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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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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軌

林七尺趕回聞人府的時候,正堂已經鬧翻了。

聞人術把陳厭帶回來,說是要娶他。

畢竟聞人今已經帶著聞人術分出去了,原本這件事不會鬧這麽大。

可壞就壞在,林七尺比他早了一步,早早地就明裏暗裏地跟家主提過,他不能給聞人家留後

那時好歹還有聞人術,家主沒有過多追究,對林七尺也是多加寬慰,以為他是有了什麽頑疾不舍再傷了他的心。

按理說,聞人術應該去跪後堂的,但陳厭他們又死活不分開,外人不能進後堂,兩人就一起跪了正堂。

林七尺趕到的時候,正堂的其他人已經被遣散了,只餘下坐在上位的家主和“離經叛道”的那兩位。

林七尺人還沒踏進門,聲音就先來了:“拜高堂嗎?”

家主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那陳厭一個季城首富,跟著聞人術一起跪您的原因是?”

林七尺刻意留下了話頭,家主再這麽想給這個男孫媳婦一個下馬威也不好做了。

陳厭見林七尺終於來了,一瞬間就眼含熱淚。

聞人術這個頭腦簡單的蠢貨,他堂堂正正地來拜訪,聞人術上來就拉著他跪下說出櫃。

天可憐見的,這不是演習,而是毫無防備的實戰。

家主晾了兩人一會兒,什麽心情倒是不清楚,不過這個孫媳婦脾氣倒是怪好,聞人術那個犯渾樣兒,剛到了公家就被刁難,他還能忍的下去。

“先說好,我可沒讓他們跪。”家主悠然地低頭抿了一口茶,他聞人家可沒有不能取男媳婦兒的規矩,鬼知道聞人術為什麽一上來就拉著孫媳婦兒跪下了。

他說不用跪,聞人術那個腦抽的一直說什麽情比天高。

“那就是聞人術又自作多情了。”林七尺把陳厭攙起來,至於眼巴巴看著他的聞人術,他想跪就繼續跪吧。

跪久了一時站不穩,林七尺拉著他到一旁坐下,仿佛下人上了茶來。

腰間的玉佩,已經燙的驚人。

林七尺笑著對家主一拱手,現在想起走流程了,說:“既然今日阿公已經見了一個孫媳婦兒了,另一個您還見嗎?”

“聞人術他腳踏兩條?”家主震怒。

林七尺但笑不語,聞人術第一時間看向陳厭,以表清白。

家主看著他那笑,就想起來了他先前說的什麽不能留後了,驚懼地問道:“你也有一個?!”

“小魚,出來和阿公打個招呼。”林七尺低著頭,不知道在喚誰。

齊非隅像是剛被吵醒的,很不耐煩地從林七尺腰間升騰起一股陰氣,慢慢顯了形。

齊非隅靠在林七尺的左肩上,半圈著他的手臂,緊靠著心臟。

林七尺只寵溺地笑了笑,齊非隅默默退到他身後側,不去看他的眼睛。

“這個孫媳婦兒,多少有些面熟。”

齊非隅聽到熟悉的聲音,從林七尺身後探出顆腦袋,出來打了個招呼:“哦,你還沒死啊?”

林七尺抓住了重點:“你們認識啊。”

“不認識!”家主一掌拍的桌上水花四濺。

聞人術默默起身,把陳厭護在身後。

他哥喜歡男的這事兒先放放,他居然把一個來歷不明的惡鬼帶到家裏!

長發赤紅眸,在禁制重重的聞人家裏還能行動如常,足以可見其危險程度。

“他打過我。”齊非隅又蹭回林七尺身上,從背後圈抱住他,像是那家主是個多麽可怕的人一樣。

“你挑撥離間的功夫真是越來越好了。”家主不怒反笑。

“你看,他就這樣,只會以己度人。”齊非隅貼在林七尺耳邊說道,十足的蠱惑人心樣兒。

阿公和老婆吵起來了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阿公,你們的矛盾先擱置一下,我想娶他,你有意見的話,就幫我們算個良辰吉日吧,我分家出去。”

“我……沒意見。”家主說的咬牙切齒,放兩人在身邊起碼能照應著他,如果放走了,聞人軼出點兒什麽事,他是真怕連屍骨都收不回來。

“你不樂意就直說,我把他娶回去也不錯。”齊非隅挑起下巴,端詳他那副仿佛他做什麽都能無限包容的表情,如果不是為了尊重他的意見,現在就應該把人虜到床上去了。

林七尺&齊非隅:想親。

距離太近了,雖然兩人都知道這是做給家主看的,但他們本就對對方有感覺,做場戲也是夠難。

林七尺想借助聞人家的力量,去找回齊非隅的屍體,只要讓齊非隅順利歸位,鬼門的問題就能不攻而破。

“不可!我同意了,你不準把軼兒帶走!”家主怒撫桌案,娶回來一個男鬼,和被一只男鬼拐走了繼承人,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何日成婚?”

