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要的就是你們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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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要的就是你們不合。
87.
黑白眼圈, 圓滾滾的身子，即使在生氣，也掩蓋不了身上憨萌的氣質。
是大熊貓，林曦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這個世界大部分生物和地球上的都不太一樣, 就算是面前的大熊貓, 其實也有一些差別, 比如牙齒更長更鋒利, 體型更大, 面相更兇惡。不過林曦覺得，大熊貓在幾萬年前的原始狀態，說不定就是面前這些大熊貓的樣子。
林曦盯著這群大熊貓不放, 看得領頭的大熊貓心裏發毛，她惡狠狠道：“你看什麽看？”
這只叢林虎幼崽太奇怪了，長得這麽高大, 要不是她身上的紋路顯示她還尚未成年，她要誤會這已經是只成年虎了。這得是什麽樣的家庭才能把孩子養得這麽好？不對, 這都是因為他們叢林虎搶了他們的地盤, 他們才能有那麽多肉食把孩子養得膘肥體壯。
領頭的大熊貓立馬火上心頭，也顧不上追究這只叢林虎幼崽為什麽用那麽激動卻不並帶惡意的眼神看他們。
“你們一起上吧，今天不是你們死就是我們活！”大熊貓如是道。
雪夜：“好大的口……”
林曦：“不不不，我們不打。”
雪夜：“？”
面前領頭的大熊貓也是一頭問號：“你什麽意思？”
林曦：“打打殺殺多不好, 非要你死我活有什麽意思, 我們有什麽問題不能坐下來談嗎, 我們可以雙贏啊，大家一起活著多好。”
大熊貓們從沒見過這樣的叢林虎, 雪夜也有點反應不過來，不由瞥向自己的兒子, 卻見自己許久不見的兒子竟然正附和地點頭。
他道：“對，我們聽阿林的，先別打了，有什麽問題坐下來談過再說。”
林曦：“實在談不攏再打嘛，你想想你留守在部落的族人，你們這次出來想必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吧，可你們沒了，或者就算還有戰士殘活著，可就靠這些勉強活下來的戰士，又怎麽維持部落剩下那些族人的生活？雪夜也是，你想想你的孩子們，她們還那麽小。還有你後面那名剛成年的叢林虎叫什麽名字，她要是跟著你打這一架受了重傷，你負責得起嗎，她還這麽小，不曾見過外面廣闊的世界，甚至說不定連她周圍到底有幾種美味的獵物都還沒見全呢，死了多可惜啊。”
雪夜&大熊貓們：“……”
那名才成年不久的小大老虎也抽了抽嘴角。
領頭的大熊貓並沒有那麽容易被林曦說動，道：“你別說些有的沒的了，這一戰非打不可，是你們叢林虎把我們圈起來圍在了這片竹海裏，連我們過路都要找我們麻煩。正是為了我族以後著想，我更是要為我族戰出一片血路來！”
林曦：“不必搞得這麽悲壯嘛，我理解你的心情，不過今非昔比了呀，時代變了嘛，不信你問叢林虎小黑，現在誰還這麽打打殺殺的，大家都各種族融合團結一心建設美好家園去了。”
小黑“嗯嗯”點頭：“你都不知道叢林聯盟收了多少不同種族的獸人，他們生活得可好了，喜歡住樹上的獸人有高挑的房子，喜歡住地面的獸人有寬敞的屋子，喜歡住地下的獸人，也有符合他們喜好的地下室。他們每天吃三頓，每一頓都有肉，還有各種你們從未見過的好吃的東西，像酸辣粉啊，叫花雞啊，酸菜魚啊，竹筍炒臘肉啊……”
小黑開始吸溜口水。
林曦給了他一個讚許的眼神：“我說我理解你們，可不是開玩笑的。咱們獸人活在世，不就是為了填飽肚子，養育孩子，延續族群嘛，如果能夠和平地達成目的，何必非要打仗造成不必要的傷亡呢。你們是這片土地上強大的戰士，但叢林虎也不是吃素的，你們打起來，只會兩敗俱傷，都死死傷傷，那還怎麽延續族群？我可以幫忙勸說雪夜不和你們打仗，還能幫你們解決領地食物問題，你們是否能接受和談呢？”
見林曦好像真不是鬧著玩的，領頭的大熊貓有些心動了，但她對上雪夜冷漠的眼睛，又硬氣起來，重重哼了一聲：“你不過是叢林虎一族的幼崽，你有什麽說話的資格，你既不可能勸說雪夜不和我們打仗，也不可能幫我們解決那麽重要的問題。”
“怎麽不能，”林曦回頭，笑瞇瞇看向雪夜，“雪夜，你的兩個孩子都加入了叢林聯盟，聽從我的指揮，你意下如何？”
雪夜和林曦四目相對，發現自己在對方視線下竟然難以拒絕，明明這還只是只幼崽。
她忍不住又瞥了眼小黑，想看看他是什麽態度。
小黑卻沖她點點頭：“我們一起加入吧阿媽，阿林不會讓你吃虧的。”
雪夜當初把孩子送過去，自己自然也有加入叢林聯盟的想法，但她沒想到居然真的是這只幼崽在統領叢林聯盟。小黑雖然戰力不強，但也不會隨便對別的叢林虎言聽計從。
