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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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剛踏出酒館大門,頭頂有一身影閃過。

“微明!”仰頭瞬間那人已不知所蹤。

看身法,像極微明,不過衣袍顏色嘛,仿佛不同,月色下紅得深暗。阿月心驚,莫不是微明受了傷?!

“微明!微明!你在哪?”阿月沿著街道奔跑,三更半夜,萬家熄燈而眠,他的一聲聲呼喊驚起陣陣犬吠。

西南方向,有白光乍然亮起,將半邊黑夜照亮,“啊!微明!”阿月循著光芒出現的方向拐進一條小巷。

巷子裏彌散著濃重的血腥味,致使步入其中的男子不得不緩下腳步。

他惴惴不安地前行,不一會兒,視野中闖入畜牲輪廓,它們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詭異的很。

阿月鼓起勇氣試探著用劍掀起狼身,一只,兩只,三只,接連七八只,全死了。

他來晚了,沒能阻止一場流血的打鬥,“我會安葬你們,但你們不要怨恨微明,因為他也是被蒙蔽了。”阿月在替微明懺悔,他不希望所有的怨恨加諸其身。

夜空再一次被白光照亮,似乎近在咫尺,白袍男子提著劍慌忙離開鮮血彌漫的小巷。

當轉過三條街道,他終於看到熟悉的青色背影,那人正面對著浩浩蕩蕩一群齜牙咧嘴的狼。

“微明!”阿月沖過去緊挨微明站立,“你沒受傷吧?”偷偷打量對方衣袍確定沒有半點血跡,才松了口氣。

“你來做什麽?這裏不太安全。”微明瞥了不聽其囑咐的師弟一眼,這一眼嚇了他一跳。

目光落在師弟臉上那道血已凝固的傷口上,又抓起他兩條胳膊左看看右看看,急道:“怎麽弄的傷?”

阿月很誠實,回答:“酒館後院井裏藏了一只,我一時大意……”

“可惡!我給你報仇!”微明劍眉倒豎,指著面前一票惡狼,怒道:“這回我真要生氣了啊!本來只跟你們玩玩的,現在看來,不好好教訓你們不行了!”

領頭狼冷哼一聲,“我們死了那麽多弟兄,你說只是玩玩?!”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幹的?”

領頭狼一窒,又說道:“被你散了內丹的弟兄也不少,這你不能抵賴了吧!”

微明前邁一步,義憤填膺,“誰讓它們傷了城裏百姓,我就讓它們明白一個道理,修煉不易,一朝走上邪路便要重頭開始。”又瞧一眼阿月掛彩的淒慘模樣,繼續言道:“我師弟是被你手下傷的,你也別抵賴啊!”

“哼,那是他活該!他袖子上染的可是我們狼族的血,也不知害了我多少弟兄的性命,我要讓你們付出代價!”領頭狼豎起尾巴,雙眼迸出騰騰殺氣,身後狼群嗚嗚嚎叫助威響應。

微明心頭怒火成功被激起,也不與對方廢話了,垂下的右手在袖管裏捏了個訣,一團白光自腳下鋪開,瞬間延伸至方圓十丈。

阿月見兩方劍拔弩張心裏焦急,趕忙抓住微明另一條胳膊,解釋道:“微明,我袖子上沾染的是狼血,但是,我沒有殺死它的同伴,我只是把那只狼打傷了,還有,這件事的起因並不是吉爺說的那樣的,我們被他騙了。”

“這個我已經知道了。”微明是個聰明人,就憑他對何吉那唯利是圖秉性的了結,怎會全信了他,要知道真相很容易,逮個小狼問問不就得了。

阿月認為禍事是因掌櫃吉爺而起,現在既已了解事情來龍去脈,就更不應該擴大傷亡,不管怎樣,雙方還是就此罷手的好,微明怎會想不通這個道理?

問道:“你知道了怎麽還要與它們為難?”

“這是另一碼事。”微明一派正經看著他,“我剛不是說了要給你報仇嗎?放心吧,它們不過一群雜碎而已,你看我翻掌讓它們寸步難行。”

“狂妄!”憤怒的雜碎們後足一蹬,伸出利爪,張開血口,一波一波朝師兄弟倆撲來。

微明推開阿月,右手腕一轉,那招挑戰景虛真人的眾妙門瞬間施展開來。

被推的這股勁剛中帶柔,阿月沒感覺怎麽受力,可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後退,直到穿過一扇立起的光窟窿才停下來。

然後他看見被困在光圈中的狼群已經消停了,就好像被套上了頸繩,任由施術者擺布,意圖攻擊或逃竄的妖狼相繼偃旗息鼓。

顯然,群狼被微明拿捏手中,但是陣法中並沒有生命消逝,微明是個好人,好人做事依然沈穩有分寸。然而疑惑又來了,既然微明手下留情,那巷子裏橫七豎八的死狼又是誰的手筆?

