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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不可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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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雲剛上山那會兒曾在眾目睽睽之下栽倒阿月懷中,當時阿月即臉紅耳赤地慌了手腳,可那全因對方身體不適才有此一幕,自己也是被動的,尷尬幾天很快就不放心上了。

這次卻不一樣,他突然身體失控,摟抱人家確確實實是主動的,而且在她反抗的舉動下還如此可惡地緊摟不放,阿月越想就越覺得羞愧難當,簡直認為自己已是個罪孽深重的壞人。

他把腦袋垂得很低,不敢直視被自己輕薄了的女子的面容,似乎連道歉都那麽蒼白無力,只是他實在不願對方誤會自己的人品,“陽姑娘……我不是故意的,你會原諒我嗎?”

陽雲當然明白他不是故意的,恐怕方才是被古怪的朱砂陣圖影響了意識。她忍著笑,本想施以安慰,臨時語氣一轉,故作姿態道:“哼,你剛才對我無禮,隨隨便便的就想得到的我原諒嗎?”

阿月的身子好像受到重錘一樣又塌下一點,愧疚得閉上眼睛,請罪道:“嗯,我對不起姑娘,辱沒了臨仙山,我要接受懲罰,只要姑娘能消氣,怎樣處置阿月都無怨言。”

若是有不明真相的第三人在場,聽見如此懺悔,絕對會認為跪坐在地上猶雕花一樣萎靡落魄的男子對他面前的女子做了不可饒恕的大錯事。

陽雲感覺不能再這樣戲耍他了,真要叫他自責死了可怎麽交代?

忙挨過去想伸手拍他一下肩頭,然後灑脫地說一句“我沒生氣,跟你鬧著玩的呢!”

阿月卻在千鈞一發間猛地挪動身子躲了過去,他擡起腦袋驚慌地看著她,喉頭動了動似有話卡著未能說出。

輕輕搖曳的火光映在他美麗的臉龐上,陽雲發現他的臉色並不太正常,像是被晚霞浸染的白雲,再經雨氣的滲透,涼風掠過,鋪展成掛著水珠的一片粉紅流雲。

真是比閨房中的女孩子還要羞澀啊,只不過在陣法影響下不自控地抱了她一下而已。

被“輕薄”的女子反倒要安撫他,“月仙長,我真沒生氣呢,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你不要自責了。”

“姑娘不怪我?”在阿月認知中,強抱小女子是件很嚴重的事,他過不了自己內心譴責的關卡,“可是我還是會怪自己。”

陽雲沒轍,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說:“這樣好了,作為贖罪月仙長答應為我做三件事如何?”

阿月毫無猶豫,重重點頭,“好,我替姑娘做三件事,請說。”

陽雲笑了笑,“第一件事嘛,你得請我吃烤山雞。”

對美食念念不忘,也不反省到底他們是為了什麽才跌落墓穴遭這份罪。

“嗯,我一定請姑娘吃烤山雞。”阿月定定看著她,等待接下來的兩件事。

陽雲用食指戳著下巴“嗯”了半天也想不到剩下的指令,眉眼一彎,狡黠道:“另外兩件事,我還沒想好,以後想好了再告訴你。”

阿月又重重點頭,“好,一定赴湯蹈火但聽姑娘吩咐。”

“赴湯蹈火?什麽情況啊?”身後傳來熟悉的男聲,兩人不約而同朝黑暗的墓穴入口望去。

微明出現在火光暈開的那一小塊範圍之內,他神色如常,可眸中明顯有焦急和一絲幾不可查的慍氣在跳動。

“微明,我……”

阿月欲坦白自己的“罪行”卻被身旁女子截口道:“微明仙長你可來了,我們都快被嚇死了,又是蛇群又是棺材,還有那亂七八糟的符陣,你不知道,剛才月仙長被棺材下的符陣傷了心神,好不容易才被我救過來,正對我表達感激之情呢。”

微明嘆了一口氣,“陽姑娘身子未完全恢覆,現在,不打緊吧?”

