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那你豈不是我阿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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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那你豈不是我阿父？
95.
大熊貓們住的這片竹海其實並不小, 快趕上雪夜的領地了，只是這裏面生活的中大型動物不多，多是小型動物和鳥雀，這導致大熊貓們很難吃上像樣的肉食。
竹海的竹子有好幾種, 倒是能供應他們一年四季的蔬菜, 和外面不同, 他們到了雪季, 冬筍甚至吃不過來。
在竹海一處隱蔽的山腰, 這裏有大片的竹屋，還有一個可容納全族的山洞——可以儲存食物，也可以幫助他們在雪季最冷的時候度過嚴寒。
林曦進入山洞的時候, 差點被洞裏的氣味熏得一個踉蹌。
察覺到林曦的不適，甘竹有些不好意思：“雪季洗澡不太方便。”
實際上他們其他季節也很少天天洗澡，只有這只叢林虎幼崽, 在這方面格外講究，他們在叢林虎火巖地盤搭建的木棚, 第一個是食堂, 第二個就是澡堂。他們至少七天要洗一次澡，甘竹還聽說叢林聯盟內部都至少五天洗一次，只是駐地不方便，他們帶來的陶鍋不多也不算大, 燒水困難。
適應了氣味後, 林曦就看到一山洞挖煤團子迷茫又警惕地望著她。
滾滾什麽樣子都很可愛, 她很想擼，但看到他們這個狀態, 決定還是等以後再說吧。
甘竹找來了阿祖，由她帶領她們巡視竹海, 幫助林曦將這片土地的輪廓描繪下來。阿祖年紀其實並不算太大，身體還不錯，她和甘竹對這片竹海算是最了解的。
林曦送了阿祖一件羊毛外套，還送了她一雙皮獸靴子。
林曦曾經很早就給自己做過一雙靴子，但因為天氣熱，就壓了箱底，還是到了雪季才拿出來穿了兩天，但到底是第一次做，手藝和選的材質都不太過關，再次壓了箱底。
這次送給阿祖的靴子就是在第一雙靴子上改進過的，鞋底更軟一些，也是系帶款式，就算腳碼不對，綁好了就不會松垮。是她讓火巖阿媽特意給她帶來的，本來是想著招攬叢林虎時當禮物用，後來發現根本沒這個必要，現在送給大熊貓阿祖，也算沒白讓火巖背過來。
阿祖第一次穿到這樣特別的鞋子，受寵若驚，連連道：“這樣好的皮怎麽能踩在腳底下呢，我不能要不能要。”
林曦：“叢林聯盟的老人都有這樣的靴子穿，您就穿著吧。”
她還幫阿祖穿好了那件羊毛大衣，毛茸茸的領子捂著脖子，讓阿祖第一次在室外也感受到了濃濃的暖意。
她眼眶泛紅，鼻子有些發酸，看著林曦的目光都軟乎乎的了，哪還有之前的警惕和防備。
她雖然讚成了甘竹帶著他們加入叢林聯盟，但到底沒親眼見過林曦，也沒見過叢林聯盟的情況，心裏多多少少揣著一些懷疑，現在見到林曦，還收到這樣好的兩件禮物，讓她帶林曦去巡視領地，她是一點意見也沒有了。
路上，林曦讓甘竹和阿祖說一說駐地的情況。
駐地已經蓋好了房子，是木屋，比他們竹屋要結實，等花季一到，他們就可以舉家搬遷過去。等以後這邊的制磚隊也成立起來，他們以後還能住上更高大結實還暖和的磚房。
以後，他們可以住在叢林虎的地盤，雪夜、火巖、南竹的領地，曾經被南叢林虎野骨搶走插在他們中間的那片地，他們都可以去，這片竹海他們也可以經常回來打獵采集。
最後這些話是林曦說的，阿祖本在連連點頭，這下激動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一開始甘竹不是沒有轉達過林曦的話，這一刻聽到林曦親口說，她才真正相信。她沒想到他們加入叢林聯盟，竟然這樣天大的好處，哪裏都可以去采集打獵，他們以後還能缺吃喝嗎。
她想起甘竹讓大隊長給她帶的話，說叢林聯盟的戰士都說阿林是叢林的巫，不僅僅是叢林虎一族的巫，她會庇護叢林所有獸人，不分種族，此時此刻，她才真正感受到這句話的重量。
林曦又道：“你們年紀大了的，可以直接去叢林聯盟養老，孩子還小的，也可以去叢林聯盟上學。”
阿祖一楞：“上學？”
這次林曦還沒解釋，被甘竹搶了先，她語氣激動。
