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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聽見唐二世在叫自己,薩裏昂猛地從放空的大腦中抽回神來,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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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聽見唐二世在叫自己,薩裏昂猛地從放空的大腦中抽回神來,看向他。

男人用掌根磕了磕額頭,聽見自己說了一聲“抱歉”,隨即五指握緊掛在腰上了劍,低聲為自己的走神向國王請求原諒。

年幼的國王並沒有在意這個,他吩咐薩裏昂和一幹護衛騎士在碼頭好好守著,不要放可疑的人進島,自己則跟隨盲眼的湖心巫女往驅邪的祭壇所在方向走去。

薩裏昂看著國王遠去的背影,不安地攥緊劍柄,某種憂慮和焦急盤踞在他的心中,幾欲噴薄而出,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端倪。他還以為是自己昨天沒休息好,揉了揉眼睛。

身後傳來同伴的招呼聲和木頭碰撞的聲音,薩裏昂聞聲轉過頭去,就看見一名風塵仆仆的信使,手中拿著一封信,將它交到了薩裏昂面前。

這一瞬間,薩裏昂想起了一切,他想起伊默已經帶著人潛伏在島中,而自己則眼睜睜的看著唐二世跳下懸崖。

悚然和驚恐霎時席卷全身,薩裏昂渾身一輕,強烈的失重感只維持了片刻身體就落了下來,仿佛一顆落地的熟果,全身無力非常。等再度擡眼,周圍已經變了一個模樣。此刻,他身體底伏著,跪在地上,面前幾步開外就是直挺挺的懸崖,而唐二世正背對著他,站在先祖之涯的邊緣。

“陛下!”薩裏昂趴在地上,身上壓著千斤重量,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手指挖進地面,翻起草皮和泥土,他大叫著,看著搖搖欲墜的小國王不禁心驚肉跳起來。

唐二世聽見薩裏昂的呼喚,木然而遲鈍地轉過身,露出胸前的斑斑血跡,用空洞的眼睛望向地上的男人,沈默著。

無論薩裏昂如何呼喚,對方始終充耳不聞。接著,他擡起一只腳,踏向懸崖之外的虛空,身體隨即向前傾倒,像一只生命走到盡頭的飛鳥,自半空直直跌下去。

“不!!“薩裏昂吼叫著,竟然爆發出了驚人的力氣。他掙脫了桎梏,奮不顧身,竟跟隨著唐二世的身影一同跳下了懸崖!

下落間,男人抓住了唐二世的衣角,將他整個人拉入懷中。風在耳邊獵獵作響,薩裏昂緊緊抱著他,心底還抱有一絲自己能保護好小國王的希冀,可漸漸的,手臂之間觸感逼真的實體離奇地化作了散逸的粉末,唐二世的身軀一點點從他懷中消逝,最終只餘單薄的衣服。

薩裏昂陷入了茫然,他抱著空蕩蕩的衣服仰面望著天空,身體急速落下。天空中飄散著星點粉末,他還沒從怔楞中回過神,後腦便重重砸進了海面。

猛然從夢中驚醒後,入眼的便是掛滿帷帳的木質床頂,薩裏昂盯著吊頂帷帳正中擠出來的褶皺出神,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仍躺在伊默的寢屋。

他回憶了一下,完全不記得昨晚發生的事,似乎剛上床沒多久就睡著了。

伊默不在,身側床墊上還留著半邊下陷的痕跡,薩裏昂坐起身,才發現自己全身裸著,只在胯部橫遮了一個被角,胸口舊的吻痕還沒消退幹凈,就被新的痕跡覆蓋,連內陷的乳暈周圍都是牙齒啃咬的印子。

薩裏昂垂頭看著自己的手,默默在腦中回想剛剛的夢中細節。

夢中景象結合著唐二世墜崖當日的表現,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太出來,一個意識清醒,身心健康的人怎麽會毫無征兆地跳崖,可若真是被伊默帶人逼迫著自殺,又為什麽看不出他臉上絲毫的不甘和恐懼呢?

成年人都會畏懼死亡,更何況一個孩子。

薩裏昂嘆出一口氣,半天思索不出來線索,他決定先下床穿好衣服去護衛隊巡邏。

雖然屁股仍舊鈍痛不堪,但薩裏昂已經可以很好地忍耐這種疼痛了。他掀開被子,赤腳下床,圍著床邊找了一圈衣服,卻沒找到,地上只放著他的盔甲,沒有襯衣的蹤影。

門被敲響三下,隨後不等薩裏昂阻止,寢屋的大門就被推開了。一位侍女抱著一疊洗幹凈的襯衣踏入屋中,口裏還念叨著:

“但寧大人,這是陛下吩咐給您穿的衣服,我給您放這好了……啊!!”

