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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溫言川狡黠一笑,坑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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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溫言川狡黠一笑,坑人不……

晚上, 溫言川躺在床上,腦子裏琢磨沈建山一案。

假定白詠與沈建山都是冤枉的,這兩人一個是戶部尚書,一個是大理寺卿, 均身居要職。尤其是白詠, 戶部掌賦稅國計, 說是大燕命脈不為過。

真正的幕後黑手設此連環計一石二鳥。先除掉白詠讓戶部尚書一職空缺, 再伺機推舉自己的人上去,進而掌握戶部;後利用白詠之死嫁禍沈建山,讓此案無從查證。等大理寺一沒, 更是只手遮天。

手段如此陰毒,溫言川先入為主地想到一個人。

尹峰安然無恙做了十五年的戶部尚書, 不結交權貴,獨善其身, 暗地裏有沒有與龐景勾結猶未可知。

溫言川翻了個身, 想起百日之期不由長長嘆出口氣, 閉上眼睛睡覺。

事已至此先睡覺。睡飽了才有精神做事。

翌日,文武百官在正陽門外等待上朝。溫言川不動聲色觀察尹峰,除了依官職大小給龐景行禮外,並無其他諂媚之態。

蕭徹發現了溫言川隱蔽的視線, 順著瞥了一眼後收回目光:“看他做什麽?”

溫言川壓低聲音:“恒之覺得尹峰此人如何?”

蕭徹想也不想:“醜。”

溫言川:“……”

誰說這個了。

蕭徹:“想要知道他幹嘛跟蹤一下就行了。我來。”

溫言川頓了頓:“你留了多少人在上京?”

蕭徹沒隱瞞:“十幾名親信。”

那還是算了。溫言川沒再說什麽。

早朝結束, 溫言川繼續去勤政殿輔政。

見他進來, 李隨安立即關切詢問:“昨日沒來上早朝, 可是身體不適?”

喝醉耍酒瘋的事借溫言川一百張臉他也說不出口, 含糊地“嗯”了聲:“多謝皇上掛懷,已經無礙了。”

覆批了一上午的折子,溫言川同皇上一起用午膳。在溫言川的堅持下, 他的飯桌設在了偏殿。

溫言川始終把“君臣有別”四個字刻在一言一行裏,絕不越雷池半步。

天家飯自然是好吃的,連溫言川如此嘴刁的人都挑不出絲毫毛病。溫言川邊吃邊不忘惦記蕭徹——什麽時候也讓蕭徹嘗嘗天家飯。

吃完午飯,溫言川在偏殿歇晌。到了下午當職的時辰,溫言川找了個借口只身去了刑部。

想翻案得先看案卷和物證。大理寺關閉後,所經手案子的案卷、物證都移放到了刑部。

來到刑部,崔良玉正在犯瞌睡,被蕭徹剃掉的兩撇小胡子也長了出來。

溫言川輕咳幾聲。崔良玉激靈一下睜開眼睛。看清來人後,眼裏被打擾的不悅轉瞬即逝,立馬笑臉相迎:“溫大人,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溫言川:“有件事想麻煩崔大人。”

“溫大人說這話就見外了,有事盡管吩咐。縱是上刀山下油鍋下官也一定辦到!”崔良玉語氣鏗鏘,大有立刻獻身的架勢。

“……”溫言川說明來意,“我想去存放案卷的庫房看看。”

崔良玉登時戒備起來,試探問:“不知溫大人想找什麽案卷?下官可以幫著找。”

“那時崔大人還沒在刑部當職,我自己找就好。”

一聽與自己無關,崔良玉一顆心放回肚子裏,痛快將庫房鑰匙交給溫言川:“既然溫大人想單獨找,下官便不相陪了。”

