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五十六

關燈
第105章 五十六

流霜一臉擔憂地看著聞燈, 夫人就這麽扯陛下的臉,是不是太大膽了點?

不過陛下今日的心情大概是不錯,被聞燈這樣扯著嘴角, 他不僅沒有生氣, 還真對著聞燈擠出一點笑容來。

流霜實在看不大明白,她前不久還曾見到那位陛下在人間的心上人,今日陛下又對夫人這個樣子。

陛下總不會是想要來一個齊人之福吧。

蒼衡作為魔君,不管身邊有多少的美人,那也都是尋常之事。

只是夫人記掛了那個人那麽那麽久, 到最後卻還得不到一顆真心, 那太讓人傷心了吧。

流霜不知道他們的過去, 只知道聞燈是真的很喜歡這個人。

聞燈的手在蒼衡嘴角上,她對蒼衡道:“不好看, 重新笑。”

流霜小心打量著蒼衡的表情,見他此時臉上只是露出幾分無奈來, 並不見絲毫的怒色,才微微放下心來。

蒼衡垂眸看著聞燈,擡手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怎麽就任由她一個醉鬼在這裏對自己為所欲為。

蒼衡嘴角動了動,不知道自己現在怎麽笑才能夠讓她滿意。

“李浮白、李浮白……”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直到再也聽不清楚, 身體向後仰去, 如果不是蒼衡即使抓住,或許此時已經摔在了地上。

蒼衡將聞燈打橫抱起,向著內室走去。

流霜猶豫了片刻,沒有隨著他們一起進去,而是守在外面。

蒼衡將聞燈抱在塌上, 找來一張毯子蓋在她的身上,想要去給她弄來一點熱水,卻被她拉住了衣角。

蒼衡自是可以不管她,直接離開的,只是他稍稍用力,要將那衣角從她的手中掙脫開來的時候,都會聽到她發出一聲可憐兮兮的叫喚,蒼衡的心疼得不得了,便什麽也做不得了。

“你今晚到底喝了多少?”蒼衡低頭,十分無奈地向聞燈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聞燈咧嘴笑了起來,擡起手將蒼衡的一縷青絲抓在手中,“我就是想要見見你。”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裏面清楚地倒映著蒼衡的身影。

“現在見到了?”

聞燈嗯了一聲,有些語無倫次地說:“我以為你來的會更早一點的,我都等了你好久好久了,有……那麽那麽久了。”

蒼衡只覺得喉嚨間被什麽東西堵住,他聲音此時已經有些沙啞,他對聞燈說:“對不起。”

他甚至不知道這句對不起是從何而來,只是就這麽自然地說出來了。

聞燈皺著臉,身體蜷縮起來,她輕輕叫著疼,聲音不大,非常細微,像是瀕死的小獸最後的一聲鳴叫。

蒼衡連忙將手指搭在聞燈的手腕上,她的脈象還算平穩,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蒼衡想要知道每次柳驚眠給她送的到底是什麽藥,只是這二人都不想讓他知道。

他看著聞燈兩只手護著的地方,大概知道她哪裏疼了,他伸手,停在她肚子上邊的位置,問他:“這裏?”

聞燈嗯了一聲,一股怒氣從蒼衡的心底冒出來,她是空腹喝的酒,現在難受也正常,明明知道自己的身體不好,還要這樣的糟蹋,蒼衡想要教訓她,卻也知現在並不是好時候,況且,一看到她此時難受的樣子,那些話便沒辦法說出來了。

當日,他可以將手掐在聞燈的脖子上,只要稍一用力,就能要了她的命去,如今他卻做不來這樣的事。

蒼衡此時又忍不住想,若是那日,他真的將聞燈殺死,以後,又該是怎樣的一副光景呢。

他想起在天井之中,他看到的聞燈將死時的樣子,雙手便控制不住地戰栗起來。

他將靈力緩緩輸入到聞燈的身體中。

聞燈緊緊攥著蒼衡的衣角,小聲叫他:“李浮白,別走好不好?”

蒼衡的身體僵硬,好一會兒過去,才對她說:“好,不走了。”

聞燈閉上了眼睛,臉上露出一抹滿足的笑容。

她好似是在夢中,是在三百多年前的鯨州,他留了下來,陪著她在浮燈居中,過完最後的一段日子。

待那一日,她魂歸天地。

這一生一世,也算是圓滿。

只是對李浮白來說,又太過殘忍了,或許當日便不該相遇。

她忽然覺得,如今蒼衡能夠忘記自己,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紗,銀白的月光瀉在,枝葉招搖,沙沙作響。

聞燈已經睡了過去,只是偶爾會叫一兩聲李浮白,她叫一聲,蒼衡便應一聲,他不自覺地伸出手,落在聞燈的臉頰上,她蒼白的臉頰上帶著微醺的紅暈。

他過去是怎麽樣待這個人的呢?

