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梅魯森狼狽地折返回最初駐紮在森林邊緣的營地，跟隨他出戰的士兵僅剩下一千多人生還。此戰他兵力損失慘重，連三臺珍貴的顯像儀也被毀得一幹二凈。不僅如此，梅魯森還發現老布爾留下自己的書和筆記，只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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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梅魯森狼狽地折返回最初駐紮在森林邊緣的營地，跟隨他出戰的士兵僅剩下一千多人生還。此戰他兵力損失慘重，連三臺珍貴的顯像儀也被毀得一幹二凈。不僅如此，梅魯森還發現老布爾留下自己的書和筆記，只帶著一些錢銷聲匿跡了，再也找不見蹤影。
他懷疑是薩裏昂趁亂將人劫走，甚至沒想過老頭自己離開的可能性，氣得額角青筋凸起，雙拳緊緊攥著，一腳踹翻了腳邊給戰馬餵水的木桶，極度後悔沒在第一時間殺了這個男人。
西部群山中的支援始終無法突破南邊的隘口，已經改道往東行進，不用幾天，梅魯森就能和他們前後夾擊將焦木堡甚至是灰巢的領土一並拿下。
幾日大雨後接連數天艷陽高照，光照完全驅散濃霧，蒸幹了地表和空氣中的水分。這是好事，士兵的傷口不會再因潮濕不透氣而發炎，草料和食物也不會受潮，梅魯森此時需要做的就是待在營地靜等山中貴族們支援的消息，讓士兵們好好休息養傷。
仔細算來，距離發布巫女懸賞已經有將近半個月了，梅魯森沈心於戰爭中，差點忘了這回事，還是一名小兵領來位佝僂的老太婆時才猛然想起來。
老人昨天就來了，說自己帶來了一個誰也不知道的秘密。她一身灰撲撲的衣裳，脖子上掛著不知名骨頭磨成珠的項鏈和無數小藥罐，手杵一根長長的木剩看著比尋常老太婆多了些奇怪的氣質。她說自己是游蕩在平原和深林之間的巫醫，偶爾會和巫女打交道，比較熟悉她們的行蹤。
梅魯森還沒說話，就被老人搶先開口：“難怪……你也是和巫女做過交易的人。”她說著，渾濁的雙眼已經將對方打量了個遍。
“你怎麽知道？”梅魯森問。
“魔法留過的痕跡逃不過任何巫女的眼睛，我的也一樣。”
的確，梅魯森曾在瀕死之際於夢中召喚出了一位藍衣巫女，並與之達成了交易，重新獲得了自如行動的能力。但她並非梅魯森想要尋找的宮廷巫女，為找到真正的目標他才下達了懸賞。
他曾聽到一些從大陸之外的土地傳來的言論，王室的老巫女曾經做過某種罪無可赦的惡事，是被同伴放逐的異端，依傍著溫亞提斯王朝的庇護才茍活至今。不久前，她似乎徹底瘋了，從湖心島銷聲匿跡，似乎這就是她得到報應的開始。
梅魯森不在乎傳聞和什麽亂七八糟的報應，淡淡道：“我找她有很重要的事要問。”
老人伸出蒼老枯瘦的手伸進衣服口袋裏掏翻著，遞給梅魯森七枚羊骨磨成的蔔具，每一只僅有指甲蓋大小，一面白色刻著黑字，反面則是塗黑了刻上白字。
“這是她曾經用過的蔔骨，只要將其拋向空中，在接住之前詢問它主人的下落，道具便會指引你找到她的藏身之所。”老人緩慢解釋起黑白蔔骨所代表的意義和對應數量。
“就這麽簡單？”梅魯森挑起眉。
“你想要多覆雜？”
梅魯森看著手裏的蔔骨，心想為什麽不直接拿它找到唐二世的下落呢？
這麽想著，他向上拋起手中的物什，視線也隨之擡起，盯著半空中的七枚羊骨蔔具，在心中默默詢問起唐溫亞提斯的下落。
蔔具落回掌心，手指蜷起將其牢牢掌握，他張開五指，只見蔔骨無一不是黑底白字面朝上，看上去有些詭異。
老人很淡定：“它只在主人手中才能發揮真正的作用，你看，它拒絕為你占蔔。”
梅魯森抿起嘴唇，不再抱有僥幸心理，將占蔔道具交給一旁的副官傑，吩咐下面腳程最快的人用這幅羊骨蔔具找到王室巫女的下落，將人帶回來。
他又在副官耳邊低語了什麽，後者拿著蔔具出去片刻，很快手中拎著一個小布袋返回。
梅魯森側頭示意副官把袋子給她：“這是你的報酬，拿走吧。”
老人接過布袋掂了掂，打開束口往裏看了一眼，面色變了。
“一千金？你當我不識數嗎？”老人皺起眉，褶皺仿佛老樹皮上的溝壑一般深深刻在了她的臉上，“你在懸賞令上承諾的可是一萬金報酬。”
一千金足夠尋常老百姓舒舒服服過一輩子了，這些錢橫豎都是賞賜，而且她只是提供了一個找到巫女的方法，並沒有真正指明位置，梅魯森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也不認為這是食言。他挺直腰桿，背著手，用一種輕蔑的眼神看著老巫醫：“一千金還不夠嗎？”