“阿祖，叢林聯盟每一個獸人都是要學習的，只有學習才會像阿林懂這麽多。叢林聯盟的戰士每一個都很擅長計數，還能識字。我們以前打獵，靠記獵物的氣息去尋找和標記那些獵物，有時候天氣一變，就容易跟丟，可如果學了字，我們就能在我們走過的地方留下標記，我們今天沒找到獵物，明天還能跟著標記接著找，而且這些標記也會記下這是什麽獵物，有多少數量，就算我們中途又發現別的獵物，回過頭也不會跟丟之前找到的那隊獵物。學會了計數，我們還能更好地搭建屋子，什麽角度應該給樹幹開口子，一個屋子要多少樹幹和樹枝，都清清楚楚，而且很快就能算出來。我們跟著叢林聯盟的戰士每天晚上都會學習，已經學了很多東西了，可叢林聯盟的戰士都說我們學得很少，阿林還有很多很多知識沒教我們。”
那些叢林戰士還遺憾他們年紀大了，不像小孩子，可以有那麽多時間學習，也不像小孩子接受能力強，記性好。
叢林聯盟戰士們已經學得很好了，可那些每一年都全力學習的孩子，到了長大的那天該有多厲害啊，會不會每一個都像阿林一樣呢。
阿祖是個有見識的，聽到這裏驚詫道：“可是不是只能讓那些聰明有天賦的孩子去跟著巫學習嗎？”
叢林聯盟難道要將每一個孩子，不，每一個獸人都培養成巫嗎？
林曦笑道：“不讓他們學，又怎麽知道誰能學得最好呢，天賦是在學習中發現的，而不是用眼睛就能輕易看出來的，學的知識越多越是如此。有些孩子擅長制磚，有些孩子擅長制陶，不讓他們去試，又怎麽知道他們誰做得更好。”
阿祖只聽到要讓孩子們去學制磚制陶，這可是大部落才能學的東西，一時也顧不上別的，再次點頭如搗蒜：“阿林說的對。”
能有這樣的學習機會，他們黑白熊一族當然要好好把握，可不是質疑的時候。
林曦：“那就這樣說定了，到花季，你們準備好了，就可以讓老人帶著孩子去叢林聯盟。”
戰士和普通獸人就留在火巖這邊打獵采集。
等日後，他們形成了新的家庭關系，不同種族之間融合得更好聯盟形勢更加穩定，林曦就不必再用這種扣押人質似的方式留他們了。
阿祖和甘竹這位首領都被叢林聯盟的糖衣炮彈迷花了眼，尤其是後者，親眼見識過叢林聯盟的種族相處狀態後，她對林曦的話深信不疑。
接下來，阿祖和甘竹都對林曦的問話毫無保留。
把他們了解的竹海地形，生物種類，他們養殖竹鼠的方法全都告訴了林曦。
大熊貓們養竹鼠的方式是放養，一開始因為沒有什麽獵物，只有快趕上半只羊大的竹鼠能供應他們肉食，他們就鉚足了勁兒打竹鼠，導致竹鼠數量一度發育不起來。阿祖是個有遠見的獸人，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說不定再過兩年，他們就吃不上肉了，他們就開始盡可能多留一些竹鼠幼崽，那些將近成年和才將成年的竹鼠幼崽，都被他們忍下吃肉的欲望放過了。但這還不夠，竹鼠的繁衍實在太慢，他們的族群忍著不吃肉，也不是發展的辦法。
就在這時，有戰士打獵中發現竹鼠受傷後會去吃一種花，很容易被這種花催情，他們總算找到了讓竹鼠們加快繁衍的辦法，就是刻意打傷一些成年竹鼠又不殺死，讓它們自己去找這種花吃。後來他們又學會了在地面扔一些竹筍和嫩竹子，將花藏在竹節裏，再後來竹鼠和他們竟能和諧相處，他們很容易就可以接近竹鼠們，甚至選擇性地讓那些強壯的竹鼠交、配繁衍，讓竹鼠一年不止是花季發情。
竹鼠的繁衍在人力幹涉下，可以做到一季一次，一只母性竹鼠一胎可以生三到六只，一季就能長成，長成立馬就能繼續繁衍。
這才總算讓黑白熊們吃到足夠的肉食。
但這個過程，花了他們快十年的功夫，而最近，他們又發現，他們的年輕戰士，遠不如以前的年輕戰士強壯，力氣和反應能力自然也差不少。
大家很快明白，還是能吃的肉食太少了，讓戰士們成長不起來。這讓族群也感到焦心，這才讓他們在和棕熊一族有怨的情況下，還能同意和棕熊一族合作。要知道當初可是棕熊一起把他們趕出熊族生活的地方的，他們每搬遷一處，那些棕熊都不放過他們，後來來了叢林虎這裏，雖然被困進了竹林，但好歹還算有了一片立足之地。
林曦聽到阿祖這麽說，想起一個詞，“兔饑荒”，就是只吃兔肉的情況下，人很容易“餓死”，這種餓死不是說沒吃飽，而是食物的單一，會讓人因為營養元素的缺乏而死於各種病癥。兔肉的蛋白質很高，但脂肪含量很少，長期吃就容易造成“兔饑荒”。大熊貓們只能吃竹鼠，戰士們體能變弱，差不多也是這個情況。
按理說竹鼠脂肪含量還算可以，但他們是放養，導致瘦肉更多，而肉食種類又單一，戰士們吸收不到足夠的能量，自然不可能還像他們以前的年輕戰士一樣強壯。
