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這是薩裏昂被救出來後，威歐娜第一次看他這麽激動。她順著男人的視線向臺上望去，很快明白了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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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這是薩裏昂被救出來後，威歐娜第一次看他這麽激動。她順著男人的視線向臺上望去，很快明白了原因。
她曾在暗地跟蹤薩裏昂的時候遠遠地望見過小國王。這位曾經的統治者年幼稚嫩，未來一片光明，如今卻遭人暗算，被抽幹靈魂，塞入玩偶，身體淪為了異國集會上供人展示的商品。
威歐娜看著臺上被人捏起下巴唐二世，眉頭蹙起。她始終對這個命運坎坷的孩子抱有憐憫之心，這也是她悄悄偷出靈魂玩偶的原因。
薩裏昂看向她，欲言又止：“威歐娜……”
“我知道你什麽意思。”
介紹完身邊的“商品”，店主一揮手，說了句什麽。
威歐娜神色一變，抓住薩裏昂的衣袖阻止他繼續往前走，貼在他耳邊低聲道：“他說五百金起，價高者得。我們可沒有那麽多錢。”
薩裏昂回望著她，十分吃驚：“午夜集會不是以物交易嗎？”
“這家夥背靠城裏最有勢力的商人，根本不會在意這些規則。”威歐娜解釋，“得想個別的辦法。”
她向四周張望，見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臺上，便貼著帳篷邊緣，繞過看守，拉薩裏昂悄聲鉆入臺後。
高臺後面沒有點燈，很黑，也很潮濕，深處隱隱傳來一串串詭異的清脆聲響，就像手指在敲打某種硬物表面。兩人往深處走了幾步，步履越發艱難，似乎被什麽糾纏住雙足，很快就動彈不得了。
層疊厚重的帷幕隱隱能從邊緣透出一些光亮，但不足以看清後臺的一切。威歐娜擡起手，一些亮點從掌心飛出，光點顫巍巍地懸停在半空，變得更大更亮了些。
面前的空地上竟然堆滿了一枚枚形狀各異的人形蟲繭，一些已經完全織成了人的樣子，神色恬靜，猶如沈睡；一些還袒露著肚腹，胸腔內側密密麻麻貼著無數綠瑩瑩卵石大小的圓球，似乎還在跳動著。
場地邊緣坐立著幾個神態安詳的空軀殼，面容和地上的蟲繭一模一樣，繭似乎就是根據他們的樣子捏成的。
薩裏昂低下頭，發現腳踝上纏滿了柔韌纖細的絲線，粘得根本擡不起腿來。
二人仿佛步入了一張巨大的網，化身成落入圈套的獵物。
微光閃爍，一個巨大的黑影自頭頂緩緩垂下，幾乎籠罩住他們。薩裏昂擡起頭，見光芒照亮之處的半空懸著幾個排列整齊的亮點，他凝神望去，赫然發現那根本不是兩點，而是八只光滑碩大的眼珠映出的亮光！
薩裏昂身體一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心臟幾乎要躍出喉嚨。眼前倒掛著一只體型嚇人的黑色蜘蛛，比他生平所見的任何動物都要恐怖巨大，任誰見了都要雙腿發軟。
大蜘蛛正彎曲著肢體，不斷從尾部的紡器中扯出蛛絲，用其包裹住綠色的卵，慢慢織出一個人的輪廓。它露出毒牙的上顎摩擦蠕動不停，像是一個蒼老的人在低聲呢喃：“靈魂，給我靈魂……”
塞有蟲卵的半截身軀並不會立刻編織完成，巨蛛只是將其小心放到地面上，和其他未完成的人形繭擺在一起。
“咖爾格森……”威歐娜身體搖晃了一下，也被嚇得不清。
地上赤裸的人形繭忽然動了，它以肢體支撐起身軀，像是正在學習走路的幼獸，搖搖晃晃地立起來，滿是不協調，雙腿微微發抖。
人形繭站起來，循著聲音向巨蛛方向走去，一頭紮進母親的口器中。人繭的五官仔細看來稍顯粗糙，在蜘蛛用唾液塗抹表面後，絲線縷縷融化，變得如人皮一般光滑細致，五官也是精致美麗的，幾乎看不出分別。
蜘蛛用前肢卷起人形繭，將唾液細細塗抹在它的全身。
威歐娜擡肘撞了撞薩裏昂，低聲道：“趁現在，把她嘴裏的繭劃開！”
薩裏昂始終懷揣著那枚鏡子碎片。他掏出碎片，隔著布料捏住稍鈍的尾端，箭步沖上去，碎片尖端從人繭柔軟的後腦刺入，割開了一塊柔韌的皮革般，沿著脊椎在後背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裂口。
