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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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到了周六傍晚，明桀站在舞蹈室門外，聽著裏面傳來的音樂聲，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
他推開門，浪漫的拉丁音樂正在流淌，舞者們隨律動舞動，優雅而性感。明桀找了墻邊的椅子坐下，目光立刻被舞池中的那道身影吸引。
黑色練功服緊貼著他的身體，動作幹凈利落如利刃出鞘，每個伸展都恰到好處。音樂為他註入靈魂，眼神熾熱，身姿挺拔，有種要將全場完全掌控的氣場。
莊程在裏面猶如王者般突出。
莊程的眼神專註而深邃，每個動作都充滿力量，又不失優雅。他摟著林朵朵，配合默契地旋轉、擡手、轉身、收腰，一氣呵成。平日清冷自持的人，此刻仿佛融入了音樂，散發令人目眩的魅力。
明桀又意外地看到了不一樣的莊程。
當莊程完成一個高難度動作，汗水順著下頜滑落，明桀明顯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目光難以移開。
休息時，林朵朵脫下高跟鞋，像螃蟹一樣走過來，“Daniel，你來啦！看得很入神啊。”
“很美，”明桀由衷讚嘆，“你們兩個。”
莊程仰頭大口喝著水，喉結快速滑動，汗珠順著脖子滑落。明桀頓感口幹舌燥，扯了扯衣領，急忙移開視線。
“美的是我，莊程是霸氣！很兇猛的。”林朵朵對自己的舞蹈自信滿滿。
“嗯，他平時是貓，跳舞時是豹。”明桀罕見地沒有餘裕調戲莊程，甚至不敢直視他被汗濕的胸口。
莊程擦著汗，沒有加入談話，也沒離開。他對上周喝醉酒的事仍然感到難為情，同時也很疑惑，他真的想跟明桀接吻嗎？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莊程其實對明桀真的來了解拉丁舞感到意外，以為他不過是為了讓自己難堪才說要學，但明桀罕見地沒有像平時那樣語氣輕佻地挑逗。
休息結束，老師開始講解身體引帶的技術要點，要求男生體驗女生步伐，“只有理解被引帶，才能更好地引導舞伴。”
莊程率先示範時，整個人變得溫柔嫵媚甚至性感，腰身搖曳生姿。他毫不扭捏，仿佛很享受自己散發的柔美氣質。
明桀完全被控在原地，仿佛被春風喚醒，千樹萬樹桃花綻開。
“許老師，我感覺我要愛上你了！”莊銘故意做出嫵媚萬千的樣子。
“對了！你們就是要讓舞伴愛上你，這樣觀眾才會愛上你們。”許老師這句話忽地讓莊程心頭一顫。
他下意識偷瞄了眼明桀，發現對方那雙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眼睛正註視著自己，似乎把他也點燃。觀眾的熱情是舞者的燃料，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明桀在看，感覺體內未曾覺醒過的一面覺醒了。
課程結束，林朵朵熱情地為他介紹許老師，“這是我們的明星教師許老師，這是我朋友Daniel，他對拉丁舞很感興趣！”
“男生來跳舞都熱烈歡迎，要來上節體驗課嗎？”許老師熱情地邀請，“現在就可以。”
明桀帶著一股不能輸的氣勢欣然接受，“榮幸之至。”
莊程本想趁機離開，卻被林朵朵拉住，“留下來看看唄，一會兒一起吃晚飯去。”
“要去你單獨跟他去。”莊程不滿地看了她一眼。
“那不行，我老公吃起醋來太可怕了。”林朵朵一副不敢想象的樣子，甚至顯得有點害怕，“不過Daniel的身材條件確實不錯，說不定很有天賦哦。你不想看看？”
許老師問明桀有沒有舞蹈基礎，他說沒有，但他想學莊程剛才跳的那種。
老師了然，放了一首纏綿悱惻的音樂，“那我們就從拉丁舞裏最浪漫的倫巴入門。”
許老師從基本步開始，教得細致，明桀也學得認真，迅速掌握動作，身體隨著音樂自然地擺動。
“樂感很棒！”許老師讚嘆道，“難得見到第一次跳舞就這麽有感覺的學生。”
莊程也不得不承認，明桀對音樂的理解確實天生敏銳。他甚至能在基本步中加入自己的韻律，讓單調的動作變得生動起來。他想起自己剛學跳舞時總是聽不懂音樂，不由得有些羨慕。