“我沒事,摔下來那會兒幸好月仙長舍身墊住了我。”陽雲察覺微明眉梢似乎輕輕顫動了一下。

“阿月。”他走到師弟面前,上下打量狼狽的家夥,蹙眉問:“你還好吧?”

發髻淩亂,面色微紅的阿月仰頭凝視師兄,似有千言萬語想傾訴。

畢竟有損姑娘家臉面,既然陽姑娘不願他說,他也沒有洩露此事的道理。

只說到:“我沒事。”目光轉移到側方,“微明,那裏面是誰?你都沒跟我說過這裏有墓穴,還有地上的陣圖,那個陣圖裏的字,我覺得……”

“阿月啊。”微明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捏了捏,像是阻止他繼續說下去,“你們不該來這裏,會打攪先人的安息。”

陽雲腦瓜子突然靈光一閃,好像看出了什麽,插話道:“微明仙長都是我不好,是我硬要月仙長陪我出來抓山雞,所以才誤打誤撞掉進這洞裏來,我們驚擾了某位臨仙先人,也驚擾了微明仙長布下的法陣嗎?”

微明勾起嘴角看著她,“陽姑娘好聰明,就是太頑皮了,帶著我家阿月到處闖禍。”

“瞧仙長您說的。”陽雲愧疚在心不好意思反駁,只是對墓穴的好奇感在不斷蹭蹭蹭往上冒,“微明仙長,這陣圖看著充滿邪氣,臨仙門裏也修這個?”

“陽姑娘。”微明轉身看著她,火光剛好在他眉心中留下一塊陰影,看上去竟顯邪像,偏偏他還沈下嗓子說:“你一個外人,是不是打聽的太多了?”

陽雲配合地捂嘴作驚恐狀,“不問了不問了,仙長切莫殺我滅口。”

“哈……”微明戲弄了小姑娘剛忍不住笑出第一聲,這時,手卻被另一只滾燙的手抓住。

阿月沒搞清狀況,他真的以為那個平易近人的師兄生氣了要對陽姑娘動手,震驚之餘決定勸他息怒。

“微明,不……”一下子情緒波動心神不定,忽然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阿月!”

“月仙長!”

微明陽雲同時扶住阿月兩肩,在他撲倒前架住了他。

……

阿月燒到稀裏糊塗的,直到第二天才睜開眼。庭光在一旁擰著濕巾,聽見床榻上有動靜,拔腿便奔過去,欣喜道:“月仙長!太好了,你終於醒了。”伸手探他額頭,“好像也沒那麽燙了。”

一副病容的阿月朝小家夥笑了笑,“你一直在照顧我嗎?累著了吧?”

庭光沒有獨吞功勞,說:“微明仙長將你背回來的時候你看上去很難受,大家都著急的不得了,幸好連珠姐姐也懂醫術,我們輪流看護你一天一夜了,微明仙長剛離開沒多久的,應該到廚房去了。”

阿月頓覺自己太沒用,總是要人照顧,忽然想起墓穴裏的最後一幕,不由得擔心起來,“陽姑娘呢?微明沒難為她吧?”

庭光眨巴下眼睛,“他為什麽要為難陽姐姐?”

也是,像微明那麽好的一個人,怎可能真的生小女子的氣呢?阿月輕呼一口氣,暗暗放心下來。

房門被敲響,陽雲端著藥碗來到他身旁,小嘴裂開一個清爽的笑,“連珠真神,居然能猜中你會在這個時辰醒來,起得來嗎?喝藥。”

其實阿月全身疲軟還想再睡一覺,可聽見陽雲起來喝藥的指令,好像根本不容違抗似的,奮力撐起沈重的身體勉強坐起,接過藥碗埋頭啜飲。

他還在為輕薄人家而耿耿於懷,答應了三件事作為贖罪,卻像是所有事都得聽從她吩咐似的。

氣氛有些促狹,庭光看看男的又看看女的,忍不住問:“你們在山洞裏遇到了什麽?我一口氣跑回來找微明的時候,你們沒看到,當時他在第一仙院與眾院首議事,一聽我說你們掉進那洞裏,臉色可難看了,茶杯都拿不穩摔成好幾瓣,然後當著我還有院首們的面一陣風飛離,我沒見過他慌成那樣的。”

陽雲奇道:“庭光,你來臨仙山多久了?”

