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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們在金鴉和眾神面前見證,這對新人的聯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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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們在金鴉和眾神面前見證,這對新人的聯結……”

但寧堡陰冷黯淡的正廳被象征著婚姻和愛情的白色怯桑花蔟裝點得平添了幾分生機。一條深紅色的絨毯自正廳門口一直鋪向大廳盡頭的長桌,教士一身灰白的衣裝,站在絨毯末端,以神的名義高聲念誦著結婚誓詞。

在無數賓客們的註視下,薩裏昂面無表情地執起身旁……稻草人的手,由教士為他們交疊的雙手纏上絲帶。

婚姻是神聖的,眾神見證下締結的婚姻契約擁有無限的魔力,會讓雙方的命運擰在一起。

可沒人知道,這份魔力到底是加持於薩裏昂與稻草人,還是薩裏昂與沒出現的另一位新郎伊默溫亞提斯。

“金蠍”伊默溫亞提斯身為國王最年幼的弟弟,早早就被老國王寵壞了。他視法理與規矩如無物,空有一副好身手和一張好臉,整日游手好閑,四處拈花惹草。執政的國王深知幼弟秉性,請來王室預言師為他做蔔算,最後強硬地為他指了一樁婚事,那個人就是但寧堡老公爵的兒子薩裏昂但寧。

薩裏昂原本是老公爵的私生子,在同父異母的長兄因故去世後,才得到父親的認可,若非如此,他可能永遠就是一介貧民了。

他自幼生活貧苦,母親早亡,幼時在深林中迷路差點喪命,最後被林中野狗收留照顧數年,直到好心農人發現他的身份,才將他送去但寧堡。

這樁婚事從各個方面來看,都非常不合適,伊默顯然不會理會國王的“好心”,依舊過著自己的好日子。

今日成婚,他理所應當地沒有出現。

稻草人楔在地面,臉上嵌著兩只藍寶石當作眼睛,沒有笑容,身上穿著和薩裏昂一樣的白色婚服,袖管和手套裏填滿了稻草。

這稻草人一看就知是從某個農田裏提來湊數的。

前來參加婚禮的貴族無不竊竊私語,看著這只滑稽的稻草人新郎,有望向薩裏昂眼帶同情的,也有幸災樂禍幾乎憋不住笑的。

“願你們共歷生死苦樂,願你們永結同心。”

賓客鼓掌。

教士為他們纏完手,依照流程正誦念著婚詞的最後一句話,稻草人的衣襟忽然扭曲鼓脹起來,發出呼呼響聲,像是有什麽東西幾欲撲出。

隨著衣扣的崩裂,一只烏鴉從稻草人胸口飛了出來,黑色的鴉羽在掙紮間落了一地。

所有人都被突然出現的烏鴉嚇了一跳。它落到了薩裏昂擡起的手臂上,彎曲的鳥爪刺破禮服,喉嚨深處發出一串嘶啞難聽的叫聲,漆黑的雙目對上了男人褐色的眼睛。

“……”高大的但寧公爵並未擡手驅趕或是表現出厭惡的情緒。

烏鴉乃象征王室的瑞禽,因是五百年前的掃蕩戰爭中開國國王安睿爾一世被埋於萬屍之下,成群的烏鴉紛紛飛落,吃光了他身上的屍體,才致使安睿爾一世被及時發現,僥幸存活。

此後,這種鳥就被當作了好運氣的象征,全境內嚴禁捕殺。

被烏鴉主動親近,興許也是一種幸運加身。

薩裏昂垂眼看著烏鴉,並不說話。

凝視片刻後,烏鴉滴溜溜的黑眼一眨,大叫兩聲,撲扇著翅膀身體騰空而起,飛到了正廳最高處的雕像上。

小插曲後,婚禮順利結束,宴會開始。

賓客或吃食,亦或高談闊論,沒人再註意薩裏昂。他整理好衣裝,抖開手上的絲帶,掐著身邊稻草人的脖子,用手指把它兩顆藍寶石眼珠摳了下來,悄悄藏進袖子裏。

耳邊忽然響起一串手指撥出的弦音,薩裏昂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就見一個衣衫鮮艷的高瘦男人懷抱一只魯特琴,伴隨著琴聲悠悠唱出了一段故事。

“客人們,由我來為大家講一個湖中巫女的傳說……”

薩裏昂皺起眉頭,他找到正在啃雞腿的維瑪,指著瘦男人問:“你怎麽把他也叫來了?”

彈琴者是經常在城堡附近街頭出現的吟游詩人,常常以熱情之姿向過路的旅客行人講述自己和湖中巫女所經歷的奇妙故事,來賺取生活費用。

主要是這人滿口胡話,不但好賭,唱得也不是特別好聽,薩裏昂不怎麽待見他。

維瑪是薩裏昂的副官,也是這場婚禮的主要負責人。他一抹嘴,咽下口中雞腿,解釋道:“萊爾公爵他們都喜歡看這種表演,我囑咐他要唱幾首好聽有趣的……”

薩裏昂也拿他沒辦法,扭過頭去正瞧見吟游詩人正在講一位殘廢騎士打敗湖怪的故事,嗤了一聲,說:

“他們嘴裏的東西,只怕才有一成的可信度。”

