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天亮請發言

關燈
(發言:狼人殺中,夜晚過後大家進行交流,從而獲取和判斷信息。)

白昊天不知所以然,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除了青春期那時臭美,其他時候幾乎都是短發。”

十一倉的貨物,有的存在地上,有的藏於水下,方式無奇不有。白家人自小深谙水性,女性剪成短發,也便於在水下靈活游動。吳邪心中一驚,對上號了。那個荒誕而模糊的夢裏,不停敲打集裝箱鐵皮的孩童,是幼時的白昊天。

也就是說,自己夢見了上個世紀的十一倉景象?

胖子奇怪地看了吳邪一眼,“好好的問這做什麽,你終於想留長發了?”

然而夢境裏的視野十分不清晰,吳邪也只是剛剛靈感突發,才識出了那個孩童的形象。至於夢中存貨的年輕男人,則帶著一種獨特的熟悉感。吳邪看了看張起靈的側臉,沒有說話。

半響,吳邪才道:“這個地方的雷聲,是會讓人做一些奇怪的夢嗎?”

劉喪一頭霧水,道:“沒有發現過那種現象。”

至於在場的了解吳邪的其他人,已經或多或少知道他在說什麽了。黑瞎子用手指敲敲桌面,道:“我的好徒弟,你確定那是‘夢’?”

吳邪捋了一捋思維,開口發言:“我所記得的是,那個夢裏的視角是不斷變化的,並不單一,非常覆雜。因此,不可能是一個人或一個生物的記錄視角。”換言之,這不是他們幾年前所熟知的費洛蒙,不是什麽信息素讀取。

張起靈看著他,出聲淡淡問:“奇怪的夢,有多奇怪?”

這算問到點子上了,因為世上的每個夢其實都很奇怪,無理性可言。夢之所以為夢,正因為那亂七八糟的破碎感。吳邪看了看眼前的眾人,決定托盤而出:張起靈去十一倉存了一樣物品,也不知道是何物。白昊天年齡只有幾歲,正在倉庫裏玩集裝箱,當時的管理人大概是她的家長。就這些。

這個夢的奇怪之處在於,太正常了,太符合邏輯了。

白昊天接收到他們探知的眼神,面露尷尬,“我小時候確實跟長輩去過十一倉,至於玩箱子,我不記得是否有這回事。”

“恕我直言,你是不是壓力有點大?”胖子掏掏耳朵,對吳邪道:“夢見小白,是因為十一倉給你留下了陰影,夢見小哥,是因為你潛意識中認為他是腳踏祥雲的蓋世英雄。解夢完畢,這跟雷聲沒啥關系。”

吳邪欲言又止,總覺得有什麽被自己忽視了。

胖子道:“夢都是瞎做出來的,你還想說什麽?”

吳邪擺了擺手,這個話題就此打住。夢僅僅是意識的產物,沒有任何實質依托,確實對現實分析毫無意義。而他腦內的那一段,無論怎樣看,似乎都只能是夢。

吳邪爬上樓,走廊中空無一人,薩沙和他的人仍然沒有歸來,小花也沒有影子。先前,胖子手底下的小分隊之所以把四樓五樓搞錯,是因為小花帶隊住宿的一個習慣。他的隊伍所在的樓層,門窗會用黑布遮上,以保證無人能看穿他的下一步動作。從外部觀察,那一層樓便宛如消失一般。

這種布置,像極了其本人的風格:留下別人去猜測。吳邪一眼望去那排死寂的房間,心想,打雷的意義除了自然氣象之外到底還有什麽?他在打雷時發現了什麽?為什麽突然就帶著大批人消失在野外?

頂層的走廊直通樓頂,沿梯子再向上,便如同來到了寬廣的天臺。土樓樓頂是個巨型圓環,就像將所有人包圍在裏面。上面鋪滿了方形黑瓦片,形狀是傾斜的,像山坡,角度正適合一個人躺在上面打瞌睡。吳邪小心翼翼坐了下來,避免皮膚刮蹭又引起疼痛。

樓頂的風不是很大,綠色的林海一眼看不到盡頭。

坐在這裏,雖然隔著幾層樓的高度,底下的聲音卻很容易沿著圓筒狀的天井傳上來。他聽到他們在下面喝茶,黑瞎子正在暢談那瓶水的來歷,如何獲得中醫的信任再從對方家中偷出珍貴的藥方,又如何破解藥方熬出成品。兌水後灑在身上相當於防護罩,內服亦可解毒。

哦,原來是偷來的。吳邪心想,原來不是童子尿而是一味木本植物,原來是蘇萬用實驗室燒杯制出來的。

吳邪慢慢挪到瓦檐邊,探頭向下看,劉喪和白昊天坐在瞎子對面,可能已經被唬住了。胖子從劉喪腦袋上拽了一段紗布,往自己拳頭上纏。昨晚車窗玻璃被砸得慘不忍睹,胖子的鐵拳也慘不忍睹,腫得像豬蹄,紅燒的那種。

吳邪聽著黑瞎子的忽悠,心說你又想收徒弟嗎?當真要做一個處處有徒孫桃李滿天下的人。也不知道究竟是想找個人墊房租,還是找人一起打電玩。

所有人終究是怕孤獨的動物,說不清能在世間留多久,便和別人多拉扯拉扯,似乎就能拉長停留的時間。

吳邪的視線在下方逡巡了一圈,沒找到張起靈。他又去搜尋樓層的走廊,便聽見身後傳來瓦片的輕響。回頭一看,張起靈手中托著一碗水,也爬來了樓頂。

吳邪哀嚎了一聲,“還來?”