林曦安慰他們：“以後會有別的肉食的，叢林聯盟養了很多黑斑鹿，以後還會養軟腹皮獸。”
軟腹皮獸在林曦看來會是最有經濟價值的養殖動物，脂肪含量高，還是卵生，野生的繁殖周期和成長周期就已經很短，養殖的話控制在半年甚至更短的時間出欄可能都不成問題，還有副產品恐龍蛋可以吃。
阿祖和甘竹都連連點頭，對未來多種多樣的肉食充滿了期待。
說到竹海的植物，阿祖向林曦介紹了各種各樣的竹子，竹筍就不說了，有一種竹子長得不算高大，嫩竹葉也可以當蔬菜吃，而且一年四季都發嫩芽，蔬菜是不缺的。
林曦跟著阿祖掐了幾片嫩竹葉嘗鮮，發現不是大熊貓們食譜已經開始向竹子轉變，而是這種竹葉確實很鮮嫩，生的有一點點苦味，但苦後回甘。
竹海裏的水資源也算豐富，有山泉，有溪流，還有池塘，在他們住的山腰下就有一大片水澤地，裏面除了魚，也有一些可以吃的蔬菜根果。
林曦在阿祖嘴裏聽到了一種類似蓮藕的水生植物，這個季節葉子都已經枯萎了，但他們還保存了一些洞洞果和糯根。
林曦拿來一看，洞洞果確實像蓮蓬籽，整個蓮蓬呈球狀，顆粒抱成團，口感粗糙，味道也沒有蓮蓬籽那麽清新鮮甜，但在林曦看來，磨成粉也能吃。
糯根一節節的，和蓮藕長得幾乎差不多，但是口感很糯，阿祖煮給林曦吃，林曦竟然嘗到了糯米的味道，這讓她深感神奇，又有些驚喜，問道：“這種糯根產量高嗎，就是你們每年可以在池塘裏采到多少，你們有嘗試種植嗎？”
阿祖不明白這有什麽可驚奇的，道：“以前能采到不少，近兩年就越來越少了，我們沒吃什麽，今年采到的都在這裏。”
林曦回頭一看，確實不多，可能也就三四百來斤，但底下那片池塘，最多五畝地大小，這些大熊貓們只知道采集不知道補種，還能采這麽多，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林曦：“我可以要一些嗎？”
阿祖對蔬菜沒有對肉食的執念，再加上林曦又送了她那麽珍貴的衣服和鞋子，她當然沒有二話，道：“你要多少，我讓甘竹給你背過去。”
林曦笑道：“我需要試種這些糯根，如果可以的話，我全都要。”
阿祖：“……”
她糾結半晌，正要答應，又聽林曦道：“將來種出來了，這一堆，我還兩堆給你們，不會讓你們吃虧。”
阿祖當下沒有任何猶豫，答應下來：“那就都留給你。”
林曦又補充：“還有那些洞洞果也是，都要留給我。”
她擔心糯根種不出來，需要種子。
“如果明年沒種出來，你們池塘裏的糯根和洞洞果都不要采，快成熟的時候告訴我，由我帶人來采最新鮮的。”這種像糯米一樣口感的植物，她肯定要多種一些，這也算是主食的一種。種起來再費勁她都得想辦法。
知道不會吃虧，阿祖當然接著點頭，什麽都答應林曦。
林曦又問她：“還有沒有別的特別的植物，你們不吃，但可以吃的，也可以告訴我。”
阿祖說了幾種，都是蔬菜，最後仔細想了想：“應該沒有了。”
能得到糯根這種新主食，林曦已經很滿足了，笑道：“也不著急，你哪天想起來和甘竹說，讓甘竹轉告我就行。”
她還要去荒日的領地巡視，就不多留了。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山下，阿祖卻敲了敲腦門，和甘竹道：“還有一種長在水裏的草籽來著，我們剛來這裏時雪季沒什麽食物還采來吃過，現在水裏還長著有呢。”
甘竹無所謂道：“那種草籽比糯根難吃多了，阿林應該不會要的，沒想起來沒事的阿祖。”
阿祖一想也是，就不多說了，抱著自己寶貝的羊毛外套和鞋子藏進山洞。
、
去荒日領地前，林曦先去了野骨他們這三只散虎的領地，把他們聚集起來到領地交界處，讓他們挑地盤。
林曦也不瞞著他們，將各個分區的情況說明。
“每一片地不是絕對一樣大小，獵物和植物少的，地盤會劃得大一些，獵物和植物多的，地盤會小一些，這幾塊地還共享一片水澤，你們自己看著選吧。”
但三只散虎捧著皮革地圖都看得雲裏霧裏，最後都盡可能選擇靠雪夜領地的地塊，這樣他們過去也近一些。
林曦：“選好了不反悔吧？”
野骨他們搖頭。
林曦笑笑，掏出三塊竹片，在上面描摹他們選中的地區輪廓、記下面積大寫數字，又用刀子一點點刻好，再刻好他們的名字和叢林聯盟四個字，最後，用刀子將三塊竹片一分為二。