老人瞇起眼睛思索著他的話，拄著長拐杖，氣憤地用杖尾杵向地面，杖頂垂下的裝飾叮當作響：“哼，你的傲慢終究會害了自己。”說完，她將報酬收入兜中，轉身慢步離去。
又是幾天過去，外出尋找巫女的士兵在羊骨蔔具的幫助下很快有了發現。
他們用披風和舊衣裳裹著一個幹瘦蒼老的女人，放在梅魯森面前。
老女人的四肢在舊衣下起伏著，緩慢掙開束縛坐了起來。她身上的衣服不臟，但十分破舊，垂下衣擺邊緣掛著毛燥的線邊，身上也沒有汙漬，但身體幹瘦而虛弱，隨時就要昏過去似的。她飄忽不定的眼神自下而上略過梅魯森，最後定在他的臉上，身體猛地一哆嗦。
梅魯森懶得和她過多廢話，直截了當地問：“伊默茲是不是和你謀害過前任國王？小國王現在在哪？”
他都計劃好了，巫女若是什麽也不承認，就將人架在顯像儀直接窺探記憶，只是新機器還在運輸途中，在這之前他還會嘗試一些威逼利誘的手段。
巫女幾乎是沒費多大力氣就承認了伊默與自己暗中勾結，設計陷害唐二世的事。但她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小國王的藏身之所。
“他不是我帶走的，我不知道他在哪……我要做的只是將他替換成一個傀儡。”老巫女搖著頭，不再美麗的蒼老臉龐滿是恐懼和畏縮。她手中攥著那副羊骨蔔具，零星的骨件從指縫滑落下來，她說著，低頭看向羊骨的顏色，突然臉色驟變。
“把你知道的通通說清楚！”梅魯森抓著她的手，大吼道。
“……”巫女渾身一僵，腕骨被捏得咯咯作響，低垂下頭，整個人猛然間被抽幹了力氣。她的肌膚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水分，雙頰深深內陷下去，逐漸化作一副風幹的皮囊。
她就這樣死了，手心裏的羊骨劈裏啪啦落在地上。
難怪抓巫女的人毫不費力地就將她帶了回來，她本就即將達到生命盡頭，虛弱無比。
梅魯森眼睜睜看著王室巫女死在自己面前，瞪圓了雙眼，憤怒地將屍體扔開。既然無法從活人嘴裏挖出來東西，那就只能對死人的腦子下手了。
次日，最後一臺顯像儀被運至營地，梅魯森命人將巫女的屍體架在儀器後，拿出凍得堅硬而剔透的冰晶錐，趁大腦和雙眼完全腐爛之前施展了顯像術。
梅魯森將自己和屍體關在一間帳篷，隔絕絕大光線，細細觀賞起巫女生前的一部分記憶，帳內味道雖然有些不好聞，但還算可以忍受。
梅魯森雙臂抱在胸前，眼睛捕捉著顯影後的每一個細節。記憶是倒敘的，前半段都是近幾個月她枯燥顛簸的流浪時光，後半段因為大腦的腐爛，記憶變得越來越模糊。
他看到湖心島的儀式，巫女擊暈小國王，將其藏匿在一處石洞，再往前的片段則變成了斷續續的碎片，能清楚看到二人密謀時的情景。梅魯森無法從巫女的視角分析出二人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合作的，也沒法從桌面上的道具和一縷金色頭發中猜出他們的計劃。
直到一個人的出現，讓梅魯森瞪大了眼睛，內心升起無數疑慮。
這張臉梅魯森認識，那是伍德公爵的兒子，名字似乎叫……埃蘭？
這位伍德堡的繼承人是眾所周知的優秀，早早得到了騎士冊封，人緣和性格也是一等一的好，即便他從小到大做事都十分低調，但也難掩其優秀的人格。原來在王宮時，梅魯森和埃蘭並沒有多少交情，最多就是見面時互相點頭致意，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
巫女記憶中的埃蘭神色平靜，懷中抱著一個被布包裹著的東西。他一邊說著什麽，一邊將東西放在桌上，掀開布料，露出金發傀儡稚嫩卻栩栩如生的臉。
巫女的視線略過傀儡，又看向埃蘭。青年戴在領口的藍色寶石碩大無比，散發著異樣的光芒。
梅魯森似乎預感到了什麽，神色越發凝重。
慢慢的，他借著巫女的雙眼，直接看穿了藍色晶石魔法下的偽裝，那張俊美柔和的面孔只是一個假象，重新暴露在梅魯森眼前的男人面容妖冶，顏色淺淡的頭發在燭火下變得仿佛黃金一般，竟然是伊默！
梅魯森瞪著面前的虛影，整個人呆住了。他又轉看向巫女被燒穿腦殼的屍體，凹陷的眼框裏流出翻湧著燙熱氣泡的液體，在肌膚表面滋滋作響。帳內彌漫起烤肉的焦香，她已經死透了，梅魯森滿腹的疑問根本無法得到回答。
腐爛的大腦承載不了更久以前的記憶，投下的虛影徹底變得模糊，冰晶錐也因長時間的高熱融化在了屍體的頭顱中。梅魯森坐在椅子上，垂頭盯著自己的鞋尖，靜靜消化著這一令人震驚消息的同時，瘋狂在記憶中搜刮這兩個人可疑的線索。
