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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要不我將龐景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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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要不我將龐景宰了吧。……

溫言川迅速冷靜下來,開始思考前因後果。

此事已經瞞了二十多年,為何會突然被翻出來?還恰好讓衛征明知道了。不用想也知道是有人故意為之。

溫言川起先以為是北羌的手筆,挑撥衛征明與朝廷關系,好趁虛而入。現在看來,這個推測恐怕有待商榷。

如果靖王真有反心,單靠自己的力量是不夠的。想要拉人入夥,要麽有共同利益,要麽有共同敵人。

衛征明駐守北疆多年,手握兵權,真垂涎皇位的話早就反了。所以只能創造共同的敵人。軒王死因好比瞌睡的人有了枕頭,正中下懷。

效忠多年的皇上是殺死至交好友的兇手,自己被蒙在鼓裏多年。如今驟然得知,豈能不恨?

簡直恨之入骨。

若換做旁人,面對皇權滔天恨意也只能往肚子裏咽。可偏偏這個人是衛征明,大燕名將,一呼百應。手握十四萬軍隊。有報仇的能力。

靖王甚至都不用動嘴皮子,只需將軒王真正的死因告訴衛征明,事情便成了。

當真是好計謀。

溫言川長長吐出口氣,一時間也沒了主意。

縱然他再有能力,也無法消除衛征明心裏的仇恨。仇恨不消,如何能罷休?

溫言川臉上的頹喪與疲累盡數落入蕭徹眼裏,走到窗邊推開窗:“子昭猜猜此刻上京內的文武百官有多少已經睡下了?”

溫言川擡眸看向窗外。濃雲蔽月,夜風呼嘯,已是暴雨之兆。

“很多吧。”溫言川出神呢喃,“可總要有人醒著。”

來撐過這漫長黑夜。

蕭徹抱肩靠在窗欞上,紅衣翻飛,身後是濃黑的夜:“子昭不認同我剛才的話?”

溫言川一楞,沒反應過來:“什麽?”

“讓老皇帝給衛征明磕頭啊。”

溫言川:“…………”

這種誅九族的話也就蕭徹敢說了。

“王爺能不能提些可行的建議呢?”

九五至尊,只有別人給他磕頭的份。

蕭徹沈默下來,似是真在思考可行的辦法。正當溫言川以為他又要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時。

“子昭可聽過罪己詔?”

罪己詔,帝王自省認錯的詔書。下過罪己詔的皇上,一只手都數得過來。比三條腿的□□還稀奇。

溫言川吶吶道:“倒真是個辦法。但是……能有用嗎?”

蕭徹直截了當:“沒有。”

高高在上的帝王百般婉轉說句“朕錯了”,就想一筆勾銷二十多年的恩恩怨怨。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

兩人說話的功夫,雨點已經落了下來。

蕭徹仍舊恍若未覺地站在窗邊,溫言川連忙起身過去,伸手關窗。灌進來的風吹滅蠟燭,書房頓時陷入黑暗。

“雨太大,現在離開會被淋濕。”溫言川從桌案上摸索到火折子,重新點著蠟燭,“王爺今晚不如留宿府上。”

“不住。”蕭徹毫不猶豫,“等雨停了我再走。”

溫言川不覺意外,將紙條燒掉:“沒想到醉花樓連此等秘辛都知道。”

真相是最鋒利的刃,能刺破一切虛假和偽裝。能攪起風浪。醉花樓手握天下消息卻隱而不發,只為了換錢。如此行徑,與其說貪財,不如說置身事外。

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一炷香的功夫,雨停風住。

等蕭徹離開,溫言川也準備回房間睡覺。視線不經意掃了眼桌上,草編螞蚱已經沒有了。

-

衛征明連抗三道聖旨拒不回京,皇上就算再遲鈍也應當有所察覺了。

此事溫言川不好插手太多,暫且只能以不變應萬變。眼下先將祈福一事對付過去再說旁的。

和溫言川料想的一樣,裴首領留在宮裏護駕,分出一半禦林軍保護太子。往年用不了這麽多禦林軍,特殊情況特殊對待。

蕭徹得知後,嗤笑道:“這老皇帝真是怕死又自私,唯一的儲君剛遭刺殺,反倒先挑厲害的將自己保護起來。也不想想自己還有幾天活頭。”

有時候溫言川不得不佩服蕭徹看待事情的一針見血。

祈福是件麻煩事,先要齋戒三天以示虔誠,然後再誦上兩日的經,最後才能敬香祈福。來來回回得八天。

溫言川坐在馬車裏,對面是一身侍衛裝的蕭徹。利落修身。

“王爺之前是如何改變聲音的?”溫言川忽然好奇問。

“柳大夫配的藥。還可以變成女聲,子昭要不要試試?”

