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二百斤白菜就這麽吃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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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二百斤白菜就這麽吃沒了……
“小米？小米？”
方喆還沒顧得上吃飯呢！
這憶苦思甜大會, 可是整個傳銷課程中相當重要的一環！
很多人看到傳銷被騙案例都覺得很扯，這些傳銷用的產品服務，其實都經不起推敲, 一個思維正常的普通人都能很容易就看出其中的不對。
但怎麽就有那麽多人上當呢？
就是因為在這個環境下，在對情緒的極度拉扯之下, 人會因為被洗腦、被煽動情緒，陷入一種完全不理智的狂熱狀態。
而這個憶苦思甜大會，就是為了迅速讓人進入這樣一種狀態。
大家彼此分享一下自己的痛苦, 互相鼓勵, 甚至一起痛苦, 然後對組織有了一種認同感, 接下來就不那麽容易看出其中的破綻。
所以，憶苦思甜大會的情緒連續性很重要。這也是為什麽劉晨陽和方喆會要求大家端著餐盤繼續坐著吃。
這狀態進去難, 但是出來可就容易了！最好連吃飯的時候也不要停，剛剛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氛圍，延續下去，才更好給大家洗腦。
現在正輪到米成志講話, 可他倒好，捧個飯碗吃起來沒完沒了了？
方喆自己還沒吃呢！
他伸出手, 努力給自己的臉上掛上溫暖和煦的笑容，溫柔地拍了拍米成志。
“小米，要不咱們先講講？你看看, 大家還都等著你的故事呢！”
方喆拍了兩下米成志的肩膀，看著對方正一臉癡迷地吃著那只茄盒, 對自己的動作一點反應也沒有。
他的情緒有點失控。
方喆之前也是參加了婁總的傳銷班，把自己親爹親媽都騙過去騙了個精光，這才得到了婁總的賞識。
等到他騙夠了六個人, 自己做了組長，就跟著劉晨陽這個經理出來自己拉隊伍了。
所以，這還是方喆第一次搞這種活動。
看著米成志完全不搭理自己，方喆下意識地拉了一下他抓著餐盤的那只手：“別吃了！”
不過，沒想到，就這麽拉了一下，米成志的反應可比他想象中的大多了。
對方一下就站起來了！
不光是站起來，甚至還單手高高地舉起餐盤，把餐盤舉到了一個方喆絕對夠不著的高度。
方喆看著匆匆之間還不忘記把茄盒整個塞進嘴裏的米成志，整個人的精神都要崩潰了。
他拍他一下而已，難道還是為了搶他的飯嗎？
就一些白菜土豆，有什麽好搶的啊？
學員們被限制人身自由，他們這些組織成員又沒被限制人身自由，等到上完課他就出去雞鴨魚肉大吃大喝去了，端著這一盤土豆白菜坐在這，不就是為了表現親和力嗎？
還真以為他喜歡吃啊？
“不都是家人嗎！你幹什麽搶我的飯？”
這是這些天米成志吃得最好吃的一頓飯了！
一開始傳銷點的飯菜，是這些學員自己做的。可是劉晨陽和方喆都沒想到，就普普通通地做個飯，居然做得大家都上吐下瀉的。
吃壞肚子是小事兒，萬一去醫院被人發現這是傳銷窩點了怎麽辦？
於是，在這種情況下，劉晨陽被逼無奈出去找來了陳苒，請她來做這個廚師。
而學員們，也終於吃上了除了水煮掛面之外的飯菜。
“我不搶！我搶你飯菜幹什麽！”
方喆恨不得給這大學生一巴掌，但是想想他這個窩點到現在還沒開單，正在洗腦教育的關鍵時刻，只能苦口婆心地誘導對方。
“好好好，我不打擾你吃飯。咱們坐下說，先吃飯，吃完這一盤然後再講故事，行不行？”
米成志這人平時其實是有點軸的，不然也不會被拐到傳銷窩點來了。
他本來想坐下，但是看著方喆盤子裏的茄盒，又有點饞。
——他自己的三只茄盒已經全吃完了！
“那你的茄盒給我一個！”
方喆崩潰了。
他是搞傳銷的啊！
怎麽搞得跟幼兒園阿姨一樣？
“行行行，我給你倆！你快點坐下來！”
米成志十分滿意，但還堅持著沒坐下。
——他甚至連自己的餐盤都沒放下來，生怕方喆借機從自己餐盤裏偷菜一樣。兩只眼睛一直盯著方喆的盤子。
