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老戲骨

關燈
老戲骨

“新人請飲合巹酒。”不知道從哪裏傳出來的聲音,還在繼續,屋外似乎是黑盡了,沒有一絲光線,只有桌案上的燭光在搖曳。

“太快了吧。”

林七尺話一脫口,就感覺自己換了位置,合著之前還是一個打雜的,現在才上主座。

不對!這裏不是他的夢,是那個反派的。

林七尺雖然不怕事,但是很一想到那個反派的名字,就覺得煩躁。一種舊人舊相識,卻已似是而非的感覺。

那不是他。林七尺努力醒了醒神,鎮定了些,

林七尺想控制著具身體,去看看聞人術在不在。只希望那小子有乖乖聽話,只要那身衣服不是被他親自脫下來的,就沒有鬼怪能傷到他。

按劇情裏,“一尺巷”在女主還是一個普通人的時候,都能誤闖進來還全須全尾的出去,那個反派還沒醒來才對,應該沒什麽大的危險。

不過,還是要謹慎些。

屋子裏全是濃郁的香蠟味,明明不是自己的夢境,林七尺卻沒有感覺到任何的威脅感,看來夢中人的自控力很強,實力也必然不能小覷。

林七尺試探了一下,發現自己不僅身體動彈不得,甚至視線都不受控制,就只有意識還是自己的。

一時無法動作,就忍不住漫無邊際地想:這算不算另類的鬼上身呢?

應該是不算的,第一他不是鬼,第二……他上的也不一定是人身。

“入洞房——”

房間裏的香更濃郁了,林七尺的意識又開始模糊。

林七尺再次清醒的時候,是在一間古香古色的臥房裏。林七尺只能憑著有限的視野,去猜測自己的處境。

萬幸除了視覺,感覺和觸覺也能占用,倒是給他的判斷多添了幾份憑據。

頭上沈重的感覺和眼前的一片紅色,再配合著場景,應該是蓋頭。

不過,為什麽是他成了新娘了?

“娘子……”

低沈壓抑的男聲,突然從頭頂傳來。

哦,原來前面一直都站著個“人”的啊。

“娘子。”

那“人”又喚了一遍,林七尺全身都忍不住起雞皮疙瘩,太像了……

就像是……齊非隅再長大些的聲音。每次齊非隅工作累狠了,來找他撒嬌時,就是差不多的聲線,不過還是有些區別的。

林七尺努力去分辨兩種聲音中的不同,思來想去,其中最明顯的一點就是:齊非隅不都是喊他老公的嗎?怎麽可能會喊什麽娘子?

果然是假扮的,裝都裝不出個精髓。不過這鬼居然能看見人的記憶,也是危險,

看來,要早些把聞人術糊弄走了。

林七尺還在想著怎麽把聞人術哄回去,反正他現在被迫“鬼上身”狀態,什麽都做不了。索性就當個VR過了,順帶想些長久的計劃。

那陰濕男鬼突然掀了林七尺的蓋頭,湊近了喃喃道:“娘子……好香……”

林七尺被迫看到一張突然貼過來極近的鬼臉,這鬼可能還學過什麽“三歲看老”的功夫。

真的是齊非隅的臉,但也不完全是。不是林七尺記憶裏的,而是一張長大了的齊非隅的臉,和青少年時期的一模一樣。

只是棱角分明了些,眼睛裏多了些什麽,不再那麽藏不住事,什麽喜怒哀樂都愛擺在上面。

林七尺一時恍惚了,好像自己真的陪齊非隅到了三四十歲,思緒裏不覺帶了些懷念。

“你不許……不許那樣看我。”男鬼就像是被什麽刺了,緊緊地摁在自己的胸口處,兇惡又有幾份委屈地看著床上人。

林七尺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跟著悶悶的,驚訝了一瞬,原來還有他的劇情啊。

“你……理理我,理理我好不好?老公——”男鬼見他不動,把林七尺撲倒在床上。床鋪都是按最好的做的,很是柔軟。只是沖擊力突然了些,倒不怎麽痛。

林七尺的心顫了顫,暗自道:大哥,別搞,我真有老婆,你這也太像了吧。

“對不起,我不亂叫了,老公……老公……”

一直不見身下人的回話,男鬼直接急得哭了出來。

雖然真的不是,但林七尺還是不受控制地,想去接過那一滴一滴滾落下來的淚珠。

“別……別哭。”

話剛出口,兩個人都楞了。

男鬼也不演了,直接坐直了身體,冰冷地看著林七尺,問:“你是誰?”

不是……大哥……你剛抱著我演情景劇,現在你問我我是誰?這對嗎?

