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那我們荒原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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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那我們荒原狼呢。
101.
面前這些陌生獸人足有二十幾人, 確實高大惹眼，讓人難以放松警惕。不過可能確實是餓得太久了，只有為首的亞種象女獸人可以看出還保持著基本的理智，其他人似乎是這名獸人怎麽說就怎麽做。
殺鹿裝模作樣：“叢林虎大人, 你們這裏雪季需要獸人幫忙幹活嗎？”
林曦：“需要, 如今快要花季, 正是忙著開荒農耕的時候, 你們來的正好。”
殺鹿不過是出於表演性質地詢問, 沒想到居然還真有活幹。
她忍住意外的情緒，技巧性地說：“果然叢林聯盟總是有幹不完的活，有了這麽多高大的象族人, 還需要我們荒原狼一起幫忙。”
林曦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是啊，而且，我還有正經事要和你說, 你把族人送到這裏，也別急著回去了, 談完正事再說。”
殺鹿知道林曦這是收下這些象族人了, 心裏微松口氣，她還擔心林曦也會顧忌這些象族人過於高大不好控制，現在看來，林曦似乎做什麽都胸有成算。
殺鹿好奇林曦要和她談什麽正事, 但有了上次成功的交易, 她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了留下來。
至於這些殺鹿帶來的象族人, 林曦道：“你們就留在交易走廊住著吧，這一片要翻新休憩, 你們聽從我叢林聯盟戰士們的安排，將路和空地開出來, 再挖挖石頭。你們的食物會有我們的戰士送來給你們。叢林聯盟沒有奴隸也沒有附庸，你們來了，幹得好，獲得了大家的認可，就可以成為我們的族人。”
亞種象女獸人名叫藍沙，來了這裏後就一直在悄悄打量林曦，越看就越覺得奇怪，莫名有種事情要不受控制的不安。
她發現林曦不像這裏的許多獸人見了他們就驚訝恐慌，對她說的經歷，也沒什麽反應，這讓她看不透這名叢林虎幼崽到底信沒信她的話。
至於她說的什麽好好幹活加入叢林聯盟，藍沙自然是沒放在心上，眼見這只叢林虎就要離開，她意識到自己沒有獲得更多信息，似乎連這名叢林虎的領地核心都沒能進去，她連忙喊住她。
“這位叢林虎大人，請問這片領地屬於您還是您的阿媽，您收留我們，您的阿媽不會有意見嗎？”
林曦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不會，這是我的領地。”
看來這只叢林虎已經獨立出來了？這讓藍沙略微放心了一些。
等這只叢林虎幼崽帶著那些荒原狼離開，這一片就剩下他們還有幾只弱小得不堪一擊的小型獸人。
這些小型獸人和她一路見過的那些很不一樣，肌肉結實，臉龐飽滿，眼神明亮警醒，身上還穿著皮甲，一看生活就十分富足。
“跟我們來吧。”
為首的隊長帶著他們進了交易走廊，告訴他們可以選隔間住下。
這個交易走廊對他們這樣高大的獸人來說有點擁擠，隊長也看出來了，道：“這個地方以後是要重建的，前期的工作阿林交給了你們，你們好好幹。”
藍沙目光掃過這名小隊長不及她腿粗的腰，在斟酌片刻後，還是放棄了這個時候出手，殺了這些小型獸人沒有意義，她需要先弄清楚這只叢林虎幼崽領地的情況，要殺就殺那只叢林虎幼崽才有用。
於是她恭敬地問：“這位大人，修建這裏是做什麽用的，以後我們是要住在這裏嗎？”
這處木棚在她看來並不起眼，在象國，高大的石屋城墻到處都是。
小隊長是新上任的大耳狐戰士甜果，聞言道：“不，這裏只做交易用。”
藍沙：“原來如此。那我們要修成什麽樣子呢？不瞞您說，我在象國時曾經修建過高大的城堡，很擅長這類勞役，您可以和我說說，我就能更好地為大人們幹活了。”
她說話時始終沒有擡眼，甜果雖比她矮，但在她背光又刻意低頭下，還是看不清她的面色，甜果好像也沒有察覺到什麽異樣，挺起胸膛，驕傲地道：“阿林說了，這裏就是要建成城堡一樣的交易場所，要有更大的交易走廊，有旅館、酒館還有菜館，讓大家來了這裏，就像回到部落，不，比在自己部落還要待得舒服。”
藍沙有些驚訝：“要建造這麽大的工程嗎。”
她帶著好奇的語氣又問：“那大人們住的地方肯定比這還要豪華。”
甜果笑道：“那是自然。”
藍沙露出向往之色：“真希望能早日加入叢林聯盟，也能去見識一下大人們的生活。”
