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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晚上在伍德堡的晚宴上,薩裏昂不出意外被安排在埃蘭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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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晚上在伍德堡的晚宴上,薩裏昂不出意外被安排在埃蘭身邊。

薩裏昂決心戒酒,自己手邊的杯子分毫沒有動過,而他旁邊的埃蘭似乎是想借酒消愁,隨便吃了點東西墊肚子後一杯接著一杯往肚子裏灌,身後侍從為補充酒水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幟i薪聯群六零酒五壹八玖

那個被薩裏昂帶在身邊的吟游詩人蓋諾,又在此時派上用場。他走到正廳中央,先彎腰行禮,隨即手搭在弦上一撥,歌聲隨著樂曲一齊流淌出來。

伍德公爵很開心,往嘴裏塞了許多紅酒煨肉,對蓋諾的歌喉連連發出讚嘆。

他身旁的金發女人就是伍德夫人――即飯前那位和埃蘭說悄悄話的人。

不知道伍德夫人經歷了什麽,看上去精神非常敏感脆弱。她垂著眉眼,畏畏縮縮看了一眼薩裏昂,收到男人的投射來的探究視線後又受到驚嚇了似的收回眼睛,埋頭吃自己盤中的食物。

晚宴進行到一半,埃蘭就喝醉了。他搖搖晃晃站起來,剛要擡腳,直接一歪撲在了薩裏昂身上,呼出的氣息中都滿是酒味。

桌沿外露出一寸柄的銀刀具被埃蘭手肘拍得騰空而起,旋轉著差點刺在薩裏昂臉上。薩裏昂眼疾手快,於半空抓住刀具,根本來不及兼顧倒向自己的埃蘭,讓他就這樣大咧咧地坐在了自己腿上。

那種不寒而栗的感覺又湧現出來,薩裏昂想把人推下去,哪知埃蘭被酒意熏蒸得發熱的手就順勢壓著男人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再往裏挪就要碰到褲襠了。

除了伍德公爵以外,堡內所有人似乎都對這種事見怪不怪了,只留蓋莉特滿臉驚恐地看著親昵的兩人。

這時伍德公爵咽下嘴裏的煨肉,又很不合時機地提起薩裏昂雨中救出埃蘭的事情:“感謝但寧公爵救了埃蘭,他從小就不會水,若不是你出手,這小子現在已經不知道被沖到哪裏了。”

“呃、嗯……不用客氣……”薩裏昂眉頭緊鎖,表情有些痛苦。

伍德公爵的話勾起了埃蘭的回憶,他嘿嘿一笑,拍拍薩裏昂胸脯,手指眨眼就解開了男人胸前的紐扣,掌心鉆進裏衣,明目張膽地貼了上去,一時竟分辨不出來誰的肌膚更滾燙。

意識一片空白,薩裏昂再也受不了了,“騰”地坐起身,把懷裏的埃蘭掀到地上,幹硬地說了一聲:“我去馬廄看看我的馬。”話落,頭也不回地走了。

當晚直到宴會結束,薩裏昂也沒回來。

第二天,薩裏昂帶著人馬準備告辭。

蓋莉特經過昨晚的視覺刺激,也嚇得不輕,見埃蘭也一身準備長途跋涉的裝束,她鬼鬼祟祟湊到薩裏昂身旁,低聲問:“他不會看上但寧叔叔了吧?”

薩裏昂看著埃蘭騎馬向自己而來,臉色越發難看。

等湊到近處,埃蘭拉緊韁繩將馬兒停下,看著薩裏昂滿臉歉意:“昨晚的事實在抱歉,讓大家笑話了。”

昨晚那件事後,薩裏昂深刻體會到了同性戀的恐怖之處,對埃蘭的印象不可避免地下滑了。他語氣有些生硬:“你跟過來做什麽?”

薩裏昂真的害怕他下一句就是什麽深情告白……

埃蘭一笑,並沒有如薩裏昂所料做出一番表白,只是安撫他道:“公爵大人放心,我不會跟隨太久的,只是順路罷了。”

“我昨晚左思右想覺得十分不甘心,決定去駿鷹堡找他們討個說法。”埃蘭依然風度翩翩,不緊不慢地解釋,“在我父親發現真相之時也能給他個交代。”

駿鷹堡在辛鐸領地西方很遠的地方,離開薩裏昂的隊伍之後,埃蘭還要獨行很長一段時間。

薩裏昂將信將疑,最終還是允許埃蘭同行,自己則時刻和他保持距離。

回程的路很順遂,埃蘭果真沒有在但寧堡過多停留,拿了必要的補給之後,繼續向西行進。

一回到家,薩裏昂就被下人告知病重的老但寧公爵性命垂危了。

薩裏昂知道終會有這麽一天,心仍不自覺一緊。他安撫下興奮不已的“羞怯”,叫它去森林裏抓松鼠,自己衣服都來不及換下,徑直去探望父親。

拉托斯但寧形如枯槁,躺在羽絨床上就像一把脫水的幹柴。他渾濁的眼睛原本看著頭頂的吊燈,聽見門口的動靜後才垂下眼瞼瞧過去。望見一個高大卻模糊的身影正向床邊走來,拉托斯但寧不由得振奮了幾分,喉嚨深處發出破碎的低語:“道爾頓,我的兒子……”

那聲音糙啞得仿佛有一把鐵鋸架在拉托斯咽喉上,將他的聲音割得支離破碎,下一秒似乎就要湧出血來。

他一遍一遍念叨著。

“我的兒子……”

