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靈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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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靈索命
金礦戒嚴兩日後的夜裏，以往最安靜規矩的夫妻礦洞忽然騷亂起來。
洞內幾個礦道口突然都燃起一團團幽藍色的鬼火，偶還伴有一個幽怨哀泣的男聲。
“是夫君的亡靈，是他來向我們索命了。”已經同另一男子結為新夫婦的白氏癲狂尖叫起來。
她的夫君正是不久前死在礦洞內的曾幸然。
“請礦神！快去請礦神。”又有人尖叫提議。
幾個監工面面相覷，一時也有些瘆得慌。而幾乎同一時間，單身漢礦洞卻也有人因此事躁動起來。
“礦主害死了曾幸然還重新嫁了他發妻，今夜新人入住，惡鬼索命大開殺戒，我們快去請求礦神庇護吧！”
此類言行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在單身漢礦洞傳開，隨後人們發現洞門不知何時開了，有人一窩蜂湧了出去。
不明真相的人們還來不及觀望，身體已經本能跟了出去，生怕跑後一步被留下成為那個替死鬼。
而誰也沒有留意到，有一夥長相肖似的人已不知不覺在人群中集合，默契地朝肖行所在礦洞齊頭前行。
……
青龍府，宋元落閉目盤腿坐著。片刻後她緩緩睜開眼，有些費勁地辨聽著遠處的喧囂。
其他人同樣都緊繃著一根弦，就連睡在第一個牢籠的黑發老人——宋元落現在知道他叫老怪，看似懶散躺著，實則耳朵也高高豎了起來。
夫妻礦洞的鬼火和單身漢礦洞的暴走前期一直沒有風聲，就像是突然發生的一樣，可金礦這邊肖行的舉動卻早被青龍府內的這些人覺察到了。
禁嚴後肖行同樣偷偷調整過了礦內防守布置，並且在今日清晨，青龍府內所有牢籠的鎖都被真正鎖上了。
顧蠻兒得知後還氣勢洶洶去了趟肖行住所，不過最終也無疾而返。
“他們沒來。”一道嬌媚的女聲傳到了宋元落耳中，聲音來自焦艷艷。
雍人分散洞中，集結需要信號，這個信號是濮翊揚代顧蠻兒去傳的。
而在傳信號時將攻打肖行住所改為搶占青龍府，這是宋元落的計劃。
雍人若打敗了肖行，幾乎等於占了金礦，屆時宋元落的人想要打進來便會十分困難。
但若只是搶占青龍府與肖行互相抗衡，肖行和顧知州那邊便會考慮與禦林軍合作。畢竟如今蕭玉珩已死，他們完全可以接受招安繼續享受榮華富貴，沒有必要做叛國賊。
這便是宋元落這段時日在青龍府裏從顧蠻兒口中套出的肖行等人的形象——雖為匪，但還是有最基本的家國情懷與理智判斷的。
這洞裏唯有顧蠻兒才是那個對“金淵之地”計劃偏執到癲狂的人，便是蕭玉珩覆活想必也已經說服不了此人了。
所以若雍人搶占青龍府時能同樣控制住可能發癲的顧蠻兒，也算一石二鳥。
而宋元落這個計劃的關鍵便在於濮翊揚能否說服焦艷艷，但結果很顯然，焦艷艷防了宋元落一手，雍軍此刻完全忽視了青龍府直接朝肖行處沖了過去。
宋元落對上焦艷艷得意的笑容，微笑著再次閉上了眼睛繼續養神。
這確實是她對濮翊揚說的計劃——但只是她想讓焦艷艷以為的計劃，若不如此，她如何給雍人打下這劑行動的強心針？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若不用上全部實力拼個兩敗俱傷，她又如何漁翁得利？
宋元落的平靜讓焦艷艷對笑容漸漸冷卻了下來，她重新琢磨了一遍整件事，卻依舊覺得自己的計謀並無失誤。
