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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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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既是如此,你可願意跟我走?”璟瑄看著這個無力的女孩,她開口問道,“若是跟我走了,我會給你父母一筆銀錢,足夠他們安度晚年。”

當然,是在他們不作妖的前提下。

“這……”大丫看著比自己年齡大不了幾歲的璟瑄,又看了看自己的父親,她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正欲答應之時,卻看見了母親吳氏臉上的傷寒,“多謝貴人好意,我還是留在家中照顧母親。”

璟瑄倒也沒有再說什麽,她掃了眼眼中憤恨的書生,這大丫的父親似乎很是嫉恨自己的女兒,罷了,這終究是大丫自己的選擇。

“吳翠翠,”璟瑄還是不願意喊她劉吳氏,她更喜歡叫她自己的名字,“你養好傷,依舊可以到工坊做工,缺了的幾天從你的工錢扣。”

“多謝縣主大恩大德!”吳氏拉過大丫和她一起磕頭,“民婦定當好好幹活!”

“至於你,若是你還想保住你的秀才功名,”璟瑄並未給這劉秀才好臉色,“你明白該如何去做。”

璟瑄心下一陣無奈,她終究是把這“仗勢欺人”運用的越發成熟了,來這裏十年,她曾經所追求的程序正義,如今看來,似乎是過於理想了。

可她不後悔,她有權有勢,為何不能加以利用,未來的路還長,只憑那腔理想又能做得成什麽呢?

滿清本就是一個極度封建的王朝,她若是按照系統給她的任務,那就勢必要打破這天,踏碎這地,必須要走上一條荊棘坎坷之路,而她能憑借什麽呢?

眼下的她並不知道,可她也只能把握住自己手中所擁有的這些東西:出身、地位、皇瑪法的寵愛,還有系統。

而璟瑄在思考的同時,她的阿瑪胤禛同樣跪在禦書房冰冷的地磚上籌謀著。

與他一起跪著的,還有她的二伯,太子胤礽。

禦書房的氣氛格外凝滯,就連空氣中浮動的龍涎香似乎也頗為令人壓抑,二人的膝蓋上隱隱穿來陣痛,畢竟他們已經跪了一天了。

“既然願意跪著,那就跪個夠。”康熙的聲音裏是透骨的寒意,他望向這兩個出色的兒子,一個是他悉心教導的元後嫡子,另一個則是表妹親手教養的,也是他寄予厚望留給太子的輔佐之才。

索額圖,必須死。康熙的心中翻湧著一陣又一陣的怒火,若不是這老賊,太子怎會如此任性妄為,又與他生分至此!

太子為了給這老貨求情,已經跪了一天了,他何時有過這種姿態?康熙心中百味交雜,越發恨起了索額圖。

不過,算上今日,索額圖已經是兩日多未曾進食了,估計也活不久了。

自從他下旨餓死索額圖,胤礽便開始各種與他求情,今日更是跪了一日,還帶著胤禛一起跪著,老四也不知道規勸著點太子,竟也同他一起跪。

可胤禛哪裏敢讓太子一個人跪在這裏,且不說他這個雍郡王,明面上還是太子的人,光是他之前踩了索額圖,就夠讓皇阿瑪起疑的:

他太了解這個阿瑪了,若是他今日不來,來日康熙心疼太子,必然會遷怒於他,疑心他背刺二哥,圖謀大位,更是會在心裏認為他毫不顧念手足之情。

正當他如此想著,門外太監來報:“索額圖,薨了!”

胤礽乍聽此消息,起身欲站起來,卻因為跪了太久沒有站穩,後來更是一個踉蹌,再度跪到了地上。

他雙目微紅,似是不肯相信,他撲過去拽著報信的小太監:“狗奴才!你說什麽?孤要你再說一遍!”

“誰給你的膽子,呵斥朕的奴才!”胤礽這種行為原本也屬正常,可康熙此刻正在氣頭上,他氣憤胤礽竟因為索額圖這個老匹夫如此失態,“你大點聲,讓太子爺聽清楚些!”

瘦弱的小太監只能尖著嗓子道:“索額圖,薨了!”

“區區一介庶人,也敢用‘薨’字?”康熙更是不悅,“重新報!”

“索額圖,歿了!”小太監嚇得兩腿發抖,不敢擡頭看太子爺的眼神,卻見太子爺攥著他衣領的那只手,突然就松開了。

胤礽又是暈了過去,這次還吐了一口血。

康熙命禦醫診治,皆言太子是“怒極攻心,郁結於心,憂思傷脾”,他們沒敢說的是,若是胤礽長此以往,實非長壽之相。

可康熙那一腔慈父之情在聽見“怒極攻心”這四個字的時候,便又化作烏有,他命人將太子帶去東宮好生照料,甚至沒有像往常那樣,將胤礽留在乾清宮,親自照顧。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胤禛,打量著他挺直的脊背:“你這又是何苦?”

