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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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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想

孟家後山的野墳是突然出現的,在世界線裏沒有詳細的描述原因,只說了是恩思涵和孟彧一起合力解決的。

那時候的恩思涵剛接觸這些事情不久,還不成氣候,她能解決一個讓百年天師家族都頭疼的問題,只有兩個可能。

一,她得上天眷顧,運氣使然(一般是必然排除這種選項):二,就是她身邊跟著的人有問題。

孟彧再怎麽說也算是半個鬼王,讓他去解決一座野墳,就是手拿把掐,殺雞用了宰牛刀。

孟彧留在孟家,卻一直等恩思涵到了才處理那墳。

處處都在說明著問題。

孟家的人早早收到消息,林七尺剛下了車就看到了迎接的人。

“聞人少爺,您終於來了。”

林七尺謝退那那些熱情的孟家人,獨留了一個帶路的,囑咐他們稍後還會有一個聞人家的女弟子來,不能怠慢,一個時辰後再帶她去後山。

“是。”

林七尺對一路上的人只是草草掃了一眼,有的甚至看都不看一眼,齊非隅就不一樣了。

剛走了幾步路,就開始對他們評頭論足了。

“此人歪瓜裂棗,有傷風化。”

“像是還沒化形的黃鱔。”

“只會學舌,不通教化。”

“……”

齊非隅點評了一路,奈何只有林七尺能聽到,那些孟家的人見他被下任準家主帶著,都對其畢恭畢敬的。

他也不好出聲附和齊非隅,還要壓著笑意,和那些孟家弟子點頭示好。

到了後山,林七尺就讓領路的人自行離開,人剛一走就拿出了隱蔽氣息的符紙。

終於忍不住了問道:“你怎麽對他們那麽大怨氣?”

“客觀評價,不帶有個人感情/色彩,我還沒說他們汙了我蒞臨地的空氣呢。”齊非隅恬不知恥地倒打一耙。

“好好好,您大度。”

林七尺拿出一張追蹤符,符紙脫離即化為一只靈巧的蝴蝶。

突然來了一股陰氣,把蝴蝶打了下來,陰氣凝結成了一朵小小的梔子花。

不用猜,就能知道是誰做的。

“打我的蝴蝶幹嘛?”

“你的蝴蝶,吃我的花吃醉了,是它自己沒用,和我有什麽關系。”齊非隅扯的句句牽強,偏又似乎占了一分理。

林七尺覺得他只是在借機告訴自己,他也像那蝴蝶一樣,醉在了梔子堆裏,敵不過他。

老實說來,頗為傷自尊。

林七尺好聲好氣地說:“好好好,是我的蝴蝶太弱,敵不過你的。”

他可還沒忘記,齊非隅正生著他的氣,有什麽都謙讓些也是應該的。

終於降了他一頭,齊非隅心情甚好:“你不是要去找那墳堆嗎?跟著花走。”

“好。”還能怎麽辦?多寵著唄。

林七尺跟著梔子花的方向,越走越偏,空氣中的怨氣也越來越強烈。

梔子花在半空中顫顫巍巍的,很不平靜。

“你來過這裏嗎?”林七尺撥開身前的雜草,問道。

“他來過。”齊非隅語氣不耐。

“你來過。”林七尺肯定地說,逼著齊非隅認清自己。

“行行行,我來過我來過。”齊非隅不與他爭,一是因為爭不過,二是感覺如果和他爭下去,會有邪惡的事情發生。

齊非隅的直覺是對的,可惜林七尺的長篇大論還沒亮出個角,就被扼殺了。

梔子花飄到一處雜草地,就停了下來。

一座小小的墳堆被埋在這裏,周圍雜草叢生,若不是梔子花在這裏落了,甚至都沒人會註意到它。

說是墳堆也不精準,它的外觀更像是一個小小的土包,還生滿了雜草。

區分出來的條件,也是因為上面的雜草,比旁邊的低了半截,應該是埋下的時間不長。

梔子花一上一下的飄動,像是在雀躍著什麽。

林七尺蹲下身,撚了一點墳邊土,感受到了裏面熟悉的陰氣,驚奇地問道:“你的墳?”

“我以為你知道我在哪。”齊非隅的聲音隔著玉佩,卻像是在耳邊說的。

“我也可以不知道。”

這裏的陰氣古怪,除了那熟悉的感覺,還有強烈的怨氣,讓人不寒而栗。

齊非隅雖然氣人,偶爾像個中二病重度患者,還有疑似精神分裂,但翻爛世界線,也找不出什麽描述齊非隅心有不甘,怨氣能化墳的說法。

林七尺摸著地上濕潤的土壤,開始了純瞎猜:“難道……這是你有絲分裂出來的?”

齊非隅被他氣得不行,直想跳出去把他掐死了事,怒罵道:“有病就早點治療,聞人家的千年底蘊應該能治好你這腦子。”

“嘖,跟他們出櫃之後,就很少用聞人家的勢力了。”林七尺說的感慨。

“你跟他們說是誰了嗎?”齊非隅強裝平靜地問道。

是他,還是另一個?

林七尺搖了搖頭:“我說等追上了,帶回去給他們看。”

齊非隅沒料到這答案,這人就是對誰都是隨口忽悠!

