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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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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二十四

李浮白過來的時候, 地上只剩下黑衣人的屍體,他剛剛從自己手上拿到的霜雪伽藍已經被其他人取走了。

徐璉在一旁抱胸皺眉,問道:“你現在怎麽辦?”

剛才李浮白不知怎麽的, 又突然轉了念頭, 想要將霜雪伽藍再拿回來,結果當他們趕來的時候,就是這一幕了。

李浮白蹲下身,查看黑衣人身上的刀口,刀口有些眼熟, 但是只憑一道刀口並不能確定是何人所謂。

徐璉在旁邊提著燈籠, “你還要查下去嗎?”

霜雪伽藍已經沒有了, 這件事跟李浮白其實也沒有什麽關系,“看看再說吧。”

徐璉又問:“那這屍體怎麽辦?”

李浮白也沒想好該如何處理眼前這具屍體, 他擡手將屍體臉上的面巾扯下來,徐璉看到黑衣人的長相, 吃了一驚:“這不是陸同之嗎?”

陸同之在這場比試大會中是前十,後來與李浮白一起去語落谷,機緣巧合下, 李浮白還救過這人一命,竟然是他想要那霜雪伽藍。

“不對。”李浮白從徐璉的手上接過燈籠,照在這人的臉上, 伸手細細摩挲一番後, 從這人的臉上扒下一張□□,黑衣人露出了他原本的面目來。

“這個是、這是……”徐璉使勁撓頭,想要記起眼前這個人的身份,他指著屍體說,“這人不是已經死了嗎?那天我們住的客棧裏死了個人, 就是這張臉,我不會認錯的。”

“那那天你們看到的屍體應該是被易容過的,”李浮白道,“眼前才是那人,他應該先殺了陸同之,然後易容成陸同之的模樣,與我們一同去了語落谷中。”

說到此處,李浮白停下,他忽然記起來在語落谷的時候,此人應該是想要偷襲自己的。

徐璉快要被搞糊塗了,問道:“這是要幹什麽呀?”

“為了霜雪伽藍。”

“這玩意兒又不能讓人死而覆生的,這麽搶手嗎?”對於修士來說,他們想要保持自己現在的容貌,有各種各樣的駐顏丹可以達成目的,甚至修為再精進一些的話,不用駐顏丹,同樣可以永葆青春。

李浮白淡淡說道:“對不能修煉的人來說,確實是很大的誘惑。”

“那你接下來要幹什麽?要查清楚這件事嗎?”徐璉問。

李浮白沒有說話。

徐璉嘆了一聲,“那先把屍體一起帶回客棧去吧。”

“也行。”

月黑風高,長街寥落。

望月樓中輕歌曼舞,眾人品著好酒,欣賞美人,樂不思蜀。

呂姬在樓上不願露面,但是只要想到自己現在與天下第一美人在同一座酒樓當中,這些客官們就格外開懷。

袁鈺章舉著手中的霜雪伽藍,得意道:“這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王津嫌棄道:“行了行了,你都炫耀了一晚上了,趕緊把東西拿去給呂姬吧,呂姬看到了,一定非常感動,當場以身相許。”

袁二嗤笑一聲,雖然他現在拿到霜雪伽藍,但並沒有被沖昏頭腦,如果呂姬能為了一株霜雪伽藍就以身相許,那她就不是呂姬了,他對袁二道:“現在還不急,我要讓呂姬再等一等,急一急,她不是對那個李浮白很感興趣嗎?我要讓她竹籃打水一場空,等到徹底絕望的時候,再出現在她的面前,將這一株霜雪伽藍送給他。”

“你啊你啊,”王津嘆氣,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袁二總是一副將所有人都玩弄於鼓掌之間的姿態,他總怕有一日袁二會自己玩脫了。

“我啊,我就是個好色之徒罷了,你還不知道我嗎?”

王津心裏琢磨,這世上像他心眼這樣多的好色之徒,估計也沒有幾個。

李浮白與徐璉回到客棧後,聞燈已經睡下了,李浮白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回到房間中去,徐璉嘆氣,勸他說:“你還不如早點和那聞姑娘分開的好,等幾個月,就能忘了他了。”

李浮白一個人垂頭坐在那裏,沒有吱聲,他忘不了聞燈。

第二天早上,李浮白剛從房間中出來,就有一白衣少女找到他的面前,對她說:“李公子,我們姑娘請公子到望月樓中一敘。”

“你們姑娘?”

“是呂姬姑娘。”

李浮白身後還在打著哈欠的徐璉聽到呂姬這兩個字,哈欠也不打了,兩只眼睛瞬間瞪得有銅鈴那麽大,整個人都來勁兒了。

“這個……”李浮白抿了抿唇,委婉拒絕道,“抱歉,我今日沒有時間。”

不等少女開口,徐璉在後面搖手道:“我有時間啊,呂姬姑娘請不動他,可以請我啊。”

少女對徐璉笑笑:“抱歉,姑娘只想見李浮白李公子一個人。”

“李公子不再考慮一下嗎?”

