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狼人請選擇要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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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是不是想送你個禮物?”胖子一板一眼地分析道:“你倆有沒有什麽即將到來的紀念日啥的?要給你送禮物,又怕你嫌他敗家,所以采用這種迂回的方式,相當於把那只建盞送到你手裏。”

吳邪擺擺手,便說你可勁兒扯去。對方送禮向來都是很直接的,如果是周年紀念那就是周年紀念,絕不提前或延後,正如其人一般,沒那麽多彎彎繞繞。

收建盞是為了何事?張起靈沒有理由以那樣間接的方式與他們接觸,何況人還困在下面,沒電沒信號,怎麽可能辦成買入古玩的操縱?吳邪握緊拳心,道:“另有其人。只不過,我猜測建盞這貨物本身並非是對方想要的,收件地址填成小哥的房間,多半是故意為之,因為這人很明白,這間屋是不會有人回來了。”

如果那人明白張起靈與他們的關系,然後使用這個地址收包裹,那麽其用心更加不可測了。

胖子點點頭,說:“這事目前我們查不出來的,還有正事,你要去看看這裏剩下的那些狼人嗎?”

他們打探到的是,焦老板的大部分人手離開了五樓,留下的一部分由一個叫薩沙的男人來管事。吳邪看了看窗外,暮霭沈沈,空中飛過歸巢的鳥群,是一個適合吃晚飯的時候,適合餐廳偶遇。

他們在一樓的大堂用餐,點了土樓裏的特色菜。服務員上菜效率很高,那幾個夥計吃得賊快,抹嘴便回房,吳邪和胖子細嚼慢咽,一小時僅消滅掉兩份菜面糊。

胖子裝模做樣翻著菜單,又點了個份土筍凍當作飯後甜點。端上來的時候,胖子努嘴,示意吳邪看右側的那桌。那桌來了客人,離他們很近。

那些人先是等中間的一個男人坐下,才全部落座,一眼就可看出他們圍繞的中心是誰。吳邪一邊暗中打量,一邊把自己面前的土筍凍推給胖子,“我不吃這個,你來。”

那桌的人很安靜,薩沙看著意外地年輕,穿著灰色風衣,但眉眼有幾分與年齡不符的陰沈,就連點菜也只是指幾下菜單,同行的人便立刻會意。胖子把土筍凍推了回去,道:“這怎麽行,不能挑食,快吃。”同時用食指關節敲了敲瓷碗,節奏的意思是:不說話?

桌上,那個碗再次被推過去,吳邪道:“不行,我克服不了心理障礙。全是蟲子,下不了嘴。”並且輕敲:再等等。

吳邪佯裝拒絕吃菜,大幅度猛搖頭,視線自然地轉向右方,一眼看到那一桌人拿起筷子開始吃飯了。薩沙伸出手臂去夾菜,露出手腕上戴著的一串銅錢。吳邪心底劃過一絲模糊的熟悉感,將臉轉回原位,對胖子道:“這道菜這麽奇怪,你知道它的制作工藝來自於什麽背景嗎?”

胖子皺眉,“不清楚。”

吳邪不再問話,舀了湯來慢慢喝。十多分鐘後,薩沙他們吃完結賬,離開餐桌,然而並不是上樓的方向,薩沙竟是像要走出大門的樣子。吳邪立刻放下手裏的勺,對胖子低語:“跟過去?”

胖子二話不說站了起來,一腳邁出木凳,“你啊,真是小哥慣出來的。高蛋白,營養好,你居然真的不吃,以前在外面咱什麽沒吃過?”說罷抄起瓷碗,一口氣下肚。

“小哥在家裏給我補營養,又不會讓我吃蟲子。”吳邪回了一句,飛快地把錢交給服務員買單,接著目光牢牢鎖定薩沙遠去的身影。

薩沙走向大門方向,腳步一拐,去了櫃臺。吳邪和胖子順著木樓梯往上爬了半層,在護欄邊俯下身,將下方的景象全部收於眼中。薩沙站在那裏,不知說了些什麽,而後櫃臺後的服務生便把一個快遞包裹交給了他。

黑瞎子按了按手機,終於沒電了。廣告果然並非吹噓,說能待機一個月,就待機一個月,連一天都不會多。

他和張起靈已調整了氣息吐納,把耗氧率降至最低。每開口說一句話,都顯得奢侈。這個空腔裏的氧氣,預計兩小時內就會耗盡,得盡快找出下個歸處。

張起靈在黑暗中蹲身摸索墻壁,找到了最後一套標記:順流而行。

“順著水流游下去。”張起靈開口道。

黑瞎子聽到對方說這話,該是找到門路了。但是黑瞎子沒有照做,而是擡腳踩了踩,地上太多的螺螄了,之前他們在空腔裏也沒見過此等數量,足以爆炒十大盆。他緩緩道:“螺螄越來越多,不正常,它們應該在躲避水裏的東西。你確定要下水?”

