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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人終成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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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人終成眷屬

林七尺一出現,很多既定的事情,就又被打亂重組。

齊非隅下意識地躲避他的手,卻被先一步攥住了脖頸。

林七尺俯趴在他身上,兩指間夾著一枚染血的羽翎來回輕劃在齊非隅臉上,溫柔地說:“乖些,讓我歇一歇。”

齊非隅這才註意到,他喘息著的聲音,和失神的眼睛。

那羽翎不知道施加了什麽權能,齊非隅竟動彈不得一分,只能打些柔情路線,神色晦然地問:“你還是要用它嗎?”

“嗯?”林七尺側著耳,像是在辨聲音,貼得極近看著齊非隅一張一合的嘴。

他的視線裏,只有些白邊,能勉強辨別出形狀大小,再精準的,就沒了。

而齊非隅剛剛說的話,他已經聽辨不出來什麽了,縱使會讀唇語,也沒有可用的餘地。

聞人術眼前的梔子花陡然摔了下來,砸在了血地裏,染上了滿身的泥濘和血液。

齊非隅看出來林七尺的疲憊,聞人術卻暗暗松了一口氣,依然盲目地相信,他可以很完美地處理好一切。

林七尺輕輕地在齊非隅耳邊喘息,讓他把推開的動作,硬生生改成了攬上他的肩膀。

明明已經決定了的事情,總是因為他輕而易舉地就能改變。

他明明已經被陰氣侵蝕成那個樣子了,究竟是怎麽走到這裏的?

被染紅的黃金羽翎橫在兩人中間,就像他們之間的巨大天塹的具象化。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初識、相遇、柔情蜜意、款款深情,從最開始,就是一場有計劃的陰謀。

不管是鬼門內,還是天師會,都已經等這一刻很久了。

千年難得一遇的天才,在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就已經被安排了。

“你放開我。”齊非隅虛扶著他單薄的肩膀,理應趁他還沒恢覆過來推開他的,卻根本不敢再用力。

如果真的有如果可以存在,他希望他們能安靜地緊貼著心臟,靠著那偶爾的同頻共振,感受著仿佛融為一體的真實。

“放不開了,寶貝兒。”林七尺一動不動的,慢慢恢覆體力,和齊非隅閑聊似地說:“你知道他們為什麽都不在嗎?”

“你是誘餌,那他呢?”齊非隅換了個坐姿,把林七尺護好抱緊在懷裏。

一些事情,已經不言而喻了,但他還是想問,為了戳破自己心裏的一點點私念。

“游戲的結束,往往需要一個承受榮光的英雄。”林七尺輕貼著齊非隅的眼角吻了一下,即使過往都是謊言,但至少現在,是不需要偽裝後的真情實感。

齊非隅情緒失控地把他抵在桌案上,像是帶著毀滅一切的準備,心甘情願地奉上一切,忘情地吻了上去。

林七尺揪住他的後發,把這只鬼拽離了自己。

身後的陰氣越來越重了,他在拖延時間!

而巧的是,林七尺也是。

林七尺借力擡起身,和齊非隅唇舌相接,不分彼此。

聞人術驚懼地看著眼前這奇幻的一幕,他哥在和一個惡鬼接吻,在他們的身後,是開裂的鬼門。

那些不該繼續存在在這世間的鬼物、陰氣,爭先恐後地想從裏面出來。

“別怕。”林七尺趁著換氣的功夫,不知道對誰說了一句,被齊非隅不滿地拉了回去。

“哥?”聞人術語氣遲疑,他甚至可是懷疑自己是被陰氣侵蝕太久,出現了幻覺。

其實他哥根本就不在這裏,聞人術就那麽絕望地看著兩人都以為他的話,而有了反應。

“嗯。”林七尺聲音含含糊糊的,還帶著齊非隅不滿的悶哼。

林七尺手臂自然地環上齊非隅的肩膀, 此時此刻,他們的視線裏只有彼此。

其實兩個人都知道,他們的一切都是被利用。

鬼門開了,魑魅魍魎從裏面爬上來,陰氣凝成的黑長手臂,奮力地抓向周圍的活物。

林七尺又腳尖勾起一直藏在座位下的長劍,手迅速地握上劍柄。

齊非隅向去阻止他,卻被重重地壓了下來。

林七尺指尖夾著的羽翎,狠狠地刺進了齊非隅的後心。

鬼門周圍的森嚴鬼氣蔓延的速度很慢,門被一點點地推開,裏面的即使再著急,也不能加快速度。

林七尺想起了他們的初見,廢料廠的中位相見,突然坍塌的上層建築,和接住自己的,斜坐在棺材沿上的長發美人妖冶奪目。

尤其是,他那含著熔巖的雙眼,掉進去了,非把人燒個粉身碎骨不可。

林七尺抱起齊非隅,長劍從兩人的腹部,一齊貫穿,血液順著劍身從不同的器皿中跳躍著流動。

他的身體早已經被半改造了,血液骨髓裏融入了齊非隅的陰氣,陰氣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帶著鮮血沾了齊非隅滿身。