方喆大崩潰，認命地把自己的餐盤舉得高高的，看著米成志夾走了兩只茄盒，甚至還捎帶了一塊賽螃蟹，這才重新坐下來。
“好了好了，那咱們先吃飯，吃完飯就繼續來講故事，好不好？咱們大家能聚集在這裏，也都是因為命運的不公……”
方喆努力地引導這大家的方向，但是整個房間既沒有掌聲也沒有附和聲，一片安靜。
但說安靜也不太對……
賽螃蟹畢竟是個帶湯的菜，用筷子吃起來不是那麽方便，有人還把盤子端起來喝湯，喝得吸溜吸溜的。
方喆看了一眼自己安排的托，吃得比這群大學生還香！
他突然有點懷疑起來，難不成這菜真的有那麽好吃？
他小心翼翼地夾起一筷子白菜雞蛋，慢慢放在了嘴裏。
說實在的，雖然口袋裏錢不多，但是這些天方喆可從來沒虧待過自己的嘴。外面的劉晨陽，更是每天都要喝上兩杯。
他們幹這行的，賺錢全靠騙，那錢來得輕松、去得也快。
昨天晚上這幾個人還大吃了一頓烤肉，連吃帶喝花了五六百。
這點白菜雞蛋，有什麽好……
不對？這白菜雞蛋怎麽這麽好吃啊？
方喆平時的口味頗有些重，不管什麽都愛吃點辣，這還是他最近第一次吃這麽清淡的菜肴。
白菜的清新甜美，雞蛋的鮮嫩就不提了，這道菜裏面那股子極類似螃蟹的鮮美，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一下。
這麽鮮？
只有鮮美，卻沒有腥澀，沒有打散靠餘溫燜熟的雞蛋極好地模擬了蟹腿肉的嫩，白菜的甜美湯汁更是把這股子鮮美的餘味一直送到了口腔深處。
方喆有點恍惚起來，莫非那廚房裏藏了什麽他不知道的名貴食材？
他又帶著白菜的湯汁扒了一口飯。
這一口湯泡飯，更絕！
在這個房間跟學員們聲嘶力吼哭天抹淚了一個下午，方喆也有點餓了。
這一口鮮甜的湯汁帶著米飯下肚，叫人根本忍不住立刻開始大口扒飯的沖動！
還有這只茄盒呢……
方喆夾起茄盒，放進口中，一口咬下去。
這香酥脆的口感！
對於偏愛重口味的他，這只茄盒更符合他的飲食習慣！
茄子是鮮香松脆又美味的，土豆泥是厚重又充滿了肉香的。
松脆的茄子先被吃掉咽下去之後，土豆泥停留在口腔中，帶著那股誘人的肉香。
這時候再夾一口飯，一起吞下去……
方喆正要吃第二口的時候，突然反應過來，他的三只茄盒給了米成志兩只！
他扭頭看過去。
一直在提防著方喆的米成志立刻整個人向後平移了一米，雙目炯炯地盯著他。
“怎麽，給了還帶往回要的啊？”
方喆重重嘆了口氣，用力拍了一把腦袋。
他跟這小子計較什麽？廚房不是還有嗎，他再去夾兩只不就行了！
誰料，他才從地上站起來，褲子立刻被剛剛還避之不及的米成志拉住了。
而另一邊的一位學員，也同時伸手。
“吃完再盛！”
“就是啊，講師你也不能玩賴啊！”
“不是說都是家人嗎，怎麽跟家人吃個飯還玩心眼啊？”
眼看著剛剛憶苦思甜大會帶來的良好氣氛就要被破壞，方喆無奈地坐在了地上。
算了，反正這個白菜雞蛋也好吃得不像話。
他低頭正準備繼續吃飯的時候，突然發現，剛剛茄盒擋住的地方，其實他的賽螃蟹也被人夾走了一大塊雞蛋！
方喆瞪了一眼米成志，卻發現對方扒飯扒得更快了！
很快，喝完最後一口湯，米成志帶著勝利的歡呼：“我去盛飯！”
“我也去！”
方喆看了一眼，緊隨米成志身後的，不是普通的學員，而是他安排的托！
至於嗎？
不就是白菜雞蛋嗎？
方喆一邊腹誹，一邊忍不住扒飯扒得更快了。
他剛剛可是只吃到了一個茄盒，要是動作不夠快的話，等下就吃不到了。
整個傳銷窩點，更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在努力吃飯！
剛剛排隊打飯的時候，鍋裏還有多少飯菜，大家可都是看在眼裏的。要是吃得慢了等下去得晚了，可就吃不到了！
而這飯菜的美味程度，別說平時在家、在食堂，就算是下館子也沒有多少機會能吃到啊。
別看只是土豆白菜，可是被這小姐姐做出來的飯菜，真的比肉還香！
很快，在大家吃飯比賽一樣的拼命下，陳苒特地多做了一些的飯菜，都消耗殆盡。
“沒有了，真沒有了。”
陳苒暗暗也有點擔心，多虧她今天吃得早。
因為失去了味覺，她平時吃飯也不是特別積極。很多時候都是先做完飯菜，過一會兒再吃點。
可是今天，這距離開始打飯才過去不到十分鐘，所有飯菜都沒了！
“真沒了，”她掀起鍋蓋給對方看，“你看看，這鍋裏也沒了。就剩下點大米飯了。”