侍女把薩裏昂的裸體看了個完全,她捧著衣服呆立片刻,隨即臉漲得通紅,仿佛熟透的果實。許久後她才反應過來,大叫一聲把襯衣甩在了床上,幾乎是跳著帶上了門,飛快離去,未了還隔著門大喊了一聲:“實在是抱歉!”

薩裏昂也是站在原地呆滯了半晌,尷尬不已。

等緩過勁來,薩裏昂才撿起衣服套上,穿好鐵甲,走出寢屋大門,準備巡視完王宮裏外,再去城區逛一圈。

寢屋門外守著一個金蠍騎士,見薩裏昂出來也沒有吱聲,只是默默看著他。金蠍騎士被伊默提拔後,應當時刻守在國王所在房間外的,但這人不知為何守在了這裏。

薩裏昂一眼就發現了這人,用奇怪的眼神向對方瞥兩眼後便不再理會,扶著腰間的佩劍準備去找圖修爵士。

金蠍騎士目送著薩裏昂走遠,男人的身影剛從長廊盡頭消失,他便脫離崗位,急匆匆朝著會議室走去。

伊默坐在會議長桌的上位,依然支起手肘斜斜撐著腦袋,手旁是喋喋不休的宰相格裏芬。在此之前,幾人剛剛敲定了新一年的稅收策略。

格裏芬要探討的事情依然是有關近期薩裏昂在城區內的所作所為,似乎相當數量的貴族和富豪都對他有不小的意見。

伊默倒覺得不是什麽大事,他能清楚察覺到薩裏昂對自己是有意見的,甚至抱有相當的敵意。但顯然這種敵意萬不能發洩在自己身上,因此伊默才會讓薩裏昂去打擊城內犯罪,維護治安,讓他發洩情緒的同時消耗精力,這樣他才會在床上安分一點。

格裏芬也不傻,他能琢磨出伊默的想法。他本來就不認同國王整日耽於享樂的做法,而且覺得薩裏昂身為禦前護衛,每日這樣辛勞疲憊,萬一真的有人企圖對統治者不軌,他無法很好地保護國王。

他說得有理有據,令人信服,一旁搭不上話的財政大臣連連點頭表示讚同。

伊默不想討論這個,可無論他怎麽繞開話題,格裏芬總能不著痕跡地扯回這個內容。

很快,伊默被他的車軲轆話說煩了,只好答應再斟酌斟酌這件事。

聽到這格裏芬忽然話鋒一轉,神色比剛剛更嚴肅了幾分,毫無征兆地提起了另一件事:“陛下您現在還年輕,是時候該娶一位王後繁衍子嗣了。”

伊默聽著,不自覺皺起眉頭:“我已經婚娶了,還是我的哥哥安德烈給指定的。”

格裏芬似乎完全沒有把安德烈四世給伊默指定婚約這件事放在心上,經伊默一提醒才想起來,臉色變了一變:“他……無法生孩子啊。”

“他可是我的合法伴侶。”

格裏芬心想這還不容易,迅速給出了解決辦法:“您親筆一封解誓信就行,現在婚約已滿半年,我相信但寧公爵會簽字的。”

“砰!”國王重重地拍向桌子,把幾人嚇得眼皮一跳。

“你知道我哥哥當年為什麽為我指婚嗎?”伊默看著宰相的眼睛,“因為我對女人沒興趣,也不可能會有孩子,更沒人覺得我能登上王位!”

“所以他隨便抓了一個沒權沒勢的二流貴族扔給我。”

說到這,伊默頓了頓,嘴邊勾起一抹淡笑:“不過,我現在反倒慶幸起這樁婚事了。無論如何,我是不會寫解誓信的。”

但提到解誓信,伊默總覺得有什麽遙遠的事被他忘記了,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格裏芬表情糾結起來,還想在說什麽,此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來者就是原本守在國王寢屋前的金蠍騎士,他找到伊默,說明薩裏昂已經離開了。

“他出去了?”伊默問。

騎士點頭。

伊默頓時沒有了繼續開會的心思,他從椅子上站起身,沖面前的幾個人甩甩手,示意會議結束。_哽薪小說久91巴零

“治安的事情我會考慮,剩下的之後幾天再商量。”

說完,他示意侍從不必跟隨,獨自從側門離開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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