甜果卻瞥她一眼：“象國象國，你們象族都成立國家了，難道還沒見識過大人們的生活嗎？你們理應比我們這些還在叢林裏過著原始生活的部落獸人更好才對吧？”
在接受過叢林聯盟的教育後，幾乎所有族人已經對城、國這樣的陌生詞匯有了基本概念，甚至也知道他們是在向著這個方向努力。一些獸人去過大部落，僅是聽到那些大部落言談間對城池的向往以及那些城裏人對他們的不屑，他們就心裏很不舒服，阿林告訴他們，別人可以，他們也可以。有了這樣的志向，他們才能不辭辛苦，跟著阿林努力建設他們的家 園。
城池來的熊使都要爭著當阿林的徒弟，阿林文章裏的王國似乎也沒有那麽遙遠，這不又來了一群象國流亡獸人。
不過這名獸人演得太過了，嘴上說著向往，給她的感覺倒像是餓狼盯上了肥肉，這名叫藍沙的象族人恐怕還不覺得。
藍沙回過神來，反應倒還算快，訕訕笑道：“我在象國不過是附庸獸人，連城門都進不去，只能住在附近村落，如何能見識大人們的生活。”
甜果表現得像是能理解她，點點頭：“我也沒有別的意思，說實話，我對你們象國還是很好奇的。”
藍沙見甜果眼神裏確實沒有惡意，笑著還想問點什麽，卻見甜果突然扭頭：“食物送過來了。”
不止是甜果，那些餓極了好像已經失去意識的象族人們都猛地扭轉腦袋，不等牛角馬獸人們將扁擔放下，就惡象撲食，橫沖直撞了過去。
“嘭”的一聲，交易走廊一根承重的立柱當中垮塌，那一片的頂棚都嘩啦啦往下倒。
甜果：“……”
幸好阿林帶著他們搭的木棚十分結實，僅是塌了那一小片。
藍沙不免有些難堪，對著這群看到食物完全失去理智的族人，眼底有一閃而過的嫌棄。
甜果沒有錯過這個小細節，問藍沙：“你不去吃東西嗎？”
藍沙：“我的族人都餓狠了，讓他們先吃吧。”
餓狠的象族人也等不及牛角馬分發食物，幾乎是抱著木桶就啃，還有因為搶食打起來的。牛角馬戰士都連忙退到了一邊，眼見情況快要不可控制的時候，藍沙才上前喊住他們：“好了，不許再搶了。”
她一拳一個將兩名象族人揍翻在地，到底是抵不過食物的誘惑，撿起一個木桶，見裏面還有不少肉湯，便就這麽舉起來倒進嘴裏。
她一來，那些象族人都不敢再和她搶，倒是有機靈地望向牛角馬戰士們。
一名牛角馬戰士：“你們好好幹活，晚上還有一頓。”
食物是沒了，但工具有的是，刨石頭挖泥的石鋤、砍樹的斧子，裝東西的竹筐繩子，應有盡有。
叢林聯盟送來的食物根本不夠吃，一些只喝了口湯的象族人忍不住看藍沙，藍沙卻沒有什麽表情，只接過那些工具：“我們會好好幹活的。”
叢林聯盟的食物不錯，這些雜七雜八的獸人也不足為懼，不如先給他們幹活，吃一段時間，養養身體再說。
、
林曦他們並沒有走遠，林曦更是在樹上觀察了好一陣，確定哪些獸人暫時還算安分才帶著殺鹿回村。
至於殺鹿那些族人，林曦都讓他們跟著戰士們去木棚那邊落腳拿工具開荒幹活去了。
越往領地核心走，殺鹿內心越震撼。
這短短的時間，這片叢林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會變得她都不認識了。
這裏還是一片無主之地的時候，她也帶隊來這邊打過獵，但她確信，這裏只有茂密的叢林。
但現在，冰雪掩映中，一排排高大的屋子，整潔寬闊的石板路——路面不見一點積雪，顯然是被叢林聯盟的獸人都鏟掉了。沿著路走到盡頭更是一片寬廣的石板鋪就的平地，平地中心是一棵高聳入雲葳蕤生長的大樹，平地的四周是堆積的冰雪，仔細看，那些冰雪被雕成了各種各樣的獸人原形，最引人矚目的當是兩只立在平地前後的老虎，一前一後地趴著，前肢半撐，和肚腹形成一個空槽。
“好，踢得好，鹿角繞她，繞她，好樣的！”
“別被她把球頂回來呀，朵朵跑快點！”
殺鹿看呆了：“這些幼崽在幹什麽？”
沒錯，一群幼崽竟在平地上踢藤球，頭上紮繩子，繩子上綁著不同顏色的羽毛，似乎分成了紅藍兩隊，互相對抗踢球，誰要是把球先踢進了老虎肚子裏，就會有人發出一陣陣歡呼，還有人奮力敲響陶鼓助陣。
林曦語氣平淡：“踢球。”
這是她回來後開發出來的體育活動，比單純跑步跳遠能更加全面地加強這些幼崽的身體素質，還能調動他們做基礎體能訓練的積極性。
不過和前世的足球不一樣，考慮到這裏種族差異比較大，林曦制定了新的規則，每支隊伍八個人，每個種族兩個人，只有體型相差不多的情況才可以對抗攔截。比如紅隊紅松鼠傳球進球的時候，只有藍隊同年齡小型獸人的隊員可以上前，並可以進行適當的身體接觸和對抗，其他體型可以在旁打輔助，但不能進行身體接觸。
這個活動出來了後，獲得了叢林聯盟的一致好評，幼崽們體育課和課下幾乎時時刻刻都在練球踢球，他們的阿媽還被迫都學會了藤球、竹球編織。大人們都恨不能親自上場，可惜他們踢了沒兩場就因為林曦打造出更好的武器而轉移了註意力，接著就是開荒農忙了。
