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們現在要去哪裏？”薩裏昂問。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4章 我們現在要去哪裏？”薩裏昂問。
“趕去拉提瓦爾德參加午夜集會。”威歐娜示意他快把碗裏的東西吃了。
薩裏昂從未聽說過這個地名，也不明白午夜集會是什麽。他舉起手中木碗，喝了一口，熱湯竟然是酸芹味道的，還加了碎肉和煮成沙的土豆，味道比賣相好上很多。他問：“我需要幹什麽？”
威歐娜指指薩裏昂脖子上的傷口：“你現在就像個破損的皮酒袋，隨時都會漏，先把傷養好，再考慮其他事情。”
她捧起碗抿了一口，忽然擡頭問：“你的湯是什麽味道？”
“酸芹……你的不是嗎？”
威歐娜挑起一根掛在碗沿的綠葉，在薩裏昂眼前晃了晃才將其扔回湯裏，說：“這個菜會讓吃飯之人的舌頭品嘗到自己最喜歡的食物的味道。”
薩裏昂低頭看著自己的碗，難怪樣子和普通酸芹湯完全不一樣。“你的是什麽味道？”他問。
“胡椒魚湯。”
她們乘坐的是別國往來貿易的大型商船，船長與費格是認識多年的老相識，閑暇無事時就喜歡來幾人所在的船艙噓寒問暖。船長又來找費格，兩人上到甲板上商量事情，威歐娜喝完了自己那份湯，又從坩鍋裏給自己盛了一碗。
“有件事情，你大概會不願意聽，但是我覺得你有必要知曉真相。”威歐娜坐回薩裏昂耳朵聽得見的一邊，雙手捧著木碗擱在腿上，語氣忽然嚴肅起來。
“什麽？”
“有關於伊默茲的。”
“……”聽到這個名字，薩裏昂眼神一凜，嘴角忽然抽了一下，說不出話。他將碗舉到嘴邊，用喝湯掩飾自己波動的情緒。
“他母親是雪莉，但你知道他真正的父親是誰嗎？”威歐娜幾乎是不等薩裏昂開口，自問自答起來，“是唐溫亞提斯一世。”
薩裏昂舉碗的動作頓住，吞咽聲也停了。他放下手沈默了好久，似乎是在思考，才遲遲開口：“伍德公爵夫人可是他親弟弟的女兒。”他知道唐一世喜好美色，但沒想到他竟敢對親族幼輩下手。
“他是國王。誰敢忤逆啊？”
“可我記得先王晚年時候，王後確實又為他生下了一個孩子。”薩裏昂說，“那孩子不就是伊默？”
“母親和孩子全都一命嗚呼。”威歐娜嘆氣，“所以他將公爵夫人同晚誕下的男孩搶走撫養，他知道那是自己的孩子。”
又是一陣沈默，薩裏昂摩挲著碗沿，猜出了真相：“伊默茲能輕松斡旋於兩個身份之間，想必早就和你們交易了。”
威歐娜說：“是的……”她細細將知道的一切向他道來，從交易伊始到王城密道，甚至還有唐二世死亡的真相。裝有小國王靈魂的玩偶也被來去無蹤的威歐娜悄悄帶了出來。
“……”薩裏昂內心覆雜無比。
威歐娜又說：“我前幾天找他索取交易的報酬，被他拒絕了。”
“拒絕之後會怎麽樣呢？像當時那個富商一樣被奴隸打死？”
“後面的事情你也都知曉了。”
“……”薩裏昂抓著木碗的手爆出青筋，“他要是如約支付報酬，我豈不是這輩子都無法看清真相？永遠受他欺騙？！”
“我也不知道……”威歐娜滿臉歉意，“薩裏昂，在交易結束前，我是不能向你透露任何有關交易的真相的，很抱歉現在才和你坦白。”她說著，將手覆在薩裏昂手上，語氣誠懇。
薩裏昂深吸一口氣，高漲的情緒在胸腔內翻騰碰撞，最後化作一縷綿長無奈的嘆息。
他已將自己視作半個死人，過往的種種愛恨很快就會煙消雲散，化作虛無，但此時此刻聽到這些真相，他的心口仍舊發堵，難過不已。
饑餓感在得知真相後驟然削減，薩裏昂只是喝完了木碗中最後一點湯底，並沒有再添。
