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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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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魂

林七尺點燃了一張火符,六角樓裏的魑魅魍魎,紛紛顯了原型。

“誅邪避退,小鬼莫侵。”孟彧的話就像金言玉律,話音剛落那些鬼魂就消散成了煙灰狀,只有變得淡了些的陰氣,能說明那些——不是幻覺。

聞人術合起了不自覺長大的嘴巴,結結巴巴地問:“言……言靈嗎?”

“沒有,我悄悄扔了符紙而已,看起來很真吧?”孟彧回頭對他們一笑。

“什麽符啊,那麽厲害。”也就聞人術一個捧哏信了他的話,好奇是什麽符。

“疊加傷害。”孟彧沖他眨了眨眼。

“辦完事,再聊。”林七尺甩出一沓火符,兩指撚起手中餘下的,一沓子符紙接連著被引爆,火光裹起朱字金底的張張符紙,匯聚成了一把劍的形狀。

林七尺知道孟彧身上肯定藏有很多秘密,但現在的他並不讓自己反感,有些事情還是要避著點人來說的。

林七尺連甩出的火劍,實際上也只是照明用的,對鬼魂之類沒什麽實際傷害。

如果孟彧現在的情況真的像他猜測的那樣,那他們也就只能躺倒了,任他處置了。

林七尺留在最尾,不僅是為了守好後方,照看著聞人術和恩思涵,更是為了“孟彧”。

不,或許他現在不叫孟彧,應該是——齊非隅。

領頭的少年被身後的火光和燈光照著,虛化了周身的邊緣,薄薄的一片,看起來形單影只的樣子,分外的寂寞離愁。

林七尺定了定神,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都丟出來。

齊非隅這個名字,總是會讓他心緒不定。

“我們要上去嗎?我覺得這裏面什麽都沒有啊,那麽小的地方,怎麽可能會容得下東西?”

孟彧踏進六角樓後,就移到了側邊,給聞人術留出了位置。

恩思涵亦步亦趨地跟在聞人術身後,林七尺默默站到孟彧身邊,眉頭緊鎖。

聞人術看他們兩個又挨到一起,就想說點什麽:“哥,你們……”

聞人術話還未落,一簇強烈的陰氣,裹挾著獵風把聞人術和恩思涵,一同包裹住。

林七尺把手中的火符劍拋向兩人,聞人術錯愕地呆楞原地,讓人意外的是恩思涵接住了。

生人氣息如果不加以訓練的話,空手接觸火符就如同火中取碳,不僅感到痛苦,更是會灼燒人的生機。

林七尺本以為恩思涵接了也會失手脫出,沒想到他陰氣卷著他們一起消失前,她都一直緊緊地握著劍柄,沒有松開。

看來短短十天裏,改變的不止是聞人術。

“後面是他們的機緣,你跟過去也沒有。”

孟彧疏離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林七尺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下意識地向兩人消失的方向踏出了一步。

“嗯,我知道。”林七尺沒有回頭,但語氣卻不自覺地緩和許多。

“你什麽都不知道。”孟彧語氣冰地像是要掉渣。

“好好好,我什麽都不知道。”

現在的孟彧,給他的感覺很像是那天在井底,孟彧離開之後的,那股突然出現的殺氣的感覺。

林七尺本想著再學著他那樣冷冰冰的說話,但一開口就不自覺的寵溺。

孟彧不說話了,林七尺也靜靜地註視著聞人術和恩思涵消失的地方,說不擔心是假的,如果他們兩個然後一個有損失,他的大部分計劃都要推掉,從頭來過。

這對於現在的想調查這個世界,和齊非隅的他來說,無疑是致命的。

直到天蒙蒙亮起,孟彧才終於說出了一句話:“不要太相信我,也不要太相信他。”

“如果你都不能信,那我也是時候準備換一個了。”林七尺低著頭,眼神昏暗不明。

“不準。”孟彧聲音低沈沈的,嗓音暗啞,一個字一個字地壓著調,是極具恐嚇力的。

“什麽不準。”林七尺回頭看他。

原來他剛剛……一直把後背交給他了。

“你,是,我,的。”孟彧一字一頓地說,表情陰鷙可怖,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林七尺察覺到了他的茫然,心裏不由戚戚。

他是不是……一直都和上個世界的記憶錯亂著的?為什麽會性格那麽多變,總不能是精分吧?