殺鹿覺得她解釋了和沒解釋一樣，忍不住道：“他們不覺得冷嗎？”一些幼崽竟然還只穿了一件草做的簡陋上衣，露出大片的後背。場邊的幼崽倒是穿得多，竟然都有皮毛衣，不過因為場內氣氛熱烈，都是敞著口子的。
她覺得自己也問了句廢話，看這些孩子像是冷的樣子嗎。
她其實也是去過西邊大部落的，也聽說過城池，知道那些城裏人，有高大的房子住，有厚厚的皮毛穿，不缺吃喝，可此刻，看著叢林聯盟熱鬧的場面，她突然覺得，或許那些城裏人其實和這也差不多。
叢林聯盟竟然在這短短的一年不到的時間裏，就發展出了一座城？
不不不，那些北邊的大城池，肯定比這還要厲害。
殺鹿不願相信林曦這麽快就帶著這些各種各樣他們曾經瞧不起的小型獸人建出了他們高攀不起的城池，過上了美好生活。這差別太大了。她想到自己的族人，他們還全都擠在山洞裏，還是靠著和林曦的交易，靠著林曦的寬容與大方，才能在這個雪季過得舒服一些。
殺鹿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阿，阿林，這是城嗎，你們什麽時候建出來的？”
林曦笑道：“這不是城，這最多就是個村落，和部落也沒有什麽區別。”
這還沒有區別？
殺鹿震驚得不想說話。
林曦：“先去吃飯吧，吃完飯咱們談正事。”
剛好下課鼓敲響了，幼崽們酣暢淋漓的比賽也到了尾聲。
小草老師把人聚攏，叮囑了幾句，讓他們穿好衣服就讓他們去吃飯。
幼崽們一哄而散，從林曦身邊路過的時候，一邊跑一邊喊阿林，但沒一個敢停留，喊完了就往食堂去。
他們活潑得不像話，勾肩搭背吵吵鬧鬧，還有忍不住邊跑邊踢球的，一不小心撞到送東西的成年獸人，就會被訓斥一句。
“還沒玩夠呢。”
“沒玩夠沒玩夠，永遠也玩不夠，羨慕吧。”
送東西的成年獸人便笑罵一句：“小崽子，你們不長大了。”
“反正現在沒長大。”伶牙俐齒得很。
殺鹿看得眼熱不已，他們部落的小崽子有這樣的精力就好了，他們長大後肯定會格外強壯。
進了食堂，陸陸續續不少族人回來吃飯。
殺鹿跟著林曦去打飯，站在這些高矮不一但都昂首挺胸的獸人中，竟覺得有些擡不起頭。
這個雪季快過完了，這些獸人們竟都還結實有力，剛幹完活，身上還有汗，越發顯得面色紅潤。
打飯的大耳狐獸人給殺鹿前面的一只牛角馬獸人多打了一勺肉，說：“阿林說了，這段時間忙，可以多吃點肉。”
殺鹿驚訝地發現，那竟然是新鮮的肉。
殺鹿：“你們還去打獵了？”
林曦：“沒有啊，那是魚肉，你沒發現嗎？”
殺鹿：“魚不好吃，都是刺。”他們到了雪季後期沒什麽肉食的時候也會去抓魚，敲開湖面的冰凍，那些魚甚至會自己蹦上來。
林曦：“不會啊，我們領地的銀鯿魚刺很少，酸辣魚很好吃的。”
殺鹿想起之前交易會的時候吃過這種魚，確實味道還不錯，不說什麽了。
輪到他們，殺鹿才發現湯鍋裏不止有魚，還有一種白白嫩嫩的塊狀食物，另一道菜是一種用須須菜搭配肉幹做出來的，幾乎沒什麽湯水。
殺鹿沒有碗，但見是林曦帶來的客人，大耳狐獸人很快從桌子底下掏出一套餐具，利落地燙好粉條，在大碗裏打入湯底，又用盤子裝好另一道菜，道：“好了。”
林曦為她介紹：“這個是豆腐鯿魚湯，這個是土蛋粉條，這個是酸菜炒臘肉。”
“土蛋粉條？豆腐又是什麽？”
怪不得她見這個粉條顏色是黃色，和粉木根的紫灰色截然不同。
林曦：“豆腐是用綠蟲豆做出來的。”
制鹽留下的鹵水可以點豆腐，試了兩次才成功。因為豆子不多，大部分還要留作種子，這還是領地第二次吃豆腐，讓殺鹿趕了個鮮。
“土蛋你應該知道。”
殺鹿確實知道，但她很好奇這種粉條到底是怎麽做出來的，是每種這樣的塊根都能做出粉條嗎？當然，她這麽問，林曦肯定不會告訴她。
坐到林曦慣常坐的位置，殺鹿沈默地拿起筷子——自從開始吃粉後，殺鹿就很快學會了用筷子，現在甚至可以稱得上擅長。
她一開始已經很小心了，但筷子還是沒能將“豆腐”夾起來。
林曦笑道：“你可以扒到嘴裏，或者用勺子。”
殺鹿用勺子成功嘗到了豆腐，第一口，好像沒什麽味道，一下就從喉嚨鉆進去了，她連忙又嘗了第二口，也沒怎麽嚼，但鮮香的魚湯和破碎的豆腐都擠滿了口腔。她吃過綠蟲豆，完全不覺得有什麽好吃，只有火烤的時候會覺得香，但她沒想到，用那麽硬邦邦的綠蟲豆可以做出這麽嫩滑的“豆腐”，太好吃了。她一下想到了家裏的幼崽：“孩子沒長大的時候就可以吃這個吧。”
林曦笑道：“可以喝豆漿，這個也得碾碎了給他們吃，不然也是會卡喉的。”
“喜歡嗎？”
殺鹿連連點頭，吃得停不下來。
土蛋粉條比起粉木根粉條少了分韌勁，也很滑嫩，和這份豆腐魚湯十分相配。
