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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伊默起先沒有意識到薩裏昂的身份,經梅魯森提示後,他才漸漸想起自己那樁莫名的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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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伊默起先沒有意識到薩裏昂的身份,經梅魯森提示後,他才漸漸想起自己那樁莫名的婚約。

可他對這個但寧公爵完全不熟悉,還得靠梅魯森為他解釋,面色沈了下去。

薩裏昂倘若是那種風度翩翩、優雅從容的漂亮貴族,伊默興許還會對這段婚姻提起幾分興趣。只是印象中那個男人健碩魁梧,為人粗魯,絲毫看不出貴族應有的教養,而且笑起來時神情倨傲得令人生厭。

野狗不愧是野狗。

伊默陰惻惻盯著梅魯森:“你的意思是他故意的?”

“呃嗯,也不一定,他那封換俘信裏――”梅魯森剛想反駁,忽聽到“砰“的聲響,就看見伊默陰沈著臉,一腳將馬車的木輻條踢碎了幾個。

車前的馬兒焦躁地打了幾個響鼻。

伊默越思索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十分合理。

這男人起先就知道他的身份,才故意傷了人,卻不下殺手,再扔進破屋打罵虐待,等他逃了又捉回來,才好吃好喝伺候了一番。

這不是羞辱還能是什麽?!

梅魯森表情凝在臉上,站在他身側的妻子――莉莉歐克蘭德公爵則冷著一張漂亮而雪白的臉,默默看著伊默朝馬車發火。

片刻後,她開口:“叔叔一路勞累,快去歇息吧。”

聽到聲音,伊默轉而看向莉莉,沒再說什麽,眉頭卻松下幾分,顯然是不想拂了公爵的面子,裹緊自己的皮毛披肩,頂著陣陣寒風,隨夫妻二人一同進入海礁城。哽w蚊P蓮杖壕盼14

歐克蘭德家是北方勢力最大的大領主,雖然常年寒冷,土壤並不豐饒,但領地內盛產礦石和大珍珠,財富積累是全境幾大家族中最龐大的,甚至曾一度超越王室。

梅魯森有野心,歐克蘭德也有財富足以支撐他的野心。

莉莉十四歲時就嫁給了十七歲的梅魯森做妻子,已經十年之久。兩人婚前並不相識,意外的性格合拍,志趣相投,一個野心勃勃,一個冷酷張揚,至今都從沒有過大的爭執。

海礁城佇立在國境最北的一處高崖上,被深海環抱,能隔著海洋遙遙望見更北方向上的一座冰雪孤島。每當風暴來臨,下方漆黑的海水便在狂風中重重拍向峭壁,激起百尺高的雪白浪花,驟雨一般落在城墻上。巍峨的海礁城便在這風暴和海浪的拍擊下堅立了幾百年。

伊默不是第一次來海礁城,卻是第一次上到塔樓,觀賞老布爾的水晶顯像儀。

聽說儀器上的水晶透鏡就是當初從王城護送來的寶物,伊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透鏡,問老預言師:“這東西怎麽用?”

“戴上這副銀面具,用水晶錐從腦後的圓環貫穿,再拿光從小透鏡照入錐子裏,記憶就會化作光從眼睛射出,通過前面透鏡層層放大,最終照在墻壁上。”老布爾拿起水晶錐給他看了看,“不過現在展示出的圖案全部是上下顛倒的,我還在想辦法將它正過來。”

“死人可以用嗎?”

“可以,我拿絞刑犯做過實驗。但它只能短暫照出死亡前的景象,若眼睛和大腦出現嚴重損壞,就完全不可用了。”

伊默摸著黃銅支架,問梅魯森:“這就是你說的寶物?”

梅魯森反問:“這還不夠寶物?!”

“那你叫我帶著人馬押送寶物匆匆趕來的借口是什麽?”

梅魯森不說話了。

“無趣,但不算太無趣,希望未來這東西能有點用處。”伊默擡手摸了摸胸口衣襟下的一枚項鏈,陰沈著臉轉身離開塔樓。他這幾日因為薩裏昂的緣故,一直都垮著個臭臉,梅魯森知道他還在氣頭上,不敢招惹。

伊默在海礁城待了不到五天,傷剛一養好就帶著其餘的金蠍隊騎士匆匆離開,返回王城。

另一邊,薩裏昂對抓了自己的合法丈夫,還陰差陽錯屢屢“羞辱”對方這件事一無所知。

送走俘虜後,薩裏昂的征兵工作進行的不太順利。附近幾個村子蔓延開了一場小型疫病,不少適齡的青壯年也受到感染,渾身長起紅中帶黃的膿包,腫包稍稍一蹭就會破裂開來,膿液噴出,又疼又癢,逼得人嗷嗷大叫,雖然沒有多少人因此死亡,但每個感染的百姓都被病痛折磨得枯瘦不堪,連睡覺都不踏實。

