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收押

關燈
他這一下堪稱五體投地,衙門口的圍觀人群傳出低低的笑聲。皮高趕緊爬起來,端正跪好。各自報名,因樊路有舉人功名,知府虞俊就先問道:“樊路,你是哪一年為前任知府做幕僚的,又是如何認識的祁家人。此案過程又是如何?詳實將來。”

樊路一躬:“知府、禦史,學生這就是詳細稟告。”說著將自己當年為羅才做幕僚,主家想找一塊漢瓦,他又是如何聽說祁家有這塊東西。怎麽上門想求買,當年的死者祁祥如何拒絕。後來老丈祁富又是如何帶著兒子把漢瓦獻給了羅知府。

一直講到了羅知府將漢瓦送到京城,又被發現是贗品的時候。虞俊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而曹鯤輕嘆一聲,結局他們都能猜到了。就聽樊路說道:“事情就是這樣,祁郎不幸身死,還背負汙名。學生心中實在不安,就辭了幕僚。直到發現祁家還有人再為祁郎君奔走洗刷冤屈,這才認識了田大有。”

樊路說完,行禮退下。上首的虞俊又道:“那個皮高,你過去是府中小吏。你有什麽要說的是嗎?”

“回、回稟知府大人,”皮高結結巴巴道:“小的、小的有下情稟告。”

“那就說吧。”

“是、是大人,”皮高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才道:“當年小人在衙門裏當個小吏,那年夏末皮健找到了我,”他想起來當時皮健一臉詭秘,偷偷告訴他發達的機會來了。知府羅才自負是名門子弟,對他們這些商人不大理睬。皮健告訴皮高自己終於找到了一個機會,讓皮家搭上地方官。可是需要皮高幫忙,皮高最初不想給自己找麻煩,就想推脫掉。

皮健就道只是讓皮高給他行個方便,偷偷的將一個匣子帶進知府衙門交給旁人,以後的事情就不用皮高管了。皮高雖然擔心自己擔責任,可是想到事成之後皮健給自己的好處,心裏像火燒一樣,他就應了下來。

可是他到底擔心真的有什麽不好,就偷偷的將盒子打開看了一眼。原來只是塊瓦片,皮高又不懂這個,只聽說這能給祁家找點麻煩。祁祥、皮健多年交惡的事情,他也是清楚的,於是他就輕輕松松的將東西給了當時知府府中的一個仆役。

之後的事情,皮高直到祁家事發才聽說了一點。聽說與什麽漢瓦有關,皮高嚇得不敢吭聲,在兒女都夭折之前,他絕口不提此事。

皮高在堂上淚流滿面:“小人知錯了,小人助紂為虐。兒女在此事後全部夭亡,我家門已絕啊!”

虞俊在上頭聽的驚心動魄,不由得說:“唉,沒想到朗朗乾坤,還有此等喪滅人性之事。因為交惡,搞得對方家破人亡。”曹鯤在旁邊伸手拽了他一下,低聲道:“慎言。這畢竟是一面之詞,皮家還沒說話呢。”

虞俊恍然,的確,他即為知府,斷沒有只聽一方的道理。然而他還沒開口,那邊皮管家撕心裂肺的喊道:“大人,他們這是汙蔑、是看我家大郎不在了胡說八道的!”

“那你就說說他們是怎麽汙蔑的,從實招來!”虞俊看著皮管家目光游移不定,心裏已經覺得他在胡說了。

誰知皮管家居然說:“逝者已逝,自然無法辯駁。然而求知府讓他們說出來,是哪個人換的東西,最後害死了祁郎君。”他惡狠狠的看著旁邊那幾個人:“如果他們說不出來,那就是編故事欺騙兩位大人,也是汙蔑我們郎君!”

他還沒說完,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眾人皆知,當初羅知府在日,頗為賞識我家大郎。如果大郎做出了這種事情,他怎麽還能與羅知府相交呢。知府若是不信,大可去信問一問我家大郎的為人如何。”

祁霞跪在地上,強自按捺自己不要轉頭罵他。這皮管家厲害啊,一竿子把事情就扯到羅才身上了。她也好、田叔他們也好,在說的時候都在避免扯上前知府羅才。一旦扯上他,這案子就不好處置了。

沒想到,上首的曹鯤說話了。他淡淡道:“此事既然牽涉羅才,本官自會去問他。我且問你,你說死者皮健並未做過此等事,你看擔保嗎?”

不等皮管家回話,曹鯤又說了一句話:“雖然死者已死,倘若確有此事而你存心作偽,按照大梁律法,那就是欺官與同謀並罰,好生思量吧!”

皮管家卻絲毫沒有動搖,他重重的叩頭:“兩位大人,我家郎君從未做過此等事情。還請明察!”