崔良玉才不好奇溫言川想調查什麽,只要牽連不到自己,統統裝作不知道。

溫言川在刑部待過,知道庫房怎麽走,說了句“崔大人留步”轉身出門去。

崔良玉撚了撚胡子,繼續坐回椅子上消磨時間,嘴裏哼著輕快小調。等大理寺修繕完畢正式重啟,他的日子就更好過嘍。

到了庫房門口,確定四下無人後溫言川開門進去,將門從裏面關嚴實。

這個案子只能暗地裏查。全部查清後一舉發作,打對方個措手不及。若打草驚蛇,會增加翻案難度不說,還可能殃及無辜之人的性命。

大燕立國後的所有案子的案卷與重要證據都存放在此處,方便覆核與翻案。為了防止褪色損毀,案卷都是寫在竹簡上,卷好放在錦袋裏。盡可能增加保存年限。

巨大的方格書架一張挨一張,中間過道僅一人通過。每個方格裏都塞滿了錦袋。一個錦袋就是一個案子。

在庫房裏找了整整一下午,溫言川眼神都木了。眼瞅到了下職的時辰,溫言川鎖好庫房門離開了刑部。

-

蕭徹瞅著臉上衣服上全是土的人,驚訝挑眉:“鉆耗子洞了?弄這麽臟。”

說完,擡手給溫言川擦臉。結果越擦越臟,直接擦成了花貓。再配上溫言川生無可戀的表情,活脫脫一只在外面受了欺負灰溜溜跑回家的貓。

蕭徹不客氣笑出聲,換來了溫言川一記刀子眼,登時笑的更肆意。

溫言川:“……”

又一不小心獎勵他了。

“吃完飯同我去個地方。”溫言川決定不能只他一個人受苦,必須拉個墊背的。

蕭徹饒有興趣:“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溫言川狡黠一笑,坑人不眨眼,“包你滿意!”

頭一次見到他這麽笑的蕭徹不禁看直了眼,嘴比腦子快地答應了:“好。”

一個時辰後,蕭徹看著面前的刑部圍墻,挑眉看向溫言川:“包我滿意?”

“肯定包。”溫言川用帕子遮住半張臉,扯了扯蕭徹的袖子,“墻太高我爬不上去。”

“…………”蕭徹貼著墻根蹲下。溫言川踩著他的肩膀爬上圍墻,騎在墻頭上等著蕭徹跳進去接他。

蕭徹縱身跳進去,伸出手臂:“來。”

溫言川毫不猶豫跳下去,即將落地時被蕭徹穩穩托住,而後放到地上。

“說吧,來刑部幹嘛。”蕭徹開始興師問罪。

溫言川:“我想重查十五年前沈建山一案。”

蕭徹蹙眉:“查這個做什麽?再說過去這麽久怎麽查?”

昏暗的光線下,蕭徹沒註意到溫言川躲閃的眼神:“大理寺重啟在即,沈建山作為前大理寺卿,怎麽著也是要查查的。萬一真有隱情呢。”

“真有隱情也是十五年前的事了。沈建山轉世投胎這會兒都十五歲了,你還勞神勞心查它做什麽?嫌每天不夠累?”

“……”溫言川說不過他,“我不管,我就要查。”

僵持半晌後,蕭徹:“這裏有證據?”

知道他這是同意了,溫言川語氣瞬間輕快:“目前還沒有,得先找到案卷。白詠的也要,這兩個案子是連在一起的。”

一刻鐘後,蕭徹置身在庫房裏,周圍是數不清的案卷。偏頭看向溫言川:“這怎麽找?”

溫言川人畜無害地眨眨眼:“一點一點找。我白天已經找了一部分了。此案要偷偷查,不能驚動太多人,以免走漏風聲。”

“說得對。”蕭徹讚同地點點頭,“你繼續,我去外面給你望風。”

溫言川眼疾手快抓住他:“你不能走!跟我一起找。”

好不容易誆來的!