對方伸著脖子往鍋裏看，清晰地看見做賽螃蟹的鍋裏還有點湯。
“給我再盛點米飯！”
陳苒把最後鍋底的一點米飯盛給對方，看著男生把飯直接扣在了鍋裏，仔細地吸收著鍋底的湯汁。“好了！這回才是真沒了！”
排在他後面的人都在抗議。
“太少了吧，我沒吃飽……嗝。”
“你都打嗝了你還沒吃飽？我可是眼見著你剛剛來盛了兩回！”
“我也覺得太少了！下一頓多做點吧小姐姐！”
陳苒下意識想點頭，又扭臉過去看了一眼劉晨陽。
劉晨陽有點得意。
剛剛沒進去跟這群學員一起吃飯是對的！
他不但多吃了兩個茄盒，現在餐盤裏還有半盤賽螃蟹可以慢慢品味呢！
橫豎是個沒什麽油的素菜，做得這麽好吃，他能再吃半盤子！
不過，這會兒看著陳苒看過來，一群學員的臉也慢慢地跟著轉了過來，他下意識把餐盤往背後藏了藏。
不得不說，十幾個沒吃飽飯的大學生一齊轉臉看過來的情景，還是有點嚇人的。
劉晨陽還是有點害怕的：“行，明天多做點，還做這個，行不行？”
橫豎就是一些白菜土豆茄子，讓這幫人放開了吃！別的吃不起，白菜土豆有什麽吃不起的？
看著劉晨陽點頭了，大家的情緒平息一些了，方喆這才敢開口。
“好了好了，咱們繼續來開會！剛剛輪到小米了，咱們來繼續講！”
方喆長出了一口氣，晚上等到學員基本都睡了，幾個人留下一個看門的，又結伴出門，想找個地方喝點。
“吃點好的！我今天特別想吃螃蟹！”
“螃蟹啊……”
方喆看了看自己的微信餘額，狠狠心，一咬牙領著幾個人去了一家海鮮大排檔。
反正傳銷點這邊用不了多少錢，做得再好吃，不就是土豆白菜嘛。
不過，點的幾個菜上來之後，幾個人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這家食材是不是不新鮮啊？我吃著這個炒蟹怎麽……”
方喆皺著眉頭。
他怎麽感覺這個真螃蟹還不如那個白菜雞蛋鮮靈呢？
“哎呦你這小夥子可別亂說話！螃蟹都是你們自己挑的，下鍋之前還在活蹦亂跳的呢！說話要講證據的哇不能瞎說！”
方喆賠了個笑臉，這才轉臉過來。
他們搞傳銷的，可不敢惹這些本地人。
他壓低聲音：“你們吃著感覺咋樣？”
鄭二剛吃了一口，努力嚼了嚼，甚至還用啤酒漱了漱口重新嘗了一口。
“是感覺差著點啥……不過也不像是不新鮮，可能就是老板手藝不好吧。”
不過，多喝了幾杯酒下肚，幾個人也顧不上螃蟹新鮮不新鮮了。
努力幹！多忽悠幾個人，美好的明天就在眼前！
第二天，重振士氣的方喆講得更努力了。劉晨陽甚至還當場連線了婁總，給大家問候了一番。
婁總很懂氣氛，努力給大家展示他和各種名人的合影，還有手上的名表，車庫裏的豪車。
方喆努力地招呼著大家鼓掌，可惜，今天所有人的情緒都不那麽高漲。
他皺了皺眉，突然聞到一股子鮮味……
陳苒又在做菜了！
菜還是那些菜，就這些有限的材料，她也很難想象出什麽新菜譜了。
不過，就算是沒換新菜譜，也足夠讓這些學員感到驚喜了。
熟悉的鮮味從門縫擠進來，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連屏幕上婁總那塊總是在閃閃發光的大鉆表，都不及此刻這鮮味。
“賽螃蟹做好了吧……”
“應該是做好了！這個味道真是太鮮了！”
“開始做茄盒了！你們聞到沒有？是那個土豆餡的味道！”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開始被門外時時變幻著的氣味牽動著。
“茄盒下鍋了！”
“這個油香味……”
“快好了吧！茄子香味出來了！”
“不行了我肚子叫了！”
眼看著婁總在對面皺眉了，劉晨陽趕緊結束了連線，給方喆使了個眼色，自己出門去跟婁總單獨溝通。
“是是，這批學生有點不專心，主要也是到飯點了，都沒吃飽。”
“您放心！我們可沒給他們好吃的，害，哪能花那個錢啊，無非就是一些白菜土豆……”
“對對，還是得給吃飽的，不然這房間太冷了，萬一出事進醫院招惹到條子就完了。”
重重嘆了口氣，劉晨陽這才重新回去。
生怕房間裏的學員們聽見，他特地跑出來打的電話。這一個電話打了快二十分鐘，還吃了婁總一通教訓。
他嘆了口氣，開門回去，一眼就看見廚房門口又圍了一大群人。