男童說:“嗯……七八年了吧。”

陽雲更覺奇怪了,“你在這生活七八年了也不知道那個地方有什麽嗎?”

庭光面子有點過不去,揚起腦袋,“人峰這麽大,又不是每個角落都去過,那個破洞陰森隱蔽,誰吃飽撐著往那鉆哦。”

你的微明仙長就吃飽撐著,在那陰森隱蔽的地方搗鼓著邪陣圖。

當然陽雲沒有直說,“你想知道,怎麽不問微明仙長呢?”

“誰說我沒問。”庭光失落地微垂腦袋,“微明仙長說那是人峰禁地,以後不讓去,也不讓再問。”

“既然是禁地,那我更不能透露不該看的東西給你知道了,我會被滅口的。”

陽雲嬉皮笑臉脫口而出的當然是一句玩笑話,可喝完湯藥的阿月卻聽不得這樣的玩笑,“他不會的,微明是天底下最最好的好人,他只會滅兇殘妖魔的口,陽姑娘不可再這樣胡說了。”

“哈哈哈。”陽雲拿回空碗,對腦子少根筋的月仙長笑道:“好了好了,我要去廚房幫你的好師兄張羅午飯去了。”

哪個門派沒點小秘密呢,作為外人,陽雲十分懂分寸地不再糾結墓穴中的事物,可是阿月身為臨仙仙長,卻沒這般輕易放下,況且就因為那個陣圖,讓他腦海中至今留下一個模糊的面容,從而導致右胸裏的某樣東西,仍會悸動不安。

……

夜幕降臨,縹緲崖仙人洞裏的白須老者美滋滋地飲了一口酒,面對紅彤彤的爐火,說:“當初我倆有言在先,要是他被發現了,你就乖乖的領罰,面壁思過一年,別忘了呀。”

洞外傳來男子“嗤”的一聲不屑,“他們只看到外面,又沒看到裏面,算不上被發現,餵,景虛,喝酒煉丹真的好嗎?”

景虛也“哼”一聲,“我又不是阿月,美酒對我來說更能令我充滿幹勁。”

“哦?看來老左這位第一仙院的院首沒白當,比我更有你心,還知道讓我捎壺酒來,怎樣?今年的仙院大醮?”

“煉著丹走不開嘛,你和阿月看著辦嘍。”

“就知道你撒手不管的了,不過徒兒也就意思意思地知會一聲。”微明轉動手腕攏起一團白光,招呼也不打,將白光團甩進仙人洞。光團飛過數十丈幽深的路徑,才到達豁然開朗的洞室內。

爐火忽而晃動搖擺,景虛兩眼一睜,以渾厚的內力發出穿透力極強的聲音:“你小子!又玩什麽花樣?”迅敏地放下酒葫蘆,雙手不停裹圓接住了白光團,片刻後,終於將它散在手心。

洞外傳來同樣渾厚的嗓音,“煉金丹十分耗內炁吧?我看你現在還行,遲一點需要我來助你麽?”

徒弟試探師父的修為,什麽道理?!

景虛吹起胡須,頗有不滿,“別仗著九階內炁欺負我老人家啊,說什麽也是你師父。”

“誰欺負你了?我還沒赤手空拳贏過你,可別不給我公平比試的機會啊,你知道的,那一直是我的目標。”

“就這點出息?”景虛忽然語轉嚴肅,“微明啊,你的目標是要繼承掌門位,將人峰一脈傳承下去,阿月將來也會有屬於他的道路。”

師父始終不認同靈臺劍的歸屬。

手中兩粒石子被捏得咯咯作響,微明無言地陷入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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