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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中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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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路帶著祁霞去見的人,正是趙山。

如今皮家算是受到了內外夾擊,陳家要和皮家退婚,皮家卻沒有答應,雖然在同安城的名聲已經壞到家了。從皮健身死開始,同安其他的商家就都盯著皮家。其中不乏暗地裏盼著皮家和當年的祁家一樣,好讓他們再發一筆大財的人。

主家都焦頭爛額了,趙山這樣的,自然也就閑了下來。樊路突然出現在他家門口的時候,還給找趙山嚇了一跳。畢竟樊路上堂代表祁家搞皮家的事情,同安城無人不知啊。

“樊先生,您這是?”趙山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們沒私怨不假,和也不熟啊。突然上門,讓他覺得真是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

趙山感覺的不錯,樊路也沒有啰嗦,只站在趙家院裏,連屋子都沒進就開門見山介紹了祁霞。祁霞更沒有啰嗦,直接告訴趙山因緣際會自己見了皮安,為其忠心所感,答應他傳給口信給皮家小大郎。

“……”趙山心裏有點覆雜,你們這因緣際會讓人有點害怕。可是人家都堵到門口來了,看這架勢哪裏還容得下他拒絕啊。趙山只能道:“皮家忙著分家的事,我也不一定能見著小大郎。這,”

話未說完,樊路就道:“趙郎不必如此推脫,皮家忙亂才是機會。他們既要四分五裂,難道趙郎不想更進一步嗎?”

趙山半信半疑的問道:“樊先生的意思是?”樊路卻笑著看了一眼祁霞。

祁霞會意:“府尊言道我祁家的一些產業可以贖買回來,他老人家做主。舍弟年幼,田叔一個人恐怕忙不過來,正需要有能人幫手,就是不知道趙郎是否方便啊。”

在皮家混了多年的趙山,還只是一個小管事,有他沒他沒區別的那種。趙山也是已過而立之年,自然希望自己也能有個好位置,家裏人也能過得更松快些。他看了看樊路,又看了看祁霞,還掃了一眼崔捷。

好一陣遲疑之後,趙山才道:“在下,下午能到掌櫃那裏去一趟,借著送賬本的機會就能進皮家大門,不過能不能找到機會和小大郎說話,在下只能說盡力。”

祁霞就笑道:“只要您肯幫忙,祁家自然承情。您也不別說別的,只說有人明天巳時左右在大牢外面等著他就是了。”也不多廢話,又說了幾句祁家產業的事情給趙山安心,之後三人告辭離開。

果然,到了下午趙山從掌櫃那裏拿到了賬本,就去了皮家拜見。雖然在說分家,可是皮老丈也是想借著這個機會查一查家裏還有多少產業,要怎麽分配。老人心想無論如何,三郎這次都免不了受些苦頭,現在將家務處置好了,將來長房三房不指望他們攜手,總不會互相攻訐,平平靜靜的總還有條活路。自己就算死了,也沒什麽不放心的了。

至於皮慎訂婚的陳家,皮老丈拍拍賬本不禁冷笑,陳家不願意嫁女兒過來,他們皮家也不稀罕。這樁婚事就算是硬成了,對皮家和皮慎也未必是好事。若是陳家讓女兒當個攪家精,禍害了皮慎,豈不是要斷了皮家的傳承。可是想要退婚,陳家也得出點血才好,這世上哪有那麽便宜的事情。

趙山將賬本交上去,就被打發出來。到皮老丈跟前,他還不夠格。皮家人心渙散,家中亂成一團。他趙山又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小管事,仆人自然也不在乎他。趙山看著皮家的現狀,又想到祁霞的許諾。他趁人不備,直接拐進了內院。

說來也巧,皮慎正好帶著妹妹向母親問安回來,路上就看到內院門口站著一個不太認識的男人。他馬上將妹妹拉到身後,厲聲問道:“什麽人在這裏亂走!”

丫鬟們也趕緊上來將小娘子圍在身後,皮慎又往前走了幾步,趙山已經深深的躬下身:“大郎,在下是西市鋪子裏的管事,在林掌櫃手下。”

皮慎打量他一遍,又看了看他身後才道:“哦,是沒人領著你,讓你迷路了?”