宋元落不可能在整件事裏占到任何便宜，因為她有兩個致命缺陷。
其一，無論他們此番和肖行的爭鬥最後誰占上風，以宋元落和濮翊揚二人之力完全不可能反收服殘部；
其二，以濮翊揚的身份，他不可能幫著宋元落將金礦拱手送給虞人。
濮翊揚便是與她身後那人有再深過節，也絕不可能為了一個長相平庸的女子背叛血親。
焦艷艷狠狠盯著宋元落，青龍府內再次沈寂下來。
雍人和肖行的爭鬥進行了很久，喧囂聲一陣接一陣，青龍府內所有人還維持著幾個時辰前的姿勢，看似松弛，實則一刻也沒有放松。
蕭玉珩已死，金礦因蕭玉珩之死分崩離析過，哪怕和顧知州甚至潭州知州私下有一些利益往來，那兩人也不可能冒著砍頭的風險在禦林軍眼皮子底下來支援肖行。
故而肖行沒有援軍。
至於焦艷艷的援軍，此時想必已經偷渡到了潭州境內。
其實按照那邊的計劃，焦艷艷本應該等雍軍完全潛入潭州再行動，但宋元落和禦林軍的出現阻止了他們這個計劃。
此刻那些援軍想必正在和禦林軍互相制衡。
不過沒有關系，他們被禦林軍制衡住了同樣說明禦林軍也被他們阻攔了，宋元落沒有援軍，必輸無疑。
“噗——”洞內忽然彌漫起一陣白煙。
焦艷艷警惕地站起身盯著宋元落，卻發現她同樣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口鼻。
“你施什麽詭計？”焦艷艷朝宋元落喊。
而宋元落爬起來朝洞府方向望了一眼後卻率先看向了乾夫子。
她所在的牢籠並不能看見乾夫子。
可很快，她聽到了一個個人倒下去的身影。
“你究竟…想…”焦艷艷也倒在了地上，嘴裏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眼睛死死望著同樣癱倒在地上的宋元落。
煙裏有毒。
“嘎吱——”青龍使住所大門被推開，一身白衣的顧蠻兒轉著匕首笑著走了出來。
她臉上的疤被人用金箔和彩色顏料裝飾成了一朵絢爛的鮮花，這是宋元落的主意，簡直讓顧蠻兒因此愛慘了宋元落。
她是真喜歡宋元落啊。
這世上從沒有一個女子真正不帶偏見地看待她，她的心胸就像是大海一樣遼闊，不似當世之人那般愚蠢，狹隘！
她甚至有那麽一刻覺得宋元落要比蕭玉珩更好。
蕭玉珩，那是她的師長，信仰，是叫她脫胎換骨，給予她新生命的神明。她敬他，愛他，發誓要追隨他的步伐完成他生前遺願。
她要塑造一個金淵之地，這裏的人從出生那刻便只會接受礦神的洗禮，他們不會接觸到外界世俗的汙穢，他們不會見到那些骯臟齷齪之人，他們永遠是最純凈無暇的。
肖行說她的想法是癡念，有人有金子便會生出貪婪，而終有一天這裏會變成另一個世界。
她不服，不服到寧願殺了那些曾經一起度過最艱難日子的夥伴，寧願與肖行就此為敵也要向他證明，她和蕭玉珩的理想是對的。
可如今，她再也沒有機會實現她的金淵之地了。
顧蠻兒走進宋元落的牢籠，垂眸看著地上的女子，肖行派人來告訴她，他輸了。
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小了，顧蠻兒蹲下身，用匕首慢慢在宋元落臉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疤。
宋元落痛苦地張大了嘴，虛弱地發出撕心裂肺的叫喊，眼淚大顆大顆砸落在地上。
“沒事，你很快就會得到永生。”顧蠻兒用手背親呢地撫摸著宋元落的臉，癡癡笑了起來。
失敗了也沒有關系，巫師告訴她了，只要啟動陣法一切就可以重來。
“癡情的夫婦，我最尊敬的夫子，永生的……”顧蠻兒轉著匕首，一間間牢籠走過去。
她的這個毒煙著實厲害，那些平日武功再高強的人此刻都軟綿綿的毫無還手之力。
