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場外信息

關燈
(場外:狼人殺中,指通過游戲規則之外的方式取得溝通。)

張起靈單手扒住頂部的鍘架,另一手抓著鐵鏈中段。巨刀被提起,懸在所有活人或死人的頭頂上,他憑靠那只單手的力量開始甩蕩鐵鏈,如同鐘擺一樣來回擺蕩,以此積蓄動能。

蕩至最高處的時候,他松開鏈子,接著迅速像彈簧一樣屈起身子。扒住鐵架的那只手臂爆發出上肢力量,然後反方向一下子推動自己,斜彈出去。

鐵鏈瞬間繃緊,發出鏗然的聲音。胖子蹲身,擡頭便望見那落下的東西如同死神的鐮刀,帶著速度劃開氣流,從水平線的這一端劃向另一端。

砍斷的聲音接連響起,有脆的也有悶響。吳邪聽見割麥子的動靜朝自己這邊沖來,就向後猛退,直到後背最終抵住墻面。

吳邪以為張起靈會用手推那巨刀,沒想到他實際上搖出了個單擺,並且在發動時跳到巨刀的背脊處,一面收割,一面站在上面調整鐵鏈的長度和刀鍘的角度,正好能夠切下粽子腦袋。

吳邪背靠著墻,叼著的紅燈依然在發光。這場面總歸是緊張的,他差點咬破外殼當場吞電池。

黃燈那一端是最先清理幹凈的,胖子心道總算可以放松了,一屁股往後坐去,好像壓到了什麽。撿起一看,正是他自己先前扔出去的手電筒。

全場人頭,悉數收下。在哢嚓哢嚓的料理粽子的聲音過後,大刀劃到了終點,耗光最後一點動能。吳邪看見眼前的濃霧中冒出一個人影,從空中跳下落地,恰恰朝向自己。對方近距離落到身前,幾乎鼻尖貼著鼻尖。

張起靈在那一番極限動作之後,收不住喘息,熱氣一下一下地灑到吳邪臉上。

胖子打開手電,一邊跨過滿地狼藉,一邊尋找另外兩人。他轉了一圈,沒看到吳邪的紅燈,心裏咯噔一下,別是誤傷到友軍了?

走到墻角的時候,光線一晃而過,掃到了人影。胖子立馬打著手電過去,瞬間照亮墻邊的景象。

原來之所以沒找到紅燈,是因為被另一具身軀覆蓋住了。

胖子反應極快,大約只是半秒鐘的工夫,就把手電轉向別處,同時心中一句媽賣批。

張起靈一條手臂撐在墻上,半閉著眼,傾身親到吳邪的嘴角,輕輕碰了碰。那粒紅燈的光線消失在雙唇間,吳邪眨了下眼,叼著燈珠沒有動,咽了咽口水,心說這下真的要咬破外殼了。

胖子走到一旁,煞有介事地喊:“人呢?我找不到你們了。”

兩人分開,吳邪把小燈拿出來,咳了一聲,“這裏。”

胖子又回到墻邊,發揮出精湛的演技,一臉焦急道:“還以為你也被剁吧剁吧了,原來在這裏。怎麽樣,危機解除了吧。”

吳邪看了眼身邊那人,張起靈若無其事地淡淡道:“這霧氣散了不少,繼續走,應該快到了。”

很顯然,這地下有兩撥,一撥無頭,一撥有頭。然而數量相差懸殊,有頭的只是少部分。看來當初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壯烈“自殺”,產生分歧,連屍身都不在同一處。

“反正終究一死,怎麽不死在同個地方呢?”胖子惋惜道:“一家人就要齊齊整整,搞什麽分裂。”

不過,就算那一小撮人沒有瀟灑赴死,也沒能等到正常厚葬的結局,仍然是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非正常死亡。

“這像不像兩種派系?”吳邪突然道:“保守派不願妥協,但也不知如何采取措施,便自己對自己下手,死了一了百了。激進派想要拼一拼,就去正面幹,但是幹不過,還是死了。”

“總之是群愛折騰的人。”胖子想到那幾架刀鍘,還是有些耿耿於懷,隨後又挑剔道:“照你這麽說,大家的精神都有可圈可點之處,都值得嘉賞。那我們這些來掃墓的人,該把小白花送給誰?”

“留著做插花吧。”吳邪接道。他繼續往前走,無意踢到腳邊的屍頭,忽然發現這頭骨的形狀有些奇怪。

這些東西不像幹屍那樣皮膚緊貼骨骼,綠黑色的肉絮十分毛糙,浮在體表。即使是這樣,頭部卻能看出明顯的凹陷。

吳邪用刀尖試著撥弄一下,劃開幾刀,剝去腐肉之後露出顱骨。腦袋兩側,除了正常的內陷結構之外,平滑處有幾個小孔,開鑿的手法非常粗暴。

“這是什麽審美?”吳邪心裏一駭,示意給其他兩人看。只聽說過打耳洞可以不只打一個,還沒見識過在骨頭上鑿幾個耳洞的。

“這是不是能掛個貝殼耳墜?”胖子道。

吳邪放開這顆腦袋,心想他們做眼保健操第四節 的時候怎麽辦?該按哪一個太陽穴?