蕭徹:“我暈字。”

“我也暈。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

蕭徹吐出口氣,擡從架子上隨手抽出一個錦袋,正要拉開抽繩。溫言川:“這裏的案卷年份都比較近,得往裏面走。”

案卷都是按照年份擺放的。但大理寺的案卷作為後來者,擺放沒那麽細致,只有大致位置。所以找起來比較麻煩。

當蕭徹被灰塵嗆的直咳時,終於明白了溫言川為何要用帕子遮住半張臉。

溫言川從袖中掏出一塊帕子:“給你。”

蕭徹接過來系在臉上。

庫房裏只有翻找的聲音。燭火映著兩道忙碌的身影。

又找了一個多時辰,仍舊一無所獲。溫言川轉著僵硬的脖子:“案卷難道不在這裏?”

若是被人拿走了,那查起來更難了。

話音剛落,隨著竹簡打開的聲音,蕭徹:“找到白詠的了。”

溫言川立刻打起精神。拿起錦袋,飄輕的重量讓他楞了下,不死心倒了倒:“只有案卷?”

結案之後,除了案卷外,口供、重要證物也會一並放進來。這裏面竟然沒有。

蕭徹“嗯”了聲,將案卷遞給溫言川,繼續找沈建山的。

【順安十二年六月初八,白詠被檢舉貪墨白銀三萬兩。此案由大理寺卿沈建山審理。經過一個月的調查,白詠對貪墨之事供認不諱。皇上念其入朝多年,格外開恩。親族流放嶺南,白柳定於秋後斬首。

七月初十夜裏,據獄卒供述,有人持大理寺卿令帶走了白詠。第二日,發現白詠死於一處荒宅,渾身多處鞭刑,皮開肉綻。

尹峰當即為白詠翻案。後於沈建山府院中發現三萬兩臟銀。沈建山貪墨後嫁禍白詠,屈打成招,又欲除之而後快。致使白詠蒙冤而死。】

蠅頭小字密密麻麻擠在一張竹簡上,詳細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溫言川大致讀了一遍,正要逐字逐句分析,蕭徹聲音再次響起:“沈建山的也找到了。”

溫言川忙合上竹簡:“給我看看。”

相比於白詠的案卷,沈建山的就簡單多了,只有寥寥幾句。

【順安十二年七月十一,沈建山因濫用私刑下獄查辦。當日夜裏,沈建山於獄中服毒自盡。三日後在他府中後院發現了三萬兩臟銀。】

仍舊是只有案卷沒有物證。犯人畏罪自殺,默認此案了結。確實也沒必要再寫什麽了。

蕭徹靠在書架上:“可看出什麽了?”

溫言川搖頭:“暫時沒有。反正也找到了,拿回去慢慢琢磨。”

離宵禁還有段時辰,街上的小攤大多還沒散。

溫言川坐在凳子上,沖餛飩攤的攤主伸出兩根蔥白的手指:“兩碗餛飩!”

蕭徹:“你覺得這案子有疑點嗎?”

溫言川點頭:“缺口供和物證就是第一個疑點!”

無口供不定罪。人證物證這些都只是輔助證據,為的就是讓犯人承認自己的罪行——如果證據確鑿之下還死鴨子嘴硬,那就只能上手段了。

沈建山畏罪自殺沒來得及留口供尚情有可原,但白詠是有的。為什麽不放進來?而且這兩個案子這麽大,不可能一點物證都沒有。為什麽也不放進來?

蕭徹“嗯”了聲,同意這個觀點:“第二個疑點呢?”

溫言川:“等我回去多看幾遍案卷,一定能找出來。”

既然有疑點就一定要翻案。不僅為了自己這條小命,也為了還逝者清白。告慰在天之靈!

“餛飩來嘍!”攤主端著兩碗餛飩放在桌上,笑呵呵道,“二位客官慢用。”

溫言川餓慘了,抄起筷子夾了個餛飩,吹涼後正要入口,突然靈光乍現。激動道:

“我知道第二個疑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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