手起刀落，帶血的刀子捅入他們的腹部再幹凈利落地抽出，在一片痛苦哀嚎中顧蠻兒的笑聲愈發癲狂。
“還有你，你的肚子裏住著這世上最純凈的靈魂。”顧蠻兒最後走到淩霄牢籠，近乎虔誠地跪在地上捧著淩霄的肚子。
巫師說這是陣法的關鍵——一個未出世的胎兒。
淩霄早被嚇得說不出話，不受控制的尿流了一地，她整個人抵靠在墻上無助地顫抖著。
刀尖慢慢放到她的肚子上，顧蠻兒的眼中閃著癲狂的興奮。
宋元落用手指摳著自己臉上的傷口，呲著牙強作清醒地一字一字喊：“她壓根沒有懷孕。”
“什麽？！”顧蠻兒猛地扭過頭，雙眼幾近乎要瞪出眼眶。
“假，假的…是我…為了進來這裏…騙你的。你…尼此刻…去找其他孕婦…便還來得及。”宋元落強撐著一口氣斷斷續續地說，毒煙腐蝕著她的意志，喉嚨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她的視線也漸漸模糊起來。
可饒是如此，她依舊還是看見顧蠻兒崩潰地尖叫著剖開了淩霄的肚子，雙手拼命地扯著她的臟腑肝腸，試圖找出胎兒。
宋元落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去找孕婦，對，去找孕婦就行！血還沒幹，陣法就可以成，我得趕快，我得趕快去找一個過來……”耳畔響起顧蠻兒瘋瘋癲癲的嘀咕著，雜亂的腳步聲響起，不過很快又折返回來。
“你那麽狡猾。”隨著一聲輕笑，刀子捅入了宋元落的腹部。
腹部有濃稠的液體流出，宋元落的五感卻愈發模糊。恍惚中她似是聽見一聲長嘆自礦洞內響起。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哈哈哈哈哈……”聲音來自乾夫子，而很快，這道聲音便戛然而止，只留下一陣可怕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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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內幾個礦道口突然都燃起一團團幽藍色的鬼火，偶還伴有一個幽怨哀泣的男聲。
“是夫君的亡靈，是他來向我們索命了。”已經同另一男子結為新夫婦的白氏癲狂尖叫起來。
她的夫君正是不久前死在礦洞內的曾幸然。
“請礦神！快去請礦神。”又有人尖叫提議。
幾個監工面面相覷，一時也有些瘆得慌。而幾乎同一時間，單身漢礦洞卻也有人因此事躁動起來。
“礦主害死了曾幸然還重新嫁了他發妻，今夜新人入住，惡鬼索命大開殺戒，我們快去請求礦神庇護吧！”
此類言行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在單身漢礦洞傳開，隨後人們發現洞門不知何時開了，有人一窩蜂湧了出去。
不明真相的人們還來不及觀望，身體已經本能跟了出去，生怕跑後一步被留下成為那個替死鬼。
而誰也沒有留意到，有一夥長相肖似的人已不知不覺在人群中集合，默契地朝肖行所在礦洞齊頭前行。
……
青龍府，宋元落閉目盤腿坐著。片刻後她緩緩睜開眼，有些費勁地辨聽著遠處的喧囂。
其他人同樣都緊繃著一根弦，就連睡在第一個牢籠的黑發老人——宋元落現在知道他叫老怪，看似懶散躺著，實則耳朵也高高豎了起來。
夫妻礦洞的鬼火和單身漢礦洞的暴走前期一直沒有風聲，就像是突然發生的一樣，可金礦這邊肖行的舉動卻早被青龍府內的這些人覺察到了。
禁嚴後肖行同樣偷偷調整過了礦內防守布置，並且在今日清晨，青龍府內所有牢籠的鎖都被真正鎖上了。