之前手機還有電的時候,黑瞎子打了光照進水裏,是什麽都看不到的。並不是說他眼睛的問題,而是的確空無一物。無形的成分,肉眼看不到,卻逼得一大堆軟體動物上岸。張起靈在掌心割了一道,放了一點血實驗。

黑眼鏡見狀,趕在他動真格之前道:“不用。”

張起靈收回手,見黑瞎子從內袋裏掏出一瓶500毫升的維他檸檬茶。

瓶子裏已經換成了別的東西,黑瞎子灑了半瓶下去,“檸檬茶”順著水流,漂了很遠。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水中傳來密集的碰撞攪動之聲。同樣,什麽都看不見,只能聽到水裏發生了某些變化。

黑瞎子喲了一聲,“原來真的有效。”他張嘴笑了笑,極其奢侈地換了不少氣,轉頭對張起靈道:“吳二白叫我出發的時候,我留了個心眼打聽,這地方有種看不見的東西。我找到個中醫,他手裏正好有個方子。”

氧氣所剩無幾,他們把各自的東西做好防水密封,裝在身上,準備下水。黑瞎子打了個響指,道:“這回算你欠我個人情,這樣吧,你出去以後多跟吳邪說說,師父是拿來孝順的,有事沒事墊下房租就挺好。他性子沒以前那麽軟了,數你說話最管用……”

未待他說完,張起靈已一個猛子紮入水中。

“話沒說完呢,”黑瞎子道:“我在那中醫家還看到了別的人。”

吳邪看了下時間,薩沙應該已經上樓回房了。他走出房間,爬了幾層,一面在心中籌劃,等會兒無論在五樓與薩沙發生了什麽,都可以把沖突向下轉移到四樓。四樓原住著小花的隊伍,現在空無一人,地方寬敞,足夠用來施展三十六計。

目前所在的這一層很熱鬧,夜幕下亮了一排燈泡,幾只蛾子沖著燈光嗡嗡轉。走廊裏不少人打牌喝酒,像是飯後休閑,但是,面相都有些野,不像普通游客。吳邪稍稍一楞,看到不遠處薩沙打開房門走了出來。

這裏是五樓?但是他根本沒有經過四樓。吳邪暗罵一聲,那些人打探消息未免太粗枝大葉,再加上沒有默契,果然信不得。他擡頭往上瞅了瞅,還有一層客房。這土樓裏所標註的樓層數字掉漆掉色,只知道從外部看一共有五層,所以此處至少是四樓。

吳邪來不及退回去,薩沙便徑直走到了面前,手裏拿著那份包裹,遞給他。

吳邪沒有接,靜靜看著對方。薩沙仍然是那身風衣,開口道:“這東西金貴,我養不起來古玩貨,還給你。”

“你已經打了全款,是你的了。”吳邪道。

薩沙瞇起眼,“打給你的那筆錢不是貨款,是用來資助你行動的。當時你的困境我大概知道,沒有錢,你就沒法來這個地方。”

“是嗎,那謝謝你。”吳邪說得毫不真誠,轉了轉視線,走廊中薩沙的那些人依然雷打不動地打牌聊天,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沖過來。這麽多人,就算胖子收到暗號趕上來,也夠嗆。

“我想讓你到這個地方來,這樣我才好見你一面。”薩沙笑起來有點陰,令人不太舒服,“自從我姐走了以後,我就一直好奇你吳邪是個什麽樣的人,今天總算見到了,百聞不如一見。”

“你姐?“吳邪不由得一楞,大腦中的斷路在那一瞬間接通了。

對方手腕處的銅錢,那種熟悉感來自於阿寧。薩沙是個俄語名字,亞歷山大的小名,意為保衛。阿寧在俄語裏是火炬之意,兩個人的名字聽起來都適合當領隊。這個薩沙,竟然是很早之前的一筆舊賬。

吳邪深吸一口氣,只得道:“你姐的事,我很抱歉。”

“你明明可以救她的。”薩沙直言道:“她走了多少年,我就記了你多少年。”

吳邪蹙眉看著他,心說來了又一個小朋友。“當年你多少歲?你知道多少實情?那時現場是個什麽狀況,我比你清楚。”

吳邪腦子飛快轉了起來,薩沙是沖著自己來的,這點可以肯定了。難道焦老板是被他說服的?

“這裏不太方便。”薩沙看了看周圍,走廊裏的動靜能夠被土樓所有樓層看得一清二楚,“往北大概十公裏,是你們那兩個人出事的地方。”他把包裹塞到吳邪手裏,於是吳邪不得不接下。

向北十公裏一定不是什麽可以輕松進出的地方。吳邪覺得,薩沙的表情帶著一種含義,挑釁自己前去。向北十公裏也許是真的,但焦老板說不定正駐紮在那裏,越危險的地方,就越蘊含著吸引所有人的價值,反之亦然。

“你說這裏不太方便,是什麽意思?”吳邪拿著包裹問。

薩沙道:“懷疑地點信息的話,那個是真的,我沒必要騙你這個。你那麽折騰,一定很想救人吧,大概那裏面有一個對你而言非常重要的人,重要到以性命相救。兩個人加上你自己,一共三條命,這擔子可有點大。”

吳邪回到房間,胖子馬上迎上去,當面便拋來一個包裹。“什麽東西?”胖子問。

“好東西。”吳邪說:“一個小朋友送的。”他心想,不太方便,是這裏不方便對自己下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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