“你是真的病得不輕。”

“相思何解?”林七尺取出一張符紙,把取的土壤包上了,詩吟的惆悵,“相思無解。”

“我看你是想死了。”齊非隅說話陰沈沈的,若是換了其他人說不定就嚇得腿軟無力。

奈何唯一的聽眾是林七尺,這廝不僅不怕,反而還很是頭疼。

“若那是能和你一起的唯一方法,”林七尺說的傷感極了,還配著捧心的動作,眼睛裏卻是一片清明與思考,“我也不會去做。”

齊非隅低聲眷戀地說:“你就不怕我剜了你的心臟,配酒吃?”

林七尺聽了他的話,突然聯想到了一個哲理性問題:“你能吃酒嗎?還能嘗出來酒的味道嗎?”

齊非隅一噎,反問道:“心臟的柔綿感,你嘗過嗎?”

林七尺認真思考了一瞬,才說:“我還是比較喜歡吃鹽焗的,不怎麽喜歡水煮的。”

齊非隅被梗住,氣急敗壞地說:“半個時辰之內,不準同我說話。”

哪來的那麽多亂七八糟的腦回路!他腦子是壞的吧?絕對是壞的吧?!

“冷戰嗎?這就有點兒無理取鬧了。”林七尺說的感傷,手下卻正是在拋墳。

齊非隅說一是一,一言既出,身體力行。

林七尺都拋出一角衣裙了,逗了他許久,仍是不肯再說哪怕一個語氣詞。

“寶貝兒,你有沒有覺得這個裙子很眼熟?”

林七尺挖出一片裙角,就停下了,手上沾了些許的濕泥。

林七尺掏了些紙巾,把手上擦幹凈了。

微一抖動,臟了的紙巾就直接在手上燃了起來。

“你又想幹什麽?!”齊非隅質問的聲音滿是憤怒。

“什麽?”林七尺被訓得莫名。

“你是想傷了自己,讓我同情你嗎?”

林七尺懂了,雖然偏差挺大,但也不是不能行,手上的紙巾還燒著,像是一點都不在乎地低聲說:“我希望你心疼我。”

原本偽裝成紙巾,根本傷不到人的火符和潔凈符,硬是在今天破了例。

林七尺的指尖被火焰燎的黑紅,和其他地方細膩白皙的皮膚,相差極大。

林七尺還沒感覺到疼,一朵梔子花憑空出現,落在了他燒傷的部位。

陰氣凝結的梔子花通透濕涼,落在灼傷部位只感覺癢癢的,指尖就恢覆了原狀。

“下不為例。”齊非隅聲音冰涼。

“下次為常。”林七尺撚了撚指尖殘留的冰涼,像是觸摸這齊非隅本人一樣。

美麗,冰涼,卻柔軟的不像話。

齊非隅,就合該是娶來做老婆的。

齊非隅又不理他了,林七尺也想起來了這衣服他在哪裏看到過,也沒必要再深挖了。

藍色的格裙,和第一次見到恩思涵時,她穿的衣服一模一樣。

難怪要等到恩思涵來了,才開始處理這墳。

難怪孟彧會選擇孟家。

難怪會有小世界抓錯主角的現象。

如果猜的沒錯,恩思涵已經死過一次了。

所以她能看見那些,人眼看不見的東西。

不過……她是怎麽把自己分成兩個的?

難道真正的有絲分裂,是恩思涵?

林七尺趁恩思涵還沒來,把露出的那點衣角用土掩了回去,找了一些碎石塊,八張追蹤符一齊甩出,落在八點位置,剛好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手中的碎石一一擲出,恰到好處地一一落在每一張符紙正中位置。

符紙旋轉著鉆進了地底,只留八塊碎石,散落在各處。

“你要超度她?”齊非隅看他一個陣疊一個陣地擺,忍不住問道。

林七尺擡頭看眼時間,應該是有一個小時了。

況且,是齊非隅先搭的話。

“是鎖了她。”通過身體找原魂,說不定能直接完成任務,在世界許可的範圍之內。

“殘忍。”

“你居然會說這種話?”林七尺繼續擺著陣,一層套一層,總能多少拖一會兒。

“先把這句話說給你自己聽吧。”齊非隅煩躁地說道。

“你自從到了這裏,就一直脾氣不好,昨晚弄疼你了嗎?”

“那些回家說。”齊非隅壓著心頭的躁動,看時間還早,悄悄從玉佩裏溜出了一縷分身。

林七尺只感覺周身一冷,腰間的玉佩又熱了起來。

“不舒服嗎?”

林七尺只能感覺到周圍的陰氣,卻碰不到齊非隅,這一點,只要他不願意,林七尺還真拿他沒辦法。

“我抱一會兒。”

“嗯。”

林七尺脖子被刺了一下,按捺著閃躲反擊的沖動,放松身體,安安靜靜地做一個人形抱枕。

“你繼續就好。”齊非隅像是緩解一些了,聲音懨懨的,卻沒那麽煩躁了。

“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訴我,這些也沒那麽重要。”

林七尺手上的動作幅度小了些,速度卻依然不變,反而還快了幾分。

“嗯。”齊非隅聲音悶悶的,像是隔著什麽。

等林七尺把他知道的所有封鎖的鎮都疊了,厚重的陰氣停在背上,輪廓也隱約像個人體。

一直都靜靜的,也許是在看著,也許是困了,但都有一種寧靜的,歲月靜好的感覺。

“做好了嗎?”齊非隅的聲音還是懨懨的,還不等林七尺答話,就輕飄飄地跟了一句,“來了。”

背後的陰氣一下子就散了,身上的溫度漸漸上升,剛剛的一切像是一場輕柔又冰冷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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