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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送我到了上京,王爺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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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送我到了上京,王爺還回……

且不說有沒有一百兩黃金,就算有,誰又會帶在身上。沈都沈死了。

溫言川輕咳一聲:“可以反悔嗎?我忽然覺得此事對我沒那麽重要了。”

“可以。”屏風後的女子出聲道:“只是出了醉花樓的門,公子往後再也得不到關於此事的任何消息。”

溫言川:“……”

怎麽還威脅人呢。

“不會真的將你賣了換錢的。”蕭徹說著,將一顆珠子放到矮桌上,一本正經道,“只賣一百兩黃金也太虧了。”

珠子通體瑩白,色澤柔潤。看著就是個好東西。

溫言川拿過珠子舉起來:“這顆珠子值多少錢?”

屏風後的女子:“大約三百兩黃金。”

蕭徹:“聽聞醉花樓匯聚天下奇珍異寶,二百兩黃金換一枚玉簪,不知這生意醉花樓做還是不做。”

屏風後的女子再次開口:“靖王李遠。”

聽到此消息的溫言川並無多少意外。

此計醉翁之意不在酒。

溫言川是朝廷命官,身負皇命。若他在西南王封地內遇刺身亡,便可將此事順理成章栽贓給蕭徹,激起他與朝廷的矛盾。

而以蕭徹的脾氣秉性,怕是連澄清都不屑。搞不好還會直接帶兵揚了皇宮。

現在蕭徹同他一起回京,靖王的計謀自然也就落空了。

房門打開,老鴇將手中的錦盒放到蕭徹跟前:“此簪名為白梅拂雪簪,請客官過目。”

蕭徹打開盒子,一枚白玉簪靜靜躺在裏面。簪首梅花栩栩如生,簪柄筆直光滑。玉質細膩通透,沒有絲毫雜色、細紋。觸手生涼。

如此脆弱的東西,偏偏那麽多人喜歡。以為身上有點玉飾就是君子了。道貌岸然。

破壞欲占據了上風,蕭徹眼神陰鷙,握著玉簪的手暗暗用力。

下一瞬,眼前閃過一截白色衣袖,簪子已被人搶了去。

蕭徹偏頭,溫言川握著玉簪同他對視:“掰斷了就一文不值了。”

“它現在在我眼裏同樣一文不值。”蕭徹不以為意。

溫言川擡手將玉簪插進發髻裏,眉梢輕擡:“這回呢?”

墨發白玉,翩翩公子。

蕭徹勾唇:“尚可。”

-

從醉花樓出來,溫言川摘掉帕子,疊好放進袖裏,準備還條新的:“今日之事,多謝。”

蕭徹慢條斯理:“我與溫兄可是親近之人了?”

溫言川沒想到這人還挺小肚雞腸。一個表字而已,又不是什麽秘密。

“我字子昭。”

出來前還未吃晚飯,溫言川現下有些餓了,恰巧經過一處賣餛飩的小攤,站在旁邊不走。

蕭徹挑眉:“你吃這東西?”

聽到此話,攤主瞟了眼蕭徹,心說:“這東西咋了,照樣能填飽肚子。”

溫言川直接坐下,大言不慚:“我不怎麽挑食的。”

伸出兩根手指:“兩碗餛飩。”

攤主打開鍋蓋,邊攪邊道:“客官聞聞這湯多香啊!用豬骨熬的老湯,也就我舍得用。”

溫言川確實聞到了,只是這樣淡的味道蕭徹應當是聞不到的。隨即道:“食物是吃的,不是聞的。聞又聞不飽。”

攤主笑了兩聲,動作麻利盛了兩碗餛飩:“客官說得對。”

“咚!!!”突如其來的鑼聲嚇得溫言川渾身一震,手一抖,餛飩“吧嗒”掉進碗裏。

溫言川起先以為是更夫,等轉頭一看,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敲鑼的人是名壯漢,邊敲邊喊:“郡尉大人出行!閑雜人等速速退讓!”

壯漢身後跟著近百名帶刀侍衛。排成兩列,步伐整齊統一。帶刀侍衛後面是身穿羅裙的丫鬟。溫言川數了數,一共二十位。

丫鬟後面才是這位郡尉大人的馬車。四匹高頭大馬拉著,氣派極了。

馬車後面也是同樣的陣仗。

再看街上的百姓,紛紛垂下頭,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就差沒跪下高喊“萬歲萬萬歲”了。

郡尉作為郡守的佐官,掌管一郡防務。官職確實不小,但也沒大過皇上。

皇上出行的排場都沒這大。

看著隊伍浩浩蕩蕩從身旁經過,溫言川忽然就沒了胃口。

照此下去,各郡勢力不斷加強,大燕遲早分崩離析。

蕭徹看著滿臉憂思之人:“大燕疆域遼闊,卻只有十三郡。子昭覺得可合理?”