雪夜猶豫兩秒：“但我的領地是一分也不會讓給他們的。”
林曦心說，你的領地現在還算是你的，但等你加入叢林聯盟，可就說不好了。
小黑也是欲言又止。
林曦笑道：“當然。我的解決辦法也很簡單，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們。”
她扭頭又看向黑白熊們。
“我阿媽是叢林虎火巖，她已經搬到我的領地和我一起住了。這次過來，其實我是來幫我阿媽標記領地的，這意味著這片領地我和我阿媽共有，我可以做主。所以，你們想要食物，可以去我阿媽的領地采集打獵，你們甚至想要住過去，也不是不行。”
雪夜和她身後的叢林虎們都錯愕地瞪眼，大熊貓們更是受到驚嚇般張大了嘴，領頭的大熊貓眼珠子轉了轉，忍不住舔了舔嘴：“你是認真的？”
林曦：“當然。”
領頭的大熊貓十分謹慎：“我不能輕易信你，除非你讓你阿媽火巖親自來和我們說，讓她親口告訴我們，我們可以搬過去，否則，我們搬過去了，你阿媽卻反悔要打殺我們怎麽辦？”
林曦：“這點你們可以放心，而且我們讓你們搬過去，也不是完全沒有條件的，到時候，我們叢林聯盟的戰士也會去我阿媽的領地駐紮，還會有其他各族獸人過去同住，那邊將會是叢林聯盟的一個據點，相當於你們各族獸人共享一片領地。不過他們開春才去，你們先去，可以占領一片更好的地盤。”
這下大家都仿佛在聽夢話，這種不著邊際的話語真的出自一只叢林虎之口嗎？
雪夜沒忍住拉了拉林曦的手：“阿林？”
林曦卻問她：“我阿媽沒和你說嗎，叢林聯盟有許多不同種族的獸人，他們都團結在叢林虎一族的庇護下，加入叢林聯盟的每一個種族，都會親密得像一家人。”
雪夜：“……你阿媽是說了你收留了很多不同種族的獸人，但她不是你這麽說的，她說你是留著他們幹活的。”
林曦好笑：“不幹活就能吃到那麽美味的食物？不幹活就能住上那麽溫暖的房子？你問問我阿媽，或者你兒子小黑，他幹不幹活？”
雪夜又看向小黑。
小黑再次點頭：“我還挺喜歡幹活的，每幹完一段時間的活就可以看到叢林發生不一樣的變化，阿媽，要是你去了叢林聯盟，你肯定很喜歡現在的聯盟。”他阿媽愛幹凈，愛好，喜歡把山洞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如果他阿媽有了一座高大寬敞的屋子，她肯定也會裝扮得很好看。
現在聯盟還有了鋪滿幹凈石板的廣場，他阿媽也不用擔心孩子在泥巴裏把自己滾臟了。聯盟裏那些孩子就特別喜歡在廣場跑來跑去，他們出發的時候，幼崽們還在廣場的雪堆裏玩躲貓貓呢。
林曦：“你們不必急著給我回應，可以回去想好了再來找我。”
大熊貓們面面相覷。
領頭的大熊貓都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林曦道：“事關族群大事，你們可以回去和老人們商量好再說。”
小黑在後面補充：“你們放心吧，阿林可是叢林的巫，是神明在叢林的化身，她會平等地庇護我們每一個種族。”
林曦：“……這話是不是白雲傳出來的？”
小黑摸摸後腦勺：“呃，應該吧，領地不少人這麽說呢。”
林曦也懶得追究了，生產力不足的時候，一定的迷信也有助於凝聚族群。
只看大熊貓們越發松動的眼神，林曦也不會在這時候較真。
氣勢洶洶地趕來，欲圖悲壯赴死，結果手都沒擡起來，這場戰鬥就結束了。但領頭的大熊貓離開的時候，心裏還是略松了口氣，至少他們這次沒有造成犧牲，好像還看到了轉機。
大熊貓們又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回過頭，六只新新叢林虎都一臉迷茫地望著林曦。
南竹阿祖本來都要帶著三個孩子離開了，沒想到聽到了新老虎的吼聲，等回來，就看到這讓人回不過神的一幕。
林曦把他們喊回神：“找個地方聊聊吧。”
南竹阿祖忙道：“跟我來吧，山洞的篝火應該還沒有熄滅。”
林曦在洞口處看到了那些被綁住的豹貓，頓了一瞬：“這是？”
雪夜：“是棕熊們派來傳信的奴隸，他們一共派了三支隊伍，我們只抓住這一支，還有兩支進了竹海。我知道棕熊是想聯合黑白熊之後，就打算先下手為強，這才差點和他們打起來。”
結果手剛擡起來，林曦就跑過來攔住了他們。
他們進了山洞，小黑問雪夜：“阿媽，你是不是很久沒回領地巡視了？”
“也不算久，七八天吧，最近下了小雪，領地上的氣息才淡了。”
“你洞裏的氣息也淡了。”
雪夜：“我也有六七天沒回去住了，一直在各個叢林虎那兒奔波，想要聯合他們，但是離得遠的叢林虎基本不樂意在雪季出門。只有竹海東面的叢林虎東水將她女兒長須交給了我。”
長須就是跟著雪夜出戰的那只少年叢林虎，她這次出來，是沒法再回去了，已經到了出門占山為王的時候了。本來叢林虎們八九歲就要被趕出家門，她到了這個年紀才離開，還是因為她阿媽見土地不多，開恩收留了她這麽久。