“拿好了，將來叢林聯盟不認賬，你們可以拿這些竹片來找叢林聯盟，你半片叢林聯盟半片，只要地圖能合上，就說明這塊地是你的。將來你們要是反悔不認賬，叢林聯盟也會拿這個竹片找你們。別以為扔了毀了就行，你要是扔了毀了，那我也扔了毀了，那地就直接歸叢林聯盟了，你要想找叢林聯盟麻煩，我人可比你多。”
正這麽想的野骨：“……”
林曦哪裏猜不到他的小九九，但要知道，規則這種事是強者才能制定的，強者講文明，弱者才有更好的生存環境，否則，要比耍賴霸權，誰能比得過強者。
野骨只能收好竹片：“我記住了。”
林曦笑瞇瞇，又道：“對了，你們離得遠，不方便過去采集打獵吧，那領地荒著也太可惜了，我還有個主意，可以把領地利用起來，你們也能得到好處，怎麽樣，你們要聽嗎？”
野骨：“我就……”
林曦：“這個主意就是，我們的人可以去你們的地盤打獵采集，我們在你們地盤打獵采集到的食物可以每季度給你們上交三成，你們每季度白得三成的食物，如何？”
野骨沒忍住提高了嗓門：“就三成？”
林曦“嗯”了聲，無辜中甚至還有一絲委屈：“你兇什麽，三成都不行嗎，這是附庸給主人上交食物的規矩啊，我們叢林聯盟都做出這麽大的犧牲了，都把自己放在你們附庸的位置上了啊，要不是養了那麽多獸人，怕食物不夠吃，我才不會這麽做呢。”
野骨：“……”
可你們又不是我們真的附庸，我們喊你們幹活你們幹嗎？
一旁年紀大的叢林虎卻道：“我倒是聽說確實有這個規矩，我可以接受。”反正她也不會大老遠跑去那片地的，白得三成食物也算不錯。
另一只也點頭，野骨只好道：“行行行，三成就三成。但是將來我不樂意了，你們就不許再繼續去我的地盤打獵采集了。”
“當然當然。”
確定他們都同意她的好辦法，林曦就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
荒日的領地也挨著荒原，他的另一邊還住著荒原牛一族。
當初剛來這片地的時候，荒日和荒原牛們打了一架，那些荒原牛力大無窮，還人數又多，團結一致，兩邊都沒討著好，差點荒日就沒有在這片地站穩腳跟。
林曦問：“那後來怎麽站穩腳跟的？”
荒日：“你阿媽……”
他瞥了林曦一眼，說到一半又不說了。
林曦被他吊起了胃口：“我阿媽幫你了？”
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默默點了點頭。
林曦覺得有點怪怪的，問他：“我阿媽是不是欺負你了？”
荒日：“也不算欺負……”
“那就是欺負了唄？”
荒日：“她幫我趕跑了那些荒原牛，同意我住在這一片，但不許我擴大領地。”
叢林虎的領地危機從他被家族趕出來那一刻就開始了，他當時試圖挑戰一只男性大虎，卻沒想到這只大虎居然聚集了兩名家人，將他一路攆了很遠，後來他不想再回去，來到這一片，好不容易有一片地，他當然不會放過，所以還是在這裏住了這麽多年。
林曦聽得不解：“那你應該感謝我阿媽啊。”
荒日：“我想感謝她，可她後來都不來找我了，每次見到我，還會揍我。雖然我的地盤不大，沒什麽食物，可我會去搶荒原的獵物，我去見她，其實不是去搶她的地盤，但是每次我只要出現在她的領地附近，她就會揍我，比揍別的虎都厲害。”
“……”
林曦看得出他有些委屈和害怕，但她沒有忽略很重要的一點：“我阿媽當時那麽熱心嗎，還幫你趕跑荒原牛，給你騰出一塊地，你們當時肯定還有別的交易吧？”她阿媽可不是吃虧的性子。
“而且，你去我阿媽領地附近幹嘛？不搶地，總不能是逛街吧？”
或者，不能是看上她阿媽了吧？
荒日：“我是想見你的，我曾經在山上遠遠看見過你一次，你還很小，毛茸茸的，像個大草團子，跟在你阿媽身後撲蝴蝶，很……”
他找不到詞語形容。
林曦：“……很可愛？”
荒日：“嗯，可愛。”他覺得這個詞有點奇怪，但好像能描述出他的心情。
林曦心說，想不到你還是絨毛控呢。
她還沒忘前面的問話，此刻又問了一次：“你和我阿媽當時到底有什麽別的交易，她揍你最狠也沒趕走你？”
荒日總算是說明了：“她讓我當她的伴侶，我答應了，她就不趕走我。”
林曦驚訝地瞪眼，她其實有一點點猜到了。
“那你豈不是我阿父？”
荒日卻連忙搖頭：“火巖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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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大熊貓們住的這片竹海其實並不小, 快趕上雪夜的領地了，只是這裏面生活的中大型動物不多，多是小型動物和鳥雀，這導致大熊貓們很難吃上像樣的肉食。
