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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竟是這朵小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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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寺乃魔族中不折不扣的好戰份子,可以說達到心理扭曲的地步,他仰慕過去那個動則戮命的魔王月無殤,同時又視先王龍弒未完成的事業——將人間變為第二魔界,為己任。他的魔刀大黑龍,相傳就是龍弒曾經揮使過的兵器。

大黑龍的威力因使用者而易,庚寺的修為遠不及先王龍弒,縱使如此,也憑借它殺出一個“黑刀修羅”的名頭。

忽如而來的劫難令整個天弄山莊措手不及,庚寺從前院輕而易舉殺進中院,宋欣遠擋在路中舉劍指著他,大義凜然道:“要想再往前一步,得先殺我!”

庚寺不把他放在眼裏,染血的黑刀一抖:“你著急送死,我肯定滿足你。”

宋欣遠揮劍指地,“你有大黑龍,我有困龍陣!”

困龍陣是正天教自創三十六種陣法中的上乘陣法,初衷是為了對付法力強盛的大惡魔而創造的。名為困龍,但龍弒從未被它困住過,因為此陣誕生的時候,龍弒早已殞沒。按教主沈君行的說法,就是要拿魔族全盛時期的魔王開刷,以挫其銳氣。

在附陽城正天教圍剿妖狼族,也用過困龍陣對付狼王破軍,陣中的狼王大半妖法使不出來,迫使其只能用鋒利的爪牙以及一身的毒液頑抗。現在困龍陣重現天弄山莊,換成手持大黑龍的庚寺落入陣法中央。

魔刀劃過,地面留下一道一丈長的刀痕,庚寺嗤笑,用刀刃挨個指著面前正天教眾,輕蔑道:“什麽狗屁困龍陣,你們以為能逃過一死嗎?我就憑一雙手一把刀,照樣取你們小命!”

惡魔在山莊內與教眾纏鬥不休,他們見統領庚寺被困,意圖殺將過來除去八名施陣的人。畢竟此次進攻陵墟城的魔族大軍已撤離,也就由庚寺率領的幾百號小魔不顧違抗命令殺上山莊,所以,在數量上,正天教眾呈壓倒之勢,惡魔一開始殺的兇,但要取勝並不是易如反掌的。八名施陣者周圍有多人保護,小魔一時半會還不能得手。

形勢危急,宋欣遠提著寶劍跳入陣中,內力一提,劍身玄光耀目,對準庚寺當胸刺去。

困龍陣,困的是妖魔的法力,對人卻是無效的,這點夠絕。

……

陽雲鉆出四名正天弟子排成的人墻,邊跑邊囑咐:“保護好陸爺爺,我去找師兄!”

“師姐!那邊太危險,你不能去啊!莊主說,萬一他守不住,你和陸爺,還有密室中的竇師傅父女,一並從小道……誒!師姐!”師弟話還沒說完,眼前的小身板一溜煙似的消失在視野。

陽雲轉出長廊,迎面便撲來兩名體型碩大的惡魔,真氣不能動,敏捷的身法還是在的,抽出匕首,反殺路數已然在心,招式還未遞出,忽然間,兩個張牙舞爪的大家夥在距離她三步的地方,好像撞到一面無形的墻,驚呼兩聲,彈飛出去。

陽雲楞住了,似曾相識的情況,不久前發生在陸爺爺身上。環顧一周,視野中皆是正邪惡鬥、百姓奔走場景,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腦後又一聲慘叫,陽雲迅速轉身,看到企圖偷襲自己的惡魔剛好撞到某位師弟的劍刃上。

那位師弟把斃命的惡魔踢開,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隨即投入到身旁混亂的拼殺中。

陽雲開始明白一件事,她身上好像有某種奇怪的力量,讓襲擊者靠近不得,仔細瞧瞧身前身後,並沒發現有何異狀。

心中掛念著一個人,她沒有多餘時間把事情想透徹,跳出欄桿,往玄光乍現的方向奔去。

手持匕首,勢不可擋地砍出一條血路,對,是勢不可擋,因為只有她敗退惡魔,惡魔卻傷不著她。

不一會兒便來到惡鬥的中院,搖曳的燈火下,她看到屍體堆積如山,而院子中間,二師兄正與一猙獰惡魔刀劍相拼。宋欣遠背後有一道刺目的血痕,再看看揮舞著黑刀的惡魔,似乎負傷更多,盡管如此,卻在力量上稍勝一籌。

