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口袋餅和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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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口袋餅和肘子
看著面前戴著警徽的高大男人, 陳叔正的臉色陰沈起來。
確實，陳老爺子在業內是很有統治力的。可以說，陳雲從跺上一腳, 整個國內的餐飲業都要亂顫。
但他還能管到派出所裏去嗎？
陳苒在幼兒園的時候，陳叔正沒少暗示家裏其他人, 給啟明星幼兒園點壓力。
只是他沒想到，這些壓力全都讓小園長一個人扛下來了。
而對幼兒園這樣的地方，給他們使點絆子、菜肉漲漲價, 也就是極限了。更多的再做出來, 真是要損陰德的。
但如果是派出所呢？他連漲菜價都不敢！
他還想再對陳苒撂一句狠話：“陳苒, 你要想清楚！”
這次比賽輸了, 陳叔正知道，接下來陳氏酒樓絕不可能讓他家正式掌管了。
他不敢跟陳伯端抗議, 不敢跟陳雲從抗議，只敢在陳苒面前叫囂兩句：“你不可能一輩子……”
旁邊的陳家叔爺狠狠拉了陳叔正一把，沒讓他把下一句話說出來。
王長海是橋頭派出所的副所長，雖然派出所小點, 但他好歹也是個二級警司。
“沒想到啊，這麽囂張？一輩子？在我面前說這話？看來打黑除惡確實還是有必要啊。”
聽見王長海開始上綱上線了, 在場輩分最大的陳家叔爺一把按住了陳叔正，點頭哈腰笑道。
“您別往心裏去，這就是輸急眼了……這麽大歲數了, 冷不丁輸給侄女受不了了，說句氣話。您別忘心裏去, ”陳家叔爺一邊道歉，一邊用力拽了一把陳叔正，“還不道歉！”
王清安微笑著一把拉過陳苒, 讓她站在王長海的面前，手上扶著小姑娘的肩膀，讓她站直。
當廚師的手勁兒都大，陳叔正吃陳家叔爺這麽一拽，一個趔趄就撲到了王長海和陳苒的面前。
王長海冷笑一聲：“剛剛還說那麽有氣勢，這會兒行這麽大禮我可不敢受啊。”
陳叔正低著頭，後腰上又被陳家叔爺捅了一下，旁邊的幾個陳家人也紛紛上來和稀泥。
“您別在意，正哥他從小就好面，輸不起，這不是沖著您……”
“回去肯定說他！咋能這麽說話呢，咱們可都是守法公民！”
陳叔正被幾只手按著，他咬著牙，擡起頭道了個歉。
“對不起，我剛剛都是亂說的。”
他的臉上帶著一股灰敗氣，咬著牙擡著頭，太陽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是我技不如人，沒什麽好說的……”
他腦海裏已經想象到之後會如何了，陳氏酒樓家族裏肯定要換人來管理，他的股份會被稀釋……他在家族的地位，將會一落千丈。
從陳苒就能看出來了，陳家對無用之人的處理方式，只會比處理垃圾更無情。
一群陳家人生怕他又說出什麽，忙不疊地拉著他走了。只有陳一金落在最後面，似乎想跟陳苒說什麽，又被陳家叔爺拉走了。
王女士在鼻子裏輕哼一聲，掰著陳苒給她轉過來，正式地給雙方介紹。
“這位王長海副所長，你叫王叔就行，”王女士早就跟王長海介紹過了陳苒，“你不是馬上就要從幼兒園離職了嗎？這個工作崗位你滿意嗎？”
王長海一改剛剛跟陳叔正的語氣，說話慢聲細語，怕嚇著小姑娘似的：“怎麽樣，你願不願意呀？咱們橋頭路派出所是新修的，廚房食堂都可新了，就是可能剛建起來，人手少點，但你可以隨便在所裏喊人！“
實在不行，讓他蹬三輪去跟小姑娘一起買菜也行。
小園長也過來了，她熱情地握了王女士的手：“幸好有你，我還替苒苒著急呢，沒想到你都給解決了！”
去派出所，無疑是個好選擇！
不但聽起來福利不錯，而且還能暫時震懾陳家人。
王女士把陳苒拉到一邊細細囑咐她：“雖然王所長說得客氣，但你在那邊也不能太當自己家，多跟人套套近乎，這橋頭路派出所離著陳家祖宅也不算太遠，將來萬一……是能幫上你的。”
在此之前，陳苒並沒有跟王女士過多接觸過。甚至可以說，兩個人的接觸都是隔著獅子頭進行的。
聽著王女士溫柔的聲音，感覺到對方甚至還把個小東西塞進她手裏。
陳苒趕緊一縮手：“您已經幫上很多忙了！”
王女士挑眉，不容分說地把東西塞進她手裏：“看看再說，不是什麽貴重禮物。”
陳苒拿起來一看，是一個小瓷罐子。
“我認識一家很厲害的中醫，他們自己做的藥膏，我聽小園長說你每天晚上還要練刀工？自己揉揉手腕肩膀，別落下什麽毛病。這個能消腫化瘀，防止你留下什麽傷痛。”
王女士正說著，旁邊的邱嫻迅速地扒了過來：“陳苒，現在在幼兒園，已經這麽難吃到你的菜了，以後你去派出所可怎麽辦啊？”
祝辰辰也眼巴巴地：“苒苒姐，我也……”
馮萌女士不耐煩地把她扒拉開：“你可是天天在後廚吃啊。”
她帶著點期盼地看陳苒：“要是錢瑞再不吃飯，可以帶著他去找你……您嗎？”
小園長看著大家圍著陳苒密不透風地，趕緊過來把大家撥開：“好了好了，世上哪有不散的宴席？以後有機會，咱們苒苒肯定能開大酒樓，到時候再吃唄。”