林七尺出血的速度更快了,喉間湧上來一絲甜膩,一口鮮血被他吐了出來,不少都濺到了兩人的身上。

齊非隅的血衣,又被染上了新的血液,但他除了憤怒,就只有不知所措。

只能可憐地看著他,求他不要再那麽傷害自己,想起來他已經什麽都看不見了,更無力地感覺渾身抽痛。

比死亡更痛的,是在自己終於認清心跡時,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愛人,毫不留情地傷害著自己。

齊非隅早就是鬼了,鬼王的權能讓他不可能再死去,但林七尺不一樣,即使被陰氣改造了身體,他還是人類。

鬼門內的氣息瘋長,像是解開了什麽限制,洶湧地奔向兩人。

林七尺低著頭,摸著兩人被劍身一齊刺穿的地方,一手的濕滑黏膩,照這個出血量來算,他應該撐不了多久了。

只是可惜現在看不見什麽東西,不然準能看見齊非隅淚眼汪汪的,他在床上時就是,偶爾感性來了,就很愛哭。

林七尺每次聽到動靜笑他,都會被梔子花編織成的帶子遮住眼,明明看不見什麽,他還要遮上一層。

最後囑咐了聞人術一句,“開關。”就滿懷雀躍地抱著齊非隅,雙雙躺倒向鬼門內。

其實,還挺疼的。

齊非隅被羽翎控制著,即使陰氣的補給再多,情緒再過失控憤怒,都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鬼門饑不擇食地吞噬了它們的主人,和一個它們敵對已久的——天師會的希望。

像是被卡住了一樣,那門居然顫抖著從裏面關上了,但還有一條裂縫在,無數的鬼物和陰氣,從那條裂縫中擠出來。

但門小,過客多,還沒完整地擠出個鬼物出來,門又被拉上了些許。

看起來,就像是,被他們自己不小心擠上了一樣。

聞人術哆哆嗦嗦地發現所有的梔子花都消失了,門柱上的開關又露了出來。

他顫抖地站起來,他哥已經沒了,聞人家只剩下他了,但鬼門還沒有消失。

聞人術抱著必死的決心,拖著兩條已經沒有直覺的腿,死命地爬到側門柱,雙手撐著掙紮著攀門柱直起身子,一點點地扳著左右的棱形用頭碰到了開關的位置。

正堂裏,炸出了一朵盛大的花,聞人術意識模糊地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炸開了,組成了一個符箓護盾。

最後留在視網膜上的,是鬼門被磅礴的符箓家具,炸得稀碎。

終於,能安心地歇一歇了。

聞人府,幸不辱命。

被好好地保護在聞人術院子裏的陳厭,聽到了爆炸聲,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握緊了手中的金色羽翎,羽翎邊緣的齒痕深深嵌進了他的手心裏,血液滴落在地上匯成了一小攤窪地。

晶瑩的淚水,像連著線一樣砸在裏面,層層波漪泛起,無聲痛哭。

守在各處的天師會,都感受到了陰氣一瞬間的暴漲和消退,雖然不明緣由,但都默契地想到了聞人府。

待在一尺巷的恩思涵,默默撿起來地上的一紙符箓,符箓還冒著熱氣,像是剛使用不久,而她知道的人裏,只有那一位有這種習慣。

符紙原本只是死物,不知道他是怎麽畫制的,偶爾有一些用起來,就像活著的一樣,有靈氣還會帶著熱氣。

不過,符箓在恩思涵拾起的瞬間龜裂,出來被過度使用的原因,應該主人也已經兇多吉少了。

不由惋惜地收起符箓,只當存做一個念想、標榜。

聞人家的家主自然是感應到了些情況,猜到了些可能性,也只能是嘆息一聲,吩咐著帶來的孩子們,去檢查陰氣暴漲時,引起的破壞。

聞人今還在路上開著車,極速地趕回那個曠別已久的家裏,聞人術那小子不會沒有分寸,在這麽緊張的日子裏添亂。

他突然發來求救的簡訊,那就一定是出了什麽要命的事。

聞人軼已經失蹤了,聞人府和他聞人今,都不能再失去這個孩子了。

如果他平安,管他是要娶一個男的,還是嫁一個男的,他母親那邊,他一定盡量去協商出來。

被夜家關押在家主祠堂的夜宸西,被一道道陰氣灌穿進身體,痛苦地嘶吼狂叫,門外守著所有的夜家人,像一個個虔誠的信徒,等待著家主繼承人的“凈化”。

夜家,竟早就變成了一個鬼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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