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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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演出結束後,正要回宿舍的關氳又被帶到了公司的雙人會議室。

雙人會議室的空間狹小,他推開門看到陳以執坐在只有一臂距離的對面,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氣壓從未有過的低。

關氳拉開剩下的那把椅子坐下,拿出手機刷。

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陳以執語氣冰冷:“最後那首歌是怎麽回事?”

“裴致之送我的生日禮物,我覺得還挺好聽,就用它來壓軸了。”

“為什麽不先跟我報備一下?”

“放心,沒有版權問題。”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這個?”

“不是版權問題?”關氳裝傻,“那還有什麽問題?”

陳以執不再兜圈子:“你和蘇與這麽做置丁西沢於何地?”

“呵,”關氳嗤笑,“那公司暗箱操作淘汰裴致之的時候有考慮過他的感受嗎?”

“你有證據嗎?”陳以執說,“再說了當時選秀結束之後公司也表示過會和裴致之簽約,只不過——”

“讓他當丁西沢的槍手是吧?”

“你怎麽知道的?”陳以執驚詫。

“因為我知道公司本來想給丁西沢立個原創歌手的人設,可他們沒想到裴致之一個窮學生居然不肯簽約,所以到頭來丁西沢就只能學學裴致之的性格。”說到這裏關氳還諷刺性地鼓了兩下掌,“不得不說他的演技還不錯,對內對外都溫柔以待,換作是我每天從早到晚都戴著面具早就瘋了。”

“所以為了膈應丁西沢,你和蘇與唱了這一出?”

“哪能呢?你不是要求我漲粉嗎?”關氳把手機屏幕朝向陳以執,“看,我又上熱搜了,還不止一個詞條,#關氳清唱#,#關氳 GPS#……果然詞條一多粉絲數漲的就快,現在都超過兩百萬了。”

陳以執沈默了一會兒說:“我知道你看不慣我把一切資源都向丁西沢傾斜,但說到底我就是個打工的,很多事情不是我能決定的。”

“有路人還問關氳這個十八線小愛豆和全球定位系統有什麽關系,哈哈哈哈哈哈……”關氳沒有接陳以執的話茬,還在刷微博,“居然還有一個#裴致之去哪兒了#的詞條在熱搜尾巴上。”

“你是不是想為裴致之討回公道?”陳以執問。

關氳沒吭聲。

“這半年來你都沒把心思放在事業上,歌不好好唱舞也不認真跳,就今晚稍微有了點樣子。”陳以執語重心長說道,“別忘了你和SCC簽了五年約,這五年是你人生中最好的時光,不要蹉跎了。”

關氳依舊沈默。

“你有爆紅的潛質,只要你在娛樂圈占據一席之地,成為不可替代的存在,就能在公司掌握話語權。”陳以執說完這句後,起身離開,他最後留下一句,“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做個籍籍無名的小愛豆,連談戀愛都被公司禁止。”

關氳獨自一人留在會議室裏,刷著#裴致之去哪兒了#底下的評論。

評論數量不多,他坐了沒一會兒就刷完了。

“果然還是太糊了……”關氳自嘲了一句,離開公司回宿舍。

宿舍離公司不遠,步行只要十幾分鐘。

關氳仗著自己糊,再加上此時已是深夜路上沒幾個人,他直接走路回去。

一路上春風拂面,輕柔而溫暖,關氳不由地想起了裴致之。

和丁西沢裝出來的不一樣,裴致之是真的溫柔,說話輕聲細語,做事慢條斯理,和他待在一起會讓人覺得像是被棉花糖般的白雲包圍著,渾身暖洋洋的。

所以大家都沒想到裴致之最後會切斷所有的聯系方式玩失蹤。

關氳陷入了回憶中,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宿舍門口。

“關氳。”

聽到有人叫他名字,關氳回過神,看到了丁西沢。

“你怎麽在這兒?”

關氳和蘇與以及其他比較糊的愛豆都住在SCC娛樂公司統一安排的宿舍裏。

但丁西沢不一樣,自己有房,還是兩百多平米的大平層,並且離公司更近。

“我聽說陳以執把你叫回公司了,有些擔心,就過來看看。”

關氳懶的和他表演兄弟情深,直接問:“伴奏是你搞的鬼?”

“沒錯,是我,我本來以為沒有伴奏你就不唱了。”丁西沢承認得很爽快,他的語調依舊柔和,“沒想到你居然會清唱,還唱的那麽好,我看到臺下好多人哭了。”

“你別用這個腔調和我說話,讓我覺得惡心。”

“惡心嗎?”丁西沢原本只是微笑,聽到關氳說惡心之後笑容變得妖冶起來,“裴致之不就是這麽跟你說話的嗎?”

“別拿他和你這種人比!”

