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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埃蘭臉色變了,盯著薩裏昂的動作,沒有說話,腦內卻在飛速運轉,思考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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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埃蘭臉色變了,盯著薩裏昂的動作,沒有說話,腦內卻在飛速運轉,思考對策。

只要撕破或者打濕那封信,將簽名破壞,信內蘊含的效力就會消失。但眼下明搶是絕對行不通的,而離開這裏卸下偽裝再以國王身份返回也根本不可能,甚至會引來薩裏昂懷疑。他好不容易偽裝到這個份上,不能這樣前功盡棄。

眼下,埃蘭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當初以兩重身份接近薩裏昂的初衷。

埃蘭眼睜睜看著薩裏昂捏著信封,手指已經摳開了信上的火漆印,掀開封口,即將取出內裏的信件。

只要薩裏昂簽下字,兩人締結下的婚姻契約便會就此失效。

埃蘭輕輕吸了一口氣,背靠著圍欄上,手臂向後一屈,碰得茶壺移出圍欄,向陽臺外落去。餘光捕捉到茶壺的一瞬間,埃蘭靈光一現,想出條極其危險的計策。

他大叫了一聲“不好”,接著回過身,雙臂撐在圍欄上,猛地向陽臺外探出半個身子,伸長胳膊試圖去抓飛落的茶壺!

由於撲得過於用力,導致埃蘭重心太前太低,幾乎越過了護欄,大半身體已經翻過圍欄,連雙腿也翹了起來,根本沒有可借力的地方,直直往下掉去。

人若是從這個高度摔落在地,只會頭顱盡碎,腦漿四濺,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薩裏昂聽見聲響擡起頭,見埃蘭整個人都懸在半空,正在往外掉,一股徹骨寒意頓時從後頸蔓延到頭皮,然後轟然炸開。他渾身爆發出一股力量,從陽臺上探出半個身子一把抓住埃蘭的後領,卻因為自己也沖得太厲害差點沒穩住平衡,讓兩個人齊齊翻下去。

但幸好薩裏昂腳尖抵在圍欄下端的一處鏤空的浮雕圖案上,才以腰部卡在圍欄邊緣為支撐點,緩住了埃蘭的墜勢。兩個人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平衡片刻,直到薩裏昂手臂再發力,將人提著領子拖回了安全地方。

茶杯被兩個人的動作碰倒,悉數滾出陽臺,在城堡外圍的浮雕和裝飾上摔了個粉碎,碎片稀稀拉拉和碎茶壺一起落到了地上。

腳剛沾地,埃蘭就一連退了好幾步遠離欄桿。他嚇得面色慘白,胸膛劇烈起伏著,柔順的淺金色發絲垂在面前,淩亂不堪。

薩裏昂也是心有餘悸,心還砰砰跳著,兩只手都因為極度緊張而緊緊攥成了拳頭。他罵了句挺難聽的臟話,探頭朝外看了一眼,地上有一灘水和茶具碎片,還有一個聽見動靜在擡頭四處仰望的路過的侍從,幸好沒傷到人。

薩裏昂轉回頭,瞪著埃蘭厲聲道:“你在想什麽?為了個破茶壺,就不要命了?!”

埃蘭沒有解釋,只是垂著頭走到薩裏昂面前。

看他這樣萎靡,薩裏昂以為是自己話說重了,畢竟是嬌生慣養的大貴族的小孩,周圍人都是撿好聽的說,聽不得重話,只好先閉上嘴。

突然,埃蘭毫無征兆地撲上來,一把抱住薩裏昂的腰,將下巴搭在男人肩膀上,雙臂收得很緊,呼吸還是亂的,顯然還沒從驚嚇中緩過神。

薩裏昂被他撞得踉蹌兩步才站穩腳跟,接著發現懷裏人整個身體都在抖,顯然是嚇得不輕,只好收住話茬,安慰似的拍拍他的後背。

“我都要被嚇出恐高了……”埃蘭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聲音顫得幾乎要哭出來。

薩裏昂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撫,站在原地任由埃蘭抱著。對方粗重的呼吸噴在頸側,直往領口裏灌,引起一片顫栗,雞皮疙瘩從薩裏昂後頸順著脊柱蔓延擴散開來,連指尖都是酥酥麻麻的。