林七尺扶著腰坐了起來,剛剛這男鬼撲的太猛,身上不怎麽痛,一動才發現居然還閃到了腰。

男鬼看著他的動作默默移開了視線,眸色暗了暗。

林七尺現在能控制自己的身體了,猜測應該是夢主人放開了限制。看來,眼前這個樂忠於飆戲的小鬼,應該就是這“一尺巷”的主人——鬼王齊非隅。

緊繃著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些,畢竟時間線裏說反派到女主掌權了地府的時候才醒,“一尺巷”裏的不過是屍身上的一縷殘念。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對話。不過,情景劇倒是演的挺爛俗的。

林七尺也不回答,區區殘念而已,只要不是本體也沒什麽可怕的,本體的話就更無所謂了,直接躺下等死吧。

於是就,光明正大地打量起他的扮相。

是“雙生世界”的話,長相應該也都差不多的吧,就當齊非隅的李生兄弟了,正好看看他長大後長什麽樣。

一襲大紅的鳳冠霞帔,明明的女人家的妝容,已經長開了的五官,帶著成熟男性的魅力極具侵略性,卻絕不會讓任何人誤以為是女性,加上眉眼間的淡漠和冰冷,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林七尺看著這張長大了的齊非隅的臉,就忍不住想去調戲道:“你是誰家的小娘子啊?”

男鬼還是冷著臉,但也回答了林七尺的問題:“我舅舅家的。”

“你舅舅是誰?”

“我舅舅叫林七尺。”

林七尺……林七尺倒是忘了還有這一層了。

這個世界的林七尺雖然已經死了,但他和孟妃是拜了把子的關系,孟妃留下的兒子齊非隅就一直同他舅甥相稱。

這算什麽?鬼王轉世嗎?

他雖然來這個世界也有一段時間了,但一直避諱這齊非隅這個名字,也就沒有去過深調查,時間線裏也沒有具體描述反派的過往。沒想到,居然能相似到這種程度。

男鬼看他不問了,學著他反問道:“你是誰家的小娘子啊?”

“是我家寶貝的。”見他也沒有惡意,林七尺也稍微放下了些戒心,就當是打發時間了,熬到天亮就好了。

“你家寶貝是誰?”男鬼語氣急了些問。

“我家寶貝叫小魚。”

男鬼聽到了熟悉的字眼,別扭地扭過頭去:“我可不是你的寶貝,我有老婆了。”

林七尺失笑,“你當然不是,”

這個世界的林七尺死了,應該也是變成了鬼,他們還在一起,挺好的。

男鬼默默地把地上的紅蓋頭撿起來,蓋在自己的頭上,對著林七尺說:“你走吧,我要等我老婆了。”

“嗯,好,祝你早些等到你的新娘。”

林七尺和男鬼輕輕說了聲“再也不見”,就起身找著生門的方向。

“出去的路,在有梔子花香的地方。”已經端坐在床上等待的男鬼,忍不住說了一句。只是為了讓他快點離開而已,但是為什麽會那麽難受呢?

林七尺頓了一下,心裏答了句巧,面上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房間裏的香蠟氣味太濃了,一定要靜下心神,全神貫註地去分辨,才能聞到那一絲細微的梔子花香。

林七尺是在上個世界裏,經常聞到梔子花香,才能勉強從那麽濃郁的香味中分辨出來。

如果是其他人呢?如果是聞人術呢?

林七尺簡直不敢多想,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只能等出去之後再說了。

到時候,一定先把聞人術的鼻子,練得跟狗一樣才行。符箓劍法不行,那就從別處補回來。

林七尺找到的氣味的盡頭,是這古樸宅子的大門。

不出意料的話,打開這扇門,應該就能出去了。

林七尺不帶絲毫猶豫的打開了大門,只怪異了一瞬那男鬼怎麽出來了?

林七尺從床上醒來,窗外的天色剛蒙蒙亮,看著那模糊的光影,只感覺自己鼻尖還縈繞著夢裏濃郁的香味。

看了一眼對角床上躺著的聞人術,倒是有老老實實地穿著那件符箓睡衣,不過睡相是真不老實,被子被踢得滿地都是,就是不在自己的身上。

林七尺看天色還早,就不準備喊他起來。

走到聞人術的床前,把被子撿起來抖了抖,重新蓋在了聞人術的身上,沒有被魘的痕跡,看來也不是無差別拖入。

林七尺走到窗前,靜靜地看向“一尺巷”的方向。寫了幾張“追蹤符”,一起發向“一尺巷”的位置。

符箓搖搖晃晃地墜了地,又突然地憑空彈起,飛向各地。

林七尺吃了一驚,他寫的這“追蹤符”為追本源,不過是想了解一些這個世界的“林七尺”和“齊非隅”。

“追蹤符”落地,意味著所探之人過強,他還沒那個實力,符紙失去了功效,本源不可探。

可它又起來了,那就是所探之人,願意讓他看。

不過是認識了幾刻而已,就那麽大方嗎?

林七尺忍不住又想起來了,自己在打開生門之前,背後感受到的,那股強大的陰氣。

只能說不愧的鬼王嗎?一絲念想的威力就那麽大。

看來,必須要讓聞人術離開了。必須要保住這個這鬼門大開後,聞人家的獨苗,不然,他是真的有愧於寄托對象。

“哥,你站那裏幹嘛?”

林七尺還在悄悄的跟聞人今聯絡著,商討把聞人術送回去的事宜,就聽到身後聞人術迷迷糊糊的聲音。

林七尺冷漠無情地說:“準備送你回家。”

“哥,你身上梔子花的味道是不是更濃了,我在這裏都能聞到了。”聞人術沒聽清林七尺在說什麽,還在沒睡醒似的嘟囔著,“你半夜起來塗香膏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