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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今夜晚飯,但寧堡的廚房又做了烤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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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今夜晚飯,但寧堡的廚房又做了烤鵝。

路賓昨天下午被國王叫到名字問了話,直到今天吃晚飯,二人才再度相見。他戰戰兢兢地切著盤子裏的土豆,恨不得坐到長桌的另一頭遠遠和伊默隔開,好好享用獨屬於自己的那份酸芹濃湯。

國王吃了一點碎肉餡餅,沈默地喝著手邊的葡萄酒,一口又一口,身後的侍酒不停地為他添倒,剛盛滿的酒杯轉眼再度變得空空如也。

油光金黃的烤鵝被侍者端了上來,噴香撲鼻,路賓的視線也隨之落在了伊默的臉上。

這道菜肴選用剛成年的小鵝,剃毛淘洗凈內臟後在腹腔內放入各式香料,再浸到料水中腌制許久後才送到火上炙烤,烤制時要不停翻滾,刷上特制的種子油,待到表皮金黃焦脆,內裏鮮嫩多汁即可裝點上桌。

這是但寧堡廚房的拿手絕活,薩裏昂也曾用它招待過伊默。只是如今的國王再看到它,心態卻與從前大不一樣。

伊默來到城堡的第一天晚上,副官維瑪就吩咐廚師為他準備了烤鵝。可沒想到菜肴端上來後,伊默臉色大變,神情又悲又怒,發了好大的脾氣,手指節都攥白了,還摔了餐具刀叉,把維瑪嚇得以為得罪了國王,好幾天不敢出現在他面前。

之後,路賓就吩咐廚房撤掉了烤鵝。

哪知道,即便沒有烤鵝,伊默也會生氣。幾天後,他拐彎抹角地暗裏嘲弄路賓招待不周,明明是狩獵季節,肉菜卻寥寥無幾。

路賓還是個孩子,就算伊默語氣還算客氣,卻也被他的話搞得心驚肉跳許久,慌得不知該怎麽辦。

幾天後,路賓通過別人的閑言碎語,猜透了國王和薩裏昂的過往,才明白伊默種種怪異的行為,原來是對自己的父親念念不舍。

今天的晚飯,路賓再度吩咐廚房端上一份烤鵝,直直地擺在距離國王最近的地方。

烤鵝脆皮下的油脂都被烤了出來,順著晶瑩的表面滑下落在托盤上,發出滋滋聲響,不但顏色好看極了,香氣也是濃郁非常,肉香混著香料的氣味直入鼻腔,讓人聞了食指大動。

路賓悄悄觀察著伊默的神色,不自覺握緊了手中的餐具。他已經悄悄下定決心,國王要是還發脾氣,自己就假裝生病,遠離對方。

伊默神色如常,可湖水一般幽藍色的眼眸落在烤鵝上之後,就再也不動,連嘴裏含著的東西也停止咀嚼了。

路賓從那眼神中看出了和昨天一樣的幽怨悲傷。

他聽見國王吞咽的聲音,接著看著對方默默從烤鵝上割下一塊肉,放在自己面前的餐盤中,沒有生氣,也沒有歡喜。他松了一大口氣,慶幸做對了事情。

伊默盯著面前還在冒熱氣的烤鵝,不知心裏在想什麽,隨即連皮帶肉插起一塊,戳起肉的叉子尖顫抖著,送到嘴邊幾番猶豫,最終還是一口吃了下去。

烤鵝油脂豐富,肉香四溢,分明就是伊默心心念念許久的味道,卻比記憶中的感覺差了太多太多。

當年品嘗美食的歡欣愉悅,早就隨著薩裏昂的離去消散無蹤,無論味道如何相似,伊默也再無法回到當年了。

越是咀嚼,口中越是苦澀,那味道從舌根一直流進心裏。

刀叉驟然摔在餐盤上,發出清脆聲響。伊默失控地垂頭捂住臉,金發散在額前,儀態盡失。他肩膀抖動著,指縫間發出一聲顫抖的嘆息,似哀鳴,又似哭泣。

巨大的悲傷再度攫住了國王的心。伊默擡頭,屈起手指抵在唇邊,輕吻著食指上被撫摸光滑的犬首戒指,模樣眷戀又極盡不舍。他眼底含著晶瑩的淚,隨著忽扇的長睫毛搖搖欲墜,沾濕了根部。

路賓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陛下……”

半晌,那雙含淚的藍眼睛擡起來,透著根根血絲,看向路賓,神情難過至極。伊默半遮著臉,哀傷道:

“你的父親拋棄我了……”

路賓瞪圓眼睛,抿起嘴唇,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下意識去尋求維瑪的幫助,遍尋不到人才意識到他不在這。

伊默完全不指望一個小孩能安慰自己什麽。他垂下眼睫再度嘆氣,毫無征兆地站起身。椅子被他伸直的雙腿推向後退開,椅腳摩擦地面,發出尖銳聲響。他再沒有心思吃飯,默默回到房間休息。

後面的侍酒見他站起來,連忙畢恭畢敬地往側方退了兩步,目送著國王走遠。

伊默撞開房門,直直倒在薩裏昂的床上,將身旁那坨皺巴巴的衣服再度抱進懷裏,放任思緒沈溺在虛無的夢和幻想中,仿佛自己還擁有一切。他抱著薩裏昂結實的腰,蜷縮起身體,像只黏人的大貓,親吻著男人的頸側,在蜜色的肌膚上落下一枚枚紅色的齒印。

