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狼人王請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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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王:帶領狼人們的首領角色。)

還真叫胖子一語成讖,說是掃黃打非,現在外邊就來敲了門。

雖然我把那一灘東西吐了出來,但嘴巴裏仍然彌漫著悶油瓶的味道,我抹了抹嘴角,趕緊跑去水池前匆匆漱口,又抓過褲子套上,就聽見門外嘀咕道:“這麽早就睡了嗎?”

我換上平常的神色,開門道:“還沒睡。”

門外站著三人,胖子一副鬼頭鬼腦的樣子,敏銳地一盯,看著我的衣擺說:“你在穿著衣服洗澡?”

剛剛悶油瓶要給我洗,花灑對著那地方沖,衣服下擺不免沾上水。我掩飾性地用手蹭了蹭,一句話搪塞過去,就道是洗手時打濕的。胖子又饒有深意地看了看衣擺的位置,我鎮定地心想,你們怎麽可能猜得出我倆方才玩了什麽?

悶油瓶也整理完畢,從我的身後走過來。

黑瞎子抱著雙臂看著我倆,那若隱若無的笑意讓我此時覺得有些驚悚,他輕描淡寫道:“沒打擾到你們洗澡就好。”

劉喪腦袋上的紗布已經全部拆下,只剩幾小片淤青。我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之前的一件事,連忙道:“小哥答應給你簽了,你還要嗎?”

劉喪狂點頭。悶油瓶不明就裏,側頭向我遞了個困惑的眼色,並不知道我打的什麽鬼主意。我把悶油瓶推回屋,隨便掏出了紙筆。

我背對著屋外的人,沖他低聲道:“收買一下人心。”

門外的人也看不到我們在做什麽,我模仿著悶油瓶的字跡,飛快地在紙巾上寫下了十個“張”字,然後將紙和筆塞到悶油瓶手裏。

於是兩分鐘後,劉喪在門口親手接過了他偶像的簽名,我看見胖子悄悄給我比了個拇指。

我們在雨村的時候,有時香港那邊來人探親,想要見族長,起初我還裝模做樣地向悶油瓶通報一聲,後來幹脆模仿起他的簽名。批條子的事情就被我一手包辦,明面上不論是我簽還是族長簽,其實均出自我的手筆。劉喪跟張海客比起來更是連微薄的血緣關系也沒有,我都懶得簽張起靈的大名,光是一個單字便夠他滿足好一陣子了。

悶油瓶雖在眾人面前配合我演戲,但剛剛私下裏目光盯了我幾秒。我們幾人去胖子的房間商量事情,路上,悶油瓶低調地和我走在末尾,趁旁人不註意之時,過來和我咬耳朵,用氣音說道:“什麽時候學會了偽造我的簽名?”

我輕咳了一聲,低頭把他稍微推開,我覺得自己一時並不能解釋清楚。

胖子那兒本是雙人間,我去和悶油瓶睡之後,胖子房間的另一張床上就堆得滿滿實實。他從那座老土樓裏搜刮來的手銃還掉著土屑,被扔在床單上。黑瞎子推開一部分雜物,擠著坐在床邊。劉喪似乎要尋個地方坐下,視線掃了一圈,但未果,只好退後幾步站著。

“我們獎罰分明,獎已經給你了,”黑瞎子翹起腿,對劉喪道:“現在來說說你那會兒逃跑的事情?”

劉喪皺了皺眉,“本來我就沒有完全的把握,那瓶驅蟲水失效,我認栽,我們不也好好逃出來了?”

胖子接道:“他一個老人家,又是半瞎,行動的時候需要別人照顧著點,發生意外的時候,你小夥子多擔待些。”

黑瞎子意識到胖子在說自己,居然倚老賣老起來,嘆氣道:“年紀大了,需要徒弟照顧了。”

“認你當師父,我沒興趣。”劉喪一口回絕,隨後目光慢慢移向悶油瓶。

我看出了點意思來,心說小朋友真是志向遠大鵬程萬裏。“不是所有道上的人都愛收徒弟,這一位就沒轍。”我對劉喪道:“小哥家規矩多,你不僅僅要獲取他一個人的認可,還要獲取他家裏所有人的認可。”

劉喪好似懂了,點點頭,接著猶豫道:“家裏所有人——”

黑瞎子一聲打斷,“小朋友,逃跑歸逃跑,你當初是沿哪條路線跑的?聽到什麽別的聲音沒有?”

我們幾個交流信息,對了一下時間,在瞎子和劉喪走出寄宿的土樓、遇到危機之時,正是我們三人在地下鬧得一團糟的時候,幾乎將那個巨大的傳聲裝置玩壞。也就是說我們正好觸發了聲源,地上或許甚至能聽得到聲音傳播的路線。

“我在野外跑動的時候確實聽到了很多聲音。而且,如果恰好站在某一個位置,好像能聽見四面八方的全部動靜,地下非常吵。”劉喪道:“但那時顧著逃跑,沒有記住那個位置。”

我心思一轉,掏出小花那塊顯示方位的登山表,又調出衛星地圖,算了算相對位置,然後在地圖上畫了一筆,轉頭問劉喪:“你說的那個能夠耳聽八方的位置,是在這一帶嗎?”