“你想試試雙人舞嗎？”許老師提議道，“正好朵朵也在。”
“我可以試試領男伴嗎？我的未來舞伴會是男生。”明桀看向莊程，眼睛裏閃著期待的光芒。
莊程裝作沒看見，轉頭和林朵朵說話。
許老師沒想到他會這麽坦誠，會心一笑，“莊程，你來配合一下。”
莊程內心翻湧著抗拒，走的每一步都寫滿不情願。
他努力說服自己只是一次普通的舞蹈示範，可當明桀的手搭上他的腰際，那份炙熱還是讓他呼吸一窒。
莊程跳舞，男人女人的身體都不知碰過多少了，這個人為什麽總有本事把平常的事變得暧昧？
莊程暗自腹誹，努力克制著想要逃開的沖動。他能感覺到明桀的手掌透過單薄的練功服傳來的溫度，就像明桀的吻一樣，讓他身體發軟。
“莊程你身體框架要保持好，”許老師給新學員的都是糖果，給老學員可都是鞭子，“這應該不用我提醒了吧？”
（保持框架？我也想保持啊！但是明桀的手怕是帶電流，摸哪哪就酥麻。）
他什麽時候見過這樣的舞伴？光是站在眼前，氣場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更別提那雙總是不安分的手，此刻正借著動作，若有似無地在他腰際游移。
“Daniel的眼神非常到位，就是要牢牢抓住你的舞伴。”許老師看不慣莊程不認真的樣子，嚴厲批評，“莊程你一個精英班舞者，要輸給零基礎班的了。倫巴就是要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像在訴說愛情。”
莊程一聽自己要輸，那可不行！強迫自己放松，深吸一口氣，當他擡起頭，對上明桀帶笑的眼神，心跳不由加快了，臉頰更是燥熱不已。
一旁的林朵朵看得激動不已，無聲地敲打著地板。明桀的引帶雖然還顯生疏，但是確實只要有感情，兩人之間的氛圍感就會自然地吸引視線。
在一次次的練習中，明桀意外地掌握了正確的引帶，用身體控制莊程的一個轉身非常成功。他和莊程都驚呆了，瞬間像兩個孩子一樣拉著手跳起來。
那種身體的連接和共鳴，就是舞者們欲罷不能的滿足感。
“老師，我馬上報名！”體驗課結束後，明桀還沒等老師問，就主動說出意願。
“你要報名？”莊程忍不住插話。
明桀轉頭對他笑，“怎麽，很意外？我還要辦年卡。”
莊程不置可否，反正零基礎班的上課時間和他的不一樣。即使明桀有什麽企圖也碰不上自己。
明桀在前臺的協助下辦了年卡，並告訴他一些註意事項，包括穿什麽練功服，什麽樣的拉丁鞋。
“你一定會愛上拉丁舞的，我要是不能跳舞，就感覺人生沒有意義。”林朵朵隱約流露出低落，但很快又把它壓了下去，“走，我們一起吃飯去。”
“你個已婚婦女不要回家帶孩子？”莊程不太想跟明桀一起吃飯，故意揶揄她，平常明明都急著趕回家，今天卻非得拉著明桀一起吃飯。
“已婚婦女就不能有點自己的時間做點喜歡的事？”林朵朵剛剛強壓下的失落被這一句話變成了憤怒，“我就想跳個舞跟帥哥吃個飯怎麽了？”
莊程沒想到林朵朵會一秒晴轉陰，這個玩笑明明平時也開過，這時卻像個引爆器一樣。他自知失言，閉了嘴，聽任她的安排。
樓下的東北菜館裏，餐桌上的氣氛靜默而微妙。
林朵朵明顯情緒不高，莊程察覺到她異常，眼神若有所思。明桀安靜地觀察著兩人間的細微變化。
“朵朵都有孩子了嗎？”明桀的微笑裏帶著驚訝，“我看你們默契十足，差點以為你們是……”
“不可能！”兩人異口同聲地否認。
明桀挑了挑眉。
“婚育生活已經消磨了我對男人的欲望，再帥的帥哥都無法讓我動心。”林朵朵故作輕松地自嘲，但是不經意的嘆氣透露她的苦澀。
“婚姻裏女人要是生活不幸福，一定是男人的錯。”明桀若有所思，想起自己媽媽在兩段婚姻裏的不同狀態。
莊程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頓，暗喊：這個男人的叛徒！
“說得太對了。”林朵朵低笑，語氣裏充滿無奈，“女人一旦生了孩子，就不再是自己。”
莊程陷入沈思。林朵朵跳舞已經十年，一直沒跟舞伴跳過。之前極力推薦他一起跳舞，結果還沒等莊程脫離新手村，林朵朵就結婚、懷孕、養胎、生產、帶娃。有三年多沒能跳舞，今年春節過後才恢覆上課。
他沒想過林朵朵這三年多裏經歷了什麽，再想起她老說老公會吃醋的事，也許過得並不開心。
而林朵朵的下一句，直接刺穿了莊程的心臟：“有些男人，天生不愛孩子，但要在有了孩子後才發現這點。”
