獸生長繁衍的規律？”
紅月微怔：“什麽規律？”
林曦：“皮獸森林中，我們常打獵的軟腹皮獸，自然生長繁衍，只在花季下蛋，幼崽從出生到長成需要至少大半年時間。這已經是目前觀察到的繁衍用時最短也最適合獸人捕食的皮獸了。而在我們叢林中，成長周期最短的體型較大的野獸是黑斑鹿，母鹿一胎最多六只，但幼崽長大成年的幾率一半不到，長成用時也需半年以上。即使我們獸人不會捕獵幼崽，這些幼崽也極可能死於疾病和意外。隨著獸人們族群擴大，打獵範圍越來越廣，獵物的繁衍也會越來越跟不上獸人的需求。”
紅月一開始還有些茫然，不明白林曦怎麽就說到了野獸的繁衍，但聽到最後，她不得不讚同點頭。
她當初聽信熊使去打叢林虎驚鳴，不就是因為族群對食物的渴求嗎。獵物越來越少，人越來越多，自然需要擴張地盤。
林曦：“僅僅靠擴張捕獵範圍就足夠了嗎，撫育出更多力量更強的戰士去打獵，就夠了嗎？”
被林曦溫和的語氣誘導著，紅月不由得思索起來：“獵物還是會越來越少，因為正如你說的，獵物的繁衍速度太慢了，我們力量強大的戰士越來越多，他們需要的食物也會越來越多……”
林曦笑著收回目光，望向熱鬧的人群：“所以啊，我們就該另想出路了。有時候，不是力量越強大就越好，力量強大的戰士擅長打獵，有他們自然好，但他們會幫你想出徹底解決食物匱乏的辦法嗎？”
紅月啞然，但她很快意識到林曦言下之意是什麽，但旁邊多水搶先一步說出了她的心聲。
“看來，作為叢林之巫，阿林你已經想出了辦法。並且，比起擁有更多力量強大的獸人戰士，你希望擁有更多像你一樣聰明的獸人。”多水望向林曦的目光摻雜著意外和驚嘆。
多水從未見過像阿林這樣的獸人，熊使去到灰狐部落後，她慕名觀察過，都不曾有對林曦這樣的感嘆。
她形容不出來自己的感覺，但她突然覺得，白豚一族，或許也會有新的出路了，不，應該是整個叢林、皮獸河獸人們，或許都要迎來不一樣的日出，最熱烈璀璨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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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麽時候, 太陽於山林雲霭之中隱沒，廣場正中的篝火臺卻怦然燃起烈火，火焰像一頭巨獸有力地甩動著她渾厚的毛發，夕陽的殘暉被火光映照得越發秾麗, 好像消失的太陽又從叢林中升起。
耳邊是簌簌颯颯的火星爆裂聲, 是篝火旁載歌載舞的年輕獸人們的歡笑, 眼底是圍坐著旁觀的獸人們紅彤彤的臉龐和興奮又惶然的目光。
有篝火旁跳舞的叢林聯盟獸人帶頭唱起外族跟不上的歌——
“春天在哪裏呀, 春天在哪裏, 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裏。這裏有紅花呀，這裏有綠草，還有那會唱歌的小黃鸝, 嘀哩哩哩哩嘀哩哩嘀哩哩哩哩哩……”
輕快又有節奏，讓人忍不住跟著主座的叢林聯盟獸人們一起擺頭鼓掌。雖然跟不上，但在這樣的氛圍裏, 他們這些外族竟也領悟了這首歌的神奇，原來這就是“春天”, 這就是“春日花集”, 以前的他們從未想過還會有這麽美妙的歌聲，這麽熱鬧的晚會，他們的春天都在打獵，和饑腸轆轆的野獸拼搏, 或許哪一天就死在了郊野, 喪身野獸的肚腹。他們沒有心情也沒有時間去欣賞“紅花”、“綠草”, 連□□都只是為一口吃食拼搏之餘的喘息，那麽倉促。
雌性獸人們有了孩子, 或許有一瞬會迷茫，這樣危險的世界, 為什麽還要生孩子，我能活到孩子長大的那一天嗎，這支脆弱而渺小的部族，又能庇護他們，庇護孩子多久呢？
族裏的長輩會告訴她們，就是要多生孩子，部族才能壯大，才能庇護更多族人更多孩子。
可他們成為大部落了，好像生活也並沒有輕松到哪去，日子也依然像以前一樣，在打獵、采集、撫育更多幼崽中度過。
可如果孩子們能來到這樣美好的世界，能聽到這樣動聽的歌聲，能像叢林聯盟的孩子一樣，穿梭在篝火晚會間嬉笑玩鬧，可以隨意去找族人要吃食，這些幼崽以後的生活，是不是會和他們的完全不一樣。他們的部落，是不是也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些，都是叢林聯盟帶來的，讓每一個外族獸人內心都被深深震撼，讓他們第一次思考，究竟要怎麽做，才能像叢林聯盟這樣發展得這麽好，他們難道不是像他們這樣打獵采集嗎，怎麽會有這麽多吃不完的食物，怎麽會有這麽多看不過來的花樣。