之後，他沒有再提過這件事。
天氣晴朗時，薩裏昂會在甲板上看海。腥鹹濕潤的的海風撫摸臉頰，他靠在船沿舉目望去，碧波蕩漾的海面一望無垠，偶爾還能看見鯨魚躍出海面，張著大嘴將魚蝦一網打盡。看海能讓他放松心，忘卻煩惱。
商船在大海上顛簸航行了半個月才靠岸。
薩裏昂脖子上的紗布終於也拆了下來。淺色的傷疤橫在頸側，位置非常兇險，邊緣的皮肉撕裂開，猙獰扭曲，薩裏昂當時下的死手，頸側的血管幾乎被鏡子碎片劃斷。不知道威歐娜用了什麽辦法，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交易之城”拉提瓦爾德的港口十分繁華，來往貨船繁多。薩裏昂從未見過這麽多異族人，皮膚有棕黑的、褐紅的、麥黃的，匆忙的人們操著薩裏昂聽不懂的語言，與同伴交流，與商人談判。
她們幾人已經踏上了另一個國度，薩裏昂鮮少在故土聽人提起這個名字，對其所知甚少。
溫亞提斯王室自詡出身高貴，領土內資源豐沃，向來不屑與異族人有公開的商業往來。不過，坐擁港口城鎮的大領主們大都十分歡迎異國商船的到來，而那些交換來的奇珍異寶，也在不知不覺間通過各種方式流入了王室庫房。那盒成套的水晶透鏡就是其中之一。
費格要求薩裏昂將屬於巫女的木箱子從船艙內搬出來，再搬入她們的精致馬車裏。馬車被塗成了牙白色，金屬包邊，前面拉車的栗色馬兒幹凈漂亮，長鬃毛編成了一根根利落的小辮子，垂在頸側。
箱子大大小小有十幾個，而馬車的後車廂裏看上去只能坐下兩個人，來回十幾趟下來，薩裏昂竟將所有木箱都完整地塞進了後開的車門裏。
他忍不住好奇心，往車廂深處看了看。明亮日光透進去還沒散開多少，便被深處的漆黑吞噬了，內部空間遠比從外面來看的大。
威歐娜看著薩裏昂搬完最後一個箱子，拍了拍他的手臂，說：“前面已經沒有地方，辛苦你在車裏坐著。你要是覺得無聊，就看看書，都放在門上了。”說完，她將薩裏昂推進車廂，合上了門。
路並不平坦，行進的馬車搖搖晃晃還時不時跳一下，薩裏昂被晃得頭暈，靠在箱子上迷迷糊糊睡著，沒過多久就被威歐娜拍醒：“我們到了！”
此時天色已近黃昏，馬車停在了集市中心某塊空地上，這就是她們的攤位。威歐娜鉆進車廂裏，開始逐一拆木箱，取出裏面的物品。
薩裏昂幫忙打下手，等所有東西都擺了出來，他才得空去打量周圍的人。
緊鄰左邊的攤位空蕩蕩，中間站著一個渾身都被黑色鬥篷遮住的人，看不到臉，一動不動，周圍的攤主會將自己攤位上的物品交給這人，然後換來幾聲耳語；右邊攤子上則擺滿了高低錯落的站架，十幾只顏色艷麗的鳥兒乖乖站在架子上，和同類叫嚷，薩裏昂還在其中聽到了自己家鄉的語言。
薩裏昂雖然滿腹好奇，但還是收回了視線。
威歐娜看他左顧右盼，說：“午夜集市就是專門售賣魔法的地方，全世界可能只有在‘交易之城’能見到了。你能想象到的東西，都能在這找到。”
“你要是好奇，我可以陪你轉轉。不過金錢在這裏是沒用的，你可以用這個和他們交換。”威歐娜向薩裏昂攤開手，那是一枚沾著幹涸血跡的鏡子碎片，正是他用來自我了斷的那個。
巫女的魔法為這枚碎片鍍上了一層詭異的紅光。威歐娜說，它其中承載著很濃的絕望，又浸了血，在法術加持後，被它劃出傷口的人也會深深沈浸在絕望情緒中，無法自拔。
“你的痛苦對這裏的大部分人而言其實是微不足道的……但有了它，或許能為你換來意外的驚喜。”威歐娜將碎片用布小心包好，放在薩裏昂手心裏。
--------------------