薩裏昂為這件事忙得焦頭爛額,聽聞附近其他領主的領地內村落也曾出現過這樣的病癥,趕忙騎馬將那裏懂得治愈的醫師帶過來幫忙。

等疫病受到有效控制,已經是一個月後的事情了。

待到疫後,薩裏昂見病愈的士兵大都士氣低靡不振,平時訓練也頹萎得要命,劍盾都拿不穩,和副官商議後決定舉辦一場慶兵宴,當作犒賞,振奮軍心。

這場宴會比薩裏昂的婚宴要大得多,要是強行在但寧堡舉行,恐怕會把整個城堡撐炸了,只好將地點設在城堡不遠處,原本是舉行射箭比賽的場地裏。

婚宴上招待的都是一些刁鉆、難伺候的上流貴族,食物精致,酒水考究,稍有怠慢就會引來陣陣抱怨。而眼下的慶兵宴則完全不需要昂貴的食材和精細的烹飪方法,只要是最尋常的面包、肉和酒能夠填飽肚子,就足以滿足士兵。

薩裏昂把領地內所有酒館食肆的廚師都請了過來,一齊準備慶兵宴的食物,花了整整一上午。

臨近傍晚時,大小木桌拼作的宴會長桌成排並列,上千士兵齊坐在一起,吃喝說笑,食物殘渣落得到處都是,醉醺醺的人勾著身側人的脖子舉杯喊叫,而那些時常吃不飽飯的則一直在埋頭往嘴裏塞著食物,拍桌聲、呼喊聲、嘔吐聲不絕於耳,場面混亂至極。

薩裏昂和副官親信們單獨坐了一個小長桌,桌上的食物和士兵們吃的一樣,大都已經見底了,只剩了些骨頭和醬汁碎屑。

薩裏昂穿著身平時出行的黑色輕便裝束,正舉著一只包著鐵皮的大木杯仰頭往肚子裏灌酒。

為了盡快處理完疫病一事,他之前強迫自己戒了一個月的酒。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可以敞開肚子吃喝,薩裏昂也沒怎麽吃飯,專註於過足酒癮,啤酒、麥芽酒、蜂蜜酒有什麽喝什麽。

直至晚上,宴會臨近結束,幾乎所有士兵都醉倒了,薩裏昂也不例外。

此刻,薩裏昂正用胳膊撐在桌上,滿面通紅,想站起來卻失敗了,雙腿一抖又坐了回去。

“唔。”他抹了把臉,將額前發絲捋到腦後,試圖讓自己清醒。

估算了下時間,是時候回去休息了,薩裏昂一轉頭,忽然模模糊糊看到不遠處站著個白衣侍者,只是面孔融成一團什麽也看不清。

薩裏昂用泡在酒裏的腦袋思考了一會,覺得這人身形眼熟,似乎是自己的隨從。

但寧公爵朝那個人影招手:“你,過來,扶我回城堡。”他雙眼有神,語氣連貫,整個人卻已經醉到不辨方向。

按理說,仆人聽到吩咐後應當直接照辦,不應當有那麽多廢話,可那人聽完,說了句什麽,聲音很輕,站在原地沒有動。

看對方沒動靜,薩裏昂蹙起粗黑的眉毛,看上去有些兇煞。人一喝醉,脾氣也大了,他一拍桌子,震翻了木杯,又大聲說了一遍剛才的話。

旁邊的副官維瑪也醉了,但沒醉到太深的程度,似乎看清了侍者的容貌,拉著薩裏昂袖子正要給他解釋:“那人…那人……”話沒說完,就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侍者這才走上前,攙扶起醉醺醺的薩裏昂。

平時形影不離的獵犬此刻卻沒在身邊。“羞怯”不喜歡酒味,於是自作主張自己跑去森林裏捉松鼠了。它若還陪著主人,就能立馬從那名“侍者”身上嗅出些端倪。

薩裏昂幾乎是掛在侍從身上,一步三跌,他感覺有一只手從後繞過自己的腰,另一只手緊緊抵在胸口,以防止意外摔倒。

等好不容易跌跌撞撞回了城堡,薩裏昂在離自己床還有幾步路距離時,腿徹底軟了下去,陷入半昏迷的狀態,全身重量都壓在侍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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