“兒臣所做皆出自本心,”胤禛直視著康熙的目光,“二哥也只是過於重情義,這才一時著急,索額圖固然該死,到底是與二哥多年相處。”

康熙聽到“索額圖”該死那幾個字,態度倒是緩和了下來。

“倒是皇阿瑪您,可要保重好身體,莫要動氣,”胤禛難得關心起來了康熙的身體,“璟瑄可是在信裏叮囑我,她要送給您一份禮物。”

康熙甚少聽到這個兒子如此關心自己,心裏一時熨帖不少,都道是養兒方知父母憂,看來這個四兒子,真是成熟了不少。

“哦?她這是又有什麽鬼主意!”康熙好奇起來了,“她還在揚州沒回來嗎?”

“回皇阿瑪的話,璟瑄此時仍未歸京,”胤禛心裏也捏了把汗,“這是她命兒子親手交於您的信件,請您親閱。”

康熙接過胤禛呈上來的鼓鼓囊囊的信封,心下更是暖了不少,他這個孫女一向孝順,就是性子過於活潑了些,還得是早些讓她回京。

可不料打開信封後,他越看越吃驚,這裏面竟然包含了水泥的實驗數據與效果:

“皇瑪法,當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有沒有想念璟瑄?璟瑄在揚州為您準備了一樣禮物,此物名為水泥,……,璟瑄願為您再修一條官道,從揚州一路修至京城……”

康熙的臉色是變了又變,頗為精彩,他看向老四:“關於水泥,你怎麽看?”

老四佯裝不知,他問道:“何為水泥?”

“哈哈哈哈哈哈哈,”康熙撫掌大笑,“這丫頭竟是連你也瞞著,只告訴了朕,看來你這個父親,還是不夠稱職啊!”

康熙心頭的烏雲一掃而空,他滿心歡喜地宣了璟瑄送來的工匠,命人喊上一眾大臣,便到了莊子上——

諸位大臣正在擔憂,他們已經聽說了索額圖的死訊,此時突然被康熙傳召,已經坐好了迎接雷霆之怒的準備,一個個夾起尾巴做人。

卻不料初見康熙之時,他似乎心情頗好,可越是這樣他們就越害怕:萬歲爺不會是氣極了吧!

“諸位愛卿,”康熙興致頗高,“今日邀諸位前來,是為了與諸位共賞一神物,此物名為水泥。”

隨即他便按照璟瑄信中所言,將水泥鋪了一段路,在諸位大臣不解的眼神中,他道:“一旬之後,諸位再來此一觀。”

就這樣,大臣們在這十天裏也愈發摸不著腦袋,十天後,他們到了莊子上,卻猛得發現了那幹了的水泥路——

他們能混到這個官位,最不缺的就是眼力,好一條平整的路啊!

在康熙按照璟瑄信中所言,向他們花式展示了路面的堅硬以後,他們更是紛紛讚嘆,甚至有那擅長作詩的大臣,當場便歌頌了起來。

“有此神物,實乃我大清之幸!”一位工部的老大人慧眼如炬,他激動極了,“此物是否還可以用於建房?”

在得到康熙肯定的回答後,他跪地道:“不知此物是何人所發明,定要讓此大才入我工部!”

而其餘老大人也紛紛讚成道:“是極是極,此等人才定要招攬。”

至於是不是入他工部,那就不好說嘍。若是此物能推廣,歸戶部管轄,朝廷也能多一分收入。

至於為什麽不是他們中的人所獻?他們這十日早就已經互相試探清楚了,此物絕對是從民間來得。

康熙看著他們你爭我搶的樣子,拋下了一個驚天炸彈:“此物,乃是福安縣主所獻!”

眾人炸開了鍋,他們似乎是不敢相信。的確,若非康熙知情,他也是要被好生驚訝一番的,不過此時他倒是也裝的淡定。

“老臣沒記錯的話,福安縣主年僅八歲吧!”

“福安縣主小小年紀,便能獻上如此神物,我等自愧不如!”

一時之間,對璟瑄的誇獎便充滿了莊子,而康熙則是大筆一揮,不僅賜了她許多賞賜,更是加封她為和碩公主,特許她組建一支五十人的自衛軍,暫不歸京,命她掌管水泥售賣之事,但盈利的七成需上繳國庫。

畢竟她年歲尚小,獨自留在揚州不安全,可康熙又被她展示的巨大利益所誘惑,因此便破例允她組建自衛軍,這可是去撫蒙的公主也未必能有的特權。

接到聖旨的璟瑄則是喜出望外,她一開始只是想能順利繼續留在揚州做任務,不曾想,皇瑪法居然對水泥這麽重視,還賜給了她軍隊。

其實她也算是碰上了好機會,康熙剛被太子氣到,突然收到她這麽乖巧孝順的一份禮物,一時激動便就賜了下來,過後冷靜下來,他不是沒有後悔,可也只能這樣了。

不過他也不會看著璟瑄在揚州一手遮天,新的知府與他的聖旨一同上任。

“接旨吧,福安公主!”宣旨的正是新上任的江知府,他四十歲左右,面容俊美,本也算一個美大叔,只是蓄了不少胡子,倒顯得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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