至於酸菜炒臘肉，這個風味完全有別於烤肉和燉肉，酸辣焦香，有種不一樣的好吃，讓她也覺得有些新奇：“這個為什麽沒有湯？”
林曦：“因為是炒出來的，沒有加水。”
殺鹿又想起林曦上次用陶鍋炒肉做酸辣粉了，明白過來：“石鍋可以炒嗎？”
她知道普通的陶鍋不能炒。
林曦：“石鍋傳熱很慢，需要耗費更多時間和柴火才能炒熟，而且也容易炸開。”
殺鹿遺憾地點頭。
這頓飯吃得她滿嘴流油，等她唏哩呼嚕吃完，只覺意猶未盡，等擡眼一看，就見整個食堂，凡是叢林聯盟的族人，都吃得不緊不慢，姿態端正，但她看到自己的族人，卻個個都埋頭苦幹，恨不得將碗也一起吃了。
這讓一貫還講究些體面的殺鹿又有些耳根發燙。
但她完全能夠理解自己的族人，他們哪裏吃過這樣的好東西，自然不可能比得上天天吃這些的叢林聯盟獸人。
殺鹿的心情，一時有些覆雜，她心裏甚至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
進了待客室，殺鹿的眼睛一刻也停不下來。
這處待客室是殺鹿從未見過的樣子。整個屋子的墻壁竟然都是白色，看不到一絲縫隙。不過右墻卻有一面四四方方的黑塊，還用白色的石頭畫了些看不懂的圖。
在正中靠墻的地方有一個點火的地方。
林曦：“這是壁爐，取暖用的。”
她說著將一些栗子炭放進去，用火折子引火點燃。
壁爐的前方是一張寬大的長形木桌，看起來厚重結實，呈棕紅色，光滑油亮，但摸上去除了涼了些，並不會一手油。
桌子邊圍著幾把同色的椅子，椅子上還鋪了白色兔毛。
桌上則擺了一個紫紅陶壺，幾個倒扣在木盆裏的紫紅陶杯。
林曦讓殺鹿坐，從左側靠墻的一大排櫃子裏取出一罐罐東西。
殺鹿看看自己邋遢的皮裙，小心拉了下幹凈雪白的兔毛，有些拘謹地坐下來，將兔毛搭在扶手上。
她看到林曦從那一個個陶罐裏倒出了一些堅果、果幹、肉幹，放在一個花一樣好看的深藍陶盤裏，放到殺鹿的面前。
殺鹿發現這個陶盤竟然是分格子的，每一格的東西都互不打擾。常見的食物卻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和她吃過的那些堅果果幹還有肉幹都不一樣。
她小心翼翼地拈起來一塊肉幹嘗了一口，發現上面有一層看不出什麽的粉末，又香又辣。
果幹有種沁人的甜，堅果卻帶有微微的鹹，但都比她吃過的好吃，也不知道是怎麽做出來的。
放在壁爐上的暗紅陶壺燒開了，林曦將水倒進那只紫紅陶壺裏，輕輕晃悠一下等待片刻後，又倒入陶杯，放到殺鹿面前。
殺鹿聞到了清新甜蜜的花香，讓她才吃過飯，竟然又覺得口舌生津。
林曦：“嘗嘗吧，這是絨羽花茶。喝慢一點，有點燙。”
絨羽花形似鳥的絨毛簇擁盛放，果季才能找到，可以當蔬菜吃，也可以泡茶喝，但量很少，林曦就都制成花茶了。
這個待客室第一次真正意義迎來客人，林曦不吝嗇拿出最好的東西接待。
殺鹿只覺得整個屋子都縈繞著一股清新迷人的香味，這讓她有些暈暈乎乎，望著林曦，只覺得面前的叢林虎幼崽似乎真如神明，讓人要克制不住趴下敬仰的沖動。
以至於林曦說的話，她反應了好一會兒。
殺鹿：“粉木根種植基地？”
林曦：“是的，我希望能將荒原種上粉木根，將來我們不說雪季，四季都能不缺粉條。你們那片地荒蕪太久，實際上除了那些山地，周圍大片的黑土地都適合用來耕種，你想繼續和我合作嗎，不會讓你吃虧。”不確定殺鹿還要多久才能帶著她的族人加入叢林聯盟，僅靠聯姻誘哄同化，需要的時間以年計，再加上種子不夠，不然林曦早就帶著族人去荒原種地了，那片地不需要費勁砍樹開荒，深耕就能種植香籽，哪能先種粉木根樹這種不挑地的作物浪費土地。
殺鹿努力在這馥郁芬芳中保持清醒，她覺得這個合作他們荒原狼確實不會吃虧，可叢林聯盟更賺，但如果他們加入叢林聯盟，那更賺的不就是他們荒原狼了？
殺鹿：“阿林，你連那些來歷不明的象族獸人都能接納為族人，那我們荒原狼呢？”
林曦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殺鹿擔心自己占小便宜的心思被林曦看透，忙道：“我們也可以幹活，我們荒原狼也是很勤快的。”
林曦沒忍住笑了起來：“好，是你們當然更加歡迎，別忘了我們本來就是友好合作關系。”
太好了，那樣肥沃的土地，竟然這樣輕易就歸屬了她，這可真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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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這些陌生獸人足有二十幾人, 確實高大惹眼，讓人難以放松警惕。不過可能確實是餓得太久了，只有為首的亞種象女獸人可以看出還保持著基本的理智，其他人似乎是這名獸人怎麽說就怎麽做。