“是、不,不是,”趙山擡起頭看著一臉疑惑的皮慎,低聲道:“小人受人所托,給大郎帶句話,明日巳時請大郎去府衙大牢去一趟,皮安想要見您。”說完,看了一眼皮慎震驚的表情,沒在多話,轉頭就走。

趙山走的太快,內院這裏還有妹妹,而追出去難免讓人關註,皮慎只好停住腳步。轉身告訴妹妹只是家中走錯路的一個小管事,叫她別擔心和丫鬟回房。

而他自己,則在院中躊躇:要不要將這個消息告訴母親或者是祖父呢?自父親皮健死後,母親幾乎是夜不能寐,而前兩天自己送暈厥的祖父歸家帶回了三叔皮休被收押,而祁氏女無罪釋放不說,還會有什麽朝廷表彰的消息。

母親自那天起似乎病的更重了,皮慎不想讓母親跟著憂心。那麽告訴祖父?皮慎自己下意識的搖搖頭,這也不成。三叔皮休被收押之後,祖父和他有過一場談話。老人家似乎覺得皮安的反水孫子是知情的,可是皮慎真的不知道。

我就算說了祖父又能怎麽樣呢?說不定就認定了我和安叔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皮慎原來也想這幾日找時間去牢裏探望一下安叔,畢竟這件事總不能托付三嬸去。可是他還在熱孝裏,要怎麽出門呢,皮安又開始頭疼了。

次日一早,就見皮健生前頗為得用的家丁帶著幾個小廝出門。等離開了皮家老遠,才有一個少年擡起頭附耳問道:“阿全,咱們什麽時候能到大牢外頭。”

叫阿全的家丁恭敬的說:“大郎,巳時之前我們一定能到,只是您見了管家,說話可要快些。萬一,家中找您呢。”

皮慎點點頭,他也知道萬一被人發現他熱孝自己出門,還是去了大牢裏,對他自己不好。皮慎忐忑的坐在了車裏,想象著一會安叔會和自己說些什麽。

皮慎一下車,就看到大牢外面也有一輛馬車。車裏的人似乎聽見了聲音,掀起簾子從車上下來一個人,看年紀和自己相仿。皮慎就看著對方走過來問道:“車上可是皮家小大郎嗎?”

“在下就是,兄臺是?”

“在下姓崔,”崔捷欠欠身:“在下也是受人所托,裏面已經安排好了,請小郎隨我來吧。”

皮慎和阿全對視一眼,阿全就道:“大郎去罷,我就在這裏等著你。”皮慎點點頭,隨崔捷進去了。

從沒來過大牢的皮慎,越往裏面走越覺得很冷,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他不敢左顧右盼,但是也發現了崔捷一直帶著他往深處走,皮慎有些不安,但是沒敢問出來。

一直走到了監牢的最裏面,崔捷側身讓開,皮慎往前一步就看到了半躺在草堆上的皮安。他看著皮安狼狽的樣子,撲在木欄上,淒聲喊道:“安叔!”

皮安再閉目養神,這會突然聽到了皮慎的聲音,他還以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大郎?真的是大郎。”皮安趕緊翻身撐起身子,往牢門口蹭了蹭,將手伸了出去。

皮慎拉住了皮安的手,落下淚來:“安叔、安叔你,你怎麽。”皮慎說不下去了,哽咽著只是流淚。崔捷往後退,陷入了陰影裏。

皮安拉著皮慎的手:“大郎,快別哭了。你現在不好出門,我有話對你說,說完你趕緊回去。”皮慎聞言,擦了擦眼睛,聽皮安要說什麽。

“我恐怕是必死無疑了,”皮安止住了皮慎開口:“你三叔最多打板子,或者有些處罰。我只是皮家的家仆,又出賣了主家。還知道當年的舊事,又在過堂的時候說了假話,最少也得好些年的苦役。”

皮慎雖然年少,但也清楚苦役就是要人性命的,甚至是讓人求死不能求生不得。他打起精神,不再落淚,仔細的聽皮安的話。

皮安的聲音壓得很低,牢門外十步之外恐怕就聽不到了。

他繼續說道:“我知道家裏,老丈想要長房和三房分家。大郎,你一定要記著,如今你父親已經不在了,安叔也沒法護著你。你是長房長孫,是正經的承重孫,家產傾向你是應該的。倘若老頭子分配不公,你就去尋陳家。

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陳家一定想要和你退婚,陳有信那個人一向假惺惺。你去陳家就請他出面做個旁證,來看皮家分家,之後你就答應以舉家搬遷之類的理由答應退婚,絕不牽累陳家小娘子。還有,”

皮安喘了一口氣緊接著道:“你現在守孝,大娘孀居,家裏必定還是老丈做主。老人們都還在,說是分家,可是三房未必就真的搬走。所以,雖有孝道,也可不要讓自己太受委屈。家中大郎的心腹還是有的。倘若對方太過分,壓的長房受不了了,就叫他們為你一搏!”

話音未落,皮慎猛地看向了皮安,喃喃道,安叔。

作者有話要說: 嘛,有些行為往往都是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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