竹海的竹子有好幾種, 倒是能供應他們一年四季的蔬菜, 和外面不同, 他們到了雪季, 冬筍甚至吃不過來。
在竹海一處隱蔽的山腰, 這裏有大片的竹屋，還有一個可容納全族的山洞——可以儲存食物，也可以幫助他們在雪季最冷的時候度過嚴寒。
林曦進入山洞的時候, 差點被洞裏的氣味熏得一個踉蹌。
察覺到林曦的不適，甘竹有些不好意思：“雪季洗澡不太方便。”
實際上他們其他季節也很少天天洗澡，只有這只叢林虎幼崽, 在這方面格外講究，他們在叢林虎火巖地盤搭建的木棚, 第一個是食堂, 第二個就是澡堂。他們至少七天要洗一次澡，甘竹還聽說叢林聯盟內部都至少五天洗一次，只是駐地不方便，他們帶來的陶鍋不多也不算大, 燒水困難。
適應了氣味後, 林曦就看到一山洞挖煤團子迷茫又警惕地望著她。
滾滾什麽樣子都很可愛, 她很想擼，但看到他們這個狀態, 決定還是等以後再說吧。
甘竹找來了阿祖，由她帶領她們巡視竹海, 幫助林曦將這片土地的輪廓描繪下來。阿祖年紀其實並不算太大，身體還不錯，她和甘竹對這片竹海算是最了解的。
林曦送了阿祖一件羊毛外套，還送了她一雙皮獸靴子。
林曦曾經很早就給自己做過一雙靴子，但因為天氣熱，就壓了箱底，還是到了雪季才拿出來穿了兩天，但到底是第一次做，手藝和選的材質都不太過關，再次壓了箱底。
這次送給阿祖的靴子就是在第一雙靴子上改進過的，鞋底更軟一些，也是系帶款式，就算腳碼不對，綁好了就不會松垮。是她讓火巖阿媽特意給她帶來的，本來是想著招攬叢林虎時當禮物用，後來發現根本沒這個必要，現在送給大熊貓阿祖，也算沒白讓火巖背過來。
阿祖第一次穿到這樣特別的鞋子，受寵若驚，連連道：“這樣好的皮怎麽能踩在腳底下呢，我不能要不能要。”
林曦：“叢林聯盟的老人都有這樣的靴子穿，您就穿著吧。”
她還幫阿祖穿好了那件羊毛大衣，毛茸茸的領子捂著脖子，讓阿祖第一次在室外也感受到了濃濃的暖意。
她眼眶泛紅，鼻子有些發酸，看著林曦的目光都軟乎乎的了，哪還有之前的警惕和防備。
她雖然讚成了甘竹帶著他們加入叢林聯盟，但到底沒親眼見過林曦，也沒見過叢林聯盟的情況，心裏多多少少揣著一些懷疑，現在見到林曦，還收到這樣好的兩件禮物，讓她帶林曦去巡視領地，她是一點意見也沒有了。
路上，林曦讓甘竹和阿祖說一說駐地的情況。
駐地已經蓋好了房子，是木屋，比他們竹屋要結實，等花季一到，他們就可以舉家搬遷過去。等以後這邊的制磚隊也成立起來，他們以後還能住上更高大結實還暖和的磚房。
以後，他們可以住在叢林虎的地盤，雪夜、火巖、南竹的領地，曾經被南叢林虎野骨搶走插在他們中間的那片地，他們都可以去，這片竹海他們也可以經常回來打獵采集。
最後這些話是林曦說的，阿祖本在連連點頭，這下激動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一開始甘竹不是沒有轉達過林曦的話，這一刻聽到林曦親口說，她才真正相信。她沒想到他們加入叢林聯盟，竟然這樣天大的好處，哪裏都可以去采集打獵，他們以後還能缺吃喝嗎。
她想起甘竹讓大隊長給她帶的話，說叢林聯盟的戰士都說阿林是叢林的巫，不僅僅是叢林虎一族的巫，她會庇護叢林所有獸人，不分種族，此時此刻，她才真正感受到這句話的重量。
林曦又道：“你們年紀大了的，可以直接去叢林聯盟養老，孩子還小的，也可以去叢林聯盟上學。”
阿祖一楞：“上學？”
這次林曦還沒解釋，被甘竹搶了先，她語氣激動。
“阿祖，叢林聯盟每一個獸人都是要學習的，只有學習才會像阿林懂這麽多。叢林聯盟的戰士每一個都很擅長計數，還能識字。我們以前打獵，靠記獵物的氣息去尋找和標記那些獵物，有時候天氣一變，就容易跟丟，可如果學了字，我們就能在我們走過的地方留下標記，我們今天沒找到獵物，明天還能跟著標記接著找，而且這些標記也會記下這是什麽獵物，有多少數量，就算我們中途又發現別的獵物，回過頭也不會跟丟之前找到的那隊獵物。學會了計數，我們還能更好地搭建屋子，什麽角度應該給樹幹開口子，一個屋子要多少樹幹和樹枝，都清清楚楚，而且很快就能算出來。我們跟著叢林聯盟的戰士每天晚上都會學習，已經學了很多東西了，可叢林聯盟的戰士都說我們學得很少，阿林還有很多很多知識沒教我們。”