殺鹿裝模作樣：“叢林虎大人, 你們這裏雪季需要獸人幫忙幹活嗎？”
林曦：“需要, 如今快要花季, 正是忙著開荒農耕的時候, 你們來的正好。”
殺鹿不過是出於表演性質地詢問, 沒想到居然還真有活幹。
她忍住意外的情緒，技巧性地說：“果然叢林聯盟總是有幹不完的活，有了這麽多高大的象族人, 還需要我們荒原狼一起幫忙。”
林曦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是啊，而且，我還有正經事要和你說, 你把族人送到這裏，也別急著回去了, 談完正事再說。”
殺鹿知道林曦這是收下這些象族人了, 心裏微松口氣，她還擔心林曦也會顧忌這些象族人過於高大不好控制，現在看來，林曦似乎做什麽都胸有成算。
殺鹿好奇林曦要和她談什麽正事, 但有了上次成功的交易, 她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了留下來。
至於這些殺鹿帶來的象族人, 林曦道：“你們就留在交易走廊住著吧，這一片要翻新休憩, 你們聽從我叢林聯盟戰士們的安排，將路和空地開出來, 再挖挖石頭。你們的食物會有我們的戰士送來給你們。叢林聯盟沒有奴隸也沒有附庸，你們來了，幹得好，獲得了大家的認可，就可以成為我們的族人。”
亞種象女獸人名叫藍沙，來了這裏後就一直在悄悄打量林曦，越看就越覺得奇怪，莫名有種事情要不受控制的不安。
她發現林曦不像這裏的許多獸人見了他們就驚訝恐慌，對她說的經歷，也沒什麽反應，這讓她看不透這名叢林虎幼崽到底信沒信她的話。
至於她說的什麽好好幹活加入叢林聯盟，藍沙自然是沒放在心上，眼見這只叢林虎就要離開，她意識到自己沒有獲得更多信息，似乎連這名叢林虎的領地核心都沒能進去，她連忙喊住她。
“這位叢林虎大人，請問這片領地屬於您還是您的阿媽，您收留我們，您的阿媽不會有意見嗎？”
林曦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不會，這是我的領地。”
看來這只叢林虎已經獨立出來了？這讓藍沙略微放心了一些。
等這只叢林虎幼崽帶著那些荒原狼離開，這一片就剩下他們還有幾只弱小得不堪一擊的小型獸人。
這些小型獸人和她一路見過的那些很不一樣，肌肉結實，臉龐飽滿，眼神明亮警醒，身上還穿著皮甲，一看生活就十分富足。
“跟我們來吧。”
為首的隊長帶著他們進了交易走廊，告訴他們可以選隔間住下。
這個交易走廊對他們這樣高大的獸人來說有點擁擠，隊長也看出來了，道：“這個地方以後是要重建的，前期的工作阿林交給了你們，你們好好幹。”
藍沙目光掃過這名小隊長不及她腿粗的腰，在斟酌片刻後，還是放棄了這個時候出手，殺了這些小型獸人沒有意義，她需要先弄清楚這只叢林虎幼崽領地的情況，要殺就殺那只叢林虎幼崽才有用。
於是她恭敬地問：“這位大人，修建這裏是做什麽用的，以後我們是要住在這裏嗎？”
這處木棚在她看來並不起眼，在象國，高大的石屋城墻到處都是。
小隊長是新上任的大耳狐戰士甜果，聞言道：“不，這裏只做交易用。”
藍沙：“原來如此。那我們要修成什麽樣子呢？不瞞您說，我在象國時曾經修建過高大的城堡，很擅長這類勞役，您可以和我說說，我就能更好地為大人們幹活了。”
她說話時始終沒有擡眼，甜果雖比她矮，但在她背光又刻意低頭下，還是看不清她的面色，甜果好像也沒有察覺到什麽異樣，挺起胸膛，驕傲地道：“阿林說了，這裏就是要建成城堡一樣的交易場所，要有更大的交易走廊，有旅館、酒館還有菜館，讓大家來了這裏，就像回到部落，不，比在自己部落還要待得舒服。”
藍沙有些驚訝：“要建造這麽大的工程嗎。”
她帶著好奇的語氣又問：“那大人們住的地方肯定比這還要豪華。”
甜果笑道：“那是自然。”
藍沙露出向往之色：“真希望能早日加入叢林聯盟，也能去見識一下大人們的生活。”
甜果卻瞥她一眼：“象國象國，你們象族都成立國家了，難道還沒見識過大人們的生活嗎？你們理應比我們這些還在叢林裏過著原始生活的部落獸人更好才對吧？”
在接受過叢林聯盟的教育後，幾乎所有族人已經對城、國這樣的陌生詞匯有了基本概念，甚至也知道他們是在向著這個方向努力。一些獸人去過大部落，僅是聽到那些大部落言談間對城池的向往以及那些城裏人對他們的不屑，他們就心裏很不舒服，阿林告訴他們，別人可以，他們也可以。有了這樣的志向，他們才能不辭辛苦，跟著阿林努力建設他們的家 園。