南竹阿祖和雪夜領地相鄰，但她年紀大了，幫不上什麽忙，她的小女兒還因為和卷牙豬一族的戰鬥重傷死去，留了一只小老虎給她。
南竹阿祖算是火巖的阿奶。她的領地當初並不在火巖和雪夜附近，只是年紀大了，守不住原來的領地才搬過來，現在有這片地，還是因為火巖、雪夜多多少少庇護了她。
這算是林曦的親阿祖，讓林曦忍不住多看了南竹阿祖幾眼。
她道：“阿祖，你要不要搬去叢林聯盟？”
南竹阿祖一楞：“那我的領地……”
林曦笑道：“你的領地並入阿媽的領地不就好了，到時候黑白熊們直接從你的領地搬過去，或者就讓他們住在你那片地也行，如果你舍得的話。”
南竹阿祖笑了笑：“我有什麽舍不得的，只是，我年紀大了，活不了幾年了，去叢林聯盟，又不能給你們幹活，我能在這裏住這麽久，都還要麻煩雪夜和火巖呢。”
她的地又不大，那些年輕的叢林虎也懶得搭理她，都等著她消失，再順理成章地占領她的地，因此，這片地給了火巖或者面前的幼崽，也沒什麽。叢林虎一族從不多管閑事，到老了，年輕的叢林虎能給些庇護都算不錯了，南竹阿祖可不覺得她去叢林聯盟，是因為林曦想給她養老，他們又不是部落獸人。她幹不了活，不過去討嫌，寧願自己待在這片土地慢慢等死。
“我還是不去了。”
卻不想林曦道：“怎麽能不去，正是因為你年紀大了才要過去啊，你幹不了重活，可你把這片地給了叢林聯盟，聯盟就應該讓你吃飽穿暖，還有一間幹凈的屋子。而且，當初可是你把叢林虎一只只養大的，沒有你，就沒有我阿媽，更沒有我，你老了，我們照顧你，不是應該的嗎？”
南竹阿祖從沒想過會在一只叢林虎嘴裏聽到這樣的話，她怔怔望著林曦，片刻眼裏泛起了水光：“真，真的？”
林曦：“當然是真的。”
南竹阿祖還是不確定：“可是，我的地又不大，還是火巖克制著沒有搶過去，還幫我打跑其他虎，這塊地本來也算是她的。我去了又打不到什麽獵物，我難道還能白吃嗎，不行不行，我不能過去，讓木青過去還差不多。”本來她也是打算花季的時候把木青和雪夜的兩個孩子一起送過去的，木青花季就有七歲了，已經到了可以幹活的年紀，到了八、九歲，聯盟不想留，也可以讓她自己出去占一片領地。
林曦還想說什麽，就聽小□□：“怎麽不能去了，紅松鼠阿祖年紀比你還大呢，她都要拄拐杖了，還能幫阿林養小動物配藥呢。她和那些阿祖們養的小動物都能供上鋸齒飛獸們雪季的肉糧，你難道還能比不過她們嗎？”
雪夜一聽，道：“那南竹阿祖你去吧，阿林連別族的老人都能養，養你又怎麽了。”
小黑：“就是。”
林曦：“咳，話不能這麽說，人家族人很多，自己也幹活。當然，阿祖過去，我們也是阿祖的族人，我們幹活就相當於阿祖幹活了，阿祖也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和那些阿祖一起配藥一起養小動物。”
聽到聯盟還有別族老人，南竹阿祖這會兒才是真心動了，但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既然這樣，那我……就去？”
“去去去，大家都去！”
一旁長須小聲問：“我也可以去嗎？”
林曦：“你想自己去找塊地占領，還是跟我去聯盟，你可以自己選擇。”她當然希望長須可以加入叢林聯盟，但這種還年輕，沒見過外面世界的虎，她並不會勉強。長須如果選擇自立，對她來說也是種歷練，歷練之後，她或許能夠更加看清叢林虎的處境，那時再加入叢林聯盟也不遲。
長須好奇地望著林曦，覺得很奇怪，她們年紀明明差不多大，但林曦看起來怎麽這麽厲害呢，還是叢林的巫，這讓她很想去叢林聯盟看看。
“我可以先去看看再做決定嗎？”
林曦：“可以。”
搞定三只新虎，林曦又起身出了山洞，看向那群被綁在樹下瑟瑟發抖的豹貓。
“你們是什麽時候被棕熊抓去當奴隸的，有多少族人被抓了？”
領頭的豹貓見林曦氣質還算溫和，雖不明白她為什麽要問這麽多，但還是老實回道：“我們果季末的時候被抓到的，我們本來生活在皮獸河下游，打漁的時候不小心超過界線就被抓了……我們沒想到棕熊的領地擴張得那麽快。我們被抓的人不多，有十幾個，我們幾個被送出來報信，還有幾個被扣在棕熊部落。”
“另外兩支是什麽奴隸？”
“我們只知道其中一支，是灰豺，我們出發後，在路上遇到過他們。”
“棕熊一族是怎麽讓你們報信的，就是讓你們和黑白熊說什麽？”
“說白熊使者來到了棕熊的部落，我們熊族應該聯合起來，打敗貪婪霸道的叢林虎，打造我們熊族在南方的城池。”
領頭的豹貓一邊回憶一邊說，說得磕磕絆絆。
林曦大概聽明白了，道：“你們是打算回自己部落，還是回熊族，或者還有別的去處嗎？”
豹貓們驚訝地望著林曦，領頭的豹貓更不可置信地問：“我們可以離開？”
“可以，但你們先告訴我，你們打算去哪兒，如果沒有地方去，我可以給你們安排一個安全的去處。”
領頭的豹貓見林曦不像說謊，而且以她對叢林虎一族的了解，知道這個種族也不屑於玩弄小型獸人，便說了實話：“我們只能回棕熊部落，如果兩只手的日落前不回到棕熊部落，我們留在那裏的族人會被他們殺死，而且他們還會去抓我們部落其他族人。”
