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聯手合作

關燈
聯手合作

宋元落的話一出口,院子裏便徹底安靜下來。

最後是蕭夕攬身旁的侍衛厲聲開了口:“大膽,竟敢信口誑言!”

“我這人惜命,從不會說誑言。”宋元落說著走到蕭夕攬身前,“王爺,可以進去談合作了嗎?”

蕭夕攬就這樣註視著她一步步走到自己身前,最後還是舉扇擺了擺,轉身率先進了廟裏。

宋元落看了眼四周放下弩箭的暗衛,緊跟著進了廟內。

身後木門被“砰”一聲關上,廟內大佛的威嚴便如颶風駭浪壓來。宋元落又扭頭看了眼四周,最後走到佛前的蒲團上,選了個舒服的姿勢盤腿坐了下來。

“看來宋娘子連神佛也不怕,難怪敢散布九天雪女的謠言,也不敢惹怒上蒼。”

“我為人端正從不行惡,又怎會惹怒耳目清明的神佛呢?”

“哼,你還真是伶牙俐齒。”

“那王爺呢,既已冒險前來,自是要與我們共談合作,又何必盡說些彎彎繞繞的話。”

“什麽合作,我不過是看看你葫蘆裏賣得什麽藥。”

宋元落譏諷地扯了扯嘴角,身體後仰靠在供桌上,耷拉著因通宵而沈甸甸的眼袋,打了個哈欠,“不知王爺知不知道,鬼市賭坊開了一個關註度很大的賭盤。”

“這個賭盤很簡單,參與者只需押註二王之一,最終誰支持的那個王爺能繼承大統,誰便是贏家。”宋元落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向臉色發青的蕭夕攬,“王爺可知這二王是誰?”

蕭夕攬沒有說話,宋元落於是繼續笑道:“龍生九子,死的死,殘的殘,最終有資格參與奪嫡之爭的竟只剩下三人。可明明還有三人,為何這賭局中只有肅王同魏王二位王爺?”

“宋元落。”蕭夕攬的臉色已經徹底陰沈下來,咬牙切齒的三個字帶著深深的威逼意味。

怎麽會不甘心呢?皇位就在眼前,誰又想做那個永遠臣服跪地的一方。

更何況帝王之心最易生出猜忌,如今的親兄弟誰又能保證日後不會兵戎相見,這個道理遍讀史書的蕭夕攬自然也明白。

宋元落猜中了他的心思,起身走至他身側,淡漠低聲的聲音似是引誘的魔語,“明明一母同胞,明明王爺比那個莽夫更懂經世治國之道,明明他蕭朝搴能有今日成就全靠你的計謀布局,可為何最終俯首稱臣的要是你,為何所有人包括你母後全都理所當然地無視你支持他,難道就因為他年長幾歲嗎?”

“文王殿下,你,真的甘心嗎?”

蕭夕攬緊握著紙扇,咬牙看向宋元落,“你們究竟想要什麽?”

“我們想要什麽王爺心裏自然清楚。魏王雖然明面上同樣在儲君之位,但又怎麽比得過有皇後及朝臣支持的肅王?”

“如今無論是魏王還是王爺,唯一勝出的機會只有聯手。至於之後王爺與魏王之間,那便各憑本事。”

宋元落說完蕭夕攬便沈默了下來,兩人各自打量,各懷心思。

宋元落這話說得並不假,除去隱瞞了蕭玉珩這個盟友兼對手,其餘的局面分析皆是事實。

正如當初蕭汜如何也料不到宋元落會聯手實力更強大的蕭朝搴兄弟先對付他一樣,如今的蕭夕攬又怎能料到和蕭汜鬥得兩敗俱傷,讓蕭滐處於下風同樣一開始就在宋元落的布局中。

但便是能猜到,他難道便能拒絕宋元落這個提議了?

權力和誘惑,是走到今時今日這個地步誰也逃不掉的兩個詞。正如宋元落有信心在打敗蕭朝搴後聯手蕭玉珩打敗蕭夕攬,蕭夕攬又怎會沒有接手蕭朝搴勢力打敗蕭滐的信心。

他們的勝機,都是一半一半。

“好,本王與你們合作。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我聽說肅王很喜歡黎簌簌,而黎簌簌對王爺……”

……

宋元落回到坨兒村的時候已經又是日落時分,村子裏靜悄悄的,只是比前一天多了幾分屍腐味。

九尾坐在村口寫著村名的小石牌上等她,一見宋元落平安下了馬車就沖上前給了她一個紮實的擁抱。

宋元落哭笑不得地抱著他咳嗽了兩聲,心窩裏卻暖暖的。

擁抱於她而言是一種很陌生且生疏的姿勢,所帶來的厚重的溫暖的感覺也很奇妙,是她上輩子從未感受過的。

可這感覺莫名還挺不賴的。

“解決了?”

“嗯,都解決了。你呢,解決了?”