幾個人又忍不住寒暄了許多，甚至還過來跟陳苒打卡合影。小園長怕影響幼兒園的正常工作，最後虎著臉，才把人都趕走了。
陳苒突然想起來一件事：“系統啊，我的任務獎勵怎麽辦？”
她的菜刀呢？還有她的一階段任務獎勵的錢要怎麽拿？突然出現一大筆錢，會不會有人調查她的問題啊？
系統這次倒是反應得很迅速。
【獎勵都會以合乎人類世界邏輯的方式發放，請宿主在一個月內購買一張彩票】
哈？
陳苒沒想到，這一百萬塊竟然會以彩票中獎的方式頒發，不過這樣倒是合理多了。
只是，想到要真的還給她那個渣男爹一百萬，她心裏還是不舒服。
晚點買好了……晚一天是一天！
她去員工休息室收拾一下自己的衣服，正收拾著，祝辰辰突然溜進來了。
“苒苒姐！”
陳苒早就習慣了這個到處偷吃的小饞貓，她頭也沒回，問她：“怎麽啦，獅子頭我給你留的那只你看見了嗎？沒吃夠？”
她伸手摸了一把祝辰辰的頭：“還想吃什麽？晚上還能再給你做一頓。”
“還想吃今天吃的那個排骨！最好再配個上次那個花生米，香香的，再來個清爽點的西藍花……最好再來個湯……”
祝辰辰不由自主點了一大堆，這才想起來她過來的主要目的。
她從包裏掏出了一把刀！
陳苒嚇了一跳，不過，她立刻想到剛剛系統說的“獎勵都會以合乎人類世界邏輯的方式發放”，這莫非就是系統獎勵的菜刀？
她在心裏問系統：“要是任務沒完成呢？這把菜刀她就不送我了？”
【會是普通菜刀】
祝辰辰看陳苒驚訝的樣子，趕緊解釋：“苒苒姐，這把菜刀真的很好的！是以前有個賒刀老道上門的時候，我奶奶當時用一袋面才換來的！”
一袋面啊，那是不是太貴重了？聽起來像是很久之前，那時候的一袋面和現在的一袋面可不一樣。
陳苒有點為難，祝辰辰卻一把把菜刀塞進她的手裏。
“苒苒姐，這菜刀在我家放著也是白費，之前我媽偷偷拿去鑒寶直播間問過，人家都說那個賒刀人是騙子……但是我覺得這把菜刀真的挺鋒利的，你試試！”
陳苒接過了祝辰辰手上的菜刀，放在手裏揮舞了一下。
十分趁手。
她揮舞了兩下，突然心意一動，打開了系統面板。
果然，物品欄解鎖了！
【玄鐵菜刀：陳家廚神遺物之一，永不生銹，永不磨損】
【特效：待解鎖】
陳苒咬牙……每次系統的任務都是連環套，解鎖一個還要再繼續解鎖！
不過，這把菜刀確實趁手。
晚上的最後一頓，陳苒做了祝辰辰要求的飯菜，還找了幾個便當盒給她父母裝去了一頓。
袁國忠也跟著一起獨立做了兩個菜，陳苒糾正了他做菜的幾個誤區，然後偷偷去餐廳觀察了一下。
很好，酸梅排骨真的起作用了！
啟明星幼兒園的幾個小朋友，都吃得香香的。錢瑞吃飯也大口大口的，他坐在祝況況對面，看著兩個小朋友吃飯，讓人恨不得自己也多吃一大碗。
陳苒這才放心。
她要離開幼兒園啦！
租的房子昨天就已經退租，陳苒身上沒什麽多餘的東西，王女士早就在外面等好了，準備開車送陳苒去橋頭路派出所。
陳苒把行李放好在車的後備箱，把一個大盒子遞給王女士。
王女士皺著眉頭嗔怪道：“你還送什麽東西？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自己的……”
陳苒笑嘻嘻打斷她：“是我做的菜！”
她額外又做了一份酸梅排骨和獅子頭給王女士，王女士的家裏的兩個女兒，也能算是她關心的人吧？
王女士利落地收下，話風轉變極快：“……那我就收下了！”
橋頭路派出所離啟明星幼兒園有點遠，開車開了一個小時才到。
不過，這邊給陳苒準備的宿舍真的很新！宿舍是兩人間，另一張床是一名熱情的女警，在陳苒來之前，就已經幫著打掃過床鋪了。
“床墊子給你鋪上了，四件套也都是咱所裏統一的，我看質量還行。你要是想換的話，我現在幫你換。熱水器燒好了，你洗個澡不？”
王女士站在門口笑瞇瞇看兩個年紀差不多的小姑娘，陳苒一眼看出對方也有健身痕跡，兩個人已經交流起健身了。
她也不多說，利落地轉身回家。每次吃獅子頭都能想起一起逃離家裏的姐姐，今天，姐姐也被她接過來了！
兩個人一起吃陳苒做的獅子頭，再喝點小酒。
陳苒只來得及跟王女士揮揮手，就被女警的話吸引了。
“什麽？人販子？”
年輕女警叫劉詩涵，她提起也很氣憤：“是外地民警幫忙的案子，有三個小孩可能被抓到咱們這來了。”
“那抓了沒有？”
女警搖搖頭：“沒有，只是他們有消息，覺得這幾個小孩可能會送到這邊一個人販子的手上，再轉手出去。今天所裏的人都去查了，所裏就留我值班，順便接你。”
她看陳苒不說話，擔心陳苒是被這個陣仗嚇到，出聲安慰。
“你別擔心，派出所裏這種事情很少的。其實咱們基層民警，平時很少辦正兒八經的案子。最多的是調解家庭糾紛，還有就是找人了。”
她指著自己給陳苒舉例：“我今天出警出了四趟，有早上六點起來裝修的，有兩個收廢品的打起來的，還有小孩報警要抓大人的……所裏最忙的其實是戶籍那邊，天天辦不完的事兒。”
“不過，今天大家都擔心小孩，被所長撒出去大海撈針盯人販子了。”
倆人聊了半天，陳苒慢慢對基層民警的工作有點了解了。
和她來之前的了解確實不一樣。
劉詩涵看她不說話，忍不住問：“怎麽啦，擔心了？你放心，除了做飯，別的事兒肯定不會找你的。而且所長說了，有啥事咱們都能幫你幹！廚房今天咱們都給你擦幹凈了。”
