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可能看我一個人可憐吧?”

關燈
“……可能看我一個人可憐吧?”

楊森傳家裏的事大家都知道,各家的電話都一一打了過來,要他過去一起團圓過年,但基本都被他拒了,他說請大家放心,他有飯吃且不會是一個人,眾人瞬間了然於心掛斷了電話。

每一家都好拒,唯獨林勁野他們家,主要因為有他小姨在。傅行蘭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他爸媽一走,她特別心疼他。

“……我們家也就我們三個啊。”傅行蘭說:“你來了人多熱鬧。”

“蘭姨……”楊森傳一時也不知道還能怎麽委婉地拒絕。

“小姨,您別管他了,他身邊不缺人陪。”聽筒那邊傳來林勁野散漫的聲音。

“你少來。”傅行蘭說著把手機拿近耳朵,壓低聲音說:“小森啊,你是不是談朋友了?”

楊森傳下意識朝陽欽松看了一眼,他立馬回看他,露出口型問“怎麽了”。

楊森傳搖了搖頭,對著聽筒說:“蘭姨,您別擔心了,我過年肯定不會是一個人的。”

這話一說哪能不擔心啊,這年頭誰不回家過年啊?傅行蘭非說他在騙人,要是真有人陪的話敢不敢帶個人回來給她看看。

滿臉錯愕,一時茫然。

陽欽松看著車停在了林勁野家的院子裏。

他偏頭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眼楊森傳。

楊森傳嘆了口氣:“怕你不來,先斬後奏了。”

陽欽松:“……。”

兩秒後,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這回可真是空手來的啊!”

楊森傳被他的反應逗笑了,越過身去剛準備親他一口,車窗就被人敲了敲。

陽欽松心一緊,火速拉開距離,啪地一聲解鎖安全帶,毫不留念地推門直接下車。

看著他麻溜的操作楊森傳無奈地降下車窗,對視上傅行蘭的眼睛:“蘭姨。”

“人呢?”傅行蘭問。

“蘭姨好。”陽欽松站在她對面打了聲招呼。

“哎,陽陽來了。”傅行蘭只楞了半秒,立馬熱情地招呼他:“外面冷,快進屋坐。”

陽欽松回頭看了眼楊森傳,沒等他,長腿一邁直接走到了雙手插兜站在門口迎接他倆的林勁野那。

傅行蘭等人稍微走遠一點才往楊森傳胳膊上輕輕一拍,小聲說:“還以為你帶姑娘回來了,給我白激動一趟。”

楊森傳笑了笑,心想那估計得年年白激動了。

“男孩兒不好嗎?”楊森傳問。

傅行蘭也沒聽出來他話裏有話,拍了拍他的胳膊繼續說:“你也老大不小了,可以談一個試試了。”

“到時候把人領回來讓蘭姨給你參謀參謀。”

楊森傳笑出聲:“真領回來您真要激動了。”

“話說你有沒有喜歡的人了?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幾個?”

“不用了。”楊森傳直接拒絕:“我有喜歡的人。”

“真假?”

“當然是真的啊。”楊森傳聳了聳肩:“不然今天我和他過年了。”

“那你不把人帶來?”傅行蘭說完又自己笑了笑:“也是,都還沒見過呢就帶回來過年好像也沒這個說法。”

林勁野領著人進屋,陽欽松頗為不好意思地開口:“這回真來蹭飯了。”

“一看楊森就沒和你說吧。”林勁野笑道。

“說了我能這麽幹巴巴嘛。”陽欽松直嘆氣。

在玄關處換了棉拖進去,陽欽松一轉身看見樓梯上下來的人,對方率先打了個招呼:“小陽哥哥。”

“誒。”陽欽松應了一聲:“在幹嘛呢?”

“寫作業。”林清頌笑了笑。

“大過年的還寫什麽作業啊?”楊森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給你哥幾下做完得了。”

“誰出的主意叫誰做。”林勁野沖他弟說。

林清頌笑了笑,擺頭道:“那我哥的字跡和我也不像啊。”

“那也是。”楊森傳的手搭在陽欽松的腰上,示意他往前走。

陽欽松他們一起做到了沙發那塊地方,傅行蘭喊林勁野進去幫忙剁豬骨頭,楊森傳也跟著了進去。

幾分鐘後,他兩手濕淋淋地走出來,胳膊伸在陽欽松面前。

陽欽松微微疑惑了一下:“挽袖子嗎?”

“對。”楊森傳說。

兩邊袖子都給他挽到了胳膊肘那裏,陽欽松問:“好了吧?”

“好了。”

“我也去幫忙吧?”

楊森傳垂眸看了他一眼:“你坐著就行。”

一瞬間好像又回到了他暑期支教的那段日子。

陽欽松和他對視,問:“我看著不像能幹活的樣嗎?”