“皮高,你能說出來當年更換漢瓦的人嗎?”虞俊問道:“倘若知道,就說出來吧。”

“我、我,我不知道,”皮高垂頭喪氣道:“我只知道他是當年的府內的一個仆役管事,聽口音應該也是同安人。大人,小人只是一個小吏,平日也沒什麽機會進入府中,後來也就在沒有見過他。”

祁霞低著頭,恨恨的咬牙,難道要功虧一簣?然而樊路平靜的聲音響起:“二位大人,皮高不清楚那人是誰,有人卻知道!”

虞俊詫異的看了樊路一眼道:“誰,快講。”

樊路示意錢樸,祁霞就聽錢樸的聲音:“二位大人,小人也不十分肯定。只是當年皮高與知府衙門裏的一個仆役管事交好,他花了很長時間才拉上這麽個關系。當時小人還常常和他混在一起,有一次皮健請這個管事吃酒,還提到過祁家有快漢瓦的事。”

祁霞拼命才沒有扭過頭去看樊路他們,這事她可不知道,原來還有這麽個人出場。她現在覺得,這位樊先生還有什麽沒說出來的呢。

就聽錢樸繼續往下講:“小人當年也沒見過此人幾次,不過如今要是看到他還能認出來。而且小人知道他姓陳。”

曹鯤饒有興致的問道:“那你知道這個人現在何處嗎?”錢樸搖搖頭,樊路上前一步:“請許學生附耳告知。”

上首二人點頭,樊路走上臺階附耳低聲說了幾句話。待他下去,虞俊拍了一聲驚堂木:“此案需要尋到涉案陳某,本官自會派差役押其到案。今日暫且退堂,後日再審。案犯收押,相關人等後日上堂!”之後又交代人犯押送女牢,好生照看,除家屬外不準任何人探監。

祁霞被押了下去,田大有似乎想要沖過來卻被樊路攔住,錢樸站在一旁。站在人群裏的崔捷目送祁霞離去,悄悄對她點點頭。皮管家看著田大有他們眼睛裏像淬了毒一樣,不過他也沒說什麽,反而趕緊離開,帶著人走了。

“我要去看大娘!”田大有沒有回莊子,而是在崔捷和祁霞住的那家客棧裏,沖著樊路大喊。

而樊路不搭話,他正在對付保持緘默不肯說話的崔捷。

崔捷沒有偷偷回到客棧,而是在離開府衙之後,看著錢樸與二人告別之後,跟在了田大有和樊路的後面。走了好一段距離,這才現身並且將二人帶到了客棧。

田大有也沒能從崔捷嘴裏問出更多的東西,她只是告訴二人情況就和祁霞過堂的時候說的一樣,她一時氣憤而自己選擇幫助她,就這麽簡單。田大有轉而喊著要去探監。

可是樊路卻覺得沒那麽簡單,他使出渾身解數來讓崔捷說的更多,好能夠分辨真假,可是崔捷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上當。樊路現在可以確定這兩個女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燈。

樊路失笑,對崔捷說道:“這樣吧小崔娘子,你不說,聽我說如何?看我猜的對不對?”

說完也不等崔捷反應,直接道:“我猜測,是前幾日大娘知道了就算這案子能贏,皮健被判了刑,無非也就是流放。大娘心中不忿是真的,然而卻不是完全因為過壽的事情,而是因為皮健不能給祁郎君償命。這下,我說的不錯吧。”

崔捷這回直視樊路:“樊先生,果然厲害。”

田大有在旁邊也聽明白了,他馬上喊道:“你怎麽不勸勸大娘,也不和我們商量!”

崔捷笑道:“這是朝雲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我為什麽要反對”不待二人說話,她接著說道:“我家大娘派我跟著大娘,就是讓我關鍵時刻助她一臂之力,我不幫著她。難道還要出賣她?”

田大有還在糾結怎麽就變成出賣了,樊路卻心中明白原來如此。崔捷乘人之托、受人之命,當然以小祁娘子的想法為主。至於助她一臂之力嘛,樊路猜測大概在皮健的死亡當中,這位崔娘子出力不少。

不過此刻顯然是不適合說這些了,他看了一眼還在團團轉的田大有,又轉頭對崔捷道:“看知府和禦史的態度,這場官司他們是偏向我們的。這位知府我不太清楚,禦史曹鯤卻是出了名的:窮人與富人,他幫富人。百姓與官府,他盡力彌合不讓百姓吃虧。”說到這裏他笑了起來:“曹禦史說要去問羅才,怕是真的要去問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那啥,看文的諸位旁友們,能不能吱個聲捏?

這樣還是像玩單機啊_(:з」∠)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