“我的兒子……”

薩裏昂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毫不留情地糾正他:“道爾頓已經死了。”

聽罷,拉托斯一怔,渾身顫抖,幾乎要散架了一般。他長嘆出一口氣,眼角流出淚水,歪過頭不去看薩裏昂。

薩裏昂沒再說什麽,只是看著父親的側臉,眼底是不易察覺的哀傷情緒。

“是我對不起,對不起他們……對了!”拉托斯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麽,精神又是一振,他扭過頭,渾濁的眼睛像一灘汙穢的死水,幾乎映不出薩裏昂的倒影了。

拉托斯但寧從未、從未正眼看過薩裏昂,哪怕是一次。

在老公爵眼裏,這個私生子似乎只是個出生在鄉野的意外,在野狗的憐憫下頑強地活了下來,是自己寵愛的長子意外身亡後才勉強承認的替代品,在他心中,這個私生子還沒有失散多年的女兒重要。

“萊絲麗……我的女兒……”老公爵流淚,氣息漸漸變弱,聲音越來越小。

薩裏昂不得不湊近到拉托斯嘴邊,努力分辨他的話語。

就在此時,有什麽從薩裏昂懷裏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落在床上,完全沒被註意到。

“明天,就是明天……”老公爵囁嚅著。

話說得不清不楚,薩裏昂低聲問:“明天如何?”

“她就要回來了。這麽多年……”

薩裏昂感到疑惑,萊絲麗不是走丟後至今都杳無音訊?他為何知道女兒會回來?

其中的隱情薩裏昂覺得自己很難從老公爵口中得知了,也沒選擇追問。若他說的是真的,之後問問自己那個多年未見的妹妹也不算遲。

對於妹妹,薩裏昂沒有太多印象,因為他們話不投機,幾乎沒有交集,薩裏昂大部分時間都在練劍或者學習,於偌大的但寧堡裏也碰不到幾次面。

只是薩裏昂有一個細節記得很清楚,當年老公爵的長子道爾頓為保護國王去世後不久,妹妹就失蹤了。

薩裏昂不得不懷疑萊絲麗的失蹤和道爾頓的死亡有關,背後的推手甚至可能就是拉托斯。

他盯著面前這個老人,越發覺得陌生。

現在時間不早了,外面天色昏暗,堡內壁爐和蠟燭都燃了起來,薩裏昂吩咐下人照看好老公爵,自己準備去休息。

哪知道拉托斯突然掙紮起來,他幹瘦的手仿佛活過來的一棵枯木,在空中胡亂擺動著。

拉托斯嗬嗬叫著,抓住薩裏昂的手腕,竟然勒令他明日去城堡大門口迎接自己即將回歸的妹妹。

“去接她!接她!然後帶到我身邊,讓我好好看看……”

薩裏昂掙了下手腕竟然沒掙開。他沒有回頭看老公爵,只是低著頭,半晌才不情不願應下。拉托斯的種種表現,都只是將死之人的執念罷了。

聽到他答應下來,老公爵才放開薩裏昂,盯著男人的背影,看他頭也不回地離開屋子。拉托斯垂下手,扣在絨被手的的掌心忽然摸到了什麽東西,他拿起來一看,渾身陡然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第二天,薩裏昂從下人那聽說老公爵還有一口氣,也不打算去探視了,按照他昨日的囑托親自在但寧堡的大門口守了一整日,等待那位同父異母的妹妹返回。

大門旁的兩個守衛見狀困惑不已,卻又不敢問緣由,只得和雕像般的薩裏昂一同站著,場面說不出的詭異。

只是今天進出但寧堡的只有幾個拉食材的馬車和一隊維瑪請來的抓鼠人,而這其中沒有一位女性。

現在,薩裏昂不得不開始懷疑老公爵話中的真實性。

一直等到日落,都無事發生,薩裏昂望著漸暗的天色,知道拉托斯說的大抵是謊言,他的妹妹極有可能早就死了。他發出一聲冷哼,轉身返回了城堡。

等薩裏昂離開,憋了一天的守門護衛才敢悄悄溜號,你一句我一句聊起天來,猜測公爵大人今天行為反常的原因。

返回老公爵的房間,薩裏昂講這個令人沮喪的消息告訴他,卻沒有得到回應。薩裏昂仔細看去,這才發現拉托斯瞳孔擴散,沒了呼吸,身體卻還是溫熱的,顯然剛咽氣沒有多久。

拉托斯強撐著病體熬到了第二天,卻沒等來自己的女兒。

見自己的生父悄無聲息地死去,甚至沒有給自己留下一星半點遺言或是信件,薩裏昂驀地感到一種巨大的不甘與難過,而這種無力的情緒也隨著拉托斯但寧的死去永遠無法平息了。

薩裏昂走近老公爵的遺體,發現他一條手臂垂在床側,下方的木地板上靜靜躺著個亮閃閃的小玩意。

拿東西時薩裏昂起才發現那竟然是威歐娜離開時送給他的小銀鏡,他一直貼身保存著,昨天不知道什麽時候意外掉了出來。

銀鏡摔在地上,鏡面已經破碎不堪,粗糙的裂痕將薩裏昂的五官分割成無數小碎片,每一個看上去都那麽難過。

薩裏昂拿起鏡子,想去她曾經說過這面鏡子的用途,只要思念,叫她的名字就好,對方無論身在何處都能聽見。

薩裏昂用手抹了抹鏡面,輕聲叫了威歐娜的名字。

鏡子絲毫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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