莊程怎麽會不知道這點？他就是那個不被父親愛的孩子。
林朵朵訴說自己之前三年就像在喪偶式育兒，老公幫不上忙就算了，還時不時因為一些小事跟她吵架，搞得她身心俱疲。
明桀安靜地聽著，若有所思。而莊程的眼神充滿悲傷無助。餐桌上的氣氛，莫名的沈重，三人又各懷心事，貌合神離。
臨別前，林朵朵為自己造成的沈悶氣氛道歉，“抱歉，今天其實一直心情不太好，一時沒控制住，向你們傾倒情緒垃圾了。”
“是我對不起，勾起你的傷心事。”莊程誠心道歉。
明桀觀察著莊程，總覺得他一臉受傷的樣子，“你住哪？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我騎車。”莊程走到停在附近的電動摩托車，難掩一絲幸災樂禍，“我十分鐘到家。你還是早點回去吧，你家可不近。”
莊程迅速跨上車，卻沒想明桀也跟著坐上了後座，並迅速環抱著他的腰。
“下車。”莊程兩腳撐在地上，對在他後面抱著他不放的明桀說。
“我就認認你家門，你不想我上去的話我就不上。”明桀在他耳後極其溫柔地說服他。
莊程知道自己在臉皮厚方面沒有任何優勢，在這爭執不下不如早點結束這種折磨。
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莊程卻感受不到一絲涼意。明桀的雙臂環在他腰間和胸口，隨著車子的震動若即若離地蹭著他的腰腹。那份溫度仿佛要透過衣服烙進皮膚，讓他幾次差點握不穩車把。
電動車駛過一個減速帶，明桀借勢將他摟得更緊。莊程咬緊下唇，生怕自己的心跳聲會蓋過發動機的轟鳴。
“你跳舞時熱情、專註、享受的樣子，”明桀在莊程耳邊輕語，濕熱的呼吸撩撥著後頸，“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春夜的風明明清冷，他卻覺得整個人都要被盛夏的驕陽灼傷般。
莊程握緊車把，指節都泛了白。這短短的十分鐘路程，似乎比三小時的舞蹈課還要漫長。
車最後停在一棟兩層的老房子前，一切戛然而止。
“下次見。”明桀說得雲淡風輕，仿佛不經意，“等我舞技精進，你做我的舞伴吧。”
莊程楞在原地，他竟然真的沒有找借口上去？看著明桀瀟灑離去的背影，才驚覺自己的心跳依然沒有平覆。他摸了摸被風吹得發燙的耳朵，暗自嘆了口氣。
這個討厭的、總是一副看好戲等著看他出醜的男人，為什麽卻說出了最擊中他要害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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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六傍晚，明桀站在舞蹈室門外，聽著裏面傳來的音樂聲，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
他推開門，浪漫的拉丁音樂正在流淌，舞者們隨律動舞動，優雅而性感。明桀找了墻邊的椅子坐下，目光立刻被舞池中的那道身影吸引。
黑色練功服緊貼著他的身體，動作幹凈利落如利刃出鞘，每個伸展都恰到好處。音樂為他註入靈魂，眼神熾熱，身姿挺拔，有種要將全場完全掌控的氣場。
莊程在裏面猶如王者般突出。
莊程的眼神專註而深邃，每個動作都充滿力量，又不失優雅。他摟著林朵朵，配合默契地旋轉、擡手、轉身、收腰，一氣呵成。平日清冷自持的人，此刻仿佛融入了音樂，散發令人目眩的魅力。
明桀又意外地看到了不一樣的莊程。
當莊程完成一個高難度動作，汗水順著下頜滑落，明桀明顯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目光難以移開。
休息時，林朵朵脫下高跟鞋，像螃蟹一樣走過來，“Daniel，你來啦！看得很入神啊。”
“很美，”明桀由衷讚嘆，“你們兩個。”
莊程仰頭大口喝著水，喉結快速滑動，汗珠順著脖子滑落。明桀頓感口幹舌燥，扯了扯衣領，急忙移開視線。
“美的是我，莊程是霸氣！很兇猛的。”林朵朵對自己的舞蹈自信滿滿。
“嗯，他平時是貓，跳舞時是豹。”明桀罕見地沒有餘裕調戲莊程，甚至不敢直視他被汗濕的胸口。