“不像。”楊森傳一點不帶猶豫地回答。

陽欽松:“……。”

“主要是我不想讓你幹。”楊森傳說。

陽欽松眼睛迅速往正在做作業的林清頌那一瞟,恰好對視上他好奇打量的目光,沒忍住,突然被口水嗆咳起來。

楊森傳立馬轉身找杯子,林清頌已經端著一杯溫開水走了過來。

“喝這個。”

“謝謝了。”楊森傳笑道,從他手裏接過水杯遞給了陽欽松。

幾口熱水下肚,陽欽松看著楊森傳欲言又止,對方瞬間了明,站在林清頌看不見的角度伸手在陽欽松的鼻尖上刮了一下:“我進去幫忙了。”

陽欽松別開略微泛紅的臉“嗯”了一聲。

楊森傳一走,沙發這片地方就只剩下他和林清頌兩個人,他閑得無聊,坐到他旁邊。

“我會打擾到你嗎?”陽欽松問。

“不會啊。”林清頌笑了笑:“只有天宇哥才算是打擾。”

陽欽松笑出聲:“聽到這話你天宇哥要哭了。”

“已經分科了嗎?”陽欽松看著他胳膊下壓著的高一理綜卷問。

“沒,我瞎做著玩。”林清頌說,然後把旁邊的一本北鬥地圖遞過去:“無聊看這個。”

遞過去後又不好意思地笑:“就是這個也挺無聊的。”

陽欽松笑著接過,說:“不會啊,只有看回北歸線做影子題算季節時間的時候才會覺得無趣。”

“你也是學的文科啊?”林清頌問。

“對啊。”陽欽松笑:“我這腦子,死記硬背算一個強項。”

“我連死記硬背的能力都不行。”林清頌說。

在他旁邊坐著看了會地理書,後面又看了眼他的數學試卷,陽欽松突然湧起一股想刷題的念頭。

於是找林清頌要了一支筆,在他給的草稿紙上開始做那張他考了一百二十來分的數學試卷。

提筆就忘,陽欽松感覺自己的腦子空了不止一片。

空白的思考之際,眼下被放了一張語文卷,林清頌說:“還是做點閱讀理解激活一下腦子吧。”

下筆如有神……有神的是五分詩句默寫題。

那三年這些死記硬背的句子是真用心記住了。

再次拿出數學卷子,陽欽松果斷地閉上眼,他確認自己是真的忘的差不多了。

原來沒覺得自己記性這麽差啊,也就四年沒碰過數學,人怎麽能還給老師得這麽快忘得這麽一幹二凈?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頭頂被人輕輕拍了拍。

陽欽松一仰頭,對視上楊森傳的笑意,聽見他說:“最後一次嘆氣了啊,不準把嘆氣帶到新年。”

陽欽松閉上了嘴。

楊森傳在他身邊坐下,抽過那張試卷大致瞄了一眼:“整體水平還不錯,就是做題毛燥。”

“時間太緊了,我著急後面的大題。”林清頌說。

“後面一個大題才幾分?前面一個選填就五分呢。”楊森傳說。

林清頌點了點頭道:“這倒也是。”

楊森傳放下卷子,又瞄了眼陽欽松面前的那張默寫詩句的草稿紙,看了半天,他突然說:“這是你寫的?”

陽欽松應了聲。

楊森傳把草稿紙遞給林清頌,說:“看,和你哥的字像不像?”

林清頌看了一眼,立馬說:“哎!還真像啊。”

“以後不敢找你哥簽字的東西來找他你小陽哥啊。”楊森傳又在笑著出餿主意。

“行。”林清頌笑著答應了一聲。

草稿紙拿回來的時候,楊森傳抖了抖紙,看了眼再次感慨道:“確實挺像的,就是下筆稍微有點差異。”

“是嗎?我看看。”林勁野從他身後拿過那張紙,看了兩秒後,他疑惑地問:“原來我寫字是這個風格?”

“什麽感覺?”楊森傳問。

林勁野吐出兩個字:“俊逸。”

楊森傳直白道:“又在悄摸誇你自己吧?”

林勁野不服氣地“誒”了一聲:“那咋了?”

“誰叫我們字寫得這麽好看?還不能誇了咋了?是吧小陽?”

被突然點到名的陽欽松還是沒臉如此自然地大方承認,只是附和道:“你字一定好看。”

林勁野樂了一下:“你說話好聽,晚飯賞你軟糯紅燒大肘子吃。”

這頓團圓飯,傅行蘭做了一大桌好菜,雞鴨魚肉不缺,素菜甜食不少。

陽欽松光是坐沙發那,就已經屢次被廚房裏飯菜飄香的味道熏餓了。

“小姨做飯香吧?”林清頌邊收拾自己作業邊問。

陽欽松笑了笑:“香死了,上回就讓我大飽口福了。”

“小陽哥哥。”林清頌把筆全部收拾到筆袋裏,突然往他身邊湊了湊。

“怎麽了?”陽欽松下意識往他那邊傾身。

林清頌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說什麽。”陽欽松說。

“大哥對你好像和對別人不一樣。”林清頌開口了。

陽欽松一時頓住,腦子裏飛速想不會被他發現了吧,但他還是強裝鎮定,問:“有嗎?”

林清頌說:“有沒有不得問你嘛。”

“我認識他這麽多年了,沒見過他對身邊人這麽……捧著的。”

腦子裏轉了好幾圈也不知道該如何和他解釋,陽欽松小聲開口:“……可能看我一個人可憐吧?”

林清頌笑著瞇了瞇眼,不說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