“二師兄,我來助你!”陽雲無所畏懼地沖進困龍陣。之前來了許多幫手都死傷在魔刀下,庚寺根本沒把一個小身板少女放在眼裏,舉刀便往宋欣遠腦袋砍去。

連日來抵禦惡魔,宋欣遠已萬分疲憊,沒想到庚寺異常耐打,遍體鱗傷還越戰越勇,而自己卻快要脫力,他沒留意陽雲的喊聲,只提了提氣力,欲舉劍格擋,眼前晃過一團影,少女緊握匕首站在他與庚寺之間。

“雲兒!快閃開!”

宋欣遠撲過去伸手欲扯開她,可是對面的惡魔來勢更迅猛,眼看魔刀就要砍在少女腦袋上。

似有一道無形的墻將少女阻隔,陽雲紋絲不動站著,身前的庚寺還有身後的宋欣遠都摔到十步之外。

“啊!師兄!”陽雲跑過去把倒地的師兄扶起,關切問道:“傷到了嗎?”

宋欣遠強忍著背上的傷痛驚愕看著她,“沒,雲兒,你……”

“哈哈!沒想到啊!”師兄妹齊把目光轉向聲音傳來之處,只見猙獰的大惡魔在血泊中爬起,以魔刀撐著魁梧的身子,一只手指著陽雲:“正天教的小丫頭居然能使出我族的法術,小丫頭,你是什麽人?咦?這個叫困龍陣的怎麽沒困住你?”

旁邊有人朗聲道:“胡說八道!師姐用的乃正天教法術,當然不會被陣法所限。”

此話一出,正天弟子疑慮頓起,大家都知道陽雲抱病在身不可動真氣用法術,否則氣機逆亂性命不保,看她施法彈開惡魔誤傷師兄後仍跟沒事人一樣,甚是奇怪。

陽雲心頭咯噔一下,她只道這是花妖在身上埋下的妖法,卻沒想過魔法一說,可不管怎樣終歸是邪法,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同眾人解釋,慚愧地對宋欣遠坦白道:“師兄,我早些時候外出見了一個人,之後就出現了這樣怪事,好像攻擊我的人會被一股力量反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麽會這樣的,二師兄你要相信我。”

“師兄相信你,可是雲兒,你這次真的闖大禍了。”宋欣遠從陽雲發髻後邊取下一朵紅艷艷的小野花來,陽雲睜大眼睛一看,這不是花妖公子表明身份時隨手摘的野花嗎?什麽時候插到她頭發裏了?啊,一定是那個擁抱。

“師兄,難道是……是這朵花?”陽雲似乎明白了點什麽。

宋欣遠悲痛地嘆了一口氣,念出咒語,手中浮起微微白光,紅色小野花在白光中萎雕,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所有人,包括陽雲,都能在它消散的剎那感應到森森魔氣。

“它……它是魔物?”陽雲腦子開始混亂,如果小野花是魔物,那給她戴上小野花的男子,未必是妖,或許是……

她懊悔地擡起頭,看到宋欣遠正盯著她,眼神中是受了莫大打擊後的憤恨與悲傷,一股鮮血從嘴角溢出,陽雲下意識伸手幫他擦拭,卻被對方扼住了手腕,“二師兄,你……你怎麽了?”

“雲兒,知道嗎?”宋欣遠臉部有些扭曲,看上去極為痛苦,“別濁凈瓶結界中若是撐起了強大的妖魔結界,凈瓶結界就算是廢了。”

陽雲腦袋嗡的一聲,周遭的吵雜瞬間屏去,耳朵裏全是宋欣遠那句話。

妖魔結界破了凈瓶結界……是她把施了法術的魔物帶進了山莊,然後凈瓶碎了,山莊失去結界的保護,惡魔殺進來,生靈塗炭……

謊稱花妖的男子欺騙利用了她,不爭的事實擺明了那個惡魔假意屢次救她性命,假意對她親近,為的就是粉碎凈瓶,攻破天弄山莊!

視野中這些慘死的人、這殘垣敗瓦、這淋淋鮮血,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陽雲搖晃了兩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兩行悔恨的淚水滾落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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