陳苒倒是不擔心這個，她只是在想要怎麽做好飯。
“不是，我只是在想，既然大家出警這麽忙，是不是飲食也不太規律？是不是除了正點的飯菜之外，還要備上一些隨時能吃的、又不太怕冷可以熱的主食？”
“不然，像你剛剛說的，飯都不吃就出警。要是能揣個包子什麽的，會不會好很多呢？”
劉詩涵楞了一下，笑起來。
她們所長說來的臨時廚師會是個很棒的廚師，還真是呢！
陳苒說完這句，就開始有點發呆，連劉詩涵遞給她的牛奶都是呆呆地咬開一個口才喝。
——系統又發任務了。
【隨機任務：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派出所的民警長期無法規律飲食，準備一些卷餅來給他們吧】
【任務要求：卷餅食用人次0/10000】
【任務獎勵：激發卷餅菜譜隱藏特效】
隨著任務一起給出的，還有一份卷餅的菜譜。
陳苒在心裏默默吐槽，合著她除了紅案還得學白案是吧？[註1]
不過，卷餅確實是非常合適的常備菜！
不用特地調餡，直接卷上菜就能吃。餅坯提前準備好，吃之前烙個兩分鐘就得，還是熱乎的。
她表揚系統：“你想得很好啊，而且這次居然是預付了菜譜，我明天開始就能做起來了！”
卷餅那能做的花樣可太多了！
於是，第二天陳苒早早地就爬起來了。
陳家雖然也有幾個白案廚子，但對下一代的總體培養方向，還是紅案。
在此之前，陳苒只簡單地做過幾次饅頭。
幸好系統預付的食譜自帶熟練度，不然她還真怕這一次做餅失敗呢。
不過，系統這次真的是大放送了，這次的卷餅菜譜，居然是足足十來種面餅的做法！
有薄餅有油餅，有燙面的有半燙面的，有烙的有烤的。陳苒挑了一下，選了一種口袋餅。
卷餅的尾端容易漏菜，這種口袋餅就不會了。
她熟練地和面、省面，一口氣做了一百了個餅坯，然後開始做要夾在餅裏的菜。
和卷餅最搭的，自然是鹵菜了！
按理來說，她一個人做一個派出所的飯菜，自然也需要去買菜。不過，昨天熱情的民警已經把冰箱填滿了。
她挑了挑，從裏面取出兩個冰鮮的大肘子，又拿了雞蛋、豆皮，準備鹵起來。
應該……夠吃了吧？畢竟這個新建的小派出所，一共也只有六個人。
她熟練地把幾樣菜都鹵起來，還熬了一鍋小米粥，又把沙袋掉在手腕上，開始切土豆絲。
除了鹵菜之外，再來一個酸辣土豆絲，再加一個炒合菜，應該足夠了。
她正切著，突然就有人從外面走進來了。
這麽早？
陳苒吃驚地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空這才剛剛有點發白呢。
她做早飯起得早很正常，這派出所民警怎麽上班這麽早？
“哎呦，這是咱所裏新來的廚子？”
進來的幾人警服都有點起皺，臉色青灰，邊說話邊忍不住打哈欠。
陳苒想起來昨天劉詩涵說的話，有點吃驚，難道是找了一宿？
她忍不住問：“找到人販子了嗎？”
最後進來的正是王長海，他進來看了看一桌子東西，有點皺眉：“咱所裏頭就這麽幾個人，簡單搞點就行，不用這麽早！”
他承認，陳苒做的飯菜確實好吃。但他可不是為了貪圖這一兩個月的口腹之欲才收下這小姑娘的。
聽了王清安的話，他還是準備照應照應這小姑娘的。
結果人家四點就起來做飯，這成誰照應誰了？
陳苒不以為意，整個派出所熬個大夜散出去找人，她就起來做點飯，這不是太應該嗎？
她看了看小米粥：“沒事兒，我昨天睡得早。”
其他幾個人已經湊過來看廚子做的飯菜了。
另一位中年民警笑道：“哎呀，可算不用吃面包了。咱這所裏，連個外賣都叫不著，天天吃面包，給我吃的嘴裏發苦！”
“浩哥，你好歹回家還能吃一頓媳婦做的飯菜，你看看這幾個單身的，臉都要吃綠了！”
浩哥一提媳婦，臉上愁起來：“我這天天半夜三更才回去，哪好意思叫媳婦兒給留飯啊。前兩天買的米人家不給送，她自己扛上去的，胳膊都抻了……要不說我這老公沒用呢，天天也見不著個影兒。”
“嫂子支持你就行，回頭放假了，你領嫂子出去多玩玩！反正侄子都上大學了。”
氣氛一時有點僵，王長海趕緊轉移話題。
他過去看著案板上整整齊齊排列著的兩排小面團，問陳苒：“這是要做什麽？”
“做點卷餅！”
陳苒手上一個用力，鍋裏炒好的酸辣土豆絲就倒進了盆子裏。
“我昨天聽詩涵姐說，所裏經常有忙起來吃不上飯的時候，這幾天又要查那個人販子。我尋思做點卷餅備著，到時候如果趕不上吃飯菜，就帶個卷餅走。”
她指著剛剛炒好的兩個菜：“這菜用來下米飯也可以，卷在餅裏吃也可以。面團我等下用保鮮膜裹好，放在冰箱裏，隨吃隨烙，一兩分鐘就得。”
“不過沒想到你們今天這麽早，鹵肉還得一會兒，現在只能先卷這兩種菜墊補一下，行嗎？”
王長海早就看上那個土豆絲了！
“給我卷一個土豆絲的！”
他是東北人，東北卷餅裏卷土豆絲的很常見：“裏面再給我擱點大蔥，我記得昨天叫這幾個小子都買了。”
“好嘞！”
陳苒掀起保鮮膜，把餅坯拿出來幾個，開了電餅鐺。
這廚房確實裝修得不錯，各種廚具都是一應俱全的。這個商用電餅鐺一次可以烙四張口袋餅。
刷好油，用手感覺了一下油溫，陳苒直接把四張餅胚都放進了鍋裏。
口袋餅，顧名思義，整張餅像是個口袋一樣，中間可以塞進菜。
不過，這系統的菜譜頗有講究，這口袋餅並不像是陳苒提前預想的，靠著中間塗油來形成空間。