“怎麽了這是？”
“沒吃飽！還想吃！”
人群中，陳苒有點無辜地探出頭：“沒辦法了，今天可是把昨天剩下的菜全做了。白菜一顆也沒有了，土豆也沒了，茄子就剩下兩個了……”
“什麽？！”
劉晨陽大為震驚，那可是二百斤白菜啊？
他們選了這個地方之前，特地去了本地囤菜的市場，囤了一百斤土豆兩百斤大白菜，連茄子也扛了一袋子回來。
這就吃完了？
“雞蛋也沒有了。”
在陳苒的補充下，看著一群有點冒著綠光的眼睛看過來，劉晨陽忍不住有點害怕。
像一群餓狼！
“晚上！晚上再做！等下我就跟小方去買菜！”
好不容易把一群學員哄回了房間，劉晨陽痛苦之間又夾雜著一點欣慰。
幸好，他剛剛去跟婁總打電話之前，還給自己先盛了一盤飯菜。
他可是足足夾了六個茄盒！
眼看著方喆走過來要說什麽，劉晨陽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算了，等會兒再說，我先吃口飯。買菜也用不了多少錢，還沒開單呢，不能把這幫大學生餓得逆反。”
“不是，我不是說……”
“等會兒！”
劉晨陽大聲打斷了方喆，推開門進了旁邊的房間，準備美美享用一下自己的飯菜。
但是，在他面前的，是一只空盤子！
一邊的方喆咽了口唾沫：“我剛剛就想提醒你……剛剛他們吃完飯發現沒了，有人聞著味兒發現了你這盤飯，就給全分了。”
劉晨陽簡直出離憤怒了！
還聞著味兒來分？這群大學生怎麽就知道吃啊！
都進傳銷窩點了，就不能有點出息嗎？
他把盤子端起來，感覺不光是飯菜都被人瓜分了，沒準這盤子都被人舔過。
怎麽這麽光亮啊？
“那咱們……去買菜嗎？”
方喆有點小心翼翼地問著。
“買啊！不然怎麽辦？”
劉晨陽皺起眉毛：“這廚子也太邪門了點，要不咱們讓她走？剩下的飯菜咱們自己做？”
方喆動了動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嘴唇上，仿佛還殘留著賽螃蟹，那鮮美到極致的味道。
今天回來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昨天不是那螃蟹不新鮮，而是這廚子做的賽螃蟹實在是太好吃了！
“別吧，現在把廚子送走，她還不得去派出所報警啊？”
劉晨陽一想也是，而且說實話，他現在還在對沒吃到的那幾個茄盒耿耿於懷呢！
“算了，反正都是土豆白菜，走吧，這次咱們再買一車！”
方喆嘆口氣，唉聲嘆氣地跟著出去了。
這個傳銷點，是方喆負責搭建的，他是負責任。而劉晨陽則是組織上派來的“老師”。
也就是說，錢都是方喆負責出的。
做這個小頭目看似光鮮，其實在沒開單之前，方喆口袋裏也沒有幾個錢。
很快，在買了一車土豆白菜茄子回來的路上，方喆算著賬。
真是聞者落淚見者傷心啊，他微信裏的餘額，只剩下一半了！
“沒事，別擔心，這幾天咱們加緊攻克，趕緊開單就行了！別看這群大學生沒錢，但只要忽悠來一個人，那就是四萬來塊錢啊！”
劉晨陽正在給方喆描繪美好未來的時候，傳銷窩點內的憶苦思甜大會上，米成志也在偷偷勸說自己身邊的其他學員。
“你真打算把你爸整來啊？”
對方點點頭：“對！我覺得婁總說的對，咱們這種人，要是指望著打工賺錢，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米成志也是這麽覺得的，不過，他還沒打算這麽快就給家裏打電話。
他機靈地提出了另一個可能性。
“我也覺得過段時間把我爸我媽都叫過來，然後我就能升經理了，”看著對方看向自己，米成志說出了自己推遲的原因，“不過，至少得過幾天的吧？這幾天連飯都吃不飽……”
“對啊！我爸老能吃了，尤其特別愛吃白菜，要是把他叫來，我不是更吃不上飯了……”
兩個吃貨的眼神在空中交匯出了火花！仿佛終於找到了同志一樣，狠狠地握住了手！
“對，反正人也跑不了，咱們先多吃幾天吃夠了再說！”
而這一切發生的時候，方喆還跟劉晨陽苦哈哈地在樓下卸白菜土豆。
怕學員們借機偷跑，也怕人員大規模進出被人察覺報警，這麽多白菜土豆，還真就只能是這倆人慢慢搬上去。
兩個人互相鼓勵著。
“開單就好了！”