那些叢林戰士還遺憾他們年紀大了，不像小孩子，可以有那麽多時間學習，也不像小孩子接受能力強，記性好。
叢林聯盟戰士們已經學得很好了，可那些每一年都全力學習的孩子，到了長大的那天該有多厲害啊，會不會每一個都像阿林一樣呢。
阿祖是個有見識的，聽到這裏驚詫道：“可是不是只能讓那些聰明有天賦的孩子去跟著巫學習嗎？”
叢林聯盟難道要將每一個孩子，不，每一個獸人都培養成巫嗎？
林曦笑道：“不讓他們學，又怎麽知道誰能學得最好呢，天賦是在學習中發現的，而不是用眼睛就能輕易看出來的，學的知識越多越是如此。有些孩子擅長制磚，有些孩子擅長制陶，不讓他們去試，又怎麽知道他們誰做得更好。”
阿祖只聽到要讓孩子們去學制磚制陶，這可是大部落才能學的東西，一時也顧不上別的，再次點頭如搗蒜：“阿林說的對。”
能有這樣的學習機會，他們黑白熊一族當然要好好把握，可不是質疑的時候。
林曦：“那就這樣說定了，到花季，你們準備好了，就可以讓老人帶著孩子去叢林聯盟。”
戰士和普通獸人就留在火巖這邊打獵采集。
等日後，他們形成了新的家庭關系，不同種族之間融合得更好聯盟形勢更加穩定，林曦就不必再用這種扣押人質似的方式留他們了。
阿祖和甘竹這位首領都被叢林聯盟的糖衣炮彈迷花了眼，尤其是後者，親眼見識過叢林聯盟的種族相處狀態後，她對林曦的話深信不疑。
接下來，阿祖和甘竹都對林曦的問話毫無保留。
把他們了解的竹海地形，生物種類，他們養殖竹鼠的方法全都告訴了林曦。
大熊貓們養竹鼠的方式是放養，一開始因為沒有什麽獵物，只有快趕上半只羊大的竹鼠能供應他們肉食，他們就鉚足了勁兒打竹鼠，導致竹鼠數量一度發育不起來。阿祖是個有遠見的獸人，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說不定再過兩年，他們就吃不上肉了，他們就開始盡可能多留一些竹鼠幼崽，那些將近成年和才將成年的竹鼠幼崽，都被他們忍下吃肉的欲望放過了。但這還不夠，竹鼠的繁衍實在太慢，他們的族群忍著不吃肉，也不是發展的辦法。
就在這時，有戰士打獵中發現竹鼠受傷後會去吃一種花，很容易被這種花催情，他們總算找到了讓竹鼠們加快繁衍的辦法，就是刻意打傷一些成年竹鼠又不殺死，讓它們自己去找這種花吃。後來他們又學會了在地面扔一些竹筍和嫩竹子，將花藏在竹節裏，再後來竹鼠和他們竟能和諧相處，他們很容易就可以接近竹鼠們，甚至選擇性地讓那些強壯的竹鼠交、配繁衍，讓竹鼠一年不止是花季發情。
竹鼠的繁衍在人力幹涉下，可以做到一季一次，一只母性竹鼠一胎可以生三到六只，一季就能長成，長成立馬就能繼續繁衍。
這才總算讓黑白熊們吃到足夠的肉食。
但這個過程，花了他們快十年的功夫，而最近，他們又發現，他們的年輕戰士，遠不如以前的年輕戰士強壯，力氣和反應能力自然也差不少。
大家很快明白，還是能吃的肉食太少了，讓戰士們成長不起來。這讓族群也感到焦心，這才讓他們在和棕熊一族有怨的情況下，還能同意和棕熊一族合作。要知道當初可是棕熊一起把他們趕出熊族生活的地方的，他們每搬遷一處，那些棕熊都不放過他們，後來來了叢林虎這裏，雖然被困進了竹林，但好歹還算有了一片立足之地。
林曦聽到阿祖這麽說，想起一個詞，“兔饑荒”，就是只吃兔肉的情況下，人很容易“餓死”，這種餓死不是說沒吃飽，而是食物的單一，會讓人因為營養元素的缺乏而死於各種病癥。兔肉的蛋白質很高，但脂肪含量很少，長期吃就容易造成“兔饑荒”。大熊貓們只能吃竹鼠，戰士們體能變弱，差不多也是這個情況。
按理說竹鼠脂肪含量還算可以，但他們是放養，導致瘦肉更多，而肉食種類又單一，戰士們吸收不到足夠的能量，自然不可能還像他們以前的年輕戰士一樣強壯。
林曦安慰他們：“以後會有別的肉食的，叢林聯盟養了很多黑斑鹿，以後還會養軟腹皮獸。”
軟腹皮獸在林曦看來會是最有經濟價值的養殖動物，脂肪含量高，還是卵生，野生的繁殖周期和成長周期就已經很短，養殖的話控制在半年甚至更短的時間出欄可能都不成問題，還有副產品恐龍蛋可以吃。
阿祖和甘竹都連連點頭，對未來多種多樣的肉食充滿了期待。
說到竹海的植物，阿祖向林曦介紹了各種各樣的竹子，竹筍就不說了，有一種竹子長得不算高大，嫩竹葉也可以當蔬菜吃，而且一年四季都發嫩芽，蔬菜是不缺的。