城池來的熊使都要爭著當阿林的徒弟，阿林文章裏的王國似乎也沒有那麽遙遠，這不又來了一群象國流亡獸人。
不過這名獸人演得太過了，嘴上說著向往，給她的感覺倒像是餓狼盯上了肥肉，這名叫藍沙的象族人恐怕還不覺得。
藍沙回過神來，反應倒還算快，訕訕笑道：“我在象國不過是附庸獸人，連城門都進不去，只能住在附近村落，如何能見識大人們的生活。”
甜果表現得像是能理解她，點點頭：“我也沒有別的意思，說實話，我對你們象國還是很好奇的。”
藍沙見甜果眼神裏確實沒有惡意，笑著還想問點什麽，卻見甜果突然扭頭：“食物送過來了。”
不止是甜果，那些餓極了好像已經失去意識的象族人們都猛地扭轉腦袋，不等牛角馬獸人們將扁擔放下，就惡象撲食，橫沖直撞了過去。
“嘭”的一聲，交易走廊一根承重的立柱當中垮塌，那一片的頂棚都嘩啦啦往下倒。
甜果：“……”
幸好阿林帶著他們搭的木棚十分結實，僅是塌了那一小片。
藍沙不免有些難堪，對著這群看到食物完全失去理智的族人，眼底有一閃而過的嫌棄。
甜果沒有錯過這個小細節，問藍沙：“你不去吃東西嗎？”
藍沙：“我的族人都餓狠了，讓他們先吃吧。”
餓狠的象族人也等不及牛角馬分發食物，幾乎是抱著木桶就啃，還有因為搶食打起來的。牛角馬戰士都連忙退到了一邊，眼見情況快要不可控制的時候，藍沙才上前喊住他們：“好了，不許再搶了。”
她一拳一個將兩名象族人揍翻在地，到底是抵不過食物的誘惑，撿起一個木桶，見裏面還有不少肉湯，便就這麽舉起來倒進嘴裏。
她一來，那些象族人都不敢再和她搶，倒是有機靈地望向牛角馬戰士們。
一名牛角馬戰士：“你們好好幹活，晚上還有一頓。”
食物是沒了，但工具有的是，刨石頭挖泥的石鋤、砍樹的斧子，裝東西的竹筐繩子，應有盡有。
叢林聯盟送來的食物根本不夠吃，一些只喝了口湯的象族人忍不住看藍沙，藍沙卻沒有什麽表情，只接過那些工具：“我們會好好幹活的。”
叢林聯盟的食物不錯，這些雜七雜八的獸人也不足為懼，不如先給他們幹活，吃一段時間，養養身體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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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他們並沒有走遠，林曦更是在樹上觀察了好一陣，確定哪些獸人暫時還算安分才帶著殺鹿回村。
至於殺鹿那些族人，林曦都讓他們跟著戰士們去木棚那邊落腳拿工具開荒幹活去了。
越往領地核心走，殺鹿內心越震撼。
這短短的時間，這片叢林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會變得她都不認識了。
這裏還是一片無主之地的時候，她也帶隊來這邊打過獵，但她確信，這裏只有茂密的叢林。
但現在，冰雪掩映中，一排排高大的屋子，整潔寬闊的石板路——路面不見一點積雪，顯然是被叢林聯盟的獸人都鏟掉了。沿著路走到盡頭更是一片寬廣的石板鋪就的平地，平地中心是一棵高聳入雲葳蕤生長的大樹，平地的四周是堆積的冰雪，仔細看，那些冰雪被雕成了各種各樣的獸人原形，最引人矚目的當是兩只立在平地前後的老虎，一前一後地趴著，前肢半撐，和肚腹形成一個空槽。
“好，踢得好，鹿角繞她，繞她，好樣的！”
“別被她把球頂回來呀，朵朵跑快點！”
殺鹿看呆了：“這些幼崽在幹什麽？”
沒錯，一群幼崽竟在平地上踢藤球，頭上紮繩子，繩子上綁著不同顏色的羽毛，似乎分成了紅藍兩隊，互相對抗踢球，誰要是把球先踢進了老虎肚子裏，就會有人發出一陣陣歡呼，還有人奮力敲響陶鼓助陣。
林曦語氣平淡：“踢球。”
這是她回來後開發出來的體育活動，比單純跑步跳遠能更加全面地加強這些幼崽的身體素質，還能調動他們做基礎體能訓練的積極性。
不過和前世的足球不一樣，考慮到這裏種族差異比較大，林曦制定了新的規則，每支隊伍八個人，每個種族兩個人，只有體型相差不多的情況才可以對抗攔截。比如紅隊紅松鼠傳球進球的時候，只有藍隊同年齡小型獸人的隊員可以上前，並可以進行適當的身體接觸和對抗，其他體型可以在旁打輔助，但不能進行身體接觸。
這個活動出來了後，獲得了叢林聯盟的一致好評，幼崽們體育課和課下幾乎時時刻刻都在練球踢球，他們的阿媽還被迫都學會了藤球、竹球編織。大人們都恨不能親自上場，可惜他們踢了沒兩場就因為林曦打造出更好的武器而轉移了註意力，接著就是開荒農忙了。