顧蠻兒得知後還氣勢洶洶去了趟肖行住所，不過最終也無疾而返。
“他們沒來。”一道嬌媚的女聲傳到了宋元落耳中，聲音來自焦艷艷。
雍人分散洞中，集結需要信號，這個信號是濮翊揚代顧蠻兒去傳的。
而在傳信號時將攻打肖行住所改為搶占青龍府，這是宋元落的計劃。
雍人若打敗了肖行，幾乎等於占了金礦，屆時宋元落的人想要打進來便會十分困難。
但若只是搶占青龍府與肖行互相抗衡，肖行和顧知州那邊便會考慮與禦林軍合作。畢竟如今蕭玉珩已死，他們完全可以接受招安繼續享受榮華富貴，沒有必要做叛國賊。
這便是宋元落這段時日在青龍府裏從顧蠻兒口中套出的肖行等人的形象——雖為匪，但還是有最基本的家國情懷與理智判斷的。
這洞裏唯有顧蠻兒才是那個對“金淵之地”計劃偏執到癲狂的人，便是蕭玉珩覆活想必也已經說服不了此人了。
所以若雍人搶占青龍府時能同樣控制住可能發癲的顧蠻兒，也算一石二鳥。
而宋元落這個計劃的關鍵便在於濮翊揚能否說服焦艷艷，但結果很顯然，焦艷艷防了宋元落一手，雍軍此刻完全忽視了青龍府直接朝肖行處沖了過去。
宋元落對上焦艷艷得意的笑容，微笑著再次閉上了眼睛繼續養神。
這確實是她對濮翊揚說的計劃——但只是她想讓焦艷艷以為的計劃，若不如此，她如何給雍人打下這劑行動的強心針？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若不用上全部實力拼個兩敗俱傷，她又如何漁翁得利？
宋元落的平靜讓焦艷艷對笑容漸漸冷卻了下來，她重新琢磨了一遍整件事，卻依舊覺得自己的計謀並無失誤。
宋元落不可能在整件事裏占到任何便宜，因為她有兩個致命缺陷。
其一，無論他們此番和肖行的爭鬥最後誰占上風，以宋元落和濮翊揚二人之力完全不可能反收服殘部；
其二，以濮翊揚的身份，他不可能幫著宋元落將金礦拱手送給虞人。
濮翊揚便是與她身後那人有再深過節，也絕不可能為了一個長相平庸的女子背叛血親。
焦艷艷狠狠盯著宋元落，青龍府內再次沈寂下來。
雍人和肖行的爭鬥進行了很久，喧囂聲一陣接一陣，青龍府內所有人還維持著幾個時辰前的姿勢，看似松弛，實則一刻也沒有放松。
蕭玉珩已死，金礦因蕭玉珩之死分崩離析過，哪怕和顧知州甚至潭州知州私下有一些利益往來，那兩人也不可能冒著砍頭的風險在禦林軍眼皮子底下來支援肖行。
故而肖行沒有援軍。
至於焦艷艷的援軍，此時想必已經偷渡到了潭州境內。
其實按照那邊的計劃，焦艷艷本應該等雍軍完全潛入潭州再行動，但宋元落和禦林軍的出現阻止了他們這個計劃。
此刻那些援軍想必正在和禦林軍互相制衡。
不過沒有關系，他們被禦林軍制衡住了同樣說明禦林軍也被他們阻攔了，宋元落沒有援軍，必輸無疑。
“噗——”洞內忽然彌漫起一陣白煙。
焦艷艷警惕地站起身盯著宋元落，卻發現她同樣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口鼻。
“你施什麽詭計？”焦艷艷朝宋元落喊。
而宋元落爬起來朝洞府方向望了一眼後卻率先看向了乾夫子。
她所在的牢籠並不能看見乾夫子。
可很快，她聽到了一個個人倒下去的身影。
“你究竟…想…”焦艷艷也倒在了地上，嘴裏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眼睛死死望著同樣癱倒在地上的宋元落。
煙裏有毒。
“嘎吱——”青龍使住所大門被推開，一身白衣的顧蠻兒轉著匕首笑著走了出來。
她臉上的疤被人用金箔和彩色顏料裝飾成了一朵絢爛的鮮花，這是宋元落的主意，簡直讓顧蠻兒因此愛慘了宋元落。
她是真喜歡宋元落啊。
