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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子昭的貌,很難不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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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子昭的貌,很難不讓人……

“飯在哪裏吃都一樣。”蕭徹仍舊不肯下車。

以蕭徹的性格,不吃就會直接幹脆說不吃,而不是這麽一句話。

溫言川猜測他應當是不想見長輩,再次開口:“那便去我府上吃。勞煩王爺等我片刻,我去向父母告罪。很快便來。”

蕭徹這次沒說話。

溫言川知道他這是同意了,連忙下了馬車。

溫渺讓下人帶著去洗漱換衣了。葉婉和溫鴻都在正堂。溫言川走進去跪下,垂首道:“請父親母親責罰。”

“你這孩子。”葉婉連忙將溫言川扶起來,滿臉心疼,“又不是你的錯,責罰什麽。”

溫鴻跟著道:“龐景權傾朝野多年,皇上讓予你輔政之權,一來是信任你品性純良,二來就是為了制衡龐景。這道聖旨一下,以後朝堂上必會出現倒向你的大臣。兩股勢力對壘,好過一人只手遮天。”

帝王之術,為臣者皆是棋子。再信任也不例外。

葉婉不悅地瞪了溫鴻一眼:“你心裏只有政事是吧?就不會安慰安慰子昭啊!”

溫家一脈相承的懼內。溫鴻底氣不足道:“我這不是正安慰呢。”

葉婉:“有你這麽安慰的嗎?越安慰壓力越大。”

溫鴻重新安慰:“此事是我的疏忽,以為渺渺大了可以自己上下學堂。以後我親自接送渺渺,府上也會再添一倍的護衛。子昭,你沒有後顧之憂,大膽往前走吧。”

吾兒要走到那高處,腳踏青雲,實現抱負。

溫言川鼻腔泛酸,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葉婉不放心問:“龐景是不是用渺渺性命要挾你辭官?”

溫言川搖了搖頭:“龐景想讓我為他所用。”

溫鴻皺眉:“你答應了?”

“沒有。西南王綁了龐景的兒子,將渺渺換了出來。”

溫言川說完這話,擡頭觀察父母的反應,見兩人臉上皆露出了遲疑,有點著急地補充道:“若沒有西南王,事情不會如此順利解決。”

“一碼歸一碼,西南王救了渺渺確實得道謝。”葉婉聽出溫言川語氣裏的著急,立即道。

溫言川黑亮的眸子裏浮上期待:“娘親有話我可以代為轉達。”

“就說多謝西南王救了渺渺,若是願意的話可以來府上做客。”葉婉看著面前的兒子,從善如流道。

不知是不是管束過於嚴苛的緣故,這孩子從小就獨來獨往,這麽多年身邊一直沒個朋友。葉婉選擇生溫渺,一多半原因就是擔心他太孤獨。

過個幾十年,自己和溫鴻兩眼一閉,只留他一個人在世上,又沒法娶妻生子。怎麽能放心啊。有了溫渺在好歹有個照應。

不過現下看來,應當是有朋友了。

葉婉不由覺得欣慰。

-

蕭徹坐在馬車裏,猜測溫言川會不會受到嚴厲訓斥。他這人如此純良,家風定是非常嚴正。

早知道就跟著下去了。他能嚇唬人。

蕭徹正有一搭沒一搭地瞎琢磨,車簾掀開,溫言川沒事人一樣進來了。

這顯然有違蕭徹的認知,歪頭:“你父母沒打你?”

“……”溫言川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我都多大了。”

溫言川坐到蕭徹對面:“我父母托我轉達,多謝王爺救了渺渺,若王爺願意可以到府上作客。”

“子昭果然是和我待久了,竟然學會騙人了。”蕭徹眼底閃過嘲弄。

“王爺若不信,現在就可以隨我入府。”

坦然的語氣讓蕭徹楞了下,轉瞬恢覆正常:“說了不去。走吧。”

馬車到了溫言川府邸,兩人下了馬車往府裏走。

溫言川:“還不知王爺口味。”

蕭徹挑眉:“子昭這是要親自下廚?”

“當然不是。我不會做飯。”溫言川如實道,“我府上的廚子還不錯。”

蕭徹語氣隨意:“不挑,依你口味就好。”

此時距晌午還有段距離,也不能讓蕭徹在院裏等著,溫言川將蕭徹帶去了自己的書房:“王爺自便。”

蕭徹也沒客氣,真就自便了。巡視領地一樣看了一圈,最後停在桌案前,拿起一張寫滿字的紙,看了半晌後:“字如其人,此話放到子昭身上倒是不太合適。”

筆鋒銳利、力透紙背,實在不像溫言川這個斯文儒士之人的字。

溫言川:“是王爺以貌取人了。”

“子昭的貌,很難不讓人如此。”蕭徹說著,將桌上溫言川練完字的紙疊吧疊吧全揣懷裏了。

溫言川:“……?”