守在門外的副官傑被梅魯森叫了進來。對方抓著他的肩膀，以一種幾近瘋魔的狀態吼叫著：“伊默茲二十歲生日那天，誰沒有來，你記得嗎？！”
因為梅魯森與伊默年紀相仿，小時候兩人又時常一起學習、玩耍，國王只給他們安排了一位貼身的侍從，那就是傑。直到伊默二十歲成年那天，傑才被正式分給年紀更小的梅魯森。那場成年的生日宴，是傑最後一次為伊默辦事。
傑的記憶很好，許多年前的事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印象裏，領土臨近王城的幾位公爵都出現了，大平原上有一位沒來；荊棘地的領主似乎全都在，林海也派了幾位騎士護送禮物到了現場……”連d縋新連杖沽久5|
“伍德公爵呢？他也在？”
傑點頭：“是的，他也在場。”
“他的兒子呢？！”
傑思考了一會，回答：“似乎沒有。”
梅魯森又問了幾個問題，傑的回答讓他爆發出一陣大笑，搭在副官肩上的手狠狠抓緊了衣服。
梅魯森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真實的。兩人的生日在同一天，伊默的母後早在他出生那日就難產而死，可他從未對其表示過任何遺憾或緬懷的態度。
對啊！梅魯森激動得臉都扭曲起來，外嫁的王室女性鮮少生出過同樣是金發的後代，埃蘭甚至還有一位黑發的妹妹，為什麽從沒人質疑過這件蹊蹺事？一定是有障眼魔法在起作用，梅魯森猜測伊默和巫女達成過合作，就是為了掩蓋自己真實的身份――私生子！
更有可能的是，那晚的難產不但帶走了王後，也讓孩子一起喪命了。老國王這才將與伍德夫人剛剛產下的私生子抱來，充當成自己和王後的。
但最終是什麽讓伊默擁有了雙重身份，梅魯森並不了解，他只知道現在、此刻，自己已經手握了伊默最大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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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f的：】
包了那麽多章餃子，醋還沒來，急死我了啊啊啊啊啊啊好想快進快進
蔔骨用法參考了電影《星塵》俺也不知道是不是就這樣用的，但是這個看起來真的很方便（順便安利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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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麽簡單？”梅魯森挑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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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想著，他向上拋起手中的物什，視線也隨之擡起，盯著半空中的七枚羊骨蔔具，在心中默默詢問起唐溫亞提斯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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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很淡定：“它只在主人手中才能發揮真正的作用，你看，它拒絕為你占蔔。”
梅魯森抿起嘴唇，不再抱有僥幸心理，將占蔔道具交給一旁的副官傑，吩咐下面腳程最快的人用這幅羊骨蔔具找到王室巫女的下落，將人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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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女人的四肢在舊衣下起伏著，緩慢掙開束縛坐了起來。她身上的衣服不臟，但十分破舊，垂下衣擺邊緣掛著毛燥的線邊，身上也沒有汙漬，但身體幹瘦而虛弱，隨時就要昏過去似的。她飄忽不定的眼神自下而上略過梅魯森，最後定在他的臉上，身體猛地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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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知道的通通說清楚！”梅魯森抓著她的手，大吼道。