這世上從沒有一個女子真正不帶偏見地看待她，她的心胸就像是大海一樣遼闊，不似當世之人那般愚蠢，狹隘！
她甚至有那麽一刻覺得宋元落要比蕭玉珩更好。
蕭玉珩，那是她的師長，信仰，是叫她脫胎換骨，給予她新生命的神明。她敬他，愛他，發誓要追隨他的步伐完成他生前遺願。
她要塑造一個金淵之地，這裏的人從出生那刻便只會接受礦神的洗禮，他們不會接觸到外界世俗的汙穢，他們不會見到那些骯臟齷齪之人，他們永遠是最純凈無暇的。
肖行說她的想法是癡念，有人有金子便會生出貪婪，而終有一天這裏會變成另一個世界。
她不服，不服到寧願殺了那些曾經一起度過最艱難日子的夥伴，寧願與肖行就此為敵也要向他證明，她和蕭玉珩的理想是對的。
可如今，她再也沒有機會實現她的金淵之地了。
顧蠻兒走進宋元落的牢籠，垂眸看著地上的女子，肖行派人來告訴她，他輸了。
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小了，顧蠻兒蹲下身，用匕首慢慢在宋元落臉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疤。
宋元落痛苦地張大了嘴，虛弱地發出撕心裂肺的叫喊，眼淚大顆大顆砸落在地上。
“沒事，你很快就會得到永生。”顧蠻兒用手背親呢地撫摸著宋元落的臉，癡癡笑了起來。
失敗了也沒有關系，巫師告訴她了，只要啟動陣法一切就可以重來。
“癡情的夫婦，我最尊敬的夫子，永生的……”顧蠻兒轉著匕首，一間間牢籠走過去。
她的這個毒煙著實厲害，那些平日武功再高強的人此刻都軟綿綿的毫無還手之力。
手起刀落，帶血的刀子捅入他們的腹部再幹凈利落地抽出，在一片痛苦哀嚎中顧蠻兒的笑聲愈發癲狂。
“還有你，你的肚子裏住著這世上最純凈的靈魂。”顧蠻兒最後走到淩霄牢籠，近乎虔誠地跪在地上捧著淩霄的肚子。
巫師說這是陣法的關鍵——一個未出世的胎兒。
淩霄早被嚇得說不出話，不受控制的尿流了一地，她整個人抵靠在墻上無助地顫抖著。
刀尖慢慢放到她的肚子上，顧蠻兒的眼中閃著癲狂的興奮。
宋元落用手指摳著自己臉上的傷口，呲著牙強作清醒地一字一字喊：“她壓根沒有懷孕。”
“什麽？！”顧蠻兒猛地扭過頭，雙眼幾近乎要瞪出眼眶。
“假，假的…是我…為了進來這裏…騙你的。你…尼此刻…去找其他孕婦…便還來得及。”宋元落強撐著一口氣斷斷續續地說，毒煙腐蝕著她的意志，喉嚨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她的視線也漸漸模糊起來。
可饒是如此，她依舊還是看見顧蠻兒崩潰地尖叫著剖開了淩霄的肚子，雙手拼命地扯著她的臟腑肝腸，試圖找出胎兒。
宋元落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去找孕婦，對，去找孕婦就行！血還沒幹，陣法就可以成，我得趕快，我得趕快去找一個過來……”耳畔響起顧蠻兒瘋瘋癲癲的嘀咕著，雜亂的腳步聲響起，不過很快又折返回來。
“你那麽狡猾。”隨著一聲輕笑，刀子捅入了宋元落的腹部。
腹部有濃稠的液體流出，宋元落的五感卻愈發模糊。恍惚中她似是聽見一聲長嘆自礦洞內響起。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哈哈哈哈哈……”聲音來自乾夫子，而很快，這道聲音便戛然而止，只留下一陣可怕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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