劉喪思索片刻,“應該是的。”

胖子露出靈機一動的笑容,“四面八方都有聲音,也就是說在那附近的地下,有很多相似的東西。”

“這個地區,土樓密集,”我慢慢道:“如果每一棟樓是一個據點,彼此在地下暗中相連,聲音的傳播就會像是一張大網。蜘蛛之所以結網,是因為網上接收的任何一處振動都能傳播開來,非常方便。”

胖子又將我們在地下的奇聞大略講了一講,說到那些或有頭或無頭的粽子,一時激動,站起來抓過劉喪做示範,化手掌為刀刃,壓在他脖頸後方,嘴裏道:“從上而下,就這麽哢擦一下。”

劉喪趕忙掙出來,出於強烈的求生欲望,離胖子遠遠的。黑瞎子笑著道:“這麽說,那些人似乎是自願掉腦袋的?我這兒有一件事,也挺有意思。”

黑瞎子看了看我們仨,似乎故意醞釀著氣氛,遲了片刻才開口道:“我聽人說過,有個家族在這裏曾經受到過絕對的控制。我當時聽完就覺得他用詞奇怪,什麽叫做‘絕對的控制’?”

悶油瓶立刻淡淡道:“你從哪裏聽來的?”

黑瞎子擺擺手,“我沒別的意思,我也沒有騙你們。只是去拿那藥方子的時候,偶然偷聽到的,那人似乎是一個家族殘留的後裔,從東南亞來的,看起來早已脫離了他的家族。”

我們倒是頭一回聽見黑瞎子說這事,他的意思是,他曾經見過一個張家遺裔?

如今散落的遺裔應該沒什麽力量,但那句話卻值得深思。瞎子未說出口的話是:地下的大規模斬首現場,與那個被控制的家族有沒有聯系?為了抵制那股控制力量,所以了結自己的生命作為抗爭?或者是,兩方鬥爭後慘敗的結果?

我當時在地下分析的結論,那確實可能是一種思潮,一種變革。

這個地方周圍,似乎打聽不到什麽奇觀異聞的傳說。一方面,這裏的“奇觀”也許與物質無關,是“看”不到的。另一方面,看過“奇觀”的人,可能都投入到那場變革中,繼而消失了。

胖子道:“合著您是覺得,這裏有只看不見的上帝之手?”

黑瞎子笑笑,“誰知道呢。”

我聽著這對話,又想到一些天授的猜想,頓時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覺,不自覺望向悶油瓶。他看了看我,便轉過頭,出聲道:“那麽,你覺得焦老板的那些隊伍,是由誰帶領的?”

實際上,悶油瓶現在沒有看著任何一人,硬要說的話,好像在看著窗外的空氣,又好像在自言自語。但是,又確實是向在場的每一個人發問。

劉喪搶答:“你要擒賊先擒王?”

胖子搖頭,道:“真的有人在帶領著那些一聽雷就群魔亂舞的狼人嗎?”

如果真有那麽一股控制的力量……我道:“老早就想說了,他們那些人的舉動不像夾喇嘛,而像是——宗教團體。”

悶油瓶看著我,緩緩點頭。黑瞎子打了個響指,轉身就朝劉喪一揮手,“聽見沒,這才是滿分答案。你就算想當我徒弟,我也不想收你啊。”

且不說精力充沛的反常現象,他們那些人,不僅集體聽雷,還聽得身體抽搐,直翻白眼,好似自虐一樣。而且薩沙對於我的仇恨,是一種另類扭曲般的執著,看起來實在是個無法溝通、思維瘋狂之人。我開口補充道:“超出了正常意義上的宗教範疇,更像是邪——”

這話就此打住,不必再多說了。劉喪楞怔住了,好半天後道:“你是說,他們心目中的領袖是一道雷聲?”

說出來就顯得相當滑稽了,我忍不住笑場,搞得劉喪更加不知所措。我擺出嚴肅臉,“表面上是這樣的,深層原因還需調查。”

這股控制藏在雷聲的背後,藏得天衣無縫,所以我們直到現在,沒一個人能近得了身。那是種看不見的危險,也是種看不見的美麗,有人避之不及,也有人趨之若鶩。劉喪站在原地,似乎一個人琢磨了老半天,我們心知這小朋友多半想不明白,便也不再向他過多解釋。

我突然倒吸一口涼氣,如此說來,悶油瓶身上的情況就顯得撲朔迷離了起來。其實我說得也不全面,那個應該比邪(河蟹)教更可怕。因為這種控制遠不止於人為,因為我如今也尚未看透。

就要離開房間時,我才發現我還是低估了劉喪。他拽住我的衣服,輕輕向後一扯,意思是留步,有話對我說。

悶油瓶在走廊上回頭看了看我,我向他擺擺手,讓悶油瓶先行回去。想來劉喪要問我的,無非是那麽幾個話題罷了,我耐心地打算進行一對一交流,在墻邊找了個舒服的站姿,向後一倚。隨後,我聽見劉喪小聲道:“我一直覺得,我和你沒什麽話好說的。但是現在,我想問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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