這面坯是半發酵的，依靠著受熱讓其中的空氣膨脹，最後膨脹成中空的口袋餅。
所以，這口袋餅的最優解是烤，受熱才會比較均勻。但這食堂可沒有烤箱，畢竟大部分中餐用不上烤箱。
不過，烙也可以！
王長海眼花繚亂地看著陳苒的動作，小姑娘迅速把面坯烙成餅的形狀，搟面杖這麽一卷一兜一甩，餅就直接甩進鍋裏了！
他還沒看清動作，四張餅已經都甩進去了。
接下來，就是陳苒的表演時刻了。
為了讓餅子均勻受熱，每一張餅都要不停轉動。按理來說，用手來轉是最快的，但是廚房沒備手套，陳苒就用一雙筷子轉。
筷子尖穩準狠地微微掀起餅子的一個邊，然後一個甩勁，餅就轉起來了。
她用了一雙筷子，同時撥弄得四張餅子在餅鐺上滴溜溜轉。
慢慢地，四張餅就都鼓起來了，像是四個飽滿的小氣球。
陳苒又加了點油。
鍋裏此刻的溫度已經很高了，這點油進去，迅速激發了面香味。剛剛還飽滿白皙的面餅，立刻就上了一層黃金的脆皮。
這餅子奇妙就奇妙在這裏！
如果還維持著剛剛軟軟的狀態，那麽等下拿出鍋，整個口袋餅就會憋下去。但是趁著現在高溫、給外面的餅皮迅速定型，那著餅子就像是烤好的空心燒餅一樣。
四張口袋餅出鍋！
陳苒用鏟子那麽輕輕一磕，口袋餅就磕開了一個口，她添了蔥絲，又滿滿地加上了酸辣土豆絲，放在一邊。
“稍等一下再吃，燙！”
她畢竟是個廚子，手上早就出了厚厚的繭子，不怕燙。但是普通人就不行了。
“你們的卷餅夾什麽？”
“我來個炒合菜！”
“我也要土豆絲，我嘗嘗所長的口味。”
陳苒的炒合菜是韭菜、豆芽、粉絲和雞蛋幾樣炒在一起的，粉絲提前泡水用老抽上了色，夾雜在嫩綠韭菜和白生生的豆芽裏格外誘人。
她一口氣做好了四個卷餅，又用保鮮膜包了一下，給每人盛了一碗小米粥。
王長海早就等不及了！
他一把抓過口袋餅，大口地咬了下去。
酥！香！
這餅的外皮是一層酥皮，咬下去立刻在口中碎成無數餅渣，可是內裏的餅皮又柔韌有咬勁，散發著最純粹的麥香。
熬了一夜，也找了一夜，在這種時候是什麽東西最能撫慰人心？
那必然是碳水！
餅皮裏面夾雜著的酸辣土豆絲，同樣是碳水炸彈，可是口感卻是爽脆的。兩種不同口感的碳水疊加在一起，一口下去，剛剛還饑腸轆轆的胃部，立刻有了極大的滿足。
這時候，再輕輕地喝上一口小米粥……
“哎呦，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卷餅下肚，小米粥又熨帖地一路沿著食道熱乎到胃裏，王長海感覺整個人都像是抻了個攔腰一樣，舒服極了！
他不自覺地往椅子上一靠，整個人舒展極了。
不光是他，其他幾個吃了卷餅的人也紛紛讚嘆出聲。
“可以啊，這個炒合菜怎麽炒的，韭菜火候太好了！我就討厭軟塌塌的韭菜，但是這個韭菜，一點生韭菜的辣味沒有，口感還這麽好！”
“好吃！這個餅真的太香了，我感覺就算是不夾菜，空口吃我也能來上幾張！”
陳苒已經再烙下一批餅了，趁著第二批餅子出鍋，她計算好了時間，打開了鹵味鍋。
一股無法形容的香氣，從鍋中猛撲而出！
如果說，碳水是對空蕩蕩胃腸的撫慰，那麽這股子致命的肉香，就是最好的獎賞！
肥嘟嘟的肘子，被陳苒一把撈出放在砧板上，每一寸的肥肉都顫巍巍地，甚至被這一下子力道摔成了兩半。
真不敢想象，這樣一放就裂開的大肘子，吃到嘴裏，該有多麽爽。
“哎呦我的媽，快點，快給我整一塊，我不行了我要迷糊了！”
“太香了！我下一個餅就卷這個肘子了！”
陳苒正要揮刀切肘子，突然聽見門外響了起來。
王長海回頭一看，是所裏的小宋。
宋一凡是去年剛剛考上的編制，本專業是學金融的，結果卻被分配到橋頭路派出所。
橋頭路派出所的轄區基本上都是工地，這邊本是荒涼郊區。因為最近開始開發，工地太多，大量流竄的農民工不好管理，這才在這裏放了橋頭路派出所。
他一個金融系畢業的高材生，被分配到這種地方整天出警，自然有種郁郁不得志的感覺。
能學金融，家裏頭也是有點小錢的。橋頭路派出所訂不到什麽外賣，只有他一個人，每天找跑腿在市內買東西送過來。
“小宋啊，過來吃點？”
宋一凡心裏極不情願，昨天晚上跟著找了一夜的人販子，他現在只想痛痛快快吃一頓。
前幾天他就聽說所裏可能要雇廚子了，但是這種破地方，能雇到什麽廚子？
不過，副所長開口，他又不好說什麽。
“行吧……給我半碗粥就行了，我熬夜胃不太舒服。”
就當是給所長個面子了，喝口粥，他就去找個跑腿送兩個菜過來。
宋一凡走過去，陳苒給他盛了一碗濃稠軟糯的小米粥。
他雙手接過小米粥，眼睛就在那厚嘟嘟顫巍巍的肘子上拔不出來了。
好香！
光是聞著這個香味，他就能怒喝三碗小米粥。更別提帶著這個肘子。
一邊的浩哥已經吃上了，脆皮的口袋餅，裏面是一塊大大的肘子肉。他還特別要了帶皮的，肥潤的肘子皮微微一抿，立刻就化在嘴裏。
再加上酥脆的餅皮……
宋一凡站在一邊，甚至能聽見酥脆餅皮被咬開的撲簌聲。
小宋跪了！
眼看著一個肘子都要讓這幫人分完了，他迅速改口：“我胃口突然好了！給我三個餅，土豆絲一個、炒合菜一個，再來一個肘子的！”
