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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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與關內風俗不同,他們並不停留一地,而是按時逐水草而居。因此,汗帳自然也是要跟著走的,每到季節交接的時候,他們的汗帳都要換地方。

當初曹銘去探聽消息的那個地方,而今已是人去地空。而曹銘只能帶著蔡歆對著紀掣面面相覷,這下好了,只能在這茫茫的山林草原當中尋找汗帳所在了。

蔡歆問道:“我從未來過此地,可是曹將軍當初是怎麽找著汗帳的。實在不行,咱們這一萬多人再找一次嘛。”

“沒那麽容易,當時我們是小股隊伍,十幾個人罷了。”曹銘嚴肅道:“現在大軍一起去找汗帳,怕是幾裏地外就被人給發現了。”

蔡歆不說話了,紀掣帶來的驍騎衛壓根不知道關外的情況,只能用眼睛看著紀掣。紀掣被他們盯得沒辦法,只能道:“要不然,我們先駐紮下來。”環視眾人,接著道:“之後再派出斥候去尋找北狄汗帳所在。如何”

眾人皆無異議,實在是因為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只能這麽辦了。於是各自安排紮營,蔡歆還笑道:“這麽久了,咱們總算能開火了。”前幾日為了盡快趕到預定地點,這一萬多人都不敢開火做飯,只能生啃幹糧,蔡歆就被留下負責紮營造飯的事情。

除了曹銘,紀掣還叫來了自己的副將吳瓊吳叔寶,此人乃是周國公紀權特意為兒子選的副將。從來都是老成持重,用兵謹慎。吳瓊相貌平平,出身微寒,可是借著紀家的東風,未到而立之年已經做到正五品寧遠將軍。

“依叔寶看,如今我們應當馬上派斥候嗎?”紀掣在營帳裏悄聲問道。旁邊曹銘也看著吳瓊,臉上毫無疑問希望他說是。

吳瓊想了一下才擡頭道:“我們已經在這裏轉了許多天。當時說好的咱們輕騎繞後出關,獨孤將軍那邊走青巖關。算算日子,獨孤將軍他們也該過青巖關了。

將軍,如今形勢由不得咱們坐著幹等,只能往前走,主動派出斥候去找北狄汗帳所在。這樣才能有勝機,否則”

“否則就是坐困愁城,”曹銘接道:“動兵數萬,倘若因為我們沒有找到汗帳所在空手而歸。仲升,到那個時候,不僅我們和獨孤將軍。就連、就連國公恐怕也難辭其咎。”

紀掣心知肚明,這次出兵本就是父親爭來的,如果他們無功而返,必定要被大做文章。到那個時候,朝中的種種非議,諸如什麽白秏軍餉、什麽平白給朝廷添負擔之類的話,立時就會被舊話重提。

“那……派誰去好呢?”紀掣心裏已經找好了人選,他看向了曹銘:“明旌,便由你來選人做斥候、尋找北狄汗帳如何?”

曹銘立刻領命去選人,等他一走。紀掣便對吳瓊道:“叔寶這次也跟著一起去罷。”

“……這似乎不太合適,未將品級稍高於曹將軍。軍中最忌諱軍令不清、上下不明,此事還是由曹將軍全權負責為好。”

“啊,哦對了,還是你想的周到。”紀掣轉念一想,又道:“這樣罷,你去告訴明旌,驍騎衛中也有好手,到時候你也統領一隊斥候,帶著邊軍一起走。”

外面的將士們已經準備開火造飯了,曹銘也沒想驚動太多人,就想著幹脆直接在自己那一千多騎兵裏擇優也就是了,卻沒想到蔡歆看曹銘和吳瓊都去了紀掣營帳,過了好一會才出來。就猜到了大概是有什麽舉措,就在營地裏偷偷的跟著曹銘,看他叫來了幾個校尉清點了一下人數,之後又親自點名了幾個人。

蔡歆暗道這大概就是在選斥候了,沒等曹銘轉身,就竄到了他身邊。險些給曹銘嚇一跳,他問道:“你這是做什麽。”只見蔡歆退後一步,單膝跪下行軍禮,低聲道:“請將軍帶我同往!”