“救命……救……命……”

阿月正陷入思考,路口傳來求救聲。

擱下頭腦中的問題,離開形勢一邊倒的“戰場”悄悄走過去,他在堆滿雜物的陰暗窄巷中,看見一個男子撲倒在地,兩道可憐兮兮的目光與之相交。

那人伸長胳膊有氣無力哀求:“義士……救救我……妖怪……有妖怪。”

想必是被妖狼所傷的同仙裏百姓,微明說過,救人勿須考慮太多,做事只念本心,渡人即是渡己。阿月扶起呼救男子,放他靠墻而坐,“你還好吧?妖怪就快被趕跑了,會沒事的。”

男子抓住他手腕,垂著腦袋說:“真的會沒事嗎?”

“當然。”阿月突然感到不對勁,一扭頭,只見黑壓壓一群人已圍在身旁,這些人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看似不太友善。

“你們……你們快回屋去啊,我師兄正與妖怪鬥法,事情很快就結束,等趕跑妖怪……”阿月感覺抓住腕部那只手力氣猛然加大,“你這是怎麽了?你……你的眼睛!”

抓住他手腕的男子擡起了頭,雙眼閃著幽幽綠光。

阿月心驚,想要掙脫此人,可那只手如鐵爪一般甩不開。

肩頭被拍了一下,阿月感覺有怪異的力量滲入身體,便再也提不起力氣。

他倒在雪地,寒冷滲入肌膚,令臉部傷口的疼痛麻木。

“你們也是妖怪!對吧?”看見身旁一雙雙泛起綠光的眼睛,他想起了酒館裏那只被收服的碧眼狼。

充當誘餌的男子絲毫不留情面地一腳踩在他腦殼上,輕蔑道:“你是我這一百年裏見過最好騙的笨蛋,就你這麽笨也來混捉妖的行當?嘖嘖嘖,真不知天高地厚。”

阿月知道自己不聰明,本事也不高,一時反駁不了他,不過這不代表他沒有情緒,怒道:“我無心害你們,你們卻卑鄙使詐,想把我怎樣?妖怪……唔唔……”話音未落,他整個臉已被對方踩得陷進雪裏。

就快窒息的時候,放在腦殼上的腳松開,阿月大口喘著粗氣,昏昏沈沈中,耳邊傳來腳步聲。

一位外形十分有辨識度的家夥出現在他視野,這家夥瘦不拉幾的還稍稍有點駝背,跟其他挺拔的身姿截然不同。

“狗尾統領,我們逮住他們中的一個,這個好像比另外兩個弱很多。”

兩個?明明就只有微明一個人,阿月奇怪,這麽簡單的數目對方實在不應該數錯。

狼族第一勇士兼第一廚子狗尾,瞥了俘虜一眼,“好了,就拿他做人質逼迫另外兩個罷手。”說幹就幹,親自捏住阿月胳膊,縱身一躍,落到屋檐之上。

脖子被胳膊勒住有窒息的難受,阿月稍稍側過臉去,剛好對上狗尾的視線,只聽見對方“咦?”了一聲,鼻子湊過來往他身上嗅,“你這氣味……”

狗尾是五百年修為的妖狼,嗅覺辨識能力僅次於狼王破軍,別的小狼嗅不出的深層次氣味,幾乎都逃不過他敏銳的鼻子,而此刻,他嗅到人質身體內有一絲淡淡的幾不可聞的熟悉氣味,而這氣味的擁有者不是別人,正是他的恩人,據說已經不在人世的魔王月無殤。

狗尾的思緒被這氣味攪混亂了,捧起人質的臉龐仔細打量。

“你……你做什麽?”阿月被他盯得渾身發毛。

“不對不對,眼角應該比你更上一點,鼻子更高一點,嗯……頭發也比你長多了,不一樣不一樣……可是……”再使勁瞧瞧怎麽感覺又有三分相像。

挑菜似的擺弄他人的腦袋,這妖怪統領有些變態啊,阿月趁對方松懈,扭頭對著一挑百的“戰場”就是一嗓子:“微明!妖怪的頭目在這!要小心哪!”

狗尾晃過神,立即命道:“全部撤!”

於是乎,抓捕阿月的所有人十分默契地朝來時方向飛躍遠去。

“頭兒,不是要用人質威脅敵人收手嗎?怎麽突然撤退?”手下不解問道。

狗尾伸出拇指反向指了指身後,“那家夥追得這麽兇你沒發現?幹什麽吃的?”

問話人扭頭望去,果然自帶光環的青色身影飛得比他們還快,那人所過之處,屋頂積雪一掃而光。

“那……那首領還抓著人質做什麽?”

狗尾凝視遠方,“帶回去給大王驗一驗。”

“哦,頭兒你看,這寶劍很漂亮,繳了獻給大王如何?”他亮出人質遺落的靈臺劍,銀色劍鞘在黑夜中流轉清光。

這麽做與土匪無異,狗尾正欲嗤之以鼻,轉念一想,沒準此劍與此人有關聯,還是一並帶走為妙,“對,也讓大王驗一驗。”

身後刮來一陣風,狗尾回望,只見氣勢洶洶的青色身影越靠越近。

怕是又有一場惡鬥了。

他壓低聲音對人質說:“如果真的是您,就悄悄認了吧,遇到難處,我們全族都會協助您的,月魔王?”

阿月眉梢一顫,稍稍有些訝異,因為話中的魔王,姓月?聽起來就好像真的在喊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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