“當然。”

兩人說完便默契地拍了個掌,上馬車後繼續朝汪老順家駛去。其餘的話不必再說,他們自然信得過對方的辦事能力。

汪老順和汪小妞這一天一直沈默坐在屋內等宋元落回來,屋外則由武家軍嚴密守著。

已經一天一夜過去了,宋元落不知道她在坨兒村鬧出的這個大動靜有沒有被雍國細作機構察覺,但目前來看他們似乎並不打算動手劫人。

“暫時應該不會有人來滅口,程將軍先去休息吧。”宋元落走到程崮面前行了個簡禮,一如往常尊敬。

程崮扶起她搖了搖頭,“兄弟幾個還不累,娘子放心。”

宋元落於是也不再堅持,道了聲辛苦後便推門進了屋。

汪老順這裏其實本已沒有別的事需要宋元落再出面了,只是他堅持要見宋元落一面,宋元落便也沒有拒絕。

沒有想到的是他倒是給了宋元落一個意外之喜。

“此人名叫商鏡,是商家嫡系第十八代傳人,精通毒針,尤其是商家秘傳武功千葉飛花更是用得爐火純青。”

汪老順將一張畫像遞到宋元落面前,神情有幾分落寞,“商家被滅門後,我便再未聽到過他的消息。直到幾年前我在執行一項任務中遇到他,才知道他也成了細作。”

畫像中的男子眉目清秀,神情自帶三分傲氣。

“老先生覺得他會冒險接受我們的邀請嗎?”

“人只要有了牽掛,便同時有了軟肋和勇氣。”汪老順說著看向自己身旁的女兒,“我聽聞他愛上了一個舞女。”

宋元落點了點頭,收起畫像後又問:“老先生可還有別的事?”

汪老順搖了搖頭,宋元落便頷首道:“那元落便向告辭了。”

宋元落說完就拿著卷軸起身準備離開,只是很快又被汪老順喚住了,“大,大人。不知大人打算如何安置我們父女二人?”

“我已經安排人去亂葬崗找同你們身形相似的屍體了,待找到後便會一把火燒了這處屋子,並將此事引到那八人的家眷身上。至於你二人,我的人會送你們去雲國。”

“雲國?”汪老順一楞,隨即欣喜抱拳屈身,“確實是個好去處,多謝大人。”

幽薊十六國,幽國國力最強,雲國次之。

雍國細作組織便是真的會為了兩個被燒死的底層細作死活費腦筋且派人滿世界追殺他們,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在細作布局最薄弱的雲國找到他們。

所以汪老順說這確實是個好去處,畢竟雍國細作機構哪怕真查到了他二人之死的蹊蹺,最終能針對報覆的也只有魏王府,而不是不知所蹤的他們。

不過宋元落其實還隱瞞了一事——她要送他們去的地方不是雲國,而是十六國中地理位置最偏僻荒蕪,國力最弱最貧乏的寰國。

早在慕糯之生母臨終托孤,宋元落秘密從她手中得到一筆私藏的嫁妝後,宋元落就開始為自己和慕糯之做第二手準備了。

萬一蕭滐並非可托付之人,萬一慕糯之被蕭滐連累,又或是萬一慕相爺遇到什麽危機會讓她二人退無可退……種種可能發生的難局宋元落都留了一個一了百了的解決方案——

隱姓埋名逃入寰國。

寰國雖然偏僻荒蕪,但山勢崎嶇進退可守,便是大軍來臨短時間內也攻不下來。

所以她早幾年前拿出慕夫人留給她的所有嫁妝命人去寰州開始進行布局,如今那些人已經秘密在山上經營了一個山寨,只等著她這個“山大王”回去。

但在將汪老順父女成功送入山寨前,宋元落並不打算暴露此事。事實上此次送他二人過去也已經冒了很大的風險。

又或許在她自己未曾察覺的時候,她已經打消了離開虞國的念頭。

在這裏她有朋友,有牽掛,慕糯之也已經和蕭滐成了夫婦,或許那個於她有些遙遠的“家”的概念,虞國會比寰國更合適。

“商鏡這件事我親自去辦吧。”回程的馬車上,九尾主動提議。

他親自辦事宋元落自然放心,可難免有些擔憂,“你忙了一陣子了,不用休息一下嗎?”

“對方畢竟是個細作,其他人去做我不放心。”九尾說著仰躺在馬車上,神情有恢覆了慵懶,“等忙完此事,咱們再去醉夢樓,你可不許偷偷去。”

“好。”宋元落笑著應道。

“欸,你說翊哥現在在幹嘛呢?是不是溫香軟玉,他還得露出一臉的憋屈嘖嘖嘖。”

“……”

“老大。”

“幹嘛。”

“你和翊哥之間——唔——”

“閉嘴。”宋元落直接捂住了九尾的嘴巴,沒好氣地堵住了他反覆絮叨的調侃和八卦。

這個家夥真是越來越癲了,她和濮翊揚?

胡說什麽呢……宋元落蹙眉望向窗外,思緒卻不由飛到了汴京城內。

也不知道濮翊揚那邊怎麽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