等埃蘭緩合過來,滿是感激地道了謝:“謝謝。”說完,他才推開薩裏昂,盯著男人面龐片刻後,意有所指地低下頭。

薩裏昂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去,發現自己手裏還攥著伊默寄來的信。剛剛由於情況緊急,為救埃蘭,薩裏昂將這封信完全拋在了腦後,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

他把伊默的信抓爛了,信件被手指握得中間皺皺巴巴縮成一團,兩頭炸開,像個被啃剩的蘋果核,還莫名破了好幾個地方,此刻已變得和廢紙無異。

薩裏昂抽出信紙,小心地展開,見內容竟然是是一封解誓信,頓時瞪大了眼睛。他眼中閃過一抹驚喜,卻很快黯淡下去。

“解誓信……破成這個樣子也應當沒有效力了吧。”埃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充滿歉意和遺憾。

埃蘭說得對,這封解誓信被他揉成這樣,肯定是不具備任何效力了。

薩裏昂盯著手裏的廢紙,嘆息一聲,將它團成一團,扔掉了。

薩裏昂的視線凝在埃蘭身上片刻,幾步上前,拉進了二人距離,擡手撩過青年額前垂下的碎發,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輕聲說:“我若真的離婚了,你難道不是最高興的?”說罷,薩裏昂幫他理好碎頭發,就越過對方準備離去。

埃蘭能感覺到一陣微風拂面而來,很輕很柔,堪堪吹過睫毛。他甚至沒反應過來,隨後才瞪大了眼睛,猛地轉過身,看看地上的廢紙團又望向薩裏昂的背影,反問:“……你是什麽意思?”

薩裏昂回身挑眉,裝傻:“我說什麽了嗎?”

“……”

埃蘭也摸不清,薩裏昂這算不算對自己一系列暧昧行為的回應,模棱兩可的態度卻讓他內心莫名雀躍不已,恨不得將薩裏昂扯在原地問個明白。

可薩裏昂已經走了。

埃蘭呆立片刻,彎腰撿起揉成紙團的解誓信,小心展開。

薩裏昂的話,點燃了埃蘭心中一束小小的火苗,讓他開始生出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如果薩裏昂真的順利與伊默溫亞提斯解誓,他有沒有可能再和埃蘭伍德結婚呢?

薩裏昂喜歡喝酒,而伍德家所在的荊棘地擁有最好的陳釀私窖和所有酒鬼都向往的酒神節;薩裏昂不會再因為瑣事操勞,也不會在聽到坊間巷道裏的流言蜚語,他們可以……

但很快,冰冷的事實讓埃蘭的幻想破滅了――薩裏昂已經宣誓成為禦前騎士,他將無法繼承爵位和城堡,不能婚娶。這意味著,即便他與伊默解誓,也不能再和任何人發展關系。

埃蘭又將解誓信揉成了一團。

他從旋梯下到一半,摁在墻壁某處隱秘機關上,面前的石磚陷出扇僅供一人進入的暗道,待身影消失在暗道拐角,石門隨之覆原,根本看不出痕跡。

從王國別處書房暗道再出來的,已是一臉陰鷙的國王。

伊默將別在領口的寶石摘下,暫時存入一本挖空的書中,放回書架,隨後順手抽出一本有關藥草和毒草的典籍,閱讀了起來。

不久後,書房的門就被敲響,伊默首肯後,守衛的金蠍騎士才為來者開門。

薩裏昂表情如常,見到伊默時卻不自覺地微微蹙起眉頭。他不卑不亢地向伊默屈膝行禮:“陛下。”

這種態度的反差讓伊默心裏發堵,很是不高興。他淡淡地問:“有事嗎?”

薩裏昂來這果然是為了解誓信。顯然他是想和伊默解除婚誓,卻不能開誠布公地說,只是委婉地提起,在伊默加冕前,自己曾向海礁城寄去一封親筆寫的解誓信,至今還沒有收到回覆。

伊默“砰”地合上書,從椅子上起身,幾步走到薩裏昂面前,註視著男人的眼睛。

“我沒收到過那種東西,也從未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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