林曦跟著阿祖掐了幾片嫩竹葉嘗鮮，發現不是大熊貓們食譜已經開始向竹子轉變，而是這種竹葉確實很鮮嫩，生的有一點點苦味，但苦後回甘。
竹海裏的水資源也算豐富，有山泉，有溪流，還有池塘，在他們住的山腰下就有一大片水澤地，裏面除了魚，也有一些可以吃的蔬菜根果。
林曦在阿祖嘴裏聽到了一種類似蓮藕的水生植物，這個季節葉子都已經枯萎了，但他們還保存了一些洞洞果和糯根。
林曦拿來一看，洞洞果確實像蓮蓬籽，整個蓮蓬呈球狀，顆粒抱成團，口感粗糙，味道也沒有蓮蓬籽那麽清新鮮甜，但在林曦看來，磨成粉也能吃。
糯根一節節的，和蓮藕長得幾乎差不多，但是口感很糯，阿祖煮給林曦吃，林曦竟然嘗到了糯米的味道，這讓她深感神奇，又有些驚喜，問道：“這種糯根產量高嗎，就是你們每年可以在池塘裏采到多少，你們有嘗試種植嗎？”
阿祖不明白這有什麽可驚奇的，道：“以前能采到不少，近兩年就越來越少了，我們沒吃什麽，今年采到的都在這裏。”
林曦回頭一看，確實不多，可能也就三四百來斤，但底下那片池塘，最多五畝地大小，這些大熊貓們只知道采集不知道補種，還能采這麽多，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林曦：“我可以要一些嗎？”
阿祖對蔬菜沒有對肉食的執念，再加上林曦又送了她那麽珍貴的衣服和鞋子，她當然沒有二話，道：“你要多少，我讓甘竹給你背過去。”
林曦笑道：“我需要試種這些糯根，如果可以的話，我全都要。”
阿祖：“……”
她糾結半晌，正要答應，又聽林曦道：“將來種出來了，這一堆，我還兩堆給你們，不會讓你們吃虧。”
阿祖當下沒有任何猶豫，答應下來：“那就都留給你。”
林曦又補充：“還有那些洞洞果也是，都要留給我。”
她擔心糯根種不出來，需要種子。
“如果明年沒種出來，你們池塘裏的糯根和洞洞果都不要采，快成熟的時候告訴我，由我帶人來采最新鮮的。”這種像糯米一樣口感的植物，她肯定要多種一些，這也算是主食的一種。種起來再費勁她都得想辦法。
知道不會吃虧，阿祖當然接著點頭，什麽都答應林曦。
林曦又問她：“還有沒有別的特別的植物，你們不吃，但可以吃的，也可以告訴我。”
阿祖說了幾種，都是蔬菜，最後仔細想了想：“應該沒有了。”
能得到糯根這種新主食，林曦已經很滿足了，笑道：“也不著急，你哪天想起來和甘竹說，讓甘竹轉告我就行。”
她還要去荒日的領地巡視，就不多留了。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山下，阿祖卻敲了敲腦門，和甘竹道：“還有一種長在水裏的草籽來著，我們剛來這裏時雪季沒什麽食物還采來吃過，現在水裏還長著有呢。”
甘竹無所謂道：“那種草籽比糯根難吃多了，阿林應該不會要的，沒想起來沒事的阿祖。”
阿祖一想也是，就不多說了，抱著自己寶貝的羊毛外套和鞋子藏進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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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荒日領地前，林曦先去了野骨他們這三只散虎的領地，把他們聚集起來到領地交界處，讓他們挑地盤。
林曦也不瞞著他們，將各個分區的情況說明。
“每一片地不是絕對一樣大小，獵物和植物少的，地盤會劃得大一些，獵物和植物多的，地盤會小一些，這幾塊地還共享一片水澤，你們自己看著選吧。”
但三只散虎捧著皮革地圖都看得雲裏霧裏，最後都盡可能選擇靠雪夜領地的地塊，這樣他們過去也近一些。
林曦：“選好了不反悔吧？”
野骨他們搖頭。
林曦笑笑，掏出三塊竹片，在上面描摹他們選中的地區輪廓、記下面積大寫數字，又用刀子一點點刻好，再刻好他們的名字和叢林聯盟四個字，最後，用刀子將三塊竹片一分為二。
“拿好了，將來叢林聯盟不認賬，你們可以拿這些竹片來找叢林聯盟，你半片叢林聯盟半片，只要地圖能合上，就說明這塊地是你的。將來你們要是反悔不認賬，叢林聯盟也會拿這個竹片找你們。別以為扔了毀了就行，你要是扔了毀了，那我也扔了毀了，那地就直接歸叢林聯盟了，你要想找叢林聯盟麻煩，我人可比你多。”