無數眼珠從撕裂的開口中落下來，薩裏昂被威歐娜抓住手臂猛向後一扯，差點摔倒。落下來的眼珠彈到他身上，薩裏昂看清了，那分明是蜘蛛幼體帶有黑斑的透明腹部，肥碩飽滿，就像一顆顆渾濁的人的眼球。
受驚的幼體蜘蛛沒了人形繭的庇護，在地上、母親身上四處爬竄。巨蛛也被嚇了一跳，她猛地落到地上，發出尖銳的鳴叫，口中蟲繭已經變得像破布一樣，粗大的肢體踩破了其他蟲繭，又勾住帷帳，將其扯下大半。
金發少年的歸屬仍在有錢人之間激烈競爭，尚未到最後一步，這時高臺後的幕布忽然被什麽東西扯下。渾身剛毛的烏黑巨蛛赫然出現在人們面前，發狂了似的尖叫著，還有無數小蜘蛛從她身下四散開來，爬上舞臺，爬到人們身上。
客人們大叫著四散奔逃。店主張開雙臂高聲呼喊，試圖安撫巨蛛的情緒，但無濟於事，他只好抱著頭躲在一邊。伍8九
“似乎是鬧大了……”威歐娜看上去沒什麽愧疚感，她拿走薩裏昂手中的鏡子碎片，躍上木制臺子，割下一塊灰撲撲的碎布包在唐二世的頭上。少年的發絲眨眼變成了和布料一樣的灰色。
薩裏昂從威歐娜手裏接過少年，又聽見她說：“無需擔心，去馬車那等我回來！”
男人背著唐二世，隨人流在集會的窄路上快步走，找到費格。
巫女正百無聊賴地坐在馬車邊沿上，撐著下巴，津津有味地欣賞著眼前驚慌失措的人們。
“嗯？”費格看到薩裏昂，直起身體，上下打量他，“你給自己買了個仆人？”
“不是……”薩裏昂剛想解釋，被她打斷。
“進來說。”
薩裏昂將沈睡的少年放入車廂。費格拉上門，點起內壁上的一盞燈，借著燭光細細觀察著。巫女的手指在他臉側摸索，抓住某種東西向外一扯，少年的發絲瞬間恢覆成金色，費格手裏則垂著一塊破布。
“原來如此。”費格了然，“我明白了，你不用再過多解釋。”
“你能救他嗎？”薩裏昂問。
“我不清楚他的狀態，必需要等威歐娜回來才行。”
薩裏昂看著少年恬靜安詳的面容，長年累月積壓在心底的遺憾與內疚化作無與倫比的喜悅，讓他身心都放松了下來。
他撫摸著唐二世的面龐，似乎在確認對方是否真的存在。指尖柔軟但冰涼的觸感證實眼前的少年正是本人，失而覆得的歡喜情緒令男人心跳加速，雀躍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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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歐娜看著臺上被人捏起下巴唐二世，眉頭蹙起。她始終對這個命運坎坷的孩子抱有憐憫之心，這也是她悄悄偷出靈魂玩偶的原因。
薩裏昂看向她，欲言又止：“威歐娜……”
“我知道你什麽意思。”
介紹完身邊的“商品”，店主一揮手，說了句什麽。
威歐娜神色一變，抓住薩裏昂的衣袖阻止他繼續往前走，貼在他耳邊低聲道：“他說五百金起，價高者得。我們可沒有那麽多錢。”
薩裏昂回望著她，十分吃驚：“午夜集會不是以物交易嗎？”
“這家夥背靠城裏最有勢力的商人，根本不會在意這些規則。”威歐娜解釋，“得想個別的辦法。”
她向四周張望，見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臺上，便貼著帳篷邊緣，繞過看守，拉薩裏昂悄聲鉆入臺後。
高臺後面沒有點燈，很黑，也很潮濕，深處隱隱傳來一串串詭異的清脆聲響，就像手指在敲打某種硬物表面。兩人往深處走了幾步，步履越發艱難，似乎被什麽糾纏住雙足，很快就動彈不得了。
層疊厚重的帷幕隱隱能從邊緣透出一些光亮，但不足以看清後臺的一切。威歐娜擡起手，一些亮點從掌心飛出，光點顫巍巍地懸停在半空，變得更大更亮了些。
面前的空地上竟然堆滿了一枚枚形狀各異的人形蟲繭，一些已經完全織成了人的樣子，神色恬靜，猶如沈睡；一些還袒露著肚腹，胸腔內側密密麻麻貼著無數綠瑩瑩卵石大小的圓球，似乎還在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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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裏昂低下頭，發現腳踝上纏滿了柔韌纖細的絲線，粘得根本擡不起腿來。