他自己打自己的臉還不行嗎？這是哪來的神仙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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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面前戴著警徽的高大男人, 陳叔正的臉色陰沈起來。
確實，陳老爺子在業內是很有統治力的。可以說，陳雲從跺上一腳, 整個國內的餐飲業都要亂顫。
但他還能管到派出所裏去嗎？
陳苒在幼兒園的時候，陳叔正沒少暗示家裏其他人, 給啟明星幼兒園點壓力。
只是他沒想到，這些壓力全都讓小園長一個人扛下來了。
而對幼兒園這樣的地方，給他們使點絆子、菜肉漲漲價, 也就是極限了。更多的再做出來, 真是要損陰德的。
但如果是派出所呢？他連漲菜價都不敢！
他還想再對陳苒撂一句狠話：“陳苒, 你要想清楚！”
這次比賽輸了, 陳叔正知道，接下來陳氏酒樓絕不可能讓他家正式掌管了。
他不敢跟陳伯端抗議, 不敢跟陳雲從抗議，只敢在陳苒面前叫囂兩句：“你不可能一輩子……”
旁邊的陳家叔爺狠狠拉了陳叔正一把，沒讓他把下一句話說出來。
王長海是橋頭派出所的副所長，雖然派出所小點, 但他好歹也是個二級警司。
“沒想到啊，這麽囂張？一輩子？在我面前說這話？看來打黑除惡確實還是有必要啊。”
聽見王長海開始上綱上線了, 在場輩分最大的陳家叔爺一把按住了陳叔正，點頭哈腰笑道。
“您別往心裏去，這就是輸急眼了……這麽大歲數了, 冷不丁輸給侄女受不了了，說句氣話。您別忘心裏去, ”陳家叔爺一邊道歉，一邊用力拽了一把陳叔正，“還不道歉！”
王清安微笑著一把拉過陳苒, 讓她站在王長海的面前，手上扶著小姑娘的肩膀，讓她站直。
當廚師的手勁兒都大，陳叔正吃陳家叔爺這麽一拽，一個趔趄就撲到了王長海和陳苒的面前。
王長海冷笑一聲：“剛剛還說那麽有氣勢，這會兒行這麽大禮我可不敢受啊。”
陳叔正低著頭，後腰上又被陳家叔爺捅了一下，旁邊的幾個陳家人也紛紛上來和稀泥。
“您別在意，正哥他從小就好面，輸不起，這不是沖著您……”
“回去肯定說他！咋能這麽說話呢，咱們可都是守法公民！”
陳叔正被幾只手按著，他咬著牙，擡起頭道了個歉。
“對不起，我剛剛都是亂說的。”
他的臉上帶著一股灰敗氣，咬著牙擡著頭，太陽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是我技不如人，沒什麽好說的……”
他腦海裏已經想象到之後會如何了，陳氏酒樓家族裏肯定要換人來管理，他的股份會被稀釋……他在家族的地位，將會一落千丈。
從陳苒就能看出來了，陳家對無用之人的處理方式，只會比處理垃圾更無情。
一群陳家人生怕他又說出什麽，忙不疊地拉著他走了。只有陳一金落在最後面，似乎想跟陳苒說什麽，又被陳家叔爺拉走了。
王女士在鼻子裏輕哼一聲，掰著陳苒給她轉過來，正式地給雙方介紹。
“這位王長海副所長，你叫王叔就行，”王女士早就跟王長海介紹過了陳苒，“你不是馬上就要從幼兒園離職了嗎？這個工作崗位你滿意嗎？”
王長海一改剛剛跟陳叔正的語氣，說話慢聲細語，怕嚇著小姑娘似的：“怎麽樣，你願不願意呀？咱們橋頭路派出所是新修的，廚房食堂都可新了，就是可能剛建起來，人手少點，但你可以隨便在所裏喊人！“
實在不行，讓他蹬三輪去跟小姑娘一起買菜也行。
小園長也過來了，她熱情地握了王女士的手：“幸好有你，我還替苒苒著急呢，沒想到你都給解決了！”
去派出所，無疑是個好選擇！
不但聽起來福利不錯，而且還能暫時震懾陳家人。
王女士把陳苒拉到一邊細細囑咐她：“雖然王所長說得客氣，但你在那邊也不能太當自己家，多跟人套套近乎，這橋頭路派出所離著陳家祖宅也不算太遠，將來萬一……是能幫上你的。”
在此之前，陳苒並沒有跟王女士過多接觸過。甚至可以說，兩個人的接觸都是隔著獅子頭進行的。
聽著王女士溫柔的聲音，感覺到對方甚至還把個小東西塞進她手裏。
陳苒趕緊一縮手：“您已經幫上很多忙了！”
王女士挑眉，不容分說地把東西塞進她手裏：“看看再說，不是什麽貴重禮物。”
陳苒拿起來一看，是一個小瓷罐子。
“我認識一家很厲害的中醫，他們自己做的藥膏，我聽小園長說你每天晚上還要練刀工？自己揉揉手腕肩膀，別落下什麽毛病。這個能消腫化瘀，防止你留下什麽傷痛。”
王女士正說著，旁邊的邱嫻迅速地扒了過來：“陳苒，現在在幼兒園，已經這麽難吃到你的菜了，以後你去派出所可怎麽辦啊？”
祝辰辰也眼巴巴地：“苒苒姐，我也……”
馮萌女士不耐煩地把她扒拉開：“你可是天天在後廚吃啊。”
她帶著點期盼地看陳苒：“要是錢瑞再不吃飯，可以帶著他去找你……您嗎？”
小園長看著大家圍著陳苒密不透風地，趕緊過來把大家撥開：“好了好了，世上哪有不散的宴席？以後有機會，咱們苒苒肯定能開大酒樓，到時候再吃唄。”
幾個人又忍不住寒暄了許多，甚至還過來跟陳苒打卡合影。小園長怕影響幼兒園的正常工作，最後虎著臉，才把人都趕走了。
陳苒突然想起來一件事：“系統啊，我的任務獎勵怎麽辦？”