殺鹿覺得她解釋了和沒解釋一樣，忍不住道：“他們不覺得冷嗎？”一些幼崽竟然還只穿了一件草做的簡陋上衣，露出大片的後背。場邊的幼崽倒是穿得多，竟然都有皮毛衣，不過因為場內氣氛熱烈，都是敞著口子的。
她覺得自己也問了句廢話，看這些孩子像是冷的樣子嗎。
她其實也是去過西邊大部落的，也聽說過城池，知道那些城裏人，有高大的房子住，有厚厚的皮毛穿，不缺吃喝，可此刻，看著叢林聯盟熱鬧的場面，她突然覺得，或許那些城裏人其實和這也差不多。
叢林聯盟竟然在這短短的一年不到的時間裏，就發展出了一座城？
不不不，那些北邊的大城池，肯定比這還要厲害。
殺鹿不願相信林曦這麽快就帶著這些各種各樣他們曾經瞧不起的小型獸人建出了他們高攀不起的城池，過上了美好生活。這差別太大了。她想到自己的族人，他們還全都擠在山洞裏，還是靠著和林曦的交易，靠著林曦的寬容與大方，才能在這個雪季過得舒服一些。
殺鹿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阿，阿林，這是城嗎，你們什麽時候建出來的？”
林曦笑道：“這不是城，這最多就是個村落，和部落也沒有什麽區別。”
這還沒有區別？
殺鹿震驚得不想說話。
林曦：“先去吃飯吧，吃完飯咱們談正事。”
剛好下課鼓敲響了，幼崽們酣暢淋漓的比賽也到了尾聲。
小草老師把人聚攏，叮囑了幾句，讓他們穿好衣服就讓他們去吃飯。
幼崽們一哄而散，從林曦身邊路過的時候，一邊跑一邊喊阿林，但沒一個敢停留，喊完了就往食堂去。
他們活潑得不像話，勾肩搭背吵吵鬧鬧，還有忍不住邊跑邊踢球的，一不小心撞到送東西的成年獸人，就會被訓斥一句。
“還沒玩夠呢。”
“沒玩夠沒玩夠，永遠也玩不夠，羨慕吧。”
送東西的成年獸人便笑罵一句：“小崽子，你們不長大了。”
“反正現在沒長大。”伶牙俐齒得很。
殺鹿看得眼熱不已，他們部落的小崽子有這樣的精力就好了，他們長大後肯定會格外強壯。
進了食堂，陸陸續續不少族人回來吃飯。
殺鹿跟著林曦去打飯，站在這些高矮不一但都昂首挺胸的獸人中，竟覺得有些擡不起頭。
這個雪季快過完了，這些獸人們竟都還結實有力，剛幹完活，身上還有汗，越發顯得面色紅潤。
打飯的大耳狐獸人給殺鹿前面的一只牛角馬獸人多打了一勺肉，說：“阿林說了，這段時間忙，可以多吃點肉。”
殺鹿驚訝地發現，那竟然是新鮮的肉。
殺鹿：“你們還去打獵了？”
林曦：“沒有啊，那是魚肉，你沒發現嗎？”
殺鹿：“魚不好吃，都是刺。”他們到了雪季後期沒什麽肉食的時候也會去抓魚，敲開湖面的冰凍，那些魚甚至會自己蹦上來。
林曦：“不會啊，我們領地的銀鯿魚刺很少，酸辣魚很好吃的。”
殺鹿想起之前交易會的時候吃過這種魚，確實味道還不錯，不說什麽了。
輪到他們，殺鹿才發現湯鍋裏不止有魚，還有一種白白嫩嫩的塊狀食物，另一道菜是一種用須須菜搭配肉幹做出來的，幾乎沒什麽湯水。
殺鹿沒有碗，但見是林曦帶來的客人，大耳狐獸人很快從桌子底下掏出一套餐具，利落地燙好粉條，在大碗裏打入湯底，又用盤子裝好另一道菜，道：“好了。”
林曦為她介紹：“這個是豆腐鯿魚湯，這個是土蛋粉條，這個是酸菜炒臘肉。”
“土蛋粉條？豆腐又是什麽？”
怪不得她見這個粉條顏色是黃色，和粉木根的紫灰色截然不同。
林曦：“豆腐是用綠蟲豆做出來的。”
制鹽留下的鹵水可以點豆腐，試了兩次才成功。因為豆子不多，大部分還要留作種子，這還是領地第二次吃豆腐，讓殺鹿趕了個鮮。
“土蛋你應該知道。”
殺鹿確實知道，但她很好奇這種粉條到底是怎麽做出來的，是每種這樣的塊根都能做出粉條嗎？當然，她這麽問，林曦肯定不會告訴她。
坐到林曦慣常坐的位置，殺鹿沈默地拿起筷子——自從開始吃粉後，殺鹿就很快學會了用筷子，現在甚至可以稱得上擅長。
她一開始已經很小心了，但筷子還是沒能將“豆腐”夾起來。
林曦笑道：“你可以扒到嘴裏，或者用勺子。”
殺鹿用勺子成功嘗到了豆腐，第一口，好像沒什麽味道，一下就從喉嚨鉆進去了，她連忙又嘗了第二口，也沒怎麽嚼，但鮮香的魚湯和破碎的豆腐都擠滿了口腔。她吃過綠蟲豆，完全不覺得有什麽好吃，只有火烤的時候會覺得香，但她沒想到，用那麽硬邦邦的綠蟲豆可以做出這麽嫩滑的“豆腐”，太好吃了。她一下想到了家裏的幼崽：“孩子沒長大的時候就可以吃這個吧。”
林曦笑道：“可以喝豆漿，這個也得碾碎了給他們吃，不然也是會卡喉的。”
“喜歡嗎？”
殺鹿連連點頭，吃得停不下來。
土蛋粉條比起粉木根粉條少了分韌勁，也很滑嫩，和這份豆腐魚湯十分相配。
至於酸菜炒臘肉，這個風味完全有別於烤肉和燉肉，酸辣焦香，有種不一樣的好吃，讓她也覺得有些新奇：“這個為什麽沒有湯？”