正這麽想的野骨：“……”
林曦哪裏猜不到他的小九九，但要知道，規則這種事是強者才能制定的，強者講文明，弱者才有更好的生存環境，否則，要比耍賴霸權，誰能比得過強者。
野骨只能收好竹片：“我記住了。”
林曦笑瞇瞇，又道：“對了，你們離得遠，不方便過去采集打獵吧，那領地荒著也太可惜了，我還有個主意，可以把領地利用起來，你們也能得到好處，怎麽樣，你們要聽嗎？”
野骨：“我就……”
林曦：“這個主意就是，我們的人可以去你們的地盤打獵采集，我們在你們地盤打獵采集到的食物可以每季度給你們上交三成，你們每季度白得三成的食物，如何？”
野骨沒忍住提高了嗓門：“就三成？”
林曦“嗯”了聲，無辜中甚至還有一絲委屈：“你兇什麽，三成都不行嗎，這是附庸給主人上交食物的規矩啊，我們叢林聯盟都做出這麽大的犧牲了，都把自己放在你們附庸的位置上了啊，要不是養了那麽多獸人，怕食物不夠吃，我才不會這麽做呢。”
野骨：“……”
可你們又不是我們真的附庸，我們喊你們幹活你們幹嗎？
一旁年紀大的叢林虎卻道：“我倒是聽說確實有這個規矩，我可以接受。”反正她也不會大老遠跑去那片地的，白得三成食物也算不錯。
另一只也點頭，野骨只好道：“行行行，三成就三成。但是將來我不樂意了，你們就不許再繼續去我的地盤打獵采集了。”
“當然當然。”
確定他們都同意她的好辦法，林曦就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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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日的領地也挨著荒原，他的另一邊還住著荒原牛一族。
當初剛來這片地的時候，荒日和荒原牛們打了一架，那些荒原牛力大無窮，還人數又多，團結一致，兩邊都沒討著好，差點荒日就沒有在這片地站穩腳跟。
林曦問：“那後來怎麽站穩腳跟的？”
荒日：“你阿媽……”
他瞥了林曦一眼，說到一半又不說了。
林曦被他吊起了胃口：“我阿媽幫你了？”
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默默點了點頭。
林曦覺得有點怪怪的，問他：“我阿媽是不是欺負你了？”
荒日：“也不算欺負……”
“那就是欺負了唄？”
荒日：“她幫我趕跑了那些荒原牛，同意我住在這一片，但不許我擴大領地。”
叢林虎的領地危機從他被家族趕出來那一刻就開始了，他當時試圖挑戰一只男性大虎，卻沒想到這只大虎居然聚集了兩名家人，將他一路攆了很遠，後來他不想再回去，來到這一片，好不容易有一片地，他當然不會放過，所以還是在這裏住了這麽多年。
林曦聽得不解：“那你應該感謝我阿媽啊。”
荒日：“我想感謝她，可她後來都不來找我了，每次見到我，還會揍我。雖然我的地盤不大，沒什麽食物，可我會去搶荒原的獵物，我去見她，其實不是去搶她的地盤，但是每次我只要出現在她的領地附近，她就會揍我，比揍別的虎都厲害。”
“……”
林曦看得出他有些委屈和害怕，但她沒有忽略很重要的一點：“我阿媽當時那麽熱心嗎，還幫你趕跑荒原牛，給你騰出一塊地，你們當時肯定還有別的交易吧？”她阿媽可不是吃虧的性子。
“而且，你去我阿媽領地附近幹嘛？不搶地，總不能是逛街吧？”
或者，不能是看上她阿媽了吧？
荒日：“我是想見你的，我曾經在山上遠遠看見過你一次，你還很小，毛茸茸的，像個大草團子，跟在你阿媽身後撲蝴蝶，很……”
他找不到詞語形容。
林曦：“……很可愛？”
荒日：“嗯，可愛。”他覺得這個詞有點奇怪，但好像能描述出他的心情。
林曦心說，想不到你還是絨毛控呢。
她還沒忘前面的問話，此刻又問了一次：“你和我阿媽當時到底有什麽別的交易，她揍你最狠也沒趕走你？”
荒日總算是說明了：“她讓我當她的伴侶，我答應了，她就不趕走我。”
林曦驚訝地瞪眼，她其實有一點點猜到了。
“那你豈不是我阿父？”
荒日卻連忙搖頭：“火巖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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