林曦不禁皺眉，又問他們：“你們了解棕熊部落嗎，他們部落的位置，具體處於哪兒，一共有幾只棕熊等等，把你們知道的都告訴我。”
領頭的豹貓遲疑問：“你們要去打棕熊部落嗎？”
林曦：“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我不是很清楚這些，我只知道他們和我們部落領地的範圍是挨著的，以前還有一大片水澤地作為緩沖，他們現在已經占領到水澤另一邊了，還威脅我們以後不許再去那片水澤。他們好像已經有不少族人了，我們去了棕熊部落後，就被關在一個地洞裏，只有被安排任務的時候出來過，當時那個木棚裏就有我一只手那麽多的棕熊。他們以前也和叢林……你們一樣，都是一只只分開生活的。”
這些信息對林曦來說作用不是很大，但她還是對這只豹貓道了謝，並道：“你們暫時不必急著回去，先等我安排。”
豹貓心情覆雜地點點頭。
她其實既不想離開，也不想留下。
雪夜他們跟出來聽到林曦和豹貓們的對話，有些好奇：“你打算怎麽安排他們？”
雪夜本來想殺了他們，但這些豹貓苦苦哀求，說他們都是因為族人被挾持才不得已這麽做，當時南竹阿祖為他們求了一句情，說他們回去也不會有好下場，雪夜才暫時饒過他們。
林曦：“還要看大熊貓們怎麽說。”
“大熊貓？”
“黑白熊。”
足足等了五天，領頭的那只大熊貓才終於帶著三只年邁的熊貓過來。
領頭的大熊貓：“我們並不能完全相信你的話，我們要跟你們去火巖的領地看看。”
她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如果她和這三位老人沒有回去，族裏的大隊長會繼任首領，損失三名老人和一名前首領對族群也不會有太大影響。如果這只叢林虎幼崽說的是真的，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林曦笑道：“可以，不過已經不用那麽麻煩了，你們可以先搬到叢林虎南竹的領地。”
領頭的大熊貓“啊”了一聲，有些跟不上思路：“為什麽又變成叢林虎南竹了？”
林曦：“你們和南竹阿祖的領地相接嗎？”
“只有這個角落是相接的，中間有一片地是另一只年輕男叢林虎的。”
“那你們就從這個角落搬過來，那只叢林虎要是騷擾你們，可以告訴我。”
四只大熊貓一時面面相覷。
林曦也不等他們回神，繼續問：“你們一共有多少族人？”
領頭的大熊貓：“這麽多。”
她比劃了好幾下，林曦猜測，應該是一百多只。
這個數不多，但他們也是大型偏中型的獸人了，南竹阿祖的領地不大的話，可能不夠他們發展。
林曦大方道：“火巖的領地你們也是可以去的，不過你們去了之後，不能欺負我的族人……”
“我們怎麽可能欺負你的族人。”一名老人忿忿道。叢林虎不反過來欺負他們就不錯了。
林曦並沒有生氣，笑著解釋：“我說的是我叢林聯盟的族人，不是叢林虎。”
領頭的大熊貓攔了一下老人，道：“你別介意，我忘了和他說你們的情況了。”
見他們神色沒那麽緊張了，林曦“嗯”了聲，笑道：“不如進去烤著篝火說話？”
領頭的大熊貓有些猶豫，但對上林曦的笑容，還是松動了：“好，我相信你，我和你一起進去，但他們還是留在外面另外起個火堆。”
林曦並不勉強。
三名老人還是不放心，但攔不住首領。
進去後，閑聊了幾句，知道了名字，又了解到南竹阿祖原來是要搬去叢林聯盟，聯盟會供養阿祖，熊貓首領甘竹才放松了些。
林曦問了些竹林裏的情況：“你們這些年在裏面是怎麽生活的，獵物夠嗎，你們是吃竹子嗎？”
說到這個話題，甘竹又有些惱火起來，但對上林曦無辜的大眼，她還是把氣咽了回去，道：“獵物當然不夠，不過我們不吃竹子，我們吃竹筍，還放養了一大批竹鼠。”
林曦好奇：“怎麽放養的？”
甘竹很警惕：“你為什麽要問這個？”這可是他們部落最大的肉食來源，也是他們部落最大的秘密，不能隨便告訴外人。
林曦：“因為我們也養了很多動物，有黑斑鹿，有三羽鳥，還有鋸齒飛獸，當然，也有一大群兔子老鼠什麽的，不過現在族人們還吃不上養殖的動物，小動物還讓鋸齒飛獸先吃了。”
甘竹：“……你是來炫耀的嗎？”
林曦冤道：“當然不是了，我只是想和你們交流一下養殖經驗而已，你告訴我你們怎麽放養竹鼠，我們也可以教你們養別的動物嘛。不過你們不想交流那就算了，我們還是來聊一聊正事吧，比如棕熊派到你領地的那兩支奴隸隊伍，以及，棕熊們讓這些奴隸給你們傳話，你們聽了真的不心動嗎，不想和他們一起打造屬於你們熊族的城池嗎？”
卻不想甘竹重重冷哼了一聲：“是他們棕熊的城池吧，就算都是熊族，不同熊之間也不可能相處得來，到時候我們還要聽他們使喚。”之前是沒辦法了，他們才打算和棕熊們合作的，現在叢林虎肯退讓，他們當然可以嘗試更好的選擇。
林曦心說，怪不得能放棄那麽大的誘惑，寧願冒險相信她。恐怕之前是有齟齬的。