“我這種人……”丁西沢的笑容消失,“其實我本來可以把那張demo藏起來,可我好想看看你的反應,畢竟你和裴致之都半年沒見了,按理說應該已經忘了彼此吧。”

丁西沢伸手把綠化帶裏長出來的小花苞捏出了汁:“可我沒想到你如此長情,一拿到demo就和蘇與用空餘時間偷偷摸摸練歌編舞,還把我排除在外。”

見關氳還是不說話,丁西沢拿出紙巾擦幹凈手指上的花汁:“如果把我換成裴致之,你是不是就願意炒CP了?”

“有病。”

關氳之前能隱約感覺到丁西沢對他有點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丁西沢沒說破,他就當不知道。

“我是有病,明明知道你討厭我,還一路追著你,追了半年都沒追上,最後我退而求其次,讓公司要求我們兩個炒CP,談個假的戀愛也好,可你就是不同意。”

“有病就去治,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關氳諷刺道。

“既然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怕讓你知道。”丁西沢突然神經質般地笑,“那晚在粉絲見面會上我打開你的直播,看到你穿裙子的樣子,一下子就in了。”

關氳:“……”

他是腦子被人敲傻了才會跟丁西沢面對面聊這麽久的天。

關氳撇下丁西沢轉身就走。

丁西沢在他身後喊:“我還截了好幾張圖,拼接在一起打印成海報,貼在床頭天天看著你的鎖骨入睡!”

關氳加快腳步,並在心裏告誡自己,別和病人一般見識。

回到宿舍後,關氳看到蘇與正在扒拉那條他掛起來的裙子,沒好氣地說:“想穿就拿去。”

蘇與連忙擺手:“我穿可沒你那麽好看。”

聽到這話關氳更氣了,拿起手機把上禮拜的生日直播回放刪了。

以防某個變態重覆“欣賞”。

蘇與瞥見關氳像是便秘般的神色,小聲問:“陳以執是不是拉你過去訓話了?”

關氳“嗯”了一聲。

“他是不是怪我們撇下丁西沢?”

“別跟我提這個名字!”關氳現在聽到“丁西沢”三個字就一陣惡寒。

“行行行我不提,那我回去休息了,”蘇與出了門後,又回過頭問,“對了,你在演出的時候看那只‘兔子’了沒?”

“看了,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眼熟?他戴了帽子眼鏡口罩你還能覺得眼熟……”蘇與猜測道,“難道是裴致之!”

“不是他。”關氳回憶了一下縮在角落裏的人影,“‘兔子’雖然穿得厚,但還是能看出來整個人的輪廓比裴致之好看多了。”

“我居然能聽到你誇人好看的一天!”蘇與委屈巴巴,“跟你認識這麽久,你都沒誇過我。”

“可你也沒他好看啊。”關氳實話實說。

蘇與沒聽到誇誇,蔫了吧唧地離開。

-

新的一天,沐佘早早地起來後,第一時間沒有刷牙洗臉吃早飯而是快步跑到書房裏拿起畫筆畫畫。

昨晚沐佘一直夢到自己置身於星海之中,而周圍彌漫著的點點星光隨著一首歌的節奏在閃耀。

是關氳最後唱的那首歌。

星海本來給人的感覺是靜謐的,寒冷的,但在沐佘的夢裏卻是歡騰的,溫暖的。

截然不同的感覺,但同樣會讓人產生探索欲。

沐佘想把這種感覺記錄下來,做成娃衣。

他畫完娃衣稿子後,找出一塊黑色的雪紡錯亂地堆疊在一起,然後用銀線和大小不一的珍珠點綴,模擬星海的畫面。

用最快的速度把娃衣縫制出來後,沐佘找出一個妝面是厭世臉的娃娃,將黑裙子套了上去。

黑色面料他用得極少,這個娃娃沐佘也極少拿出來做模特,但現在兩者一結合,產生了奇妙的效果。

沐佘拍完照後完全沒修,直接把娃衣照片傳到平臺上,隨後評論迅速一條接一條地出現。

【太太終於出娃衣新款啦】

【這次的風格格外不同呢】

【太太好像是第一次用黑色布料做娃衣欸】

……

除了評論激增,後臺也在一分鐘內顯示出十幾個訂單。

這些訂單裏面有個沐佘沒見過的ID。

他的客戶以回頭客居多,每次出現新的ID,沐佘都習慣性去瀏覽一下新客戶的主頁,看看新客戶有沒有曬娃,曬的是什麽樣的娃,和自己的娃衣風格貼不貼。

沐佘發現這位新客戶的主頁資料顯示性別為男,職業是配音演員,但代表作都是女性角色。

他有些好奇,於是和新客戶發消息。

【汪小從:你是男的?】

【李音嚶:嗯,娃娃接回來好久了,但一直沒看到心儀的娃衣,太太這次做的裙子太戳我的心巴啦!】

沐佘突然產生了一個想法。

大概是見沐佘沒有回覆,李音嚶又發來消息。

【李音嚶:玩娃的男生是不是很少?】

【汪小從:還行,而且我也是男的】

【李音嚶:那我喊你……大大?】

【汪小從:叫什麽都行,我有件事想請教一下】

【李音嚶:大大請說】

【汪小從:男生要怎麽練習,才能發出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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