家主僵著臉,懷疑自己是聽錯了。

這個鬼雖然厲害,但居然敢只身催促嫁進他們聞人家。

真是……不知所謂。

“這要看家主大人的安排了。”林七尺看向主座的聞人家家主,又說出了一個讓他寒心的消息,“成婚後,我想帶他出去看看。”

家主先是氣瘋了,撫掌讚嘆:“後生可畏,真是後生可畏啊。”

聞人術把陳厭摟進懷裏,另外三個人可能不覺得,他這個嫂子身上陰氣重,一起待久了會損傷身體。

他哥還是太有實力了,一上來就直接高難度。

“軼兒,”家主取出一張陰陽紙,就著茶水在上面寫下了時間和祝語,甩給林七尺,“常回家看看。”

“三日後?”林七尺把陰陽紙遞給齊非隅看,沒想到家裏居然還有陰陽紙。

陽陽紙,一般是活人與死人結陰婚所用,鏈接陰陽,字落姻緣成。

“不可今日嗎?”齊非隅賴在林七尺頸側,舉起了去看手上的紙。

“下任家主婚娶,自然是要做些準備。”家主居然還有耐心去給他做解釋。

齊非隅勉為其難地點了頭:“也好。”

陳厭突然倒在了聞人術的懷裏,齊非隅反應過來他身上陰氣重,普通人受不了太久,又鉆回了玉佩裏。

“家主。”聞人術看了主座上的人一眼,“我先帶他回去了。”

“小心著點兒,別再把我孫媳婦兒摔壞了。”有了聞人軼的對照,家主已經對陳厭接受良好了,甚至還同情了不少。

看出他是太過勞累,一時陰氣入體,導致的昏倒。

更是憐惜了不少,吩咐下人備好藥膳,好好養著。

看來是也同意了。

“你……別在帶他接觸這些了,沒有好處。”

家主對聞人術不常管教,林七尺一看就知道他又是什麽心思。

本來能安安穩穩地來,他偏要劍走偏鋒,鬧地沸沸揚揚的。

實際上,應是為了以後帶陳厭去處理事務,做下前提預警。

讓天師會的其他人明白,這是家主親口承認的,他在為今後鋪路。

聞人術抱著陳厭走了,齊非隅也縮回了玉佩裏。

家主看著林七尺,只是嘆氣,怕被纏他身上的那個聽到什麽不該聽的。

“家主放心,我對他是真心的。”林七尺沾了點杯中的幹凈茶水,在桌案上描畫著。

“怕只怕他對你……哎——”家主嘆息著搖了搖頭,認出了桌案上畫的字符。

是他們天師會的特殊字符,在桌面上端正地寫著。

【讓位,聞人術。】

林七尺笑看著他,一點也不想給自己再多加工作,還是早點讓聞人術接任吧。

“他自然對我也是真心的。”林七尺說的自信坦蕩。

“好好好,那你就和他好好過,對照顧著聞人術那孩子。”家主說著就直嘆氣,“明明是最讓我擔心的一個,結果還有一個更讓人擔心的。”

“只要聞人術不惹事,也沒什麽特別需要我的,現在一切太平。”

“對啊,現在一切太平。”

林七尺是太平了,家主在瘋想,還能哪個有天賦的小輩能過繼來的。

“我過幾天可能要出去一趟,不用擔心。”林七尺躬了身,就準備離開。

齊非隅剛剛的樣子,看起來很不舒服。

“別再撿些小鬼回來了。”家主頭疼地沖他擺了擺手,算是放行了。

“我們現在要去哪?”

林七尺走的路彎彎繞繞的,齊非隅忍不住出來問他。

“去順便拿些解渴的。”林七尺走到歷代家主珍藏的酒窖,說是酒窖也不精準。

不過是七八棵樹,下面埋滿了瓶瓶罐罐的自釀酒。

林七尺輕車熟路地在一棵樹下,拿到一把小型鋤頭,隨機定點,挖出兩壇酒來。

“這是你釀的嗎?”齊非隅湊近了去聞那濃郁的酒香,被林七尺拎住了後頸。

齊非隅吃驚地看著他。他現在只是半魂體,林七尺應該摸不到他才對。

“這裏可能聞人家的禁地,對你多少有些禁制,居然還敢不加防備地把脖子亮給我?”

齊非隅了然地點了點頭,從林七尺手上掙開。

林七尺靠著樹幹坐下,把齊非隅抓到臂彎裏,單手抓住一罐酒抵在他的手邊,示意讓他打開。

齊非隅擡起手去掀開蓋子,卻只是直楞楞地穿過去了。

他碰不到那罐子。

齊非隅怔楞地看著自己的手,林七尺把酒放膝蓋上單手打開了,還順帶揉了揉齊非隅的腦袋。

“沒關系的,寶貝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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