她的菜刀呢？還有她的一階段任務獎勵的錢要怎麽拿？突然出現一大筆錢，會不會有人調查她的問題啊？
系統這次倒是反應得很迅速。
【獎勵都會以合乎人類世界邏輯的方式發放，請宿主在一個月內購買一張彩票】
哈？
陳苒沒想到，這一百萬塊竟然會以彩票中獎的方式頒發，不過這樣倒是合理多了。
只是，想到要真的還給她那個渣男爹一百萬，她心裏還是不舒服。
晚點買好了……晚一天是一天！
她去員工休息室收拾一下自己的衣服，正收拾著，祝辰辰突然溜進來了。
“苒苒姐！”
陳苒早就習慣了這個到處偷吃的小饞貓，她頭也沒回，問她：“怎麽啦，獅子頭我給你留的那只你看見了嗎？沒吃夠？”
她伸手摸了一把祝辰辰的頭：“還想吃什麽？晚上還能再給你做一頓。”
“還想吃今天吃的那個排骨！最好再配個上次那個花生米，香香的，再來個清爽點的西藍花……最好再來個湯……”
祝辰辰不由自主點了一大堆，這才想起來她過來的主要目的。
她從包裏掏出了一把刀！
陳苒嚇了一跳，不過，她立刻想到剛剛系統說的“獎勵都會以合乎人類世界邏輯的方式發放”，這莫非就是系統獎勵的菜刀？
她在心裏問系統：“要是任務沒完成呢？這把菜刀她就不送我了？”
【會是普通菜刀】
祝辰辰看陳苒驚訝的樣子，趕緊解釋：“苒苒姐，這把菜刀真的很好的！是以前有個賒刀老道上門的時候，我奶奶當時用一袋面才換來的！”
一袋面啊，那是不是太貴重了？聽起來像是很久之前，那時候的一袋面和現在的一袋面可不一樣。
陳苒有點為難，祝辰辰卻一把把菜刀塞進她的手裏。
“苒苒姐，這菜刀在我家放著也是白費，之前我媽偷偷拿去鑒寶直播間問過，人家都說那個賒刀人是騙子……但是我覺得這把菜刀真的挺鋒利的，你試試！”
陳苒接過了祝辰辰手上的菜刀，放在手裏揮舞了一下。
十分趁手。
她揮舞了兩下，突然心意一動，打開了系統面板。
果然，物品欄解鎖了！
【玄鐵菜刀：陳家廚神遺物之一，永不生銹，永不磨損】
【特效：待解鎖】
陳苒咬牙……每次系統的任務都是連環套，解鎖一個還要再繼續解鎖！
不過，這把菜刀確實趁手。
晚上的最後一頓，陳苒做了祝辰辰要求的飯菜，還找了幾個便當盒給她父母裝去了一頓。
袁國忠也跟著一起獨立做了兩個菜，陳苒糾正了他做菜的幾個誤區，然後偷偷去餐廳觀察了一下。
很好，酸梅排骨真的起作用了！
啟明星幼兒園的幾個小朋友，都吃得香香的。錢瑞吃飯也大口大口的，他坐在祝況況對面，看著兩個小朋友吃飯，讓人恨不得自己也多吃一大碗。
陳苒這才放心。
她要離開幼兒園啦！
租的房子昨天就已經退租，陳苒身上沒什麽多餘的東西，王女士早就在外面等好了，準備開車送陳苒去橋頭路派出所。
陳苒把行李放好在車的後備箱，把一個大盒子遞給王女士。
王女士皺著眉頭嗔怪道：“你還送什麽東西？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自己的……”
陳苒笑嘻嘻打斷她：“是我做的菜！”
她額外又做了一份酸梅排骨和獅子頭給王女士，王女士的家裏的兩個女兒，也能算是她關心的人吧？
王女士利落地收下，話風轉變極快：“……那我就收下了！”
橋頭路派出所離啟明星幼兒園有點遠，開車開了一個小時才到。
不過，這邊給陳苒準備的宿舍真的很新！宿舍是兩人間，另一張床是一名熱情的女警，在陳苒來之前，就已經幫著打掃過床鋪了。
“床墊子給你鋪上了，四件套也都是咱所裏統一的，我看質量還行。你要是想換的話，我現在幫你換。熱水器燒好了，你洗個澡不？”
王女士站在門口笑瞇瞇看兩個年紀差不多的小姑娘，陳苒一眼看出對方也有健身痕跡，兩個人已經交流起健身了。
她也不多說，利落地轉身回家。每次吃獅子頭都能想起一起逃離家裏的姐姐，今天，姐姐也被她接過來了！
兩個人一起吃陳苒做的獅子頭，再喝點小酒。
陳苒只來得及跟王女士揮揮手，就被女警的話吸引了。
“什麽？人販子？”
年輕女警叫劉詩涵，她提起也很氣憤：“是外地民警幫忙的案子，有三個小孩可能被抓到咱們這來了。”
“那抓了沒有？”
女警搖搖頭：“沒有，只是他們有消息，覺得這幾個小孩可能會送到這邊一個人販子的手上，再轉手出去。今天所裏的人都去查了，所裏就留我值班，順便接你。”
她看陳苒不說話，擔心陳苒是被這個陣仗嚇到，出聲安慰。
“你別擔心，派出所裏這種事情很少的。其實咱們基層民警，平時很少辦正兒八經的案子。最多的是調解家庭糾紛，還有就是找人了。”
她指著自己給陳苒舉例：“我今天出警出了四趟，有早上六點起來裝修的，有兩個收廢品的打起來的，還有小孩報警要抓大人的……所裏最忙的其實是戶籍那邊，天天辦不完的事兒。”
“不過，今天大家都擔心小孩，被所長撒出去大海撈針盯人販子了。”
倆人聊了半天，陳苒慢慢對基層民警的工作有點了解了。
和她來之前的了解確實不一樣。
劉詩涵看她不說話，忍不住問：“怎麽啦，擔心了？你放心，除了做飯，別的事兒肯定不會找你的。而且所長說了，有啥事咱們都能幫你幹！廚房今天咱們都給你擦幹凈了。”
陳苒倒是不擔心這個，她只是在想要怎麽做好飯。
“不是，我只是在想，既然大家出警這麽忙，是不是飲食也不太規律？是不是除了正點的飯菜之外，還要備上一些隨時能吃的、又不太怕冷可以熱的主食？”