蕭徹一臉認真:“我的字不好看,拿子昭的練練。”

溫言川:“王爺莫要誆騙我。”

“沒誆。”蕭徹從筆枕上拿起毛筆,“我沒上過學堂,十七歲才開始識字。”

溫言川蹙眉,這話容不得他不多想。

十七歲不正是蕭徹成為西南王的年紀嗎?老西南王為什麽不讓自己的獨子上學堂?蕭徹十七歲之前過的如何?

秉性和經歷密不可分,後者是前者的養料。蕭徹不會無端養成這樣極端又破壞的性格。

一連串疑問湧上心頭,又被溫言川不動聲色壓了回去。

這麽一會兒的功夫,蕭徹已經將筆架上的毛筆全摘了下來:“這些都是幹什麽的?”

溫言川走過去,從蕭徹手裏拿過被他弄劈叉的毛筆,默默捋好:“粗細軟硬不同,手法不同,寫出的字也不同。”

“王爺初次練字,適合用這支。”溫言川說著,拿起一支粗細適中的兼毫。

蕭徹接過來:“子昭教我嗎?”

溫言川語氣認真:“看王爺態度。一時興起不教,持之以恒教。”

“持之以恒要多久?”

“自然越久越好。我現在每天仍舊在練。書法講究手感,太久不練手會生。”溫言川說完,看著蕭徹若有所思的表情,“王爺還學嗎?”

“自然要學。不過子昭的書房得借我。”

“王爺想用便用,我的書房不上鎖。”

蕭徹又從懷裏拿出了那些紙,鋪在桌上用鎮紙壓好。儼然已經將這張桌案視為了自己的地盤。

溫言川看著,忽然想起了不知所蹤的大爺。

梅蘭竹菊乃花中四君子。溫言川曾經養過一盆長葉蘭,就放在桌案上,不知怎麽入了大爺的眼,每次來都趴在花盆裏舔爪睡覺。

溫言川心疼被壓塌的蘭花,又不忍苛責大爺,畢竟一只貓懂什麽。於是弄了個一模一樣的空花盆放在旁邊,想讓大爺用這個。大爺不僅不用,還將蘭花全咬禿了,徹底鳩占鵲巢。

“子昭在想什麽?”

溫言川回神,見蕭徹正用黑沈沈的眸 子看著他,頓了頓,道:“我以前養過一只貍貓……也不算養,它只有餓了才會來找我,吃飽了就走,偶爾大發慈悲待上幾天。我給它取名叫大爺。”

蕭徹饒有興趣:“後來呢?”

“我就這樣餵了它一冬天,開春時我將它拴在了書房裏。它掙脫繩套跑了,再也沒回來。”

三年前的一只貓,溫言川記掛到現在。倒不是可惜它跑了,只是擔心它挨餓受凍。

“子昭心軟了。”蕭徹一針見血,“若是我,一定將繩子栓緊,等它不想跑了再放開。”

“若它一直想跑呢?”

“那便掐死。養不熟的東西留著做什麽。”

眼見蕭徹眸子裏躥上陰暗鋒利的破壞欲,又轉瞬消逝。猶如野火被兜頭澆滅。

溫言川忽然覺得,“克己覆禮”這句被文人君子們奉為金科玉律的箴言,反倒用在人人喊打的蕭徹身上最合適不過。

-

溫言川被封為太子少師,不用繼續在刑部任職。

下午,溫言川去刑部拿自己的東西。出府路上遇到了劉伯,想了想:“我的書房再添一張桌案。”

劉伯以為一張桌案不夠用,點了點頭:“好。”

林晃已經套好馬車在門口等了,見溫言川出來,沖他呲牙一笑:“公子!”

溫言川仿佛看到林晃身後長出條尾巴開心地搖啊搖,納悶問道:“何事如此開心?”

林晃激動道:“再過半月我就能回護國寺了!”

四年前寄空大師結束了雲游,專心待在寺裏。還俗後林晃也回去過,師父皆是避而不見。

漸漸的林晃也懂了。佛家最講緣字,師父既說他佛緣已盡,那便是已盡。他自以為的看望,其實是一種叨擾。

半月後,天子入寺祈福。他便能以林晃的身份名正言順回去。就可以見到師父了。

溫言川楞了下,終於想起什麽:“你不說我都忘了。”

五十二年前的七月十六日,大燕立國。開國皇帝李茂登基第二十三年薨逝,經歷兩年零四個月的皇位空懸後,文王李昌繼位。

李茂信佛,不僅命人挑風水寶地建護國寺,每到立國這天還會去寺裏祈福。李昌承繼大統後,也學了個有模有樣。

久而久之,祈福已經成了關乎皇家顏面的事。只是如今順安帝病重,下床走路都費勁,這份顏面就得太子殿下來周全了。

偏巧太子殿下前日又遭了刺殺。去或不去都是兩難。

溫言川坐在馬車裏,只覺一個頭兩個大。

恰好趕上休沐,刑部無人當職。溫言川拿上自己的東西便離開了,省去了無用的寒暄。

回府的路上經過一家書肆,溫言川讓林晃停下馬車,下車走進去。

雖說不介意讓蕭徹用自己的筆墨紙硯,但畢竟都是用過的,還是要給他買套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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