蒼衡有些想要知道,當年他與她之間究竟是怎麽樣的,而這三百多年來,她在魔淵中是怎麽過來的。

流霜一直守在外面,蕭衍看到她,便走過來,將院子裏那些酒壇子都收拾起來,打算進去看看聞燈現在的情況,流霜叫住他,對他說:“陛下在裏面呢。”

蕭衍有些失落地哦了一聲,留在流霜的身邊,他低著頭,一直沈默,直到聽到內室中傳來的一兩聲咳嗽,他忽然開口向流霜問道:“夫人喜歡陛下嗎?”

流霜想了想,對蕭衍說:“應該喜歡吧。”

“那陛下呢?”蕭衍又問。

“我也不知道。”

直到天色微亮時,蒼衡才從屋子裏走了出來,而聞燈還在熟睡中,他這一夜都不曾休息,雖然說修煉之人幾天幾夜的不合眼也沒什麽,但是他能夠這麽一直守在聞燈的身邊,那確實是有些出乎流霜的預料。

蒼衡離開後,流霜才和蕭衍一起進了屋子,見到聞燈還在睡,流霜松了一口氣,昨天晚上她在外面守了一夜,如今也有些累了,便趴在桌子上小寐。

日上三竿時,聞燈按著額頭從塌上坐了起來,昨天晚上的種種記憶回到她的腦海中,她先笑了起來。

流霜見她醒了,拿著濕好的帕子送到她的手上,埋怨說:“夫人你昨天晚上怎麽喝了那麽多的酒?”

聞燈平日裏的不愛喝酒的,她在這天下間也找不到她想要喝的那種酒。

只是昨日,她猛地想起當年李浮白便是在這一日離開,然後一去不歸。

她特別想要見一見他,不是見到現在還沒有學會怎麽去笑的蒼衡,而是去見李浮白,她想著喝了酒或許就能見到他了。

最後見到的卻還是蒼衡,不過他學著笑的樣子,倒是有些可愛。

想不起來便想不起來吧,如今這樣,倒也不錯。

聞燈想起昨天晚上蒼衡那般勉強的樣子,抿著唇輕輕笑了起來。

流霜看著她笑,心中更是有些生氣,她繼續道:“就算您現在身體比以前好了些,也不能這樣胡來啊!”

聞燈接過那帕子,擦了擦臉,點頭說:“我知道我知道。”

“您知道什麽呀?”

還有昨天晚上,看著夫人扯陛下的嘴角,流霜簡直都要嚇死了,還好後來陛下沒有動怒。

陛下對夫人究竟是什麽樣的心思呢?

蕭衍默默站在,聽著二人間的對話,一言不發。

他握著手中的玉佩,想起母親死的時候,那仿佛泣著血的聲音,她詛咒的那個女人轉世投胎入畜生道,詛咒她的孩子雙十而亡。

人間的皇宮中,沈螢螢給皇帝送藥,皇帝如今的精神已經是大好,太醫給他診了脈,奇怪皇帝身上的那些陳年舊疾竟也全都好了,公主這到底給陛下是怎麽煎的藥,他們太醫院也想跟公主學兩手了。

“父皇給你的那些畫像你都看了吧。”皇帝喝了藥後向沈螢螢問道,前不久他拿了好多青年男子的畫像送給沈螢螢,希望沈螢螢從能中挑出一位如意郎君來。

沈螢螢抱怨說:“畫像肯定都是把自己往好看的畫,誰知道他們到底是長得什麽樣子?”

“都是宮裏的畫師給他們畫的,不會有問題的,你若是擔心,可以將他們叫到宮裏,親自見一見。”

沈螢螢抱著皇帝的胳膊撒嬌說:“那兒臣一個也不喜歡。”

皇帝看著面前他最疼愛的女兒,他何嘗不想將沈螢螢留一段時間,只是近來他頻頻想起一些往事,他拉著沈螢螢的手,對沈螢螢說:“螢螢你必須嫁人了”

“父皇……”沈螢螢搖頭,“我今年還小,我不要嫁人,我想陪在父皇的身邊。”

“聽話,螢螢。”

皇帝拍了拍沈螢螢的手背,他也希望沈螢螢能夠嫁給一個她自己喜歡的人,只是她喜歡的人又是那麽一位仙君,皇帝長長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對沈螢螢說:“螢螢,父皇有些事不便對你說,你要記得,父皇都是為了你好,你若是挑不出來,父皇便給你指一位了。”

皇帝說完之後,忽然又咳嗽起來,沈螢螢一邊拍打著皇帝的後背,一邊問她:“那我可以嫁給柳驚眠嗎?”

皇帝點了點頭,問沈螢螢,“可他願意嗎?”

沈螢螢咬著唇,除了柳驚眠,她誰也不想嫁,對皇帝道:“他會願意娶我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