“不用了,今日真的有事。”

“那好吧。”少女不做糾纏,從客棧離開。

徐璉像是看傻子似的看著自己面前的李浮白,但仔細想想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實在沒有別要大驚小怪。

呂姬在李浮白的心中估計跟自己啥兩樣,想了想,徐璉又覺得這個描述並不恰當,呂姬在李浮白的心中應當是比不上自己。

這麽比較起來的話,徐璉竟然還會升起一絲隱秘的驕傲來。

聞燈服下從藥老那裏新拿到的藥方煎的藥,精神和氣色都好了許多,只是仍舊不太願意出門。

李浮白給她送藥的時候,聽她說:“我臉上好像有點奇怪。”

李浮白聽到這話,趕緊將藥碗放下,來到聞燈面前,將聞燈臉上的東西卸下來,露出本來的面目。

她的右邊臉頰紅了一片,像是一塊巨大的深色胎記,上面還有淺色的細紋若隱若現,有點可怕。

李浮白為聞燈診脈,只是他的醫術仍是不夠火候,隱隱約約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是不能確定,只能去找藥老,問他聞燈的臉是怎麽回事。

“這事啊……”藥老倒是不怎麽在意,他笑呵呵對李浮白說,“我忘記與你說了,那藥本來下的就有點猛,後來換成青蛇藤,就更猛了,不過也是小事。”

“你不是有一株從我這裏拿到的霜雪伽藍嗎?把那株霜雪伽藍磨成細粉,再加上浄竹草,每日給她服用半錢即可。”

李浮白抿了抿唇,對藥老說:“霜雪伽藍昨日被人搶走了。”

藥老沒想到是這麽個結果,他沈默半晌,對李浮白說:“……那它丟得挺及時的。”

“前輩您這裏還有嗎?”

“沒有了沒有了。”有他也不給李浮白。

“沒有其他辦法嗎?”李浮白又問。

藥老:“把藥停了就好了。”

李浮白:“……”

李浮白知道在這裏得不到其他的結果,正要告辭,又被藥老叫住,他問:“前輩還有什麽吩咐嗎?”

藥老臉上的笑容都已消失,看起來萬分的疲憊,他對李浮白說:“把她給我吧。”

“前輩在說什麽?”

“我知道她已經死了,我知道她已經不在了。”他在喚靈珠中看出了異常,到底是沒有辦法一直這樣欺騙下去。

李浮白將從語落谷帶回來的少女的屍骨交給藥老,對他說:“她留在信說,希望能夠將自己埋葬在多寶山上。”

“這孩子……”藥老嘆了一口氣,他最激烈感情已經在剛發現她已經死去的時候消耗光了,此時對著李浮白也能淡定地說著關於少女的往事,只是在看到少女屍骨的那一剎那,眼淚盈滿了眼眶,他對李浮白說,“把另外一封信也給我吧。”

李浮白將少女留下來的東西都還給藥老,藥老一一收好,見李浮白要離開,又問了他一遍:“你真不考慮拜我為師?”

李浮白搖頭。

藥老擺擺手,對李浮白道:“行吧,趕緊滾吧。”

李浮白離開後立刻回了客棧中,有些羞愧地垂著頭,叫道:“聞姑娘……”

聞燈坐在鏡子前,看著臉上的這一大片像是胎記的東西,問李浮白:“怎麽樣了?”

“藥老說,得用霜雪伽藍才可以,但是霜雪伽藍昨日被我弄丟了。”

“就這啊,”聞燈對自己現在這個樣子並不在意,反正常年被困在聞府中,長得好看與不好看對她來說也沒有區別。

李浮白安慰聞燈說:“聞姑娘你別擔心,我肯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

聞燈轉過頭來看他,問她:“李公子是嫌棄我現在這樣了嗎?”

李浮白連忙否認:“沒有沒有!”

聞燈笑道:“凈會說好聽的。”

她說完後便察覺自己有些失言,她想要與李浮白斷個幹凈,實在不該又與他玩笑起來。

李浮白不知道自己怎麽說才能讓聞燈相信,她現在這樣雖然沒有好看,但是他好像也沒有因此而消減對她的喜歡。

“不管怎麽樣,我待聞姑娘的心是不變的。”他話說完後,自己也略覺羞赧,紅暈布上面頰,耳垂被染得紅紅,他想要低頭,又怕聞燈會不信自己。

聞燈看向他的眼睛,清澈得好像一灣清泉,裏面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他沒有說謊。

但是好像更討厭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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