和叢林聯盟相比，大部落好像也不過如此了。在這樣的巨獸面前，恐怕不管是大部落還是小部落，都如巨獸面前的草木，區別只是踩死和撞倒而已。
就比如此刻，叢林聯盟和部落首領都圍坐在前排，雪松也跟著林雪坐到了前排，和叢林虎林曦的位置離著不算遠。按理，他們這樣的大中型部落就該這麽坐，因為他們更有實力，但其實不然。
從位置安排來看，應該是關系越好越靠近林曦，像灰狐部落的紅月，她就坐在林曦的左手邊，北白豚部落的大隊長多水坐在右手邊。這都沒什麽，但一個只來了十個人的小部落，豹貓部落，竟然坐在他們更靠近林曦的地方，緊挨著多水那一桌。在林曦的身後那桌，還坐了一些邊緣部落的獸人。
這讓雪松有些不高興，看著面前四四方方的長桌長凳，看著桌上擺著的瓜果“茶”水，都沒什麽心情享用。
不過這也怨不得別人，雪松心裏默默想著，只能怪他們太自不量力，沒有看清形勢，一直以來執意與叢林聯盟作對。
他想到這，忍不住又看了林雪一眼。
林雪的神情從剛來時的僵硬和不甘，變得越發沈默和晦暗。
她在後悔嗎？
她應該也後悔了吧。
雪松心裏默默嘆了口氣，目光又轉向篝火旁熱鬧的人群。
他是名正值壯年的雪豺戰士，只要找過伴侶有過□□經驗，雄性獸人的發情期就會固定在果季，所以這次春日花集對他來說，除了來打探情況和做交易，沒有別的可值得期待的。但此刻望著面前載歌載舞的年輕獸人，他心裏生出前所未有的向往之情。
就在雪松望著前面火光出神的時候，篝火堆旁跳舞的一對年輕獸人沖出人群，來到林曦面前。
是一名牛角馬獸人和一名叢林貓獸人，他們拉著手，臉上有興奮，還有些忐忑。尤其那名牛角馬女獸人，偶爾會忍不住偷瞥後排的首領。
“阿林，我找到伴侶了，可以給我們祝福嗎。”說話的正是牛角馬獸人日出。
林曦意外也不意外地看向他們，笑道：“當然可以，很高興你找到了自己喜歡的伴侶。”
日出臉上忐忑的神色消去不少，不再關註首領的反應，渴盼地望著林曦，希望能得到更多的認可。
“阿林，你不覺得我作為一個大型獸人找一個小型獸人不好嗎？如果我生不出強健的幼崽，不能給聯盟帶來更多的力量，這樣也可以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林曦身後，叢林聯盟的阿祖、首領們也都坐直了身體，望向林曦的背影。山角首領更是先瞪了日出一眼，好像在譴責日出。
日出是牛角馬這批年輕獸人中最沈穩踏實的戰士，雖說首領之位如今已經名存實亡，但山角還是對日出寄予厚望，他還希望日出以後能去爭一爭大隊長之位呢，哪裏知道日出在找伴侶這件事上如此跳脫出格。
林曦笑著搖頭：“日出，在你來到叢林聯盟之前，你們是不是從來不曾把小型獸人的力量看在眼裏，甚至一些 中型獸人，如果族群不夠強大，大型獸人們也不會給他們好臉色。”
日出聞言一頓，下意識反駁：“我沒有，我不知道別的大型獸人有沒有，但我沒有。在來叢林聯盟之前，我就知道，小型獸人們也有他們厲害的地方，比如叢林貓，他們爬樹很快，他們的鼻子耳朵都很靈，夜晚比我們能看見更遠的地方，在夜裏也很擅長打獵，而我們牛角馬其實只是比他們力量更強大而已。來了叢林聯盟之後，有了阿林的教誨，我更深刻地意識到了我們各有所長，我們不應該拿自己的長處去比他人的短處，然後因此看輕別族。”
林曦欣慰不已：“日出，看來你把我說的話都放在了心裏，你沒有辜負我的教導。所以，你覺得你找小型獸人作為伴侶生不出力量更強大的幼崽這件事，還有錯嗎？在孩子沒有出生之前，你能知道她更擅長什麽嗎？也許她力量不足，但她頭腦靈活，學習能力很強，就像小草皮蛋那樣呢。我記得冬牙你的記憶力就很不錯，戰士班的文化課成績一直名列前茅，是不是？”
林曦看向日出挑中的那名叢林貓戰士。
冬牙在來叢林聯盟之前，是叢林貓族群中很不起眼的獸人戰士，但來到叢林聯盟之後，他頭腦靈活，又努力勤幹，是除小溪外，最快上手蓋房子這種技術活的戰士之一。
