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事敗

關燈
大家等了一晚上,可這一夜什麽都沒有發生。清晨的時候,其他人都被樊路打發走了,各自休息。而崔捷和秦娘子來打牢中探望祁霞,卻發現祁霞的身體似乎有些不適。

“這是怎麽了?身體不舒服?”秦娘子很著急,祁霞狀態非常不好,臉色蒼白不說,整個人顯得非常沒有精神。

然而祁霞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我也不知道,昨天夜裏突然覺得四肢無力,頭暈眼花。別的倒也沒什麽反應。”

崔捷有些怒形於色:“一定是他們在裝神弄鬼的做了什麽下作事情。”她突然想到了新來的牢婆:“會不會就是那個人晚上幹什麽了?”

祁霞有點有氣無力:“她昨天夜裏什麽動靜都沒有,我一直醒著,都沒敢睡。”

這一夜撲了空,祁霞又身體不適。旁人固然擔心,但是最怕的是祁章。原本這事是瞞著他的,然而真是應了那句屋漏又逢連夜雨,偏偏說話的時候叫祁章聽了個正著。

他想到數月前姐姐那一場病,整個心都提了起來:“叫大夫了嗎?”他打定了主意,要和大夫一道混進牢中探望姐姐,一定要去!

“當然找了大夫,”說話的人是崔捷:“秦姨和我一直待到了大夫離開,朝雲喝了藥,又睡了一會,我們這才回來的。”

祁章這才註意到那位秦姨,秦娘子欠身笑了一下,祁章有點手足無措的躬身一揖:“多謝您了。”

自打回到同安,雖然表現的有些失措,但是祁章一直也還有禮。因此,雖然崔捷和樊路都覺得祁章行事不及乃姐,不過對他印象也還可以。田大有自然是不用說的,光是祁祥的兒子這一條,就足夠他對祁章怎麽看怎麽好了。

秦娘子之前聽田大有幾次提到當年的大郎阿章多麽可愛,又討人喜歡,愛屋及烏之下,她對這對姐弟的態度都非常之好。

秦娘子溫聲說道:“好孩子,你不用擔心。大娘那裏我們都看過才回來,衙門裏也盯著緊,對方也沒那個擔子真的做什麽,想來也就是裝神弄鬼罷了。”

祁章奇異的被安撫住了,他坐下說道:“是這樣的,月前姐姐在燕州大病了一場。家裏長輩都非常擔心,所幸延醫及時。因而方才聽說家姐身體不適,小子非常擔憂。”

田大有趕緊問道:“真的不要緊了嗎?”看祁章點點頭,田大有又對秦娘子囑咐道:“大娘病了,明天你還請大夫再去看看罷。”

“這還用你特意囑咐?”秦娘子道:“我早就和大夫說好了。”

樊路就道:“今天晚上,我們還去牢外面守著。”

“還去?”田大有反而有些猶豫:“連續去大牢外頭會不會讓人發現。”

“還是要的。”樊路嘆道:“尤其大娘病了,雖然沒什麽動靜,可是,唉我總是覺得不能掉以輕心。”

祁章主動說道:“樊先生,晚間就讓我和大家一塊去罷,這本來就是我家的事情,我應該去的。”

樊路和田大有對視了一眼:“好吧,大郎就跟著一道去。秦娘子和小崔娘子就不要去了。”

“小娘子!”祁章沒喊出來,不過眼神表達了一切心情,他睜大眼睛,一臉震驚的看著崔捷。

崔捷沒什麽表情,秦娘子笑道:“不是小娘子,怎麽可能陪著你姐姐從燕州到同安來呢。”

祁章只有點頭稱是,這會都不敢亂看。可是崔捷卻開腔了:“一直沒有問過,祁大郎來的時候,有沒有聽說北邊戰事如何了。”

祁章有點楞,她居然還關心這個。祁章就道:“也沒傳來壞消息,想來應該還算順利吧。”

他這個回答倒是讓崔捷和樊路一起點了點頭,崔捷有些意外。就聽樊路說道:“倘若戰事有變,燕州必然有風聲傳出,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永安六年的七月二十九夜,身體不適的祁霞還在牢中睡覺,而樊路堅持讓人依舊守在了大牢外面,祁章心神不定的待在馬車裏。

已經到了二更時分,祁章用力的掐了自己一把保持清醒,同車的人有兩個已經睡著了。他掀起簾子往外面看了看,為了不引起註意,他們連個燈籠都沒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裏,只有天上的月亮還能讓人見著點光。

祁章在心中暗道,這一夜風平浪靜的過去,但願這幾日都能平安無事直到姐姐從牢裏出來。不過,祁章似乎有些倒黴,他這些念頭剛過,就猛然看見監牢那邊似乎起火了。

而緊接著就聽到了慘叫:“快來救火啊!”