“不然，像你剛剛說的，飯都不吃就出警。要是能揣個包子什麽的，會不會好很多呢？”
劉詩涵楞了一下，笑起來。
她們所長說來的臨時廚師會是個很棒的廚師，還真是呢！
陳苒說完這句，就開始有點發呆，連劉詩涵遞給她的牛奶都是呆呆地咬開一個口才喝。
——系統又發任務了。
【隨機任務：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派出所的民警長期無法規律飲食，準備一些卷餅來給他們吧】
【任務要求：卷餅食用人次0/10000】
【任務獎勵：激發卷餅菜譜隱藏特效】
隨著任務一起給出的，還有一份卷餅的菜譜。
陳苒在心裏默默吐槽，合著她除了紅案還得學白案是吧？[註1]
不過，卷餅確實是非常合適的常備菜！
不用特地調餡，直接卷上菜就能吃。餅坯提前準備好，吃之前烙個兩分鐘就得，還是熱乎的。
她表揚系統：“你想得很好啊，而且這次居然是預付了菜譜，我明天開始就能做起來了！”
卷餅那能做的花樣可太多了！
於是，第二天陳苒早早地就爬起來了。
陳家雖然也有幾個白案廚子，但對下一代的總體培養方向，還是紅案。
在此之前，陳苒只簡單地做過幾次饅頭。
幸好系統預付的食譜自帶熟練度，不然她還真怕這一次做餅失敗呢。
不過，系統這次真的是大放送了，這次的卷餅菜譜，居然是足足十來種面餅的做法！
有薄餅有油餅，有燙面的有半燙面的，有烙的有烤的。陳苒挑了一下，選了一種口袋餅。
卷餅的尾端容易漏菜，這種口袋餅就不會了。
她熟練地和面、省面，一口氣做了一百了個餅坯，然後開始做要夾在餅裏的菜。
和卷餅最搭的，自然是鹵菜了！
按理來說，她一個人做一個派出所的飯菜，自然也需要去買菜。不過，昨天熱情的民警已經把冰箱填滿了。
她挑了挑，從裏面取出兩個冰鮮的大肘子，又拿了雞蛋、豆皮，準備鹵起來。
應該……夠吃了吧？畢竟這個新建的小派出所，一共也只有六個人。
她熟練地把幾樣菜都鹵起來，還熬了一鍋小米粥，又把沙袋掉在手腕上，開始切土豆絲。
除了鹵菜之外，再來一個酸辣土豆絲，再加一個炒合菜，應該足夠了。
她正切著，突然就有人從外面走進來了。
這麽早？
陳苒吃驚地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空這才剛剛有點發白呢。
她做早飯起得早很正常，這派出所民警怎麽上班這麽早？
“哎呦，這是咱所裏新來的廚子？”
進來的幾人警服都有點起皺，臉色青灰，邊說話邊忍不住打哈欠。
陳苒想起來昨天劉詩涵說的話，有點吃驚，難道是找了一宿？
她忍不住問：“找到人販子了嗎？”
最後進來的正是王長海，他進來看了看一桌子東西，有點皺眉：“咱所裏頭就這麽幾個人，簡單搞點就行，不用這麽早！”
他承認，陳苒做的飯菜確實好吃。但他可不是為了貪圖這一兩個月的口腹之欲才收下這小姑娘的。
聽了王清安的話，他還是準備照應照應這小姑娘的。
結果人家四點就起來做飯，這成誰照應誰了？
陳苒不以為意，整個派出所熬個大夜散出去找人，她就起來做點飯，這不是太應該嗎？
她看了看小米粥：“沒事兒，我昨天睡得早。”
其他幾個人已經湊過來看廚子做的飯菜了。
另一位中年民警笑道：“哎呀，可算不用吃面包了。咱這所裏，連個外賣都叫不著，天天吃面包，給我吃的嘴裏發苦！”
“浩哥，你好歹回家還能吃一頓媳婦做的飯菜，你看看這幾個單身的，臉都要吃綠了！”
浩哥一提媳婦，臉上愁起來：“我這天天半夜三更才回去，哪好意思叫媳婦兒給留飯啊。前兩天買的米人家不給送，她自己扛上去的，胳膊都抻了……要不說我這老公沒用呢，天天也見不著個影兒。”
“嫂子支持你就行，回頭放假了，你領嫂子出去多玩玩！反正侄子都上大學了。”
氣氛一時有點僵，王長海趕緊轉移話題。
他過去看著案板上整整齊齊排列著的兩排小面團，問陳苒：“這是要做什麽？”
“做點卷餅！”
陳苒手上一個用力，鍋裏炒好的酸辣土豆絲就倒進了盆子裏。
“我昨天聽詩涵姐說，所裏經常有忙起來吃不上飯的時候，這幾天又要查那個人販子。我尋思做點卷餅備著，到時候如果趕不上吃飯菜，就帶個卷餅走。”
她指著剛剛炒好的兩個菜：“這菜用來下米飯也可以，卷在餅裏吃也可以。面團我等下用保鮮膜裹好，放在冰箱裏，隨吃隨烙，一兩分鐘就得。”
“不過沒想到你們今天這麽早，鹵肉還得一會兒，現在只能先卷這兩種菜墊補一下，行嗎？”
王長海早就看上那個土豆絲了！
“給我卷一個土豆絲的！”
他是東北人，東北卷餅裏卷土豆絲的很常見：“裏面再給我擱點大蔥，我記得昨天叫這幾個小子都買了。”
“好嘞！”
陳苒掀起保鮮膜，把餅坯拿出來幾個，開了電餅鐺。
這廚房確實裝修得不錯，各種廚具都是一應俱全的。這個商用電餅鐺一次可以烙四張口袋餅。
刷好油，用手感覺了一下油溫，陳苒直接把四張餅胚都放進了鍋裏。
口袋餅，顧名思義，整張餅像是個口袋一樣，中間可以塞進菜。
不過，這系統的菜譜頗有講究，這口袋餅並不像是陳苒提前預想的，靠著中間塗油來形成空間。
這面坯是半發酵的，依靠著受熱讓其中的空氣膨脹，最後膨脹成中空的口袋餅。
所以，這口袋餅的最優解是烤，受熱才會比較均勻。但這食堂可沒有烤箱，畢竟大部分中餐用不上烤箱。