二人仿佛步入了一張巨大的網，化身成落入圈套的獵物。
微光閃爍，一個巨大的黑影自頭頂緩緩垂下，幾乎籠罩住他們。薩裏昂擡起頭，見光芒照亮之處的半空懸著幾個排列整齊的亮點，他凝神望去，赫然發現那根本不是兩點，而是八只光滑碩大的眼珠映出的亮光！
薩裏昂身體一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心臟幾乎要躍出喉嚨。眼前倒掛著一只體型嚇人的黑色蜘蛛，比他生平所見的任何動物都要恐怖巨大，任誰見了都要雙腿發軟。
大蜘蛛正彎曲著肢體，不斷從尾部的紡器中扯出蛛絲，用其包裹住綠色的卵，慢慢織出一個人的輪廓。它露出毒牙的上顎摩擦蠕動不停，像是一個蒼老的人在低聲呢喃：“靈魂，給我靈魂……”
塞有蟲卵的半截身軀並不會立刻編織完成，巨蛛只是將其小心放到地面上，和其他未完成的人形繭擺在一起。
“咖爾格森……”威歐娜身體搖晃了一下，也被嚇得不清。
地上赤裸的人形繭忽然動了，它以肢體支撐起身軀，像是正在學習走路的幼獸，搖搖晃晃地立起來，滿是不協調，雙腿微微發抖。
人形繭站起來，循著聲音向巨蛛方向走去，一頭紮進母親的口器中。人繭的五官仔細看來稍顯粗糙，在蜘蛛用唾液塗抹表面後，絲線縷縷融化，變得如人皮一般光滑細致，五官也是精致美麗的，幾乎看不出分別。
蜘蛛用前肢卷起人形繭，將唾液細細塗抹在它的全身。
威歐娜擡肘撞了撞薩裏昂，低聲道：“趁現在，把她嘴裏的繭劃開！”
薩裏昂始終懷揣著那枚鏡子碎片。他掏出碎片，隔著布料捏住稍鈍的尾端，箭步沖上去，碎片尖端從人繭柔軟的後腦刺入，割開了一塊柔韌的皮革般，沿著脊椎在後背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裂口。
無數眼珠從撕裂的開口中落下來，薩裏昂被威歐娜抓住手臂猛向後一扯，差點摔倒。落下來的眼珠彈到他身上，薩裏昂看清了，那分明是蜘蛛幼體帶有黑斑的透明腹部，肥碩飽滿，就像一顆顆渾濁的人的眼球。
受驚的幼體蜘蛛沒了人形繭的庇護，在地上、母親身上四處爬竄。巨蛛也被嚇了一跳，她猛地落到地上，發出尖銳的鳴叫，口中蟲繭已經變得像破布一樣，粗大的肢體踩破了其他蟲繭，又勾住帷帳，將其扯下大半。
金發少年的歸屬仍在有錢人之間激烈競爭，尚未到最後一步，這時高臺後的幕布忽然被什麽東西扯下。渾身剛毛的烏黑巨蛛赫然出現在人們面前，發狂了似的尖叫著，還有無數小蜘蛛從她身下四散開來，爬上舞臺，爬到人們身上。
客人們大叫著四散奔逃。店主張開雙臂高聲呼喊，試圖安撫巨蛛的情緒，但無濟於事，他只好抱著頭躲在一邊。伍8九
“似乎是鬧大了……”威歐娜看上去沒什麽愧疚感，她拿走薩裏昂手中的鏡子碎片，躍上木制臺子，割下一塊灰撲撲的碎布包在唐二世的頭上。少年的發絲眨眼變成了和布料一樣的灰色。
薩裏昂從威歐娜手裏接過少年，又聽見她說：“無需擔心，去馬車那等我回來！”
男人背著唐二世，隨人流在集會的窄路上快步走，找到費格。
巫女正百無聊賴地坐在馬車邊沿上，撐著下巴，津津有味地欣賞著眼前驚慌失措的人們。
“嗯？”費格看到薩裏昂，直起身體，上下打量他，“你給自己買了個仆人？”
“不是……”薩裏昂剛想解釋，被她打斷。
“進來說。”
薩裏昂將沈睡的少年放入車廂。費格拉上門，點起內壁上的一盞燈，借著燭光細細觀察著。巫女的手指在他臉側摸索，抓住某種東西向外一扯，少年的發絲瞬間恢覆成金色，費格手裏則垂著一塊破布。
“原來如此。”費格了然，“我明白了，你不用再過多解釋。”
“你能救他嗎？”薩裏昂問。
“我不清楚他的狀態，必需要等威歐娜回來才行。”
薩裏昂看著少年恬靜安詳的面容，長年累月積壓在心底的遺憾與內疚化作無與倫比的喜悅，讓他身心都放松了下來。
他撫摸著唐二世的面龐，似乎在確認對方是否真的存在。指尖柔軟但冰涼的觸感證實眼前的少年正是本人，失而覆得的歡喜情緒令男人心跳加速，雀躍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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