溫言川沒想到蕭徹會同自己談論政事,微楞後道:“自是不合理。太少了。”

太少了,就意味著太大。太大,就容易滋生別的想法。

大燕立國後,直接沿用了前朝的郡縣制,只是更換了官吏,並未對各郡重新劃分。

以前有皇權壓制著,問題倒也不大。如今皇上病重,皇室血脈青黃不接,只有一位年僅十歲的幼子。勢力此消彼長,各郡自然不會再將皇族放在眼裏。

蕭徹:“如何解?”

溫言川毫不猶豫:“重新劃分。劃分出更多的郡。起碼要再增添一倍。”

蕭徹:“怎麽劃分?”

溫言川答不出。

變革要合情合理、名正言順。就好比明知道一個人是殺人犯,也得靠證據讓他認罪伏法。

“子昭可殺過人?”蕭徹又問。

溫言川楞了下,想也不想:“自是沒有。”

他連雞都沒殺過。

蕭徹輕笑道:“扶大廈於將傾,手上怎能不沾血呢。”

現在的大燕就是一棟漏風漏雨的房子。有人打傘,有人拆,有人補。補的人要把打傘的人拉入夥,還要將拆的人清理掉。

-

那碗餛飩溫言川最後還是沒吃,全進了蕭徹的肚子。畢竟買都買了,總不能倒了。

晚上,溫言川躺在床上睡不著。腦子和肚子各忙各的。腦子在回想蕭徹在餛飩攤上說的話,肚子在“敲鑼打鼓”。可謂是熱鬧極了。

“扶大廈之將傾,手上怎能不沾血呢。”

溫言川平躺著,胳膊向上伸直,看著自己的雙手微微楞神。

是啊,怎能不沾血呢。

“咕嚕嚕~咕嚕嚕~”肚子不滿被忽略,加大了吵鬧的力度。

溫言川坐起來,摸了摸餓癟的肚子,小聲教訓:“能不能有點出息?把全客棧的人都吵醒就光彩了?”

嘴上這麽說,身體卻是很麻利地翻身下床,穿好鞋,披上外袍,打開房門溜了出去。

客棧已經打烊了,溫言川攏著燭火,準備去廚房看看有沒有能墊肚子的。實在不行啃兩口蘿蔔也成。

走到蕭徹房門口,門“吱呀”從裏面打開。屋裏掌著燈。

溫言川嚇了一跳,瞧著穿戴整齊的人,以為他要出去,沒等開口便被搶了先。

蕭徹瞧著衣衫不整的人,挑眉:“這是要去哪?”

“餓了。去廚房找點吃的。”溫言川披著發,燭火將他的眸子照得格外亮,“王爺既睡不著,不如同我一起去?”

蕭徹並未解釋自己和衣而眠的習慣,擡腳邁出房間。

到了廚房,溫言川推門進去,將燭臺放在竈臺上,順手打開旁邊的木盆,裏面是半盤涼透了的白粥。

溫言川正要拿碗盛粥,看見蕭徹舀起兩勺粥放進鍋裏。而後蹲下,往竈口塞了幾根木柴,再抓把引柴,點著了放在木柴下面。

駕輕就熟的樣子著實讓溫言川吃了一驚。

能如此熟練,必定是經常做。可蕭徹生下來便是西南王之子,後又成了西南王,身份尊貴,怎可能親自做這些事。

木柴輕松被引燃,劈裏啪啦地響。火光映在蕭徹的紅衣上,似要融為一體。

這一刻,溫言川忽然意識到,現在的蕭徹只是他想讓世人看見的蕭徹。冰山一角罷了。

溫言川看著跳躍在緋紅衣襟上的火光,冷不丁問:“送我到了上京,王爺還回西南嗎?”

蕭徹模棱兩可:“回又如何?不回又如何?”

“王爺若回西南,便不能入京,不然再想脫身就難了。不如就此別過。王爺將一半的儀仗借我,待我平安抵京,便讓他們原路返回。”

廚房門開著,風吹進來有些涼,溫言川緊了緊衣袍,認真道:“但是踏雲和飛焰是不還的。”

粥熱了,蕭徹盛出來放到桌上,饒有興趣:“若是不回呢?”

溫言川舉著燭臺跟過去:“若是不回,王爺可以暫住在我的府上。”

“王爺在京中沒有府邸,我的府邸有個西跨院,還算寬敞,王爺可以住在此處。待新帝繼位,朝中局勢平息後,王爺便可以回西南了。”

溫言川端坐在桌前,周遭只有桌上這一點光亮,像是都鋪天蓋地朝他湧過去。襯得他愈發俊美。

蕭徹盯著溫言川的臉:“子昭是想我留下,還是不想我留下呢?”

溫言川擡眸,聲音清潤:“我的想法能影響王爺的決定嗎?”

“自是不能。”

“那王爺便沒必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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