“我的獨立與人格,只屬於我自己。”林七尺語氣堅定地說。

孟彧張了張嘴準備反駁什麽,一聲“撲通——”拉去兩人的註意。

是消失了一晚上的聞人術和恩思涵,不過人已經昏迷了。

林七尺回去的路上盡量開得平穩,孟彧不願意坐後排,可憐那兩個在後面顛頗湧滾的,雖然被安全帶緊緊地勒上了,不用太擔心開著開著,後排兩個滾地上了。

不過聽著咚咚聲,兩人也是不好受。

等他們趕到酒店,天已經大亮了。恩思涵在路上已經幽幽轉醒,女孩子照顧就是細心,繼續下山的路上就沒有了那咚咚聲了。

房間還是原先的,孟彧和林七尺一間,恩思涵和聞人術一人一間。

恩思涵很順從地點了點頭,對他們消失之後的事,卻一直閉口不談。

林七尺表示理解,把兩人都收拾進屋後,自己快速地洗了個澡,就迫不及待地向床上撲去。

孟彧洗完澡了回房間,就看著他一個人霸占了一大半的位置,手臂伸開著,像是在迎接誰,迎接的人卻是已經睡的不省人事了。

孟彧輕手輕腳地上了床,一反常態地強勢把林七尺圈進懷裏,整個人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虔誠地把頭埋在了林七尺的頸窩處。

有淡淡的蜂蜜的味道,是酒店提供的香精上沾染的,更多的……是那濃郁的,惑人的梔子花香。

孟彧像是剛經過一片荒漠,渴久了的徒步者,終於遇到了一片甘露,一個勁兒的在林七尺肩頭輕蹭。

林七尺平時都是睡眠極淺的,孟彧的這番折騰也只是讓他皺了皺眉,也被孟彧伸手撫平了。

林七尺正在在一個夢,一個感覺很熟悉的夢。

夢裏,他看見了一個人站在一個漆黑的巷子裏,手電筒裏的光似乎耗盡了,還沒有新的補給,天色很暗,猛一過來,伸手不見五指。

林七尺原地站了一會兒,等眼睛多少能適應黑暗的,認出來了,那個人是上一個世界的他自己。

巷子裏突然傳出了一聲謾罵,林七尺也不知道為什麽,飛快地跑過去了,只看見一群赤著上半身的彪形大漢,正互相搏鬥。

一個眼熟的人,在旁邊打電話。

“好好好,保障把他引來處理掉,您就放心吧。”

林七尺認出來了,那是他上個世界對家的手下。

看他那麽說,應該是在給人布置陷阱。

是誰?他,還是齊非隅?

接下來,林七尺就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男的又打了一通電話,電話剛斷,齊非隅就出現在了巷子裏,不過有兩個齊非隅。

一個實體,另一個則是本該在第二個世界裏出現的游魂狀態。

兩人之間沒有一點的交流,一個殺一個焚,動作接替之間,默契得可怕。

不出幾瞬,那些人就全是消失在了夜幕裏。

領頭的那個,瀕死前回光返照似地大喊了一聲:

“齊非隅,你不得好死!”

魂體狀的齊非隅眉頭一皺,領頭人瞬間就被焚成了灰燼,隨風搖曳著,直到分解到肉眼看不見的程度。

林七尺這才註意到,那魂體的眉眼,似有化不開的濃濃愁緒,五官是已經張開了的三十幾歲的模樣,長得俊美極了,卻一直蹙著眉,讓人忍不住地憂心。

林七尺聽到巷子另一頭傳來的動靜,按上一個世界的記憶,那只能是聞訊趕來的他自己。

但是他深知,絕對不能讓現在的自己看到這幅模樣,必須要拖住他,不然很可能會危及到他們三個。

林七尺想到上個世界那個老頭,決定先頂替了他。

“哎,先生,請先等等。”

上一個世界的林七尺回頭去看,是一個老頭,天太黑了,看不出來長什麽樣。

“有事嗎?”林七尺自己對老頭素來沒什麽敬畏心,畢竟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歲了,要是算起來,說不定他還要大上幾輪。

兩個世界的林七尺奇妙地對上了,分別是第一個世界的林七尺1.0版,以及經歷了兩個世界的林七尺2.0版。

扮成老頭的林七尺2.0見自己停了,連忙跑過來,學著上一個世界的記憶裏。

左右身體不平穩,跑快了就左腳重右腳輕,裝作是是個坡腳。不過衣著得體,布料上等,看起來不像是個流浪的。

老頭神經兮兮地湊近了林七尺1.0說:“你的枕邊人會變成厲鬼,殺死整個世界。只有你……只有你……”