好啊，要的就是你們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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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眼圈, 圓滾滾的身子，即使在生氣，也掩蓋不了身上憨萌的氣質。
是大熊貓，林曦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這個世界大部分生物和地球上的都不太一樣, 就算是面前的大熊貓, 其實也有一些差別, 比如牙齒更長更鋒利, 體型更大, 面相更兇惡。不過林曦覺得，大熊貓在幾萬年前的原始狀態，說不定就是面前這些大熊貓的樣子。
林曦盯著這群大熊貓不放, 看得領頭的大熊貓心裏發毛，她惡狠狠道：“你看什麽看？”
這只叢林虎幼崽太奇怪了，長得這麽高大, 要不是她身上的紋路顯示她還尚未成年，她要誤會這已經是只成年虎了。這得是什麽樣的家庭才能把孩子養得這麽好？不對, 這都是因為他們叢林虎搶了他們的地盤, 他們才能有那麽多肉食把孩子養得膘肥體壯。
領頭的大熊貓立馬火上心頭，也顧不上追究這只叢林虎幼崽為什麽用那麽激動卻不並帶惡意的眼神看他們。
“你們一起上吧，今天不是你們死就是我們活！”大熊貓如是道。
雪夜：“好大的口……”
林曦：“不不不，我們不打。”
雪夜：“？”
面前領頭的大熊貓也是一頭問號：“你什麽意思？”
林曦：“打打殺殺多不好, 非要你死我活有什麽意思, 我們有什麽問題不能坐下來談嗎, 我們可以雙贏啊，大家一起活著多好。”
大熊貓們從沒見過這樣的叢林虎, 雪夜也有點反應不過來，不由瞥向自己的兒子, 卻見自己許久不見的兒子竟然正附和地點頭。
他道：“對，我們聽阿林的，先別打了，有什麽問題坐下來談過再說。”
林曦：“實在談不攏再打嘛，你想想你留守在部落的族人，你們這次出來想必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吧，可你們沒了，或者就算還有戰士殘活著，可就靠這些勉強活下來的戰士，又怎麽維持部落剩下那些族人的生活？雪夜也是，你想想你的孩子們，她們還那麽小。還有你後面那名剛成年的叢林虎叫什麽名字，她要是跟著你打這一架受了重傷，你負責得起嗎，她還這麽小，不曾見過外面廣闊的世界，甚至說不定連她周圍到底有幾種美味的獵物都還沒見全呢，死了多可惜啊。”
雪夜&大熊貓們：“……”
那名才成年不久的小大老虎也抽了抽嘴角。
領頭的大熊貓並沒有那麽容易被林曦說動，道：“你別說些有的沒的了，這一戰非打不可，是你們叢林虎把我們圈起來圍在了這片竹海裏，連我們過路都要找我們麻煩。正是為了我族以後著想，我更是要為我族戰出一片血路來！”
林曦：“不必搞得這麽悲壯嘛，我理解你的心情，不過今非昔比了呀，時代變了嘛，不信你問叢林虎小黑，現在誰還這麽打打殺殺的，大家都各種族融合團結一心建設美好家園去了。”
小黑“嗯嗯”點頭：“你都不知道叢林聯盟收了多少不同種族的獸人，他們生活得可好了，喜歡住樹上的獸人有高挑的房子，喜歡住地面的獸人有寬敞的屋子，喜歡住地下的獸人，也有符合他們喜好的地下室。他們每天吃三頓，每一頓都有肉，還有各種你們從未見過的好吃的東西，像酸辣粉啊，叫花雞啊，酸菜魚啊，竹筍炒臘肉啊……”
小黑開始吸溜口水。
林曦給了他一個讚許的眼神：“我說我理解你們，可不是開玩笑的。咱們獸人活在世，不就是為了填飽肚子，養育孩子，延續族群嘛，如果能夠和平地達成目的，何必非要打仗造成不必要的傷亡呢。你們是這片土地上強大的戰士，但叢林虎也不是吃素的，你們打起來，只會兩敗俱傷，都死死傷傷，那還怎麽延續族群？我可以幫忙勸說雪夜不和你們打仗，還能幫你們解決領地食物問題，你們是否能接受和談呢？”
見林曦好像真不是鬧著玩的，領頭的大熊貓有些心動了，但她對上雪夜冷漠的眼睛，又硬氣起來，重重哼了一聲：“你不過是叢林虎一族的幼崽，你有什麽說話的資格，你既不可能勸說雪夜不和我們打仗，也不可能幫我們解決那麽重要的問題。”
“怎麽不能，”林曦回頭，笑瞇瞇看向雪夜，“雪夜，你的兩個孩子都加入了叢林聯盟，聽從我的指揮，你意下如何？”
雪夜和林曦四目相對，發現自己在對方視線下竟然難以拒絕，明明這還只是只幼崽。
她忍不住又瞥了眼小黑，想看看他是什麽態度。
小黑卻沖她點點頭：“我們一起加入吧阿媽，阿林不會讓你吃虧的。”
雪夜當初把孩子送過去，自己自然也有加入叢林聯盟的想法，但她沒想到居然真的是這只幼崽在統領叢林聯盟。小黑雖然戰力不強，但也不會隨便對別的叢林虎言聽計從。
雪夜猶豫兩秒：“但我的領地是一分也不會讓給他們的。”
林曦心說，你的領地現在還算是你的，但等你加入叢林聯盟，可就說不好了。
小黑也是欲言又止。