“……”溫言川沒忍住瞪了他一眼。

蕭徹輕笑,聽著耳邊的悠悠鐘聲:“子昭信佛嗎?”

溫言川搖頭:“不信。王爺呢?”

蕭徹撇嘴:“信個錘子。”

兩萬禦林軍駐紮在護國寺周圍,將護國寺圍了個水洩不通,連只蒼蠅飛進去都得檢查一下公母。

寺內房屋有限,自然先緊著太子殿下和官員們來,至於隨行護衛就得幾個人擠一間。

溫言川自然不敢讓蕭徹同旁人擠一間屋子,不等安排房屋的僧人開口便主動道:“他與我睡一屋就好,不必麻煩。”

溫言川如此安排還有一個緣由。他身為太子少師,房間自然和太子殿下的離得近。蕭徹同他睡一屋,萬一出什麽事能第一時間趕過去。

蕭徹豈能不明白,進了房間後,摘掉面具,似笑非笑道:“子昭這是連我也算計進去了?”

溫言川怕蕭徹直接撂挑子,合十手掌,黑亮的眸子巴巴地看著他:“王爺就當幫我忙了好不好?”

蕭徹楞住,過了好半天才道:“那小東西到底是個儲君,死了也麻煩。”

這會已是晌午,到了吃午飯的時候。溫言川對此毫無興趣,準備兩頓合成一頓,留到晚上一起吃。

“西北角是飯堂,王爺若是餓了可以打一碗素面端回來吃。吃完了碗筷記得還回去就好。”年年都來的溫言川貼心為蕭徹指路。

“你不吃?”

溫言川搖頭搖的非常堅定。

見他這般避如蛇蠍,蕭徹反倒來了興趣,戴上面具出門去。

屋內陳設非常簡單。一張通鋪從墻一側連到另一側,睡五六個人不成問題。對面擺著打坐的蒲團,中間是一套最普通的桌椅

溫言川正坐在長凳上歇息,聽到外頭有人敲門。

來人是禮部尚書江之眠,年近四十,張嘴就是吉利話:“恭喜溫大人高升!溫大人真是年少有為啊!”

他一露頭,溫言川便猜到了來意。面上卻絲毫未顯:“江大人謬讚了。 ”

跟著做了個請的手勢:“江大人請坐。”

江之眠坐到長凳上。

溫言川在他對面坐下,倒了杯水遞過去,揣著明白裝糊塗:“不知江大人找我有何貴幹?”

“沒什麽事,不過是恰巧路過。”江之眠笑呵呵的,“咱們同朝為官,得多走動走動。要不時間久了該生分了。”

溫言川點頭:“江大人說得是。”

“在朝為官也講究相互幫襯,人多了才好做事。”江之眠又道,“禮部雖然沒什麽實權,也願竭盡全力為太子殿下分憂。”

話裏話外絲毫不提宮裏那位。皇上的情況大羅神仙難救,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差這幾天,現在最重要的是維護好太子殿下。

對方話說到這份上,溫言川再裝傻充楞就不好了,客客氣氣道:“禮部掌禮儀、貢舉、祭祀,與其他五部同樣重要。江大人千萬不要妄自菲薄。日後定有江大人大施拳腳的機會。”

聽到此話,江之眠知道這投名狀是遞出去了,又寒暄了幾句,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表個忠心這般小心翼翼,這是生怕龐景知道啊。”江之眠前腳剛走,蕭徹就進來了,手裏端著碗素面。

“現在的朝堂被龐景把持著,他能來已是很好了。”溫言川道。

但要說此人有多忠心也談不上。就像江之眠自己說的,禮部較之其他五部確實沒什麽實權,所以龐景也懶得拉攏,都是靠權力壓著禮部辦事。

江之眠苦龐景久矣,又反抗不了。如今終於看到希望,說什麽也不會放過。

然而溫言川不是皇上扶植的第一波勢力,之前的那些都被以龐景為首的門閥世家鬥敗了。萬一溫言川也敗了,這朝堂還是龐景說的算。

到那時,朝中公開站隊溫言川的人自然會被龐景當做異己鏟除掉。所以只能趁祈福的機會偷偷摸摸來。

權衡利弊是人的本性,溫言川並不覺得奇怪。

蕭徹坐在凳子上吃面。溫言川見他將寡淡無味的素面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問:“好吃嗎?”

“好吃啊。”

“……”溫言川信了他真不挑嘴。

蕭徹趁低頭吃面的功夫擡眼掃了眼溫言川:“子昭這是準備一直餓著?”

“晚上是清粥鹹菜,我吃那個。”溫言川年年來,早就對夥食了如指掌。

吃完面,蕭徹放下筷子,烏黑的眸子瞅著溫言川,見他神情沈重,心裏莫名不痛快起來,冷不丁道:“我要不將龐景宰了吧。”

正在喝水的溫言川被這話嗆到,放下杯子猛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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