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是家務事，司機沒有多做停留，調了頭，開車離開了。

現場，除了蘇惠蕓低聲哭泣的聲音，一片沈默。

良久後，奶奶轉身握住喬佳人的手腕，拉著她朝家走：“有什麽話回家說，不要在外面大喊大叫，佳人還沒有結婚，不管她做了什麽事，被人聽到了影響不好。”

像以往一樣，奶奶偏袒著喬佳人，回頭看了眼蘇惠蕓說道：“你改嫁十幾年，除了定期付撫養費，沒有管教過她一點，哪怕是從她出生到她會走路，我也沒見你抱過孩子一次。我教育的孫女品行怎麽樣我心裏清楚，用不著你來教我。”

說完，奶奶拉著喬佳人朝家裏走去。

蘇惠蕓頭疼難忍，再加上一夜沒睡又一天沒吃飯，一時間眼前一陣眩暈。

她從口袋裏摸出隨身攜帶的藥，倒出兩顆塞到了嘴裏，用口水咽了下去。

……

走到屋裏沒一會兒，蘇惠蕓也跟著走了進來。

奶奶松開喬佳人的手，轉身坐在了椅子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擡眼看向喬佳人問道：“佳人，你媽剛才說的那些是真的嗎？”

喬佳人低頭站在那不敢接話，雙手下意識朝後背過去。

這個動作，是她從小都改不掉的毛病，每次做錯事，奶奶要責罵她的時候，她總是下意識將手背到身後，像個做錯的小學生一樣，低著頭站在那一句話也不敢說。

奶奶上下看了她一眼，目光註意到她這個下意識的動作，扶著椅子扶手的手微微收緊。

“明天到阜城，我打算給她辦理退學手續。”蘇惠蕓沒有再提剛才在外面說的事情，直接開口道：“彥清已經快出獄了，以後佳人由我來管，等首都那邊的事情處理完，我就過來接她。”

奶奶嗖然回頭，渾濁蒼老的雙眸看向她：“你打算帶她去哪？二十年沒有教養過她，現在想起來要管教她了？”

蘇惠蕓道：“正因為這二十年我沒有管過她，才要把她帶走。”

奶奶面無表情的冷聲道：“佳人不是小時候整天嚷嚷著讓你抱的小孩了，你就算不管我這個老婆子的死活要把她帶走，也要問問她的意見。”

蘇惠蕓擡眼看向喬佳人，眼神淩厲的看著她說道：“再問她的意見，明天她就能成了我的妯娌了！”

心口一滯，奶奶瞳孔微張，呵斥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麽？什麽成了你的妯娌！”

“您自己問問她！”

背在身後的雙手手心裏已經汗津津一片，喬佳人動了動腳，下意識想走。

蘇惠蕓上前一步揪住她的胳膊，拽著她拽到奶奶面前，質問道：“除夕那天她是不是帶著阿城來這裏了？”

讓蘇惠蕓對前婆婆憤怒的根本理由，還是因為除夕夜的那個電話。

現在她幾乎可以肯定的確定，那個電話就是容城的。

除夕前一天她才來過行桐，喬佳人還在這裏，喬佳人不可能丟下奶奶一個人在家裏過年跑到首都，容城也碰巧‘出差’沒有在家裏過春節。

唯一能解釋的理由，就是容城來了行桐，這個前婆婆默許了他們的關系，甚至任由他們住在了一起。

如果不是奶奶默許了他們兩個的關系，喬佳人膽子再大，也不可能大過年的跑到阜城跟住在了星瀾灣。

子不教父之過。

她跟喬彥清這十幾年沒有管過喬佳人，喬佳人全都是這個前婆婆一手教育的。現在出了這種事，她自然而然把禍端都算在了奶奶的頭上。

“阿城？”奶奶皺眉問道：“哪個阿城？”

蘇惠蕓剛準備開口，喬佳人就反手拽住蘇惠蕓的胳膊，紅著眼問道：“你說夠了嗎？這件事跟奶奶沒關系，奶奶什麽都不知道。”

蘇惠蕓回過頭，目光咄咄逼人：“不知道她會任由你小叔來家裏住嗎？不知道她會任由你們兩個胡來嗎？！”

“我說了奶奶什麽都不知道！你打也打過了，罵也罵過了，能不能別再這裏鬧了！”

“佳人，你先別說話。”

奶奶制止住喬佳人的聲音，搭在扶手上的手用力的攥緊，表情嚴肅的看著蘇惠蕓問道：“你把話說清楚，什麽阿城？阿城是誰？我縱容他們什麽了？”

喬佳人眼中溢起水汽，心中焦急不已，抖著嘴唇叫道：“奶奶……”

奶奶回頭，目光淩厲：“你先回房間，我跟她說。不要怕，只要奶奶還有一口氣在，她就怎麽不了你。”

聽到奶奶的話，喬佳人咬緊唇肉，心裏又難過又愧疚。

見喬佳人站在那沒有動，奶奶又催促了一遍，她才艱難的擡腳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

離開行桐幾天，臥室裏面的東西還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被子還是走的那天早上，容城疊好的形狀。

喬佳人坐在床上，胃部再次傳來一陣難耐的饑餓感。

這種不合場合的饑餓感讓她覺得有點心慌，甚至沒有心情再去想其它的事情。

她拉開包，一邊舔著嘴唇不停的吞咽口水一邊翻包裏的東西。

翻了半天，終於找到兩塊已經有點化了的巧克力。

這是前兩天，她跟溫溫他們出去的玩的時候，溫溫幫她買的，因為當時肚子不舒服，吃了一塊，其它的就放在包裏了。

喬佳人有些急躁的撕開包裝把巧克力塞進嘴裏，來不及等巧克力完全都嘴裏融化，就咽了下去。

雖然兩塊巧克力頂不了什麽事，但已經一天沒有吃飯的胃已經好了一點。

她低頭摁著難受的胃部低頭喘著氣，想要吃東西的**越來越大。

正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拔高的聲音，吼道：“你給我滾出去！”

是奶奶的聲音。

喬佳人楞了一下，立刻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手剛放到門把上，喬佳人就聽到蘇惠蕓在外面哭著質問道：“我做的難道還不夠多嗎？當初我不願意嫁給彥清，最後因為他找到首都蘇家，我被迫嫁了，你們要孩子，我也生了，孩子生出來他還不肯離婚。媽，我是個人，我不是畜生，我沒辦法違背自己的心願跟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難道也錯了嗎？你們要什麽我都做到了，就因為我用法律捍衛自己的權利，就要一輩子被你瞧不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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