【作家想f的：】
下一章睡醒了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趕去拉提瓦爾德參加午夜集會。”威歐娜示意他快把碗裏的東西吃了。
薩裏昂從未聽說過這個地名，也不明白午夜集會是什麽。他舉起手中木碗，喝了一口，熱湯竟然是酸芹味道的，還加了碎肉和煮成沙的土豆，味道比賣相好上很多。他問：“我需要幹什麽？”
威歐娜指指薩裏昂脖子上的傷口：“你現在就像個破損的皮酒袋，隨時都會漏，先把傷養好，再考慮其他事情。”
她捧起碗抿了一口，忽然擡頭問：“你的湯是什麽味道？”
“酸芹……你的不是嗎？”
威歐娜挑起一根掛在碗沿的綠葉，在薩裏昂眼前晃了晃才將其扔回湯裏，說：“這個菜會讓吃飯之人的舌頭品嘗到自己最喜歡的食物的味道。”
薩裏昂低頭看著自己的碗，難怪樣子和普通酸芹湯完全不一樣。“你的是什麽味道？”他問。
“胡椒魚湯。”
她們乘坐的是別國往來貿易的大型商船，船長與費格是認識多年的老相識，閑暇無事時就喜歡來幾人所在的船艙噓寒問暖。船長又來找費格，兩人上到甲板上商量事情，威歐娜喝完了自己那份湯，又從坩鍋裏給自己盛了一碗。
“有件事情，你大概會不願意聽，但是我覺得你有必要知曉真相。”威歐娜坐回薩裏昂耳朵聽得見的一邊，雙手捧著木碗擱在腿上，語氣忽然嚴肅起來。
“什麽？”
“有關於伊默茲的。”
“……”聽到這個名字，薩裏昂眼神一凜，嘴角忽然抽了一下，說不出話。他將碗舉到嘴邊，用喝湯掩飾自己波動的情緒。
“他母親是雪莉，但你知道他真正的父親是誰嗎？”威歐娜幾乎是不等薩裏昂開口，自問自答起來，“是唐溫亞提斯一世。”
薩裏昂舉碗的動作頓住，吞咽聲也停了。他放下手沈默了好久，似乎是在思考，才遲遲開口：“伍德公爵夫人可是他親弟弟的女兒。”他知道唐一世喜好美色，但沒想到他竟敢對親族幼輩下手。
“他是國王。誰敢忤逆啊？”
“可我記得先王晚年時候，王後確實又為他生下了一個孩子。”薩裏昂說，“那孩子不就是伊默？”
“母親和孩子全都一命嗚呼。”威歐娜嘆氣，“所以他將公爵夫人同晚誕下的男孩搶走撫養，他知道那是自己的孩子。”
又是一陣沈默，薩裏昂摩挲著碗沿，猜出了真相：“伊默茲能輕松斡旋於兩個身份之間，想必早就和你們交易了。”
威歐娜說：“是的……”她細細將知道的一切向他道來，從交易伊始到王城密道，甚至還有唐二世死亡的真相。裝有小國王靈魂的玩偶也被來去無蹤的威歐娜悄悄帶了出來。
“……”薩裏昂內心覆雜無比。
威歐娜又說：“我前幾天找他索取交易的報酬，被他拒絕了。”
“拒絕之後會怎麽樣呢？像當時那個富商一樣被奴隸打死？”
“後面的事情你也都知曉了。”
“……”薩裏昂抓著木碗的手爆出青筋，“他要是如約支付報酬，我豈不是這輩子都無法看清真相？永遠受他欺騙？！”
“我也不知道……”威歐娜滿臉歉意，“薩裏昂，在交易結束前，我是不能向你透露任何有關交易的真相的，很抱歉現在才和你坦白。”她說著，將手覆在薩裏昂手上，語氣誠懇。
薩裏昂深吸一口氣，高漲的情緒在胸腔內翻騰碰撞，最後化作一縷綿長無奈的嘆息。
他已將自己視作半個死人，過往的種種愛恨很快就會煙消雲散，化作虛無，但此時此刻聽到這些真相，他的心口仍舊發堵，難過不已。
饑餓感在得知真相後驟然削減，薩裏昂只是喝完了木碗中最後一點湯底，並沒有再添。
之後，他沒有再提過這件事。