這種人體改造對正常人來說會激發出強烈的排斥感,吳邪忍下雞皮疙瘩,起身趕緊走,發現張起靈已經走到了前面,正在擡頭觀察什麽。

那上面懸掛著一顆巨大的銅球,大得像個舞臺,被無數鏈子包裹著,鐵鏈向外延伸通進洞壁中。壁上插了很多裸露的管道般的結構,鏈子便順勢沒入進去,不知通往何處。整個球型裝置上,銅銹泛著孔雀綠的顏色,像發黴了的巧克力球。

黑瞎子伸長雙臂,在頭頂上大力鼓掌,“好樣的。”

“沒事了。”劉喪冷眼道:“你可以過來了嗎?好歹圈子裏也有你的一些傳說,沒想到真人這麽怕死。”

黑瞎子無謂道:“活著才能繼續創造傳說。你是粉絲圈的嗎,你們那兒應該也有我的粉絲吧?”

劉喪從樹上摘下那架無人機,按下開機鍵,黑瞎子這才願意靠近了。電量顯示只有淺淺的一絲,自動轉成省電模式,畫面亮度非常暗。

黑瞎子伸手去屏幕上點了點,催促道:“看看拍了什麽。”

劉喪轉頭看著他,“你看得見屏幕上有什麽?你到底瞎沒瞎?”

“太多人問這個問題了,你去問我粉絲吧。”黑瞎子道:“現在我心情好,看得清楚,不行嗎?”

病情估計不太穩定,劉喪心想著,點開了機子裏存儲的視頻。

這視頻暗得更厲害,似乎是一個天氣陰郁的夜晚。拍攝開始,鏡頭裏是俯視的野外景象。劉喪和黑瞎子都以為會拍到一座土樓,但等了許久,連個茅屋都沒有。這架無人機反而鉆進了荒蕪的林間,且越鉆越深。

“這不會是試拍吧。”劉喪道。

“噓。”黑瞎子讓他耐心些。

半分鐘後,野林中現出了一片營地。是支隊伍,許多人坐在一起,乍一看像大型夜談,但氣氛似乎並不正常。視頻中可以看到,無人機的飛行速度立刻減慢,好像生怕那些人發現自己。

然而,營地裏沒有一個人註意到飛行物,依然保持著坐姿。無人機等待了片刻,向前繼續飛行,越來越近,鏡頭拍出了一副清晰的景象。

那些人像落枕似的歪著脖子,耳朵朝上。所有人眼眶裏翻著眼白,同時身體輕微抽搐。

這銅球便是盡頭,再往後已沒有路了。三人推測,這球能夠接收上面傳來的聲音,至於球的內部,應該是中空的,或許有什麽巧妙的零件設置,還能對聲音進行加工處理。

張起靈行動力是最高的,已經拽著鐵鏈翻到了鐵球上。吳邪脫下自己的裝備,叫胖子看著,然後摩拳擦掌也打算翻上去打探。

胖子指了指自己,“那我就是個看包的?”

吳邪笑他,道:“爸爸不是說這些是全部家當嗎?當然得看好了。”

胖子把那兩人的包放到腳邊,看著張起靈伸手拉吳邪上去,二人走向球頂。球上的兩人大概有了什麽發現,便低聲討論起來。胖子在下面聽不清,忽然由衷地感到一種空巢老人般的情緒,開始唱:“天色已黃昏,愛上兩個不回家的人……”

唱著唱著,底下似乎有一股震動。胖子停下歌聲,低下頭,仔細感受著。又傳來相同的震動,幅度不大,卻叫人無法忽視。如此震了幾下,他才得以確定,是吳邪包裏的東西在震。

胖子忙擡頭喊人,“小哥,東西還在包裏呢,把遙控關了。你說你們怎麽下地還帶個情趣用品?”

吳邪怔怔地與張起靈對視一眼,對方搖頭,吳邪隨即惱羞成怒地罵回去,“你他媽才下地帶個跳蛋!”

胖子拉開包,從最底層掏出了一部手機。還在震,消息跳個不停。

吳邪踩著鏈子,縱身跳下來,奇怪道:“我手機來消息了?這裏哪來的信號?”

已是手機泛濫成災的年代,但是下地終究是項高危作業,意外頻頻,專業的裝備才扛得住,沒法指望脆弱的掌上機能夠防火防摔防腐蝕。而且拿著手機極不便於行動,尤其不利於瞬時反應,所以通常的做法是把手機密封後放進包的底層,除非有特殊需求才拿出來。

胖子示意那顆銅球,“這玩意兒不是收音機嗎?說明很容易導入聲波,沒準這裏土層也薄,那什麽電磁波就順帶進來了。”

吳邪打開手機,信號非常弱,用來接收微信消息勉強夠了。

白昊天發來無數條,她連夜趕回了杭州,按照張起靈的那個序列號,順藤摸瓜打開了十一倉最深的區域。在神秘倉庫裏搜尋舊物顯然不是那麽一帆風順,白昊天正在圖文並茂地講解,將所有細節傳了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