林七尺1.0耐著心聽老頭的胡言亂語,現在社會有阿爾茨海默癥的老人,應該身上都會有家裏人的聯系方式。

林七尺1.0把老人上下掃視了一遍,還沒找到哪裏有線索,就先聽了老人無緣無故的咒罵。

“呵,你也命數將盡,沒救咯。”

實際上林七尺2.0只是在陳述事實,只希望這個世界的林七尺1.0能領會他的意思,別到處亂跑,讓自己死晚點兒。

突如其來的咒罵,林七尺1.0不僅沒有和他計較,面上還掛著得體的微笑。

老人版本的林七尺倒是高看了他幾份,想著能勸一個是一個,繼續說“你現在抽身,還來得及。”

別陷進去,只是當個游戲的話……

“那就不勞您費心了。”林七尺1.0笑著攙扶著老人版林七尺,應該是已經把他當個癡呆的可憐人了。

那老人看他自己冥頑不顧,像是突然拿去了本應該學會的“放棄”了,搖著頭拒絕了林七尺的攙扶,唾棄著既來之亦不能改變的命運。

林七尺2.0自己一瘸一拐地走了,看起來比剛見的時候走路更艱難了。

想著在走之前,再去看看那個可愛的小魚。

省得被自己氣出病了,回去又滿肚子的火。

可不能讓他發現,他?

林七尺疑惑地思索著,自己腦海裏突然出現的詞,他?是誰?

還沒有想出什麽頭緒,林七尺就醒來了。

胸口悶悶的,剛睜眼就是一大片雪白的皮膚。

“小魚。”林七尺迷迷瞪瞪地叫了一聲,大半的意識還在夢裏,沒徹底清醒。

環抱著他的力度大了些,頭頂傳來一聲低沈的男聲:“嗯?”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讓林七尺徹底清醒了。

剛剛的,是什麽?

林七尺在孟彧懷裏靠著,也不覺得別扭,反而是剛剛經歷的夢,讓他一點兒迷失在著強烈的失而覆得的感情當中。

覆盤起剛剛那奇怪的夢,從最開始的意識清醒,到後面的差點兒迷失在裏面,這不就是……他在無限流裏獲得的能力——“入夢”嗎?

林七尺不理解了,他的所有能力裏,“入夢”是用的最少的,也是殺傷力最大的。

他能以夢,改變超級發生過的事情,只要在夢中主意識站到了主導權,甚至能控制那段時間,從而影響後續的一切事情。

可就是因為這個能力太過於霸道,他容易在夢裏迷失自我,除非是他的身邊有足夠信任的人在,否則是絕對不會用的。

可是,為什麽他在快穿世界裏,無意識地用了“入夢”,世界意識不僅沒了劈他,他還改了上個世界的一個小階段。

細思極恐,粗思也恐。

林七尺突然喊了一聲就一直沒動靜了,孟彧不耐煩地一口咬上了他的側頸。

身上燙的驚人,林七尺被他燙的往後縮了縮,小聲嘟囔道:“不應該是涼的嗎?”

孟彧慵懶地用下巴蹭了蹭林七尺的發絲:“我聽見了。”

“別那麽抱我。”林七尺不舒服地扭了扭。

“別動。”孟彧聲音沙啞了些,懷抱的力道緊了緊。

兩人貼的極近,孟彧一動,林七尺就感受到了他那分外親密地方的異樣。

談了那麽久的戀愛,林七尺自認對他是沒什麽好害羞的。

看似纖弱的指甲順著眼前的一片雪白,慢慢地往下滑去,孟彧呼吸聲愈發粗重,兩人貼身處的被子皺成了一團。

孟彧急迫的喘息聲裏,斷斷續續地夾帶著威脅:“敢不敢……跟我……真刀真槍地來一次……”

“乖點,不敢。”林七尺壓制住他想要探向自己身後的手,語氣柔和,卻是強硬的拒絕。

孟彧的威脅沒什麽氣勢,只像是勾人,林七尺手上的力道一大,他就乖乖地丟盔卸甲。

兩人床上打了許久,等恩思涵來敲門說聞人術醒了,孟彧才戀戀不舍地同意休戰。

林七尺輕柔地在他額頭上留下烙印,孟彧不服輸地去咬他的下唇,留下了血淋淋的一道。

“你可真舍得。”

“我瘋。”孟彧從牙縫擠出林七尺在剛剛的戰事裏,罵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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