林曦：“因為是炒出來的，沒有加水。”
殺鹿又想起林曦上次用陶鍋炒肉做酸辣粉了，明白過來：“石鍋可以炒嗎？”
她知道普通的陶鍋不能炒。
林曦：“石鍋傳熱很慢，需要耗費更多時間和柴火才能炒熟，而且也容易炸開。”
殺鹿遺憾地點頭。
這頓飯吃得她滿嘴流油，等她唏哩呼嚕吃完，只覺意猶未盡，等擡眼一看，就見整個食堂，凡是叢林聯盟的族人，都吃得不緊不慢，姿態端正，但她看到自己的族人，卻個個都埋頭苦幹，恨不得將碗也一起吃了。
這讓一貫還講究些體面的殺鹿又有些耳根發燙。
但她完全能夠理解自己的族人，他們哪裏吃過這樣的好東西，自然不可能比得上天天吃這些的叢林聯盟獸人。
殺鹿的心情，一時有些覆雜，她心裏甚至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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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待客室，殺鹿的眼睛一刻也停不下來。
這處待客室是殺鹿從未見過的樣子。整個屋子的墻壁竟然都是白色，看不到一絲縫隙。不過右墻卻有一面四四方方的黑塊，還用白色的石頭畫了些看不懂的圖。
在正中靠墻的地方有一個點火的地方。
林曦：“這是壁爐，取暖用的。”
她說著將一些栗子炭放進去，用火折子引火點燃。
壁爐的前方是一張寬大的長形木桌，看起來厚重結實，呈棕紅色，光滑油亮，但摸上去除了涼了些，並不會一手油。
桌子邊圍著幾把同色的椅子，椅子上還鋪了白色兔毛。
桌上則擺了一個紫紅陶壺，幾個倒扣在木盆裏的紫紅陶杯。
林曦讓殺鹿坐，從左側靠墻的一大排櫃子裏取出一罐罐東西。
殺鹿看看自己邋遢的皮裙，小心拉了下幹凈雪白的兔毛，有些拘謹地坐下來，將兔毛搭在扶手上。
她看到林曦從那一個個陶罐裏倒出了一些堅果、果幹、肉幹，放在一個花一樣好看的深藍陶盤裏，放到殺鹿的面前。
殺鹿發現這個陶盤竟然是分格子的，每一格的東西都互不打擾。常見的食物卻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和她吃過的那些堅果果幹還有肉幹都不一樣。
她小心翼翼地拈起來一塊肉幹嘗了一口，發現上面有一層看不出什麽的粉末，又香又辣。
果幹有種沁人的甜，堅果卻帶有微微的鹹，但都比她吃過的好吃，也不知道是怎麽做出來的。
放在壁爐上的暗紅陶壺燒開了，林曦將水倒進那只紫紅陶壺裏，輕輕晃悠一下等待片刻後，又倒入陶杯，放到殺鹿面前。
殺鹿聞到了清新甜蜜的花香，讓她才吃過飯，竟然又覺得口舌生津。
林曦：“嘗嘗吧，這是絨羽花茶。喝慢一點，有點燙。”
絨羽花形似鳥的絨毛簇擁盛放，果季才能找到，可以當蔬菜吃，也可以泡茶喝，但量很少，林曦就都制成花茶了。
這個待客室第一次真正意義迎來客人，林曦不吝嗇拿出最好的東西接待。
殺鹿只覺得整個屋子都縈繞著一股清新迷人的香味，這讓她有些暈暈乎乎，望著林曦，只覺得面前的叢林虎幼崽似乎真如神明，讓人要克制不住趴下敬仰的沖動。
以至於林曦說的話，她反應了好一會兒。
殺鹿：“粉木根種植基地？”
林曦：“是的，我希望能將荒原種上粉木根，將來我們不說雪季，四季都能不缺粉條。你們那片地荒蕪太久，實際上除了那些山地，周圍大片的黑土地都適合用來耕種，你想繼續和我合作嗎，不會讓你吃虧。”不確定殺鹿還要多久才能帶著她的族人加入叢林聯盟，僅靠聯姻誘哄同化，需要的時間以年計，再加上種子不夠，不然林曦早就帶著族人去荒原種地了，那片地不需要費勁砍樹開荒，深耕就能種植香籽，哪能先種粉木根樹這種不挑地的作物浪費土地。
殺鹿努力在這馥郁芬芳中保持清醒，她覺得這個合作他們荒原狼確實不會吃虧，可叢林聯盟更賺，但如果他們加入叢林聯盟，那更賺的不就是他們荒原狼了？
殺鹿：“阿林，你連那些來歷不明的象族獸人都能接納為族人，那我們荒原狼呢？”
林曦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殺鹿擔心自己占小便宜的心思被林曦看透，忙道：“我們也可以幹活，我們荒原狼也是很勤快的。”
林曦沒忍住笑了起來：“好，是你們當然更加歡迎，別忘了我們本來就是友好合作關系。”
太好了，那樣肥沃的土地，竟然這樣輕易就歸屬了她，這可真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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