顧不上將人都叫醒,祁章先跑到了監獄大門邊的水缸處,抄起木桶就澆了自己一身的水,馬上就要往裏面沖。可他畢竟才十多歲,沒等沖進門口就被人給抱住了,一看才發現抱著他的人是孫壽。

“大郎,大郎就呆在這。我進去,您放心,我一定將大娘子平安帶出來。”孫壽也往身上澆了一身的水,沖進了火勢越來越大的監獄裏面。

這樣的半夜大火,監獄的獄卒也有些發懵,這會又有一個人沖進來,他們趕緊將人攔住。孫壽在劉家多年,也是老於世情之人,馬上就喊道:“快救火吧,否則一會附近都要燒起來了。”

雖然口音不是同安的,可是這句話也讓獄卒都反應過來,趕緊開始救火。孫壽在這裏頭找了快一個時辰,然而並沒有發現大娘祁霞。往外跑的犯人也越來越多,他幾次幾乎被人撞倒壓在大火裏。實在沒辦法了,孫壽在躲過了一根燒起來的木頭柱子之後,轉身跑了出來。

他滿頭滿臉都是黑灰,又被火熏的直咳嗦,心裏只想著這下要怎麽和大郎說啊。正覺得沒法交差,就聽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孫叔?”

孫壽一擡頭,就在火光映襯下,站在祁章身邊,手裏拽著個女人的不是祁霞還能是誰呢。

“大娘!”孫壽看看她,又看看還在燒的監牢,跑出來還帶著個人,這是飛出來的嗎?

祁霞因為身體不適早早的就休息了,躺在石板稻草被單上也睡得挺好。她原本身體底子就不錯,這一下病的也不嚴重,大夫來的又及時。白天多休息的結果就是到了子時,她還沒睡著。

祁霞躺在那裏,有用被單將自己緊緊圍住,想起了白日裏自己半睡半醒的時候聽崔捷和秦娘子提到了弟弟祁章的事情。沈浸在思緒中的祁霞,又一次聽到了那個悉悉索索的聲音,果然,牢婆又來了。

可是這次有些不大一樣,牢婆又一次撒下來什麽東西之後,居然站在那裏雙手合十。祁霞借著月光掃了一眼影子,心道這拜佛的姿勢是個什麽意思,是給我送終啊。這廂祁霞覺得這個牢婆絕對要有所動作,沒想到就聽到外面一聲大喊“著火啦!”

祁霞也是在床上躺了一天了,原想翻身站起來,沒想到腿一軟跪了一下。牢婆也下了一跳,轉身就想跑,半跪著的祁霞就沖了過去,從牢門之間的縫隙當中把牢婆硬生生的給拽了回來。

隔著一道門,祁霞將牢婆反扣在門上,一只手扣住了她的一雙手,而另一只手在她身上摸鑰匙。

牢婆哆哆嗦嗦道:“我、鑰匙不在我身上,真的不在。快放了我罷,我去拿鑰匙開門。”

祁霞冷笑:“鑰匙不在你身上?那好,今天咱們就一起燒死在這裏,你不用想著跑。”說著還雙手用力將牢婆撞向了牢門,這下牢婆真哭了:“別別別,鑰匙、就在腰上掛著,就在腰上掛著……”

就這樣,祁霞摸著了鑰匙,這才使勁將牢婆推了出去,差點讓她摔個狗吃屎。牢婆爬起來還想跑,直接就被祁霞抓住用被單捆住了。當時火勢還不算很大,女牢又有自己的一個出口,祁霞進來第一天就仔細看過,她們倆就從這個出口逃了出來。

當時亂哄哄的,獄卒都在盯著牢裏的男犯人,讓跑出來的擡水救火,敢跑的就要當場處置。祁霞也沒打算跑掉,她拽著牢婆到了空地,一轉身就看見了一個太熟悉的身影了-滿身水的弟弟祁章。

或許真的是姐弟連心,這時候祁章也扭頭往這邊看,然後就聽他不能自制的一聲:“姐姐!”說著就跑了過來,緊抱住祁霞:“姐姐!”

祁霞一只手還沒忘了牢婆,另一只手回抱住了弟弟,低聲喃喃道,阿章、真是我的阿章。

孫壽聽說祁霞就這麽跑出來還抓住了有鬼的牢婆子,不由得想起劉二郎劉常曾經提過一句,自己這個外甥女剛毅果敢尤盛尋常男兒。今日一見才知道,劉常所言不虛。

這一夜亂糟糟的過去了,到底當時現場太混亂,有幾個犯人跑掉了,又是一場風波不提。

而淩晨時分,知府虞俊就到了大牢所在,過了一會曹鯤也到了。這兩個人一起看了情況,又聽說女牢的牢婆行為不軌,在一個多時辰的審訊之後,虞俊下令以燒毀監牢、謀害人命的罪名,將皮安、皮休等人,抓捕到案!

作者有話要說: 我恨沙塵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