“對！我今天看小米其實也心動了，等他把他爸喊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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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小米？”
方喆還沒顧得上吃飯呢！
這憶苦思甜大會, 可是整個傳銷課程中相當重要的一環！
很多人看到傳銷被騙案例都覺得很扯，這些傳銷用的產品服務，其實都經不起推敲, 一個思維正常的普通人都能很容易就看出其中的不對。
但怎麽就有那麽多人上當呢？
就是因為在這個環境下，在對情緒的極度拉扯之下, 人會因為被洗腦、被煽動情緒，陷入一種完全不理智的狂熱狀態。
而這個憶苦思甜大會，就是為了迅速讓人進入這樣一種狀態。
大家彼此分享一下自己的痛苦, 互相鼓勵, 甚至一起痛苦, 然後對組織有了一種認同感, 接下來就不那麽容易看出其中的破綻。
所以，憶苦思甜大會的情緒連續性很重要。這也是為什麽劉晨陽和方喆會要求大家端著餐盤繼續坐著吃。
這狀態進去難, 但是出來可就容易了！最好連吃飯的時候也不要停，剛剛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氛圍，延續下去，才更好給大家洗腦。
現在正輪到米成志講話, 可他倒好，捧個飯碗吃起來沒完沒了了？
方喆自己還沒吃呢！
他伸出手, 努力給自己的臉上掛上溫暖和煦的笑容，溫柔地拍了拍米成志。
“小米，要不咱們先講講？你看看, 大家還都等著你的故事呢！”
方喆拍了兩下米成志的肩膀，看著對方正一臉癡迷地吃著那只茄盒, 對自己的動作一點反應也沒有。
他的情緒有點失控。
方喆之前也是參加了婁總的傳銷班，把自己親爹親媽都騙過去騙了個精光，這才得到了婁總的賞識。
等到他騙夠了六個人, 自己做了組長，就跟著劉晨陽這個經理出來自己拉隊伍了。
所以，這還是方喆第一次搞這種活動。
看著米成志完全不搭理自己，方喆下意識地拉了一下他抓著餐盤的那只手：“別吃了！”
不過，沒想到，就這麽拉了一下，米成志的反應可比他想象中的大多了。
對方一下就站起來了！
不光是站起來，甚至還單手高高地舉起餐盤，把餐盤舉到了一個方喆絕對夠不著的高度。
方喆看著匆匆之間還不忘記把茄盒整個塞進嘴裏的米成志，整個人的精神都要崩潰了。
他拍他一下而已，難道還是為了搶他的飯嗎？
就一些白菜土豆，有什麽好搶的啊？
學員們被限制人身自由，他們這些組織成員又沒被限制人身自由，等到上完課他就出去雞鴨魚肉大吃大喝去了，端著這一盤土豆白菜坐在這，不就是為了表現親和力嗎？
還真以為他喜歡吃啊？
“不都是家人嗎！你幹什麽搶我的飯？”
這是這些天米成志吃得最好吃的一頓飯了！
一開始傳銷點的飯菜，是這些學員自己做的。可是劉晨陽和方喆都沒想到，就普普通通地做個飯，居然做得大家都上吐下瀉的。
吃壞肚子是小事兒，萬一去醫院被人發現這是傳銷窩點了怎麽辦？
於是，在這種情況下，劉晨陽被逼無奈出去找來了陳苒，請她來做這個廚師。
而學員們，也終於吃上了除了水煮掛面之外的飯菜。
“我不搶！我搶你飯菜幹什麽！”
方喆恨不得給這大學生一巴掌，但是想想他這個窩點到現在還沒開單，正在洗腦教育的關鍵時刻，只能苦口婆心地誘導對方。
“好好好，我不打擾你吃飯。咱們坐下說，先吃飯，吃完這一盤然後再講故事，行不行？”
米成志這人平時其實是有點軸的，不然也不會被拐到傳銷窩點來了。
他本來想坐下，但是看著方喆盤子裏的茄盒，又有點饞。
——他自己的三只茄盒已經全吃完了！
“那你的茄盒給我一個！”
方喆崩潰了。
他是搞傳銷的啊！
怎麽搞得跟幼兒園阿姨一樣？
“行行行，我給你倆！你快點坐下來！”
米成志十分滿意，但還堅持著沒坐下。
——他甚至連自己的餐盤都沒放下來，生怕方喆借機從自己餐盤裏偷菜一樣。兩只眼睛一直盯著方喆的盤子。
方喆大崩潰，認命地把自己的餐盤舉得高高的，看著米成志夾走了兩只茄盒，甚至還捎帶了一塊賽螃蟹，這才重新坐下來。
“好了好了，那咱們先吃飯，吃完飯就繼續來講故事，好不好？咱們大家能聚集在這裏，也都是因為命運的不公……”