林曦笑道：“當然。我的解決辦法也很簡單，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們。”
她扭頭又看向黑白熊們。
“我阿媽是叢林虎火巖，她已經搬到我的領地和我一起住了。這次過來，其實我是來幫我阿媽標記領地的，這意味著這片領地我和我阿媽共有，我可以做主。所以，你們想要食物，可以去我阿媽的領地采集打獵，你們甚至想要住過去，也不是不行。”
雪夜和她身後的叢林虎們都錯愕地瞪眼，大熊貓們更是受到驚嚇般張大了嘴，領頭的大熊貓眼珠子轉了轉，忍不住舔了舔嘴：“你是認真的？”
林曦：“當然。”
領頭的大熊貓十分謹慎：“我不能輕易信你，除非你讓你阿媽火巖親自來和我們說，讓她親口告訴我們，我們可以搬過去，否則，我們搬過去了，你阿媽卻反悔要打殺我們怎麽辦？”
林曦：“這點你們可以放心，而且我們讓你們搬過去，也不是完全沒有條件的，到時候，我們叢林聯盟的戰士也會去我阿媽的領地駐紮，還會有其他各族獸人過去同住，那邊將會是叢林聯盟的一個據點，相當於你們各族獸人共享一片領地。不過他們開春才去，你們先去，可以占領一片更好的地盤。”
這下大家都仿佛在聽夢話，這種不著邊際的話語真的出自一只叢林虎之口嗎？
雪夜沒忍住拉了拉林曦的手：“阿林？”
林曦卻問她：“我阿媽沒和你說嗎，叢林聯盟有許多不同種族的獸人，他們都團結在叢林虎一族的庇護下，加入叢林聯盟的每一個種族，都會親密得像一家人。”
雪夜：“……你阿媽是說了你收留了很多不同種族的獸人，但她不是你這麽說的，她說你是留著他們幹活的。”
林曦好笑：“不幹活就能吃到那麽美味的食物？不幹活就能住上那麽溫暖的房子？你問問我阿媽，或者你兒子小黑，他幹不幹活？”
雪夜又看向小黑。
小黑再次點頭：“我還挺喜歡幹活的，每幹完一段時間的活就可以看到叢林發生不一樣的變化，阿媽，要是你去了叢林聯盟，你肯定很喜歡現在的聯盟。”他阿媽愛幹凈，愛好，喜歡把山洞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如果他阿媽有了一座高大寬敞的屋子，她肯定也會裝扮得很好看。
現在聯盟還有了鋪滿幹凈石板的廣場，他阿媽也不用擔心孩子在泥巴裏把自己滾臟了。聯盟裏那些孩子就特別喜歡在廣場跑來跑去，他們出發的時候，幼崽們還在廣場的雪堆裏玩躲貓貓呢。
林曦：“你們不必急著給我回應，可以回去想好了再來找我。”
大熊貓們面面相覷。
領頭的大熊貓都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林曦道：“事關族群大事，你們可以回去和老人們商量好再說。”
小黑在後面補充：“你們放心吧，阿林可是叢林的巫，是神明在叢林的化身，她會平等地庇護我們每一個種族。”
林曦：“……這話是不是白雲傳出來的？”
小黑摸摸後腦勺：“呃，應該吧，領地不少人這麽說呢。”
林曦也懶得追究了，生產力不足的時候，一定的迷信也有助於凝聚族群。
只看大熊貓們越發松動的眼神，林曦也不會在這時候較真。
氣勢洶洶地趕來，欲圖悲壯赴死，結果手都沒擡起來，這場戰鬥就結束了。但領頭的大熊貓離開的時候，心裏還是略松了口氣，至少他們這次沒有造成犧牲，好像還看到了轉機。
大熊貓們又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回過頭，六只新新叢林虎都一臉迷茫地望著林曦。
南竹阿祖本來都要帶著三個孩子離開了，沒想到聽到了新老虎的吼聲，等回來，就看到這讓人回不過神的一幕。
林曦把他們喊回神：“找個地方聊聊吧。”
南竹阿祖忙道：“跟我來吧，山洞的篝火應該還沒有熄滅。”
林曦在洞口處看到了那些被綁住的豹貓，頓了一瞬：“這是？”
雪夜：“是棕熊們派來傳信的奴隸，他們一共派了三支隊伍，我們只抓住這一支，還有兩支進了竹海。我知道棕熊是想聯合黑白熊之後，就打算先下手為強，這才差點和他們打起來。”
結果手剛擡起來，林曦就跑過來攔住了他們。
他們進了山洞，小黑問雪夜：“阿媽，你是不是很久沒回領地巡視了？”
“也不算久，七八天吧，最近下了小雪，領地上的氣息才淡了。”
“你洞裏的氣息也淡了。”
雪夜：“我也有六七天沒回去住了，一直在各個叢林虎那兒奔波，想要聯合他們，但是離得遠的叢林虎基本不樂意在雪季出門。只有竹海東面的叢林虎東水將她女兒長須交給了我。”
長須就是跟著雪夜出戰的那只少年叢林虎，她這次出來，是沒法再回去了，已經到了出門占山為王的時候了。本來叢林虎們八九歲就要被趕出家門，她到了這個年紀才離開，還是因為她阿媽見土地不多，開恩收留了她這麽久。
南竹阿祖和雪夜領地相鄰，但她年紀大了，幫不上什麽忙，她的小女兒還因為和卷牙豬一族的戰鬥重傷死去，留了一只小老虎給她。
南竹阿祖算是火巖的阿奶。她的領地當初並不在火巖和雪夜附近，只是年紀大了，守不住原來的領地才搬過來，現在有這片地，還是因為火巖、雪夜多多少少庇護了她。