不過，烙也可以！
王長海眼花繚亂地看著陳苒的動作，小姑娘迅速把面坯烙成餅的形狀，搟面杖這麽一卷一兜一甩，餅就直接甩進鍋裏了！
他還沒看清動作，四張餅已經都甩進去了。
接下來，就是陳苒的表演時刻了。
為了讓餅子均勻受熱，每一張餅都要不停轉動。按理來說，用手來轉是最快的，但是廚房沒備手套，陳苒就用一雙筷子轉。
筷子尖穩準狠地微微掀起餅子的一個邊，然後一個甩勁，餅就轉起來了。
她用了一雙筷子，同時撥弄得四張餅子在餅鐺上滴溜溜轉。
慢慢地，四張餅就都鼓起來了，像是四個飽滿的小氣球。
陳苒又加了點油。
鍋裏此刻的溫度已經很高了，這點油進去，迅速激發了面香味。剛剛還飽滿白皙的面餅，立刻就上了一層黃金的脆皮。
這餅子奇妙就奇妙在這裏！
如果還維持著剛剛軟軟的狀態，那麽等下拿出鍋，整個口袋餅就會憋下去。但是趁著現在高溫、給外面的餅皮迅速定型，那著餅子就像是烤好的空心燒餅一樣。
四張口袋餅出鍋！
陳苒用鏟子那麽輕輕一磕，口袋餅就磕開了一個口，她添了蔥絲，又滿滿地加上了酸辣土豆絲，放在一邊。
“稍等一下再吃，燙！”
她畢竟是個廚子，手上早就出了厚厚的繭子，不怕燙。但是普通人就不行了。
“你們的卷餅夾什麽？”
“我來個炒合菜！”
“我也要土豆絲，我嘗嘗所長的口味。”
陳苒的炒合菜是韭菜、豆芽、粉絲和雞蛋幾樣炒在一起的，粉絲提前泡水用老抽上了色，夾雜在嫩綠韭菜和白生生的豆芽裏格外誘人。
她一口氣做好了四個卷餅，又用保鮮膜包了一下，給每人盛了一碗小米粥。
王長海早就等不及了！
他一把抓過口袋餅，大口地咬了下去。
酥！香！
這餅的外皮是一層酥皮，咬下去立刻在口中碎成無數餅渣，可是內裏的餅皮又柔韌有咬勁，散發著最純粹的麥香。
熬了一夜，也找了一夜，在這種時候是什麽東西最能撫慰人心？
那必然是碳水！
餅皮裏面夾雜著的酸辣土豆絲，同樣是碳水炸彈，可是口感卻是爽脆的。兩種不同口感的碳水疊加在一起，一口下去，剛剛還饑腸轆轆的胃部，立刻有了極大的滿足。
這時候，再輕輕地喝上一口小米粥……
“哎呦，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卷餅下肚，小米粥又熨帖地一路沿著食道熱乎到胃裏，王長海感覺整個人都像是抻了個攔腰一樣，舒服極了！
他不自覺地往椅子上一靠，整個人舒展極了。
不光是他，其他幾個吃了卷餅的人也紛紛讚嘆出聲。
“可以啊，這個炒合菜怎麽炒的，韭菜火候太好了！我就討厭軟塌塌的韭菜，但是這個韭菜，一點生韭菜的辣味沒有，口感還這麽好！”
“好吃！這個餅真的太香了，我感覺就算是不夾菜，空口吃我也能來上幾張！”
陳苒已經再烙下一批餅了，趁著第二批餅子出鍋，她計算好了時間，打開了鹵味鍋。
一股無法形容的香氣，從鍋中猛撲而出！
如果說，碳水是對空蕩蕩胃腸的撫慰，那麽這股子致命的肉香，就是最好的獎賞！
肥嘟嘟的肘子，被陳苒一把撈出放在砧板上，每一寸的肥肉都顫巍巍地，甚至被這一下子力道摔成了兩半。
真不敢想象，這樣一放就裂開的大肘子，吃到嘴裏，該有多麽爽。
“哎呦我的媽，快點，快給我整一塊，我不行了我要迷糊了！”
“太香了！我下一個餅就卷這個肘子了！”
陳苒正要揮刀切肘子，突然聽見門外響了起來。
王長海回頭一看，是所裏的小宋。
宋一凡是去年剛剛考上的編制，本專業是學金融的，結果卻被分配到橋頭路派出所。
橋頭路派出所的轄區基本上都是工地，這邊本是荒涼郊區。因為最近開始開發，工地太多，大量流竄的農民工不好管理，這才在這裏放了橋頭路派出所。
他一個金融系畢業的高材生，被分配到這種地方整天出警，自然有種郁郁不得志的感覺。
能學金融，家裏頭也是有點小錢的。橋頭路派出所訂不到什麽外賣，只有他一個人，每天找跑腿在市內買東西送過來。
“小宋啊，過來吃點？”
宋一凡心裏極不情願，昨天晚上跟著找了一夜的人販子，他現在只想痛痛快快吃一頓。
前幾天他就聽說所裏可能要雇廚子了，但是這種破地方，能雇到什麽廚子？
不過，副所長開口，他又不好說什麽。
“行吧……給我半碗粥就行了，我熬夜胃不太舒服。”
就當是給所長個面子了，喝口粥，他就去找個跑腿送兩個菜過來。
宋一凡走過去，陳苒給他盛了一碗濃稠軟糯的小米粥。
他雙手接過小米粥，眼睛就在那厚嘟嘟顫巍巍的肘子上拔不出來了。
好香！
光是聞著這個香味，他就能怒喝三碗小米粥。更別提帶著這個肘子。
一邊的浩哥已經吃上了，脆皮的口袋餅，裏面是一塊大大的肘子肉。他還特別要了帶皮的，肥潤的肘子皮微微一抿，立刻就化在嘴裏。
再加上酥脆的餅皮……
宋一凡站在一邊，甚至能聽見酥脆餅皮被咬開的撲簌聲。
小宋跪了！
眼看著一個肘子都要讓這幫人分完了，他迅速改口：“我胃口突然好了！給我三個餅，土豆絲一個、炒合菜一個，再來一個肘子的！”
他自己打自己的臉還不行嗎？這是哪來的神仙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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