方喆努力地引導這大家的方向，但是整個房間既沒有掌聲也沒有附和聲，一片安靜。
但說安靜也不太對……
賽螃蟹畢竟是個帶湯的菜，用筷子吃起來不是那麽方便，有人還把盤子端起來喝湯，喝得吸溜吸溜的。
方喆看了一眼自己安排的托，吃得比這群大學生還香！
他突然有點懷疑起來，難不成這菜真的有那麽好吃？
他小心翼翼地夾起一筷子白菜雞蛋，慢慢放在了嘴裏。
說實在的，雖然口袋裏錢不多，但是這些天方喆可從來沒虧待過自己的嘴。外面的劉晨陽，更是每天都要喝上兩杯。
他們幹這行的，賺錢全靠騙，那錢來得輕松、去得也快。
昨天晚上這幾個人還大吃了一頓烤肉，連吃帶喝花了五六百。
這點白菜雞蛋，有什麽好……
不對？這白菜雞蛋怎麽這麽好吃啊？
方喆平時的口味頗有些重，不管什麽都愛吃點辣，這還是他最近第一次吃這麽清淡的菜肴。
白菜的清新甜美，雞蛋的鮮嫩就不提了，這道菜裏面那股子極類似螃蟹的鮮美，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一下。
這麽鮮？
只有鮮美，卻沒有腥澀，沒有打散靠餘溫燜熟的雞蛋極好地模擬了蟹腿肉的嫩，白菜的甜美湯汁更是把這股子鮮美的餘味一直送到了口腔深處。
方喆有點恍惚起來，莫非那廚房裏藏了什麽他不知道的名貴食材？
他又帶著白菜的湯汁扒了一口飯。
這一口湯泡飯，更絕！
在這個房間跟學員們聲嘶力吼哭天抹淚了一個下午，方喆也有點餓了。
這一口鮮甜的湯汁帶著米飯下肚，叫人根本忍不住立刻開始大口扒飯的沖動！
還有這只茄盒呢……
方喆夾起茄盒，放進口中，一口咬下去。
這香酥脆的口感！
對於偏愛重口味的他，這只茄盒更符合他的飲食習慣！
茄子是鮮香松脆又美味的，土豆泥是厚重又充滿了肉香的。
松脆的茄子先被吃掉咽下去之後，土豆泥停留在口腔中，帶著那股誘人的肉香。
這時候再夾一口飯，一起吞下去……
方喆正要吃第二口的時候，突然反應過來，他的三只茄盒給了米成志兩只！
他扭頭看過去。
一直在提防著方喆的米成志立刻整個人向後平移了一米，雙目炯炯地盯著他。
“怎麽，給了還帶往回要的啊？”
方喆重重嘆了口氣，用力拍了一把腦袋。
他跟這小子計較什麽？廚房不是還有嗎，他再去夾兩只不就行了！
誰料，他才從地上站起來，褲子立刻被剛剛還避之不及的米成志拉住了。
而另一邊的一位學員，也同時伸手。
“吃完再盛！”
“就是啊，講師你也不能玩賴啊！”
“不是說都是家人嗎，怎麽跟家人吃個飯還玩心眼啊？”
眼看著剛剛憶苦思甜大會帶來的良好氣氛就要被破壞，方喆無奈地坐在了地上。
算了，反正這個白菜雞蛋也好吃得不像話。
他低頭正準備繼續吃飯的時候，突然發現，剛剛茄盒擋住的地方，其實他的賽螃蟹也被人夾走了一大塊雞蛋！
方喆瞪了一眼米成志，卻發現對方扒飯扒得更快了！
很快，喝完最後一口湯，米成志帶著勝利的歡呼：“我去盛飯！”
“我也去！”
方喆看了一眼，緊隨米成志身後的，不是普通的學員，而是他安排的托！
至於嗎？
不就是白菜雞蛋嗎？
方喆一邊腹誹，一邊忍不住扒飯扒得更快了。
他剛剛可是只吃到了一個茄盒，要是動作不夠快的話，等下就吃不到了。
整個傳銷窩點，更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在努力吃飯！
剛剛排隊打飯的時候，鍋裏還有多少飯菜，大家可都是看在眼裏的。要是吃得慢了等下去得晚了，可就吃不到了！
而這飯菜的美味程度，別說平時在家、在食堂，就算是下館子也沒有多少機會能吃到啊。
別看只是土豆白菜，可是被這小姐姐做出來的飯菜，真的比肉還香！
很快，在大家吃飯比賽一樣的拼命下，陳苒特地多做了一些的飯菜，都消耗殆盡。
“沒有了，真沒有了。”
陳苒暗暗也有點擔心，多虧她今天吃得早。
因為失去了味覺，她平時吃飯也不是特別積極。很多時候都是先做完飯菜，過一會兒再吃點。
可是今天，這距離開始打飯才過去不到十分鐘，所有飯菜都沒了！
“真沒了，”她掀起鍋蓋給對方看，“你看看，這鍋裏也沒了。就剩下點大米飯了。”
對方伸著脖子往鍋裏看，清晰地看見做賽螃蟹的鍋裏還有點湯。
“給我再盛點米飯！”
陳苒把最後鍋底的一點米飯盛給對方，看著男生把飯直接扣在了鍋裏，仔細地吸收著鍋底的湯汁。“好了！這回才是真沒了！”