他們親昵地緊貼著彼此,呼吸交融,連發絲都糾纏在了一起。

薩裏昂發出粗喘,呻吟逐漸染上濃郁的情色意味,連皮膚也沁出薄汗,高熱的身軀緊貼著伊默,稍加撩撥便情動不已……

強烈的思念會讓遠在彼岸的人心有所觸。

金發青年笑容甜蜜,雙手圈在薩裏昂頸上,伏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什麽。薩裏昂沒有聽清埃蘭說的話,卻不自覺地輕笑了出來。他的心早已融成水,胸口又熱又脹,填滿了愛意。

薩裏昂手指細細描摹著埃蘭的眉眼,忽被對方抓住,貼在臉頰上摩挲親吻。他自覺地騎上埃蘭的腰,用下體輕撞對方的胯部。

他順從地含入埃蘭的性器,滾燙的內壁被一拓到底,直吞到根部,無比契合,潮水般綿密的快感愜意又愉悅,恍惚間讓薩裏昂生出了一種他們本該這樣纏綿到永恒的錯覺。

他們就像世間的無數愛侶一樣,眼中只映著彼此的身影,情到深處時恨不得將對方揉進自己的血肉之中。

讓人心驚膽戰的破裂聲響起,薩裏昂心頭一跳,擡眼望去,埃蘭俊美的容顏如一面破碎的鏡子,崩出無數裂紋,下一瞬便徹底爆裂開,露出伊默妖冶的面龐,飛濺的碎片仿佛無數把尖刀,直插進薩裏昂的眼中、四肢和心臟,血色霎時染紅視線,在身下蔓延。

深埋體內的欲望化作一把撕裂身體的匕首,將薩裏昂的五臟六腑絞得稀爛,生生撕碎了他的心。

美夢破碎,真相畢露。

強烈的窒息感令薩裏昂猛地睜開眼,從夢中驚醒。

男人坐起身,大口呼吸著,身上的薄被被他攥得皺皺巴巴。

剛剛才結束的夢現在就有些記不清了,記憶糊成了一團。薩裏昂調整著呼吸,手不自覺地撫上腹部和夢中被啃吻的脖頸,蜷起身體,仍心有餘悸。他只記得自己被親得頭昏腦脹,肚子裏也暖烘烘的,屁股又疼又脹,像是才捱過一場暢快的內射,接著就顫抖著被某個人推上高潮。

感受到下身不合時宜地有了反應,薩裏昂咬緊嘴唇,有些難堪地伸手探向下體,將性器揉軟。他本不是重欲的人,只因為從前太過頻繁的性事,才讓身體變得這樣饑渴貪婪。

他再無睡意,就這樣發呆到了天亮,直到收留他們的村民發現了醒著的薩裏昂。

屋子主人關切地問候他:“沒有休息好嗎?”

薩裏昂只說自己做了個不好的夢。

他和基玟跟著巫女們在異國各處奔波了一年半,已經耳濡目染學會了當地的語言,閱讀典籍恐怕依然有些難度,但與人交流是完全沒問題的。

眼下,在這片土地上蔓延已久的戰亂已隨著六王子勝利的腳步逐漸平息,人們不再憂慮驚慌,日子漸漸好過起來。

屋主點點頭,安慰了兩句,不再打擾。

天亮後,他們便收拾好東西,告別這戶人家。

基玟生日將近,即將年滿十二,威歐娜答應去一個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基玟左思右想了許久,直到他們進到城裏,小孩也沒有下定決心去哪兒。

“你慢慢想,不用著急。”威歐娜說。

這一年多的時間裏,基玟不但個子長高許多,劍術騎術在薩裏昂的指導下也愈發精進,但他始終更親近威歐娜,喜歡對著巫女撒嬌,全然將對方當做了長姊般的角色;對於薩裏昂,基玟始終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待他更像是老師那樣畢恭畢敬,而非親人。識|溜久肆8

這座城的最高處飄著一面綠色旗幟,象征著六王子在這片土地上的最後一場勝利。他憑著一己之力讓這個紛亂的國家恢覆和平,毫無疑問,他用實力證明,自己將是王位的繼承人。

六王子一身華服,腰間別著彎刀,出現在城主宅邸的露臺之上,左右簇擁著他的親信與護衛。放眼望出去,這座城因戰火被摧毀了小半,百姓和士兵齊聚在露臺下,情緒因戰爭結束變得異常高漲,滿是興奮。

馬車被熙攘擁擠的人群生生逼停,薩裏昂只好叫小丁香停下來,等人群散去再繼續前行。

所有人都被高臺上的王子深深吸引,他們叫著王子的名字,振臂高呼,在得到對方的回應後更是興奮,聲浪一陣接著一陣。

就算薩裏昂對此毫無興趣,也不由得受周圍情緒感染,向露臺上望去。

六王子容貌英俊,傲氣逼人,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滿滿的自信。他進行了一番振奮人心的演講,尤其讓士兵們心潮澎湃,在王子拔出腰間彎刀舉向天空時,他們狂熱地呼喊著,手中的長矛尾端齊齊敲在地上,回應著臺上人的動作,發出沈悶的巨響。

薩裏昂聽著王子激昂張狂的講話,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神色逐漸凝重起來,手指越攥越緊。

敏感的馬兒發現薩裏昂的變化,不安地踏起了蹄子。

巫女們和基玟都在車廂裏休息,只餘薩裏昂一個人驅馬趕路。費格見馬車許久沒有前進的動靜,拉開面朝駕駛位的小窗,詢問他的情況。

演講已結束,馬車周圍的人散去了大半,薩裏昂卻仍看著露臺方向,死死盯著那名面帶笑意的王子。

費格敏銳地察覺到薩裏昂情緒不對,便問:“怎麽了?臉色這樣不好?”

薩裏昂這才收回視線,平視著前方的路揮起韁繩,若無其事道:“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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