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墓園裏。

雷翼停好車，先下車四處查看了一番，確定沒有什麽危險，才敢讓喬佳人下車。

朝墓園裏面走的時候，喬佳人跟厲雲飛回了電話。

厲南霆的頭七還魂本應該去厲家，但喬佳人細想一番後，還是決定來墓園看看他。

羅文瀾的情緒讓她不能放心，在墓園這種地方，一是安靜，二是只有她跟厲雲飛，有些話，她可以肆意的說出來不用拘束。

更重要的是，沒有羅文瀾在，她的安全也有保障。

因為她不知道羅文瀾再今天這種場合，會不會再做出什麽舉動出來。

“佳人！”

聽到厲雲飛的聲音，喬佳人停下腳，朝左手邊的走道看過去。

厲雲飛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頭發修剪的幹練的板寸，身體筆直的站在一個墓碑前。

厲雲飛一手揣在褲兜，另一只手裏夾著煙，遠遠的看過去，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厲南霆的影子。

喬佳人走過去，朝厲雲飛手裏已經抽了一半的煙看了一眼。

厲雲飛有些不自然的朝後遮了遮。

“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喬佳人問道。

幾天不見，厲雲飛整個人的面貌仿佛都發生了變化，眉眼間，已經看不到曾經的不羈。

厲雲飛嘴角扯出一抹笑：“就是偶爾抽一次，今天過來陪我哥，所以抽了根。”

說完，他擡手將煙頭撚滅在墓碑上說道：“燒香的東西我都帶過來了，上柱香吧。”

厲雲飛抽出三根香，蹲下身子用打火機點著遞給了喬佳人。

上完香，厲雲飛扶著喬佳人站起身。

望著墓碑上的遺照，喬佳人忍不住又想起臨終前厲南霆跟她說的話，以及他看著她的神色。

這時，身旁的厲雲飛忽然開口道：“活著的時候沒見他笑過，去世了，連找一張他笑著的照片當遺照都找不到。”

厲雲飛彎腰俯身過去，拽著袖子認真的擦了擦墓碑上的遺照。

等到厲雲飛站起身的時候，喬佳人看到他的眼眶已經通紅。

喬佳人伸手拽住他的胳膊，不知道該說出什麽安慰他的話，只能這樣無聲的陪著他。

似乎是找到了可以宣洩情緒的人，厲雲飛的眼眶越發的紅。

他從褲袋裏摸出煙盒，抽出一根煙塞在嘴裏，握著打火機的手微微顫抖著打著火點著。

大概是想到身旁的喬佳人還打著肚子，煙還沒點著，他又收回了手。

喬佳人擡頭看著他，厲雲飛的眼裏已經蘊滿了眼淚。

他別過頭擡手擦了擦眼眶，有些小孩子氣的說道：“他媽的還以為他多厲害，還不是比老子還慫！”

喬佳人抿了抿唇，回頭看了眼墓碑上的男人遺照，開口問道：“童瑤呢？她回臺灣了嗎？”

厲雲飛低頭擦了擦眼淚說道：“沒有。”

“前幾天小姑說，她要等我哥頭七過了再走。最快明天吧。”

“你見過她嗎這幾天？”

“公司太忙，沒有時間去。”

“她今天是不是要回你家？”

“嗯。”

喬佳人想到在殯儀館的事情，擔心道：“你出來了，她去了厲阿姨再發脾氣怎麽辦？”

“我小姑跟小姑夫也會去。”厲雲飛說道：“沒事。”

喬佳人點點頭說道：“我現在可能不適合跟她見面，如果你見了她，代我向她說聲抱歉。我沒想過你哥會……如果那天我發現他有自殺的傾向，會勸住他的。”

厲雲飛回頭看著她問道：“我哥去世前找過你？”

喬佳人嗯了一聲，想到厲南霆的看著她的眼神，心裏就十分的不是滋味。

小時候的那件事一直讓她耿耿於懷，縱然後來兩人之間的關系沒有那麽的水火不容，但讓她徹底放下芥蒂，終究還是做不到。

可是，當她得知厲南霆去世的消息後，曾經的那些芥蒂與恩怨，在死亡跟生命面前，都變得不足為重。

厲雲飛像是明白了什麽，回頭看向墓碑，沈默半晌後才開口道：“他一早就想好要怎麽結束自己的命了，就算你當時看出來他有自殺的傾向，也攔不住一個一心赴死的人。”

說完，厲雲飛又語氣沈悶的開口道：“是我們家對不起你，佳人，你不要因為他的死亡而心裏有負擔。他就是一個膽小鬼，負了我爸媽的期望，負了我小嫂子的感情，從始至終都沒有敢承擔責任的氣魄。”

“就算他是我哥，他已經死了，我也瞧不起他。”

喬佳人抿著唇靜靜的望著墓碑上的遺照，來時準備的那些話，此刻一句也說不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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