維瑪悄悄睨了薩裏昂一眼,心說跟他講藝術真是對牛彈琴。_更新曉f叁

雖然伊默並未出席,但這場婚禮依舊是用王室標準舉辦的,第一日舉行典禮宴會,後兩日還有騎士的決鬥表演。但寧堡從未如此熱鬧過。

誓言典禮結束後,薩裏昂應付著幾個因同情而湊上來安慰的貴族,腦子卻有些神游。

宴會上長桌一直排到了但寧堡外面,百姓聽說在婚宴結束後,還能分到一些殘羹冷炙,都聚在大門口向裏面望去。

大門敞開著,薩裏昂在門口看到了一抹纖瘦的白色身影,註意力立刻就被吸引。

這場婚禮雖然盛大,但薩裏昂完全沒放在心上。

首先,他不是同性戀,對男的沒有興趣;其次,這連個政治婚姻都算不上,顯然是王室預言師受國王之托對伊默溫亞提斯采取的某種措施,而他只是個借來的棋子;再者說,他已經有心上人了。

宴會臨近尾聲時,薩裏昂擺脫賓客和侍衛,悄悄從但寧堡後門溜了出去。但寧堡後面是一大片泥濘的濕地,而此時的水面上正緩緩劃來一只小舟,舟首撥開半人高蘆葦,劃船人叫著薩裏昂的名字,高興地朝他揮了揮手。

“威歐娜!”薩裏昂叫到。

威歐娜稱自己是個漁民女兒,她一身白裙洗得有些泛黃,面容俏麗,眼睛炯炯有神,雙頰零星印著的幾點雀斑,看上去比實際歲數年輕許多,俏皮又可愛。她赤著腳踏在船上,臨近薩裏昂時一躍跳進了他的懷裏。

“嘿!”威歐娜喜笑顏開,纖細的雙臂環住薩裏昂的腰,直接將臉埋進了男人胸口。

“你聞起來好香。”女孩額頭抵在薩裏昂胸口,使勁蹭了蹭。

薩裏昂抱緊了女孩,五指插進她栗色的發絲裏,笑著說:“我剛被侍從潑了一身酸芹濃湯。”

“就是這個味道!我好喜歡!”威歐娜往他懷裏使勁鉆了鉆,鼻子幾乎要拱進男人胸縫裏。

只有在面對威歐娜時,薩裏昂才會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他還沒說話,懷中人突然推開了自己。

就見威歐娜提起自己的裙擺,裸足後撤半步,躬身屈膝,學著那些貴族姿態,像模像樣地向薩裏昂行了一禮:“公爵大人。”

薩裏昂哭笑不得:“你學這些做什麽。”

“哈哈,若有朝一日老但寧公爵為了你找上門來,我也能不失禮數。”威歐娜提著裙擺轉了一圈,似是在開玩笑,纖薄的衣裙隨著她旋轉的動作飄飄而起,像是一片輕盈的鵝毛。

聽到她提自己的父親,薩裏昂的面色沈了下來。

現在老但寧公爵病重,堡中大部分事宜已經全權交給薩裏昂打理,這老頭每日念叨著的不是自己戰死的大兒子道爾頓,就是失蹤許久的女兒萊絲麗,還有就是薩裏昂那位平民出身的情人。更壹偉

老公爵對前二者似有無盡的思念,而每每提起威歐娜都是一副不屑又輕蔑的模樣。他覺得薩裏昂身為私生子,眼光也如平民一般差勁,明裏暗裏都在暗示催促薩裏昂盡快離開那個姑娘,不然遲早會采取極端措施。

只是老公爵病痛纏身,下床都費勁,薩裏昂對他的威脅從未放在心上,況且老公爵不也是看上了貧民出身的母親,才有了自己,他也沒資格說這些。

“不高興了?”威歐娜看他臉色不對勁,“那我不說了。”

威歐娜抱起薩裏昂的手臂,把人牽到小舟上。兩個人倒在小舟中,親吻著彼此。微風徐徐,小船悠悠飄蕩在繁茂的蘆葦叢內。

威歐娜的手停在男人腰帶上時,卻被制止了。

“今天不行。”薩裏昂抓住威歐娜柔軟溫暖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

今日薩裏昂新婚,按照習俗,新人不可與伴侶之外的人歡好,不然上神會降罪於他。

“半年後,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薩裏昂從袖子裏抖出兩顆指甲蓋大小的藍寶石,放進威歐娜掌心,向她鄭重道。

此地還有種風俗,若是結婚雙方發現彼此性格不合,過不了長久日子,結婚滿半年便可向對方送出一封解誓信,用來結束這段婚姻。若對方心甘情願在信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婚姻契約中的魔力將會失效,雙方便重回了自由之身。

只要再過半年,即便國王不同意,也無權幹涉薩裏昂和伊默離婚。

想必那位王弟也不會真的願意和一個男人有什麽姻緣瓜葛。

威歐娜端詳起手中的寶石,似乎是被其中純粹無暇的藍色吸引了全部註意。她收緊五指,雙眼如同那兩顆寶石一般閃耀著光芒,看向薩裏昂,問:

“蓋諾說,你聽到國王為你指配婚事時激動得暈了過去?”

蓋諾就是那個唱歌不咋樣還被邀請來婚禮現場的街頭吟游詩人。

薩裏昂無奈:

“不要相信吟游詩人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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