“你知道我要幹什麽,就帶你同往?”曹銘笑道:“我也不妨告訴你,這怕是個送死的差事。”

蔡歆大聲道:“標下說過,當知恥而後勇。倘有機會,必要一雪前恥,還望將軍給標下一個機會!”看他態度堅決,曹銘無可奈何,只能點頭應允。

而吳瓊親自過來推薦了驍騎衛中的好手,曹銘也一一見過。最後選出了百二十人,分為兩隊,他親自統領一隊,另一隊邊軍人數較多的就交給了吳瓊,蔡歆也在吳瓊這一隊裏。

在駐地宿了一夜,次日清晨,兩隊人馬就踏上了尋找北狄汗帳之路。而紀掣也派出了傳令兵去青巖關方向給獨孤秋報信,告知他現在的情勢,請他不要急入草原。接到信的獨孤秋不由得私下對古垣嘆道,而今戰事將會如何已經不甚明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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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紀府回到劉家的祁章,並沒有將姐姐的書信交給外祖母和舅舅。而是獨自一人在房中先讀了屬於他的那封信。信中一字未提祁章的態度,只是囑咐他好好聽舅舅們的話,不用擔心她。又在信中再三的安慰祁章,自己一定和田叔處理好這件事。他只要待在新化等好消息就行了。

祁章現在都沒有力氣慪氣,只是癱坐在床上。他怎麽都想不明白,他姐姐怎麽就這麽執著呢?他將整件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最後只能承認:姐姐從來都沒有認同過他的想法,她對於覆仇這件事情一直都是堅定的。是自己太幼稚,才會相信她的敷衍、相信她會放棄。

可是如果她一直沒想過放棄,有為什麽要答應曹明旌的求親呢?唯有這件事讓祁章百思不得其解。

他看著手邊那封給阿婆和舅母的信件,不知道自己是該現在就拿過去,還是依從姐姐的囑咐暫時不拿出去,過些時日再說。祁章也明白,這是姐姐不希望勞動劉家舅舅們去尋她。最好是等他們知道的時候,姐姐已經達到同安,甚至事情了解了。

祁章苦笑,自己和姐姐想法相左這麽多次。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依從姐姐的想法,他先瞞著罷,瞞不下去的時候再說罷。他在心中問自己,如果長姐如父親一般遭遇不幸,他還會是現在這種想法嗎?

他坐在床上一動不動想了許久,最後只能得到一個讓人失望的結論:他還是會選擇向前走,不會將生命中的一切都執著於為已經死去的家人洗冤報仇。祁章伏在床上流淚,可能他就是這樣一個懦夫。長姐是對的,他絕沒有那個本事說什麽位列三品又或是像他自己想的那樣拼什麽前程,他只是想平靜的過日子罷了。

他在心中嗤笑自己終於承認了,他就是個天大的廢物、懦夫!他強打精神,去了正房和往常一樣問候外祖母。老安人覺得他有些不太好,祁章也只是說自己大概是去紀家看望姐姐,回來的時候騎馬被太陽曬著了。

老安人聽說祁霞在紀家很好,也就沒有再多問,看看祁章只是有些沒精神,也就是讓他千萬好生休息。

祁章這樣辛苦瞞著祁霞出走的消息,長輩們沒有懷疑的。可是居然讓表妹劉佩看出了些端倪,實在是因為祁霞往常留宿紀家,祁章恨不能天天跑到紀家去。可是這一次,他一反常態的要麽去鋪子上幫忙,要麽只是出去跑馬,也不見紀五郎來尋他。劉佩暗自猜想表姐要麽是在紀家出了什麽事情,要麽是祁章自己出了什麽事情卻不敢說出來。

可是就算看出來了,自己要不要去問一問呢?劉佩也陷入了兩難之中,按理說自己關心一下表兄兼未婚夫也沒什麽,這幾年都是這個樣子。可是要是祁章想說他早就自己說了,現在顯然是他根本不想提,自己去問,會不會讓他覺得多事呢。

劉佩從不肯做討人嫌的事情,在對待祁霞、祁章的問題上更是如此。連祁霞都對她說過,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可是劉佩卻覺得自己習慣了。她不去討人嫌,全家上下不都很喜歡她嗎?既然如此,小心翼翼一些,就算是為了全家高興,也值得了。

於是她也沒有去問,只是暗地裏更關心了表哥一些。劉佩的關心對於祁章來說算是心到神知,他也看出了表妹的疑惑,雖然很高興劉佩的敏銳,但是這件事情他還是不會對劉佩講的。畢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將來就算是阿婆舅舅發怒,也是他一人承擔就是了,這點擔待祁章還是有的。

就這樣陰差陽錯,等到劉家這邊發現大娘在紀家住得太久,叫來祁章詢問的時候,距離祁霞離家已經過了十幾天。

這期間,紀摯忙著擔憂祁霞等著她的來信、空閑的時候還要訓練父親交給自己的人手;劉家大舅劉良已經帶著商隊又一次去西南行商;程家正忙著在全新化給程菱找婆家,攪合的蔣氏與程盈也跟著操心;草原上的曹銘以及吳瓊蔡歆碰在了一起,同時找到了北狄汗帳所在。

而祁霞,此刻已經結束了運河的航程,準備由陸路前往闊別數載的家鄉同安。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卷終於結束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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