排在他後面的人都在抗議。
“太少了吧，我沒吃飽……嗝。”
“你都打嗝了你還沒吃飽？我可是眼見著你剛剛來盛了兩回！”
“我也覺得太少了！下一頓多做點吧小姐姐！”
陳苒下意識想點頭，又扭臉過去看了一眼劉晨陽。
劉晨陽有點得意。
剛剛沒進去跟這群學員一起吃飯是對的！
他不但多吃了兩個茄盒，現在餐盤裏還有半盤賽螃蟹可以慢慢品味呢！
橫豎是個沒什麽油的素菜，做得這麽好吃，他能再吃半盤子！
不過，這會兒看著陳苒看過來，一群學員的臉也慢慢地跟著轉了過來，他下意識把餐盤往背後藏了藏。
不得不說，十幾個沒吃飽飯的大學生一齊轉臉看過來的情景，還是有點嚇人的。
劉晨陽還是有點害怕的：“行，明天多做點，還做這個，行不行？”
橫豎就是一些白菜土豆茄子，讓這幫人放開了吃！別的吃不起，白菜土豆有什麽吃不起的？
看著劉晨陽點頭了，大家的情緒平息一些了，方喆這才敢開口。
“好了好了，咱們繼續來開會！剛剛輪到小米了，咱們來繼續講！”
方喆長出了一口氣，晚上等到學員基本都睡了，幾個人留下一個看門的，又結伴出門，想找個地方喝點。
“吃點好的！我今天特別想吃螃蟹！”
“螃蟹啊……”
方喆看了看自己的微信餘額，狠狠心，一咬牙領著幾個人去了一家海鮮大排檔。
反正傳銷點這邊用不了多少錢，做得再好吃，不就是土豆白菜嘛。
不過，點的幾個菜上來之後，幾個人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這家食材是不是不新鮮啊？我吃著這個炒蟹怎麽……”
方喆皺著眉頭。
他怎麽感覺這個真螃蟹還不如那個白菜雞蛋鮮靈呢？
“哎呦你這小夥子可別亂說話！螃蟹都是你們自己挑的，下鍋之前還在活蹦亂跳的呢！說話要講證據的哇不能瞎說！”
方喆賠了個笑臉，這才轉臉過來。
他們搞傳銷的，可不敢惹這些本地人。
他壓低聲音：“你們吃著感覺咋樣？”
鄭二剛吃了一口，努力嚼了嚼，甚至還用啤酒漱了漱口重新嘗了一口。
“是感覺差著點啥……不過也不像是不新鮮，可能就是老板手藝不好吧。”
不過，多喝了幾杯酒下肚，幾個人也顧不上螃蟹新鮮不新鮮了。
努力幹！多忽悠幾個人，美好的明天就在眼前！
第二天，重振士氣的方喆講得更努力了。劉晨陽甚至還當場連線了婁總，給大家問候了一番。
婁總很懂氣氛，努力給大家展示他和各種名人的合影，還有手上的名表，車庫裏的豪車。
方喆努力地招呼著大家鼓掌，可惜，今天所有人的情緒都不那麽高漲。
他皺了皺眉，突然聞到一股子鮮味……
陳苒又在做菜了！
菜還是那些菜，就這些有限的材料，她也很難想象出什麽新菜譜了。
不過，就算是沒換新菜譜，也足夠讓這些學員感到驚喜了。
熟悉的鮮味從門縫擠進來，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連屏幕上婁總那塊總是在閃閃發光的大鉆表，都不及此刻這鮮味。
“賽螃蟹做好了吧……”
“應該是做好了！這個味道真是太鮮了！”
“開始做茄盒了！你們聞到沒有？是那個土豆餡的味道！”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開始被門外時時變幻著的氣味牽動著。
“茄盒下鍋了！”
“這個油香味……”
“快好了吧！茄子香味出來了！”
“不行了我肚子叫了！”
眼看著婁總在對面皺眉了，劉晨陽趕緊結束了連線，給方喆使了個眼色，自己出門去跟婁總單獨溝通。
“是是，這批學生有點不專心，主要也是到飯點了，都沒吃飽。”
“您放心！我們可沒給他們好吃的，害，哪能花那個錢啊，無非就是一些白菜土豆……”
“對對，還是得給吃飽的，不然這房間太冷了，萬一出事進醫院招惹到條子就完了。”
重重嘆了口氣，劉晨陽這才重新回去。
生怕房間裏的學員們聽見，他特地跑出來打的電話。這一個電話打了快二十分鐘，還吃了婁總一通教訓。
他嘆了口氣，開門回去，一眼就看見廚房門口又圍了一大群人。
“怎麽了這是？”
“沒吃飽！還想吃！”
人群中，陳苒有點無辜地探出頭：“沒辦法了，今天可是把昨天剩下的菜全做了。白菜一顆也沒有了，土豆也沒了，茄子就剩下兩個了……”
“什麽？！”