冬牙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林曦笑道：“咱們叢林聯盟可是最缺技術型人才的，將來蓋房子修路搭橋哪裏不要人才？而且冬牙在戰士隊伍裏表現也很不錯，所以，你們又怎麽知道，生出來的不會是個力量型寶寶呢。”
說到這裏，林曦話鋒一轉：“來到叢林聯盟，我希望大家不再把撫育幼崽只是當成一個延續種族的任務，而是你們發自內心地想要孩子，希望他們能來到這個世界上看到你們美好的生活，享受在叢林聯盟這個大家庭的生活。來到這個世界，不管是做什麽，只要勤勞肯幹，那都是為叢林聯盟做貢獻，叢林聯盟珍視每一份付出，不分高低貴賤。來到叢林聯盟，也一定會有一個位置，能夠讓你發揮出自己的能力，讓你過上更好的生活。”
最後這段話，意在打消一些中、小型獸人部落的疑慮，特別是一些小型獸人部落和邊緣獸人部落，他們看到叢林聯盟這麽好，難免躊躇不前，擔心林曦不要他們，但對林曦來說，不管多小型的獸人，多小的獸人部落，那都是一份力量，所謂眾擎易舉不過如此。
而且，根據林曦的判斷，散落在各個地方的小型獸人們應該是數量最為龐大的，只是他們體積不大，看起來不如中大型獸人顯眼罷了。這批力量如果不凝聚起來，日後難免釀成千裏之堤潰於蟻穴的悲劇。
至於生孩子這種事，日出畢竟是個例，以目前獸人們對力量的崇拜，主流獸人們還是會有自己的堅持。真正能影響他們的，還得等以後發展起來了，有了更高的精神上的追求，才能有大的改變——林曦會在這其中推波助瀾，但她要的可不是“愛情”，而是種族大融合。
林曦用最鮮嫩的斑斕木枝沾了浸染了鮮花的泉水輕輕灑到日出和冬牙的身上，又取出自己的葉笛為他們吹了一小段自由發揮的笛聲。
林曦：“祝福你們，祝福日出擁有一個健康活潑的幼崽。”
山角首領坐在林曦身後，嘴角再三抽搐，但看著林曦高大的背影，和日出臉上幸福滿足的笑容，到底還是沒站出來說什麽。
至於別人，更發表不了什麽高見了。只有紅月和多水，等日出冬牙離開，忍不住湊近了，默契十足地詢問林曦。
“阿林，你真的不介意那位牛角馬女戰士生不出力量強大的幼崽嗎？”
林曦先回紅月：“你有沒有發現森林中野獸生長繁衍的規律？”
紅月微怔：“什麽規律？”
林曦：“皮獸森林中，我們常打獵的軟腹皮獸，自然生長繁衍，只在花季下蛋，幼崽從出生到長成需要至少大半年時間。這已經是目前觀察到的繁衍用時最短也最適合獸人捕食的皮獸了。而在我們叢林中，成長周期最短的體型較大的野獸是黑斑鹿，母鹿一胎最多六只，但幼崽長大成年的幾率一半不到，長成用時也需半年以上。即使我們獸人不會捕獵幼崽，這些幼崽也極可能死於疾病和意外。隨著獸人們族群擴大，打獵範圍越來越廣，獵物的繁衍也會越來越跟不上獸人的需求。”
紅月一開始還有些茫然，不明白林曦怎麽就說到了野獸的繁衍，但聽到最後，她不得不讚同點頭。
她當初聽信熊使去打叢林虎驚鳴，不就是因為族群對食物的渴求嗎。獵物越來越少，人越來越多，自然需要擴張地盤。
林曦：“僅僅靠擴張捕獵範圍就足夠了嗎，撫育出更多力量更強的戰士去打獵，就夠了嗎？”
被林曦溫和的語氣誘導著，紅月不由得思索起來：“獵物還是會越來越少，因為正如你說的，獵物的繁衍速度太慢了，我們力量強大的戰士越來越多，他們需要的食物也會越來越多……”
林曦笑著收回目光，望向熱鬧的人群：“所以啊，我們就該另想出路了。有時候，不是力量越強大就越好，力量強大的戰士擅長打獵，有他們自然好，但他們會幫你想出徹底解決食物匱乏的辦法嗎？”
紅月啞然，但她很快意識到林曦言下之意是什麽，但旁邊多水搶先一步說出了她的心聲。
“看來，作為叢林之巫，阿林你已經想出了辦法。並且，比起擁有更多力量強大的獸人戰士，你希望擁有更多像你一樣聰明的獸人。”多水望向林曦的目光摻雜著意外和驚嘆。
多水從未見過像阿林這樣的獸人，熊使去到灰狐部落後，她慕名觀察過，都不曾有對林曦這樣的感嘆。
她形容不出來自己的感覺，但她突然覺得，白豚一族，或許也會有新的出路了，不，應該是整個叢林、皮獸河獸人們，或許都要迎來不一樣的日出，最熱烈璀璨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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