這只建盞仿佛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吳邪的專用碗。早上張起靈用它盛粥盛湯,端去房間裏餵飯。吳邪嫌這碗交叉感染,又裝過藥水又裝食物。 但那藥本來就能口服,黑瞎子不知拿來的是什麽鬼藥方,今天比著大拇指說口服效果更佳。

遠處的風吹動林海,一路吹來樓頂。張起靈坐到他身旁,遞了一個眼神,意思是要麽喝,要麽脫。

吳邪捏起鼻子,生生把一整碗豪氣地灌下肚,眉頭皺也不皺。喝完正要強顏歡笑時,張起靈反手往他嘴裏塞了一顆糖球。

天井底層,胖子和劉喪又在爭執什麽口角,雙方身上帶傷,都不便出手,就隔著一張長桌,像辯論賽似的冷眼相對。吳邪聽了半天,起因是劉喪想找偶像要個簽名。黑瞎子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勸,白昊天受不住這場面,離開回房。

劉喪這個人身上沒有邪氣,但是也沒有太過深刻的情誼,所以永遠不可能像胖子那樣砸窗砸得拳頭爛出血,和胖子這種打直球的人也沒有共同語言。反過來說,情感上沒有強烈的欲望,說不定可以比他們活得好。

吳邪笑了笑,從樓頂的瓦片間撿了顆小石子,瞇起眼睛對準了半天,丟下去。石子穿過五層樓的天井,直接砸中那張茶桌,然後彈跳著落到一旁,留下桌面一個小坑。桌邊的人嚇了一跳,不吵了。胖子轉而擡頭沖樓上道:“誰的腎結石掉下來了?”

劉喪道:“樓頂的孫子下來,我聽見你了!”

吳邪忙後退,挪開身子,想把自己藏到屋檐後。無奈傷沒好透,身手尚未恢覆,一下子就向旁邊倒去,撲在張起靈身上。張起靈順手攬住,抱到懷裏。

吳邪含著嘴裏的糖,就著這個姿勢等了一會兒。劉喪沒上來算賬,他才慢慢爬起來,不敢再調皮了,跟張起靈一起走下樓。

胖子來敲門,吳邪給他們開門道:“回來了?”

薩沙和他的隊伍回來了。

劉喪做了個進去再說的手勢,白昊天放下手機,上前一步低聲說:“而且他們精神還很好的樣子。”

吳邪挑挑眉,“精神很好?”

胖子便道:“真的很怪,哪回我們不是累得跟一夜七次一樣?那群人回來時簡直跟嗑了藥似的,容光煥發賽神仙。”

“聚眾溜冰去了?”吳邪沈吟道。

劉喪道:“說不定真的吸了什麽……”

“倒也沒有那麽嗨。”胖子打斷,“個個看上去也健康。”

張起靈端著建盞回來了,吳邪轉去瞅了瞅今天是什麽粥。胖子忙道:“小哥,你去打飯的時候看到那夥人了嗎?是不是精神得不太正常?”隨即做了個吸煙的手勢。

張起靈放下碗,淡淡道:“今天回來的這批人,不是之前的那批。”

吳邪停下捧碗的動作,轉頭說:“換過了?”

胖子沖劉喪道:“你怎麽看的,你沒發現?”

劉喪怒,“我的眼睛沒耳朵那麽好。”

帶隊的薩沙依舊是那個薩沙,但是其他人的面孔都是生的,從沒見過的。白昊天露出個驚悚的表情,“他難道是每次都領一隊人去給姓焦的獻祭?”

胖子道:“你看那些大老爺們,怎麽可能是童男童女?”

張起靈搖搖頭,道:“他們那些人的團體性質很奇怪。”

“什麽團體性質?”胖子說:“是個學生會?長得也太老成了。”

吳邪皺了皺眉,仿佛理解了張起靈的言外之意,正要開口,白昊天哎了一聲,指著房間裏床邊的地上,“那是什麽?”

胖子聽了,還以為是什麽,忙去遮她眼睛,“小朋友不該看的別看……”

吳邪回頭,床邊是張起靈一地的裝備,還未整理好,便對胖子澄清道:“沒什麽東西。”

白昊天往裏走了幾步,指著道:“這是誰的?一看就是我們十一倉出來的東西。”

吳邪看向張起靈,但後者面露不解,似乎也不明白為何有這種說法。

張起靈道:“你說的是哪件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