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聲沙啞的聲音，坐在床邊的人身子猛然的僵住。

掌心燥熱的溫度慢慢暖熱她的小手，熟悉的體溫也像是藤蔓一樣緊緊的纏繞著她隱忍的內心。

童瑤慢慢摘下口罩，透過窗外的燈光照射今天的微弱的光線，望著病床上的男人，紅唇微微抿緊，喉嚨裏如同梗了一根刺一般。

眼眶微微發燙，水珠噙滿眼眶，卻遲遲未墜落下來。

童瑤有些貪戀地握著他的手心，心頭的酸澀慢慢氤氳開。

須臾後，厲南霆的呼吸便恢覆了均勻，仿若剛剛的那一聲囈語只是童瑤的錯覺而已。

厲南霆做了個夢。

這個夢，從所未有的深刻。

夢裏，他看到童瑤站在了一處高樓頂上，大風狂嘯。

厲南霆遠遠站著，望著她在風中仿若隨時可以墜落下去的單薄身子，情不自禁走上前去。

風，刮得臉生疼。

前方童瑤的長發蓋住了她的臉，似是聽見了這後頭的腳步聲，她轉過了頭來。

那一張臉，蒼白瘦弱，本就瘦小的身子，更是隨風飄搖。

寒風中，童瑤抿著唇對他嫣然一笑，聲音柔柔的叫了聲“老公”。

明明是十分熟悉的稱呼與聲音，而此刻厲南霆的心臟，卻像是被什麽東西觸動了一般，然後又被猛的揪進，讓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個被他親手‘殺死’的孩子。

狠狠地，突如其來，卻又真實存在。

來了，他來了。

只是，童瑤只是說完了這句話，隨後就轉回了頭去。

“瑤瑤……”

“你知道嗎，我幻想過無數次，我們的孩子生下來會是什麽樣子的。”

輕柔的嗓音，隨著大風飄搖而來。

厲南霆甚至於以為自己出現了錯覺。

但是看見童瑤轉過來的臉，才後知後覺知道這是童瑤在說話。

童瑤轉過身來，背對著高樓護欄。

頂樓的風，肆虐狂嘯。

就在童瑤的身後，便是那被白霧遮掩著的層層高樓大廈。

因為距離，讓她身後的那一切看著十分恢弘大氣。

可，厲南霆看見這樣一幕，心中卻是一抽，“小心！”

“別過來！”童瑤突然變了臉，厲喝，“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是你！如果你愛我，哪怕只有一點點，孩子也不會死，都怪你，都怪你！”

生生斥責，猶如驚雷滾滾而來。

厲南霆攥緊雙拳，想要說的話剛湧到喉嚨裏，童瑤卻再一次開了口。

她淡漠而又淒涼的苦笑著說道：“不過沒關系，我很快就會知道我們的孩子是什麽樣子的了，是男孩還是女孩，我會托夢告訴你的。”

聽到這話，厲南霆的心更像是被猛然間壓上了千斤巨石，悶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童瑤蒼白一笑，慢慢閉上了眼，單薄纖細的身子漸漸隨風飄落。

厲南霆猛然撲過去，然而卻就連她的衣角都沒有碰到，便只能眼睜睜看著童瑤墜落。

“瑤瑤！”

厲南霆歇斯底裏大喊，與此同時之間，耳畔突然傳來一群孩童的笑聲，一道稚嫩的聲音大喊：“爸爸！”

轉頭看去，便是一張滿面獻血的嬰孩臉，咧著大大的血嘴開心的笑。

厲南霆猛然睜開了眼，刺目的光線照射進來，讓他下意識又閉上了眼睛，而他的全身已然是大汗淋漓。

呼吸微微變得平靜下來，心跳儀的聲音，一聲一聲平靜傳來。

周遭的一切都安靜得不像話。

沒有大風，沒有孩子。

是夢啊……

“哥，你醒了？！”

熟悉的男聲從床邊傳來，厲雲飛激動的說道：“哥你等會兒，我去叫醫生！”

砰的一聲關門聲落下，病房裏又恢覆了安靜。

厲南霆慢慢睜開眼，擱在床邊的大手下意識的握了握，但卻什麽都沒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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