這算是林曦的親阿祖，讓林曦忍不住多看了南竹阿祖幾眼。
她道：“阿祖，你要不要搬去叢林聯盟？”
南竹阿祖一楞：“那我的領地……”
林曦笑道：“你的領地並入阿媽的領地不就好了，到時候黑白熊們直接從你的領地搬過去，或者就讓他們住在你那片地也行，如果你舍得的話。”
南竹阿祖笑了笑：“我有什麽舍不得的，只是，我年紀大了，活不了幾年了，去叢林聯盟，又不能給你們幹活，我能在這裏住這麽久，都還要麻煩雪夜和火巖呢。”
她的地又不大，那些年輕的叢林虎也懶得搭理她，都等著她消失，再順理成章地占領她的地，因此，這片地給了火巖或者面前的幼崽，也沒什麽。叢林虎一族從不多管閑事，到老了，年輕的叢林虎能給些庇護都算不錯了，南竹阿祖可不覺得她去叢林聯盟，是因為林曦想給她養老，他們又不是部落獸人。她幹不了活，不過去討嫌，寧願自己待在這片土地慢慢等死。
“我還是不去了。”
卻不想林曦道：“怎麽能不去，正是因為你年紀大了才要過去啊，你幹不了重活，可你把這片地給了叢林聯盟，聯盟就應該讓你吃飽穿暖，還有一間幹凈的屋子。而且，當初可是你把叢林虎一只只養大的，沒有你，就沒有我阿媽，更沒有我，你老了，我們照顧你，不是應該的嗎？”
南竹阿祖從沒想過會在一只叢林虎嘴裏聽到這樣的話，她怔怔望著林曦，片刻眼裏泛起了水光：“真，真的？”
林曦：“當然是真的。”
南竹阿祖還是不確定：“可是，我的地又不大，還是火巖克制著沒有搶過去，還幫我打跑其他虎，這塊地本來也算是她的。我去了又打不到什麽獵物，我難道還能白吃嗎，不行不行，我不能過去，讓木青過去還差不多。”本來她也是打算花季的時候把木青和雪夜的兩個孩子一起送過去的，木青花季就有七歲了，已經到了可以幹活的年紀，到了八、九歲，聯盟不想留，也可以讓她自己出去占一片領地。
林曦還想說什麽，就聽小□□：“怎麽不能去了，紅松鼠阿祖年紀比你還大呢，她都要拄拐杖了，還能幫阿林養小動物配藥呢。她和那些阿祖們養的小動物都能供上鋸齒飛獸們雪季的肉糧，你難道還能比不過她們嗎？”
雪夜一聽，道：“那南竹阿祖你去吧，阿林連別族的老人都能養，養你又怎麽了。”
小黑：“就是。”
林曦：“咳，話不能這麽說，人家族人很多，自己也幹活。當然，阿祖過去，我們也是阿祖的族人，我們幹活就相當於阿祖幹活了，阿祖也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和那些阿祖一起配藥一起養小動物。”
聽到聯盟還有別族老人，南竹阿祖這會兒才是真心動了，但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既然這樣，那我……就去？”
“去去去，大家都去！”
一旁長須小聲問：“我也可以去嗎？”
林曦：“你想自己去找塊地占領，還是跟我去聯盟，你可以自己選擇。”她當然希望長須可以加入叢林聯盟，但這種還年輕，沒見過外面世界的虎，她並不會勉強。長須如果選擇自立，對她來說也是種歷練，歷練之後，她或許能夠更加看清叢林虎的處境，那時再加入叢林聯盟也不遲。
長須好奇地望著林曦，覺得很奇怪，她們年紀明明差不多大，但林曦看起來怎麽這麽厲害呢，還是叢林的巫，這讓她很想去叢林聯盟看看。
“我可以先去看看再做決定嗎？”
林曦：“可以。”
搞定三只新虎，林曦又起身出了山洞，看向那群被綁在樹下瑟瑟發抖的豹貓。
“你們是什麽時候被棕熊抓去當奴隸的，有多少族人被抓了？”
領頭的豹貓見林曦氣質還算溫和，雖不明白她為什麽要問這麽多，但還是老實回道：“我們果季末的時候被抓到的，我們本來生活在皮獸河下游，打漁的時候不小心超過界線就被抓了……我們沒想到棕熊的領地擴張得那麽快。我們被抓的人不多，有十幾個，我們幾個被送出來報信，還有幾個被扣在棕熊部落。”
“另外兩支是什麽奴隸？”
“我們只知道其中一支，是灰豺，我們出發後，在路上遇到過他們。”
“棕熊一族是怎麽讓你們報信的，就是讓你們和黑白熊說什麽？”
“說白熊使者來到了棕熊的部落，我們熊族應該聯合起來，打敗貪婪霸道的叢林虎，打造我們熊族在南方的城池。”
領頭的豹貓一邊回憶一邊說，說得磕磕絆絆。
林曦大概聽明白了，道：“你們是打算回自己部落，還是回熊族，或者還有別的去處嗎？”
豹貓們驚訝地望著林曦，領頭的豹貓更不可置信地問：“我們可以離開？”
“可以，但你們先告訴我，你們打算去哪兒，如果沒有地方去，我可以給你們安排一個安全的去處。”
領頭的豹貓見林曦不像說謊，而且以她對叢林虎一族的了解，知道這個種族也不屑於玩弄小型獸人，便說了實話：“我們只能回棕熊部落，如果兩只手的日落前不回到棕熊部落，我們留在那裏的族人會被他們殺死，而且他們還會去抓我們部落其他族人。”
林曦不禁皺眉，又問他們：“你們了解棕熊部落嗎，他們部落的位置，具體處於哪兒，一共有幾只棕熊等等，把你們知道的都告訴我。”