劉晨陽大為震驚，那可是二百斤白菜啊？
他們選了這個地方之前，特地去了本地囤菜的市場，囤了一百斤土豆兩百斤大白菜，連茄子也扛了一袋子回來。
這就吃完了？
“雞蛋也沒有了。”
在陳苒的補充下，看著一群有點冒著綠光的眼睛看過來，劉晨陽忍不住有點害怕。
像一群餓狼！
“晚上！晚上再做！等下我就跟小方去買菜！”
好不容易把一群學員哄回了房間，劉晨陽痛苦之間又夾雜著一點欣慰。
幸好，他剛剛去跟婁總打電話之前，還給自己先盛了一盤飯菜。
他可是足足夾了六個茄盒！
眼看著方喆走過來要說什麽，劉晨陽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算了，等會兒再說，我先吃口飯。買菜也用不了多少錢，還沒開單呢，不能把這幫大學生餓得逆反。”
“不是，我不是說……”
“等會兒！”
劉晨陽大聲打斷了方喆，推開門進了旁邊的房間，準備美美享用一下自己的飯菜。
但是，在他面前的，是一只空盤子！
一邊的方喆咽了口唾沫：“我剛剛就想提醒你……剛剛他們吃完飯發現沒了，有人聞著味兒發現了你這盤飯，就給全分了。”
劉晨陽簡直出離憤怒了！
還聞著味兒來分？這群大學生怎麽就知道吃啊！
都進傳銷窩點了，就不能有點出息嗎？
他把盤子端起來，感覺不光是飯菜都被人瓜分了，沒準這盤子都被人舔過。
怎麽這麽光亮啊？
“那咱們……去買菜嗎？”
方喆有點小心翼翼地問著。
“買啊！不然怎麽辦？”
劉晨陽皺起眉毛：“這廚子也太邪門了點，要不咱們讓她走？剩下的飯菜咱們自己做？”
方喆動了動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嘴唇上，仿佛還殘留著賽螃蟹，那鮮美到極致的味道。
今天回來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昨天不是那螃蟹不新鮮，而是這廚子做的賽螃蟹實在是太好吃了！
“別吧，現在把廚子送走，她還不得去派出所報警啊？”
劉晨陽一想也是，而且說實話，他現在還在對沒吃到的那幾個茄盒耿耿於懷呢！
“算了，反正都是土豆白菜，走吧，這次咱們再買一車！”
方喆嘆口氣，唉聲嘆氣地跟著出去了。
這個傳銷點，是方喆負責搭建的，他是負責任。而劉晨陽則是組織上派來的“老師”。
也就是說，錢都是方喆負責出的。
做這個小頭目看似光鮮，其實在沒開單之前，方喆口袋裏也沒有幾個錢。
很快，在買了一車土豆白菜茄子回來的路上，方喆算著賬。
真是聞者落淚見者傷心啊，他微信裏的餘額，只剩下一半了！
“沒事，別擔心，這幾天咱們加緊攻克，趕緊開單就行了！別看這群大學生沒錢，但只要忽悠來一個人，那就是四萬來塊錢啊！”
劉晨陽正在給方喆描繪美好未來的時候，傳銷窩點內的憶苦思甜大會上，米成志也在偷偷勸說自己身邊的其他學員。
“你真打算把你爸整來啊？”
對方點點頭：“對！我覺得婁總說的對，咱們這種人，要是指望著打工賺錢，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米成志也是這麽覺得的，不過，他還沒打算這麽快就給家裏打電話。
他機靈地提出了另一個可能性。
“我也覺得過段時間把我爸我媽都叫過來，然後我就能升經理了，”看著對方看向自己，米成志說出了自己推遲的原因，“不過，至少得過幾天的吧？這幾天連飯都吃不飽……”
“對啊！我爸老能吃了，尤其特別愛吃白菜，要是把他叫來，我不是更吃不上飯了……”
兩個吃貨的眼神在空中交匯出了火花！仿佛終於找到了同志一樣，狠狠地握住了手！
“對，反正人也跑不了，咱們先多吃幾天吃夠了再說！”
而這一切發生的時候，方喆還跟劉晨陽苦哈哈地在樓下卸白菜土豆。
怕學員們借機偷跑，也怕人員大規模進出被人察覺報警，這麽多白菜土豆，還真就只能是這倆人慢慢搬上去。
兩個人互相鼓勵著。
“開單就好了！”
“對！我今天看小米其實也心動了，等他把他爸喊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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