“……”巫女渾身一僵，腕骨被捏得咯咯作響，低垂下頭，整個人猛然間被抽幹了力氣。她的肌膚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水分，雙頰深深內陷下去，逐漸化作一副風幹的皮囊。
她就這樣死了，手心裏的羊骨劈裏啪啦落在地上。
難怪抓巫女的人毫不費力地就將她帶了回來，她本就即將達到生命盡頭，虛弱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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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女記憶中的埃蘭神色平靜，懷中抱著一個被布包裹著的東西。他一邊說著什麽，一邊將東西放在桌上，掀開布料，露出金發傀儡稚嫩卻栩栩如生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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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他借著巫女的雙眼，直接看穿了藍色晶石魔法下的偽裝，那張俊美柔和的面孔只是一個假象，重新暴露在梅魯森眼前的男人面容妖冶，顏色淺淡的頭發在燭火下變得仿佛黃金一般，竟然是伊默！
梅魯森瞪著面前的虛影，整個人呆住了。他又轉看向巫女被燒穿腦殼的屍體，凹陷的眼框裏流出翻湧著燙熱氣泡的液體，在肌膚表面滋滋作響。帳內彌漫起烤肉的焦香，她已經死透了，梅魯森滿腹的疑問根本無法得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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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門外的副官傑被梅魯森叫了進來。對方抓著他的肩膀，以一種幾近瘋魔的狀態吼叫著：“伊默茲二十歲生日那天，誰沒有來，你記得嗎？！”
因為梅魯森與伊默年紀相仿，小時候兩人又時常一起學習、玩耍，國王只給他們安排了一位貼身的侍從，那就是傑。直到伊默二十歲成年那天，傑才被正式分給年紀更小的梅魯森。那場成年的生日宴，是傑最後一次為伊默辦事。
傑的記憶很好，許多年前的事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印象裏，領土臨近王城的幾位公爵都出現了，大平原上有一位沒來；荊棘地的領主似乎全都在，林海也派了幾位騎士護送禮物到了現場……”連d縋新連杖沽久5|
“伍德公爵呢？他也在？”
傑點頭：“是的，他也在場。”
“他的兒子呢？！”
傑思考了一會，回答：“似乎沒有。”
梅魯森又問了幾個問題，傑的回答讓他爆發出一陣大笑，搭在副官肩上的手狠狠抓緊了衣服。
梅魯森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真實的。兩人的生日在同一天，伊默的母後早在他出生那日就難產而死，可他從未對其表示過任何遺憾或緬懷的態度。
對啊！梅魯森激動得臉都扭曲起來，外嫁的王室女性鮮少生出過同樣是金發的後代，埃蘭甚至還有一位黑發的妹妹，為什麽從沒人質疑過這件蹊蹺事？一定是有障眼魔法在起作用，梅魯森猜測伊默和巫女達成過合作，就是為了掩蓋自己真實的身份――私生子！
更有可能的是，那晚的難產不但帶走了王後，也讓孩子一起喪命了。老國王這才將與伍德夫人剛剛產下的私生子抱來，充當成自己和王後的。
但最終是什麽讓伊默擁有了雙重身份，梅魯森並不了解，他只知道現在、此刻，自己已經手握了伊默最大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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