領頭的豹貓遲疑問：“你們要去打棕熊部落嗎？”
林曦：“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我不是很清楚這些，我只知道他們和我們部落領地的範圍是挨著的，以前還有一大片水澤地作為緩沖，他們現在已經占領到水澤另一邊了，還威脅我們以後不許再去那片水澤。他們好像已經有不少族人了，我們去了棕熊部落後，就被關在一個地洞裏，只有被安排任務的時候出來過，當時那個木棚裏就有我一只手那麽多的棕熊。他們以前也和叢林……你們一樣，都是一只只分開生活的。”
這些信息對林曦來說作用不是很大，但她還是對這只豹貓道了謝，並道：“你們暫時不必急著回去，先等我安排。”
豹貓心情覆雜地點點頭。
她其實既不想離開，也不想留下。
雪夜他們跟出來聽到林曦和豹貓們的對話，有些好奇：“你打算怎麽安排他們？”
雪夜本來想殺了他們，但這些豹貓苦苦哀求，說他們都是因為族人被挾持才不得已這麽做，當時南竹阿祖為他們求了一句情，說他們回去也不會有好下場，雪夜才暫時饒過他們。
林曦：“還要看大熊貓們怎麽說。”
“大熊貓？”
“黑白熊。”
足足等了五天，領頭的那只大熊貓才終於帶著三只年邁的熊貓過來。
領頭的大熊貓：“我們並不能完全相信你的話，我們要跟你們去火巖的領地看看。”
她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如果她和這三位老人沒有回去，族裏的大隊長會繼任首領，損失三名老人和一名前首領對族群也不會有太大影響。如果這只叢林虎幼崽說的是真的，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林曦笑道：“可以，不過已經不用那麽麻煩了，你們可以先搬到叢林虎南竹的領地。”
領頭的大熊貓“啊”了一聲，有些跟不上思路：“為什麽又變成叢林虎南竹了？”
林曦：“你們和南竹阿祖的領地相接嗎？”
“只有這個角落是相接的，中間有一片地是另一只年輕男叢林虎的。”
“那你們就從這個角落搬過來，那只叢林虎要是騷擾你們，可以告訴我。”
四只大熊貓一時面面相覷。
林曦也不等他們回神，繼續問：“你們一共有多少族人？”
領頭的大熊貓：“這麽多。”
她比劃了好幾下，林曦猜測，應該是一百多只。
這個數不多，但他們也是大型偏中型的獸人了，南竹阿祖的領地不大的話，可能不夠他們發展。
林曦大方道：“火巖的領地你們也是可以去的，不過你們去了之後，不能欺負我的族人……”
“我們怎麽可能欺負你的族人。”一名老人忿忿道。叢林虎不反過來欺負他們就不錯了。
林曦並沒有生氣，笑著解釋：“我說的是我叢林聯盟的族人，不是叢林虎。”
領頭的大熊貓攔了一下老人，道：“你別介意，我忘了和他說你們的情況了。”
見他們神色沒那麽緊張了，林曦“嗯”了聲，笑道：“不如進去烤著篝火說話？”
領頭的大熊貓有些猶豫，但對上林曦的笑容，還是松動了：“好，我相信你，我和你一起進去，但他們還是留在外面另外起個火堆。”
林曦並不勉強。
三名老人還是不放心，但攔不住首領。
進去後，閑聊了幾句，知道了名字，又了解到南竹阿祖原來是要搬去叢林聯盟，聯盟會供養阿祖，熊貓首領甘竹才放松了些。
林曦問了些竹林裏的情況：“你們這些年在裏面是怎麽生活的，獵物夠嗎，你們是吃竹子嗎？”
說到這個話題，甘竹又有些惱火起來，但對上林曦無辜的大眼，她還是把氣咽了回去，道：“獵物當然不夠，不過我們不吃竹子，我們吃竹筍，還放養了一大批竹鼠。”
林曦好奇：“怎麽放養的？”
甘竹很警惕：“你為什麽要問這個？”這可是他們部落最大的肉食來源，也是他們部落最大的秘密，不能隨便告訴外人。
林曦：“因為我們也養了很多動物，有黑斑鹿，有三羽鳥，還有鋸齒飛獸，當然，也有一大群兔子老鼠什麽的，不過現在族人們還吃不上養殖的動物，小動物還讓鋸齒飛獸先吃了。”
甘竹：“……你是來炫耀的嗎？”
林曦冤道：“當然不是了，我只是想和你們交流一下養殖經驗而已，你告訴我你們怎麽放養竹鼠，我們也可以教你們養別的動物嘛。不過你們不想交流那就算了，我們還是來聊一聊正事吧，比如棕熊派到你領地的那兩支奴隸隊伍，以及，棕熊們讓這些奴隸給你們傳話，你們聽了真的不心動嗎，不想和他們一起打造屬於你們熊族的城池嗎？”
卻不想甘竹重重冷哼了一聲：“是他們棕熊的城池吧，就算都是熊族，不同熊之間也不可能相處得來，到時候我們還要聽他們使喚。”之前是沒辦法了，他們才打算和棕熊們合作的，現在叢林虎肯退讓，他們當然可以嘗試更好的選擇。
林曦心說，怪不得能放棄那麽大的誘惑，寧願冒險相信她。恐怕之前是有齟齬的。
好啊，要的就是你們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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