天氣晴朗時，薩裏昂會在甲板上看海。腥鹹濕潤的的海風撫摸臉頰，他靠在船沿舉目望去，碧波蕩漾的海面一望無垠，偶爾還能看見鯨魚躍出海面，張著大嘴將魚蝦一網打盡。看海能讓他放松心，忘卻煩惱。
商船在大海上顛簸航行了半個月才靠岸。
薩裏昂脖子上的紗布終於也拆了下來。淺色的傷疤橫在頸側，位置非常兇險，邊緣的皮肉撕裂開，猙獰扭曲，薩裏昂當時下的死手，頸側的血管幾乎被鏡子碎片劃斷。不知道威歐娜用了什麽辦法，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交易之城”拉提瓦爾德的港口十分繁華，來往貨船繁多。薩裏昂從未見過這麽多異族人，皮膚有棕黑的、褐紅的、麥黃的，匆忙的人們操著薩裏昂聽不懂的語言，與同伴交流，與商人談判。
她們幾人已經踏上了另一個國度，薩裏昂鮮少在故土聽人提起這個名字，對其所知甚少。
溫亞提斯王室自詡出身高貴，領土內資源豐沃，向來不屑與異族人有公開的商業往來。不過，坐擁港口城鎮的大領主們大都十分歡迎異國商船的到來，而那些交換來的奇珍異寶，也在不知不覺間通過各種方式流入了王室庫房。那盒成套的水晶透鏡就是其中之一。
費格要求薩裏昂將屬於巫女的木箱子從船艙內搬出來，再搬入她們的精致馬車裏。馬車被塗成了牙白色，金屬包邊，前面拉車的栗色馬兒幹凈漂亮，長鬃毛編成了一根根利落的小辮子，垂在頸側。
箱子大大小小有十幾個，而馬車的後車廂裏看上去只能坐下兩個人，來回十幾趟下來，薩裏昂竟將所有木箱都完整地塞進了後開的車門裏。
他忍不住好奇心，往車廂深處看了看。明亮日光透進去還沒散開多少，便被深處的漆黑吞噬了，內部空間遠比從外面來看的大。
威歐娜看著薩裏昂搬完最後一個箱子，拍了拍他的手臂，說：“前面已經沒有地方，辛苦你在車裏坐著。你要是覺得無聊，就看看書，都放在門上了。”說完，她將薩裏昂推進車廂，合上了門。
路並不平坦，行進的馬車搖搖晃晃還時不時跳一下，薩裏昂被晃得頭暈，靠在箱子上迷迷糊糊睡著，沒過多久就被威歐娜拍醒：“我們到了！”
此時天色已近黃昏，馬車停在了集市中心某塊空地上，這就是她們的攤位。威歐娜鉆進車廂裏，開始逐一拆木箱，取出裏面的物品。
薩裏昂幫忙打下手，等所有東西都擺了出來，他才得空去打量周圍的人。
緊鄰左邊的攤位空蕩蕩，中間站著一個渾身都被黑色鬥篷遮住的人，看不到臉，一動不動，周圍的攤主會將自己攤位上的物品交給這人，然後換來幾聲耳語；右邊攤子上則擺滿了高低錯落的站架，十幾只顏色艷麗的鳥兒乖乖站在架子上，和同類叫嚷，薩裏昂還在其中聽到了自己家鄉的語言。
薩裏昂雖然滿腹好奇，但還是收回了視線。
威歐娜看他左顧右盼，說：“午夜集市就是專門售賣魔法的地方，全世界可能只有在‘交易之城’能見到了。你能想象到的東西，都能在這找到。”
“你要是好奇，我可以陪你轉轉。不過金錢在這裏是沒用的，你可以用這個和他們交換。”威歐娜向薩裏昂攤開手，那是一枚沾著幹涸血跡的鏡子碎片，正是他用來自我了斷的那個。
巫女的魔法為這枚碎片鍍上了一層詭異的紅光。威歐娜說，它其中承載著很濃的絕望，又浸了血，在法術加持後，被它劃出傷口的人也會深深沈浸在絕望情緒中，無法自拔。
“你的痛苦對這裏的大部分人而言其實是微不足道的……但有了它，或許能為你換來意外的驚喜。”威歐娜將碎片用布小心包好，放在薩裏昂手心裏。
--------------------
【作家想f的：】
下一章睡醒了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