莊程擦著汗，沒有加入談話，也沒離開。他對上周喝醉酒的事仍然感到難為情，同時也很疑惑，他真的想跟明桀接吻嗎？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莊程其實對明桀真的來了解拉丁舞感到意外，以為他不過是為了讓自己難堪才說要學，但明桀罕見地沒有像平時那樣語氣輕佻地挑逗。
休息結束，老師開始講解身體引帶的技術要點，要求男生體驗女生步伐，“只有理解被引帶，才能更好地引導舞伴。”
莊程率先示範時，整個人變得溫柔嫵媚甚至性感，腰身搖曳生姿。他毫不扭捏，仿佛很享受自己散發的柔美氣質。
明桀完全被控在原地，仿佛被春風喚醒，千樹萬樹桃花綻開。
“許老師，我感覺我要愛上你了！”莊銘故意做出嫵媚萬千的樣子。
“對了！你們就是要讓舞伴愛上你，這樣觀眾才會愛上你們。”許老師這句話忽地讓莊程心頭一顫。
他下意識偷瞄了眼明桀，發現對方那雙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眼睛正註視著自己，似乎把他也點燃。觀眾的熱情是舞者的燃料，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明桀在看，感覺體內未曾覺醒過的一面覺醒了。
課程結束，林朵朵熱情地為他介紹許老師，“這是我們的明星教師許老師，這是我朋友Daniel，他對拉丁舞很感興趣！”
“男生來跳舞都熱烈歡迎，要來上節體驗課嗎？”許老師熱情地邀請，“現在就可以。”
明桀帶著一股不能輸的氣勢欣然接受，“榮幸之至。”
莊程本想趁機離開，卻被林朵朵拉住，“留下來看看唄，一會兒一起吃晚飯去。”
“要去你單獨跟他去。”莊程不滿地看了她一眼。
“那不行，我老公吃起醋來太可怕了。”林朵朵一副不敢想象的樣子，甚至顯得有點害怕，“不過Daniel的身材條件確實不錯，說不定很有天賦哦。你不想看看？”
許老師問明桀有沒有舞蹈基礎，他說沒有，但他想學莊程剛才跳的那種。
老師了然，放了一首纏綿悱惻的音樂，“那我們就從拉丁舞裏最浪漫的倫巴入門。”
許老師從基本步開始，教得細致，明桀也學得認真，迅速掌握動作，身體隨著音樂自然地擺動。
“樂感很棒！”許老師讚嘆道，“難得見到第一次跳舞就這麽有感覺的學生。”
莊程也不得不承認，明桀對音樂的理解確實天生敏銳。他甚至能在基本步中加入自己的韻律，讓單調的動作變得生動起來。他想起自己剛學跳舞時總是聽不懂音樂，不由得有些羨慕。
“你想試試雙人舞嗎？”許老師提議道，“正好朵朵也在。”
“我可以試試領男伴嗎？我的未來舞伴會是男生。”明桀看向莊程，眼睛裏閃著期待的光芒。
莊程裝作沒看見，轉頭和林朵朵說話。
許老師沒想到他會這麽坦誠，會心一笑，“莊程，你來配合一下。”
莊程內心翻湧著抗拒，走的每一步都寫滿不情願。
他努力說服自己只是一次普通的舞蹈示範，可當明桀的手搭上他的腰際，那份炙熱還是讓他呼吸一窒。
莊程跳舞，男人女人的身體都不知碰過多少了，這個人為什麽總有本事把平常的事變得暧昧？
莊程暗自腹誹，努力克制著想要逃開的沖動。他能感覺到明桀的手掌透過單薄的練功服傳來的溫度，就像明桀的吻一樣，讓他身體發軟。
“莊程你身體框架要保持好，”許老師給新學員的都是糖果，給老學員可都是鞭子，“這應該不用我提醒了吧？”
（保持框架？我也想保持啊！但是明桀的手怕是帶電流，摸哪哪就酥麻。）
他什麽時候見過這樣的舞伴？光是站在眼前，氣場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更別提那雙總是不安分的手，此刻正借著動作，若有似無地在他腰際游移。
“Daniel的眼神非常到位，就是要牢牢抓住你的舞伴。”許老師看不慣莊程不認真的樣子，嚴厲批評，“莊程你一個精英班舞者，要輸給零基礎班的了。倫巴就是要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像在訴說愛情。”
莊程一聽自己要輸，那可不行！強迫自己放松，深吸一口氣，當他擡起頭，對上明桀帶笑的眼神，心跳不由加快了，臉頰更是燥熱不已。
一旁的林朵朵看得激動不已，無聲地敲打著地板。明桀的引帶雖然還顯生疏，但是確實只要有感情，兩人之間的氛圍感就會自然地吸引視線。
在一次次的練習中，明桀意外地掌握了正確的引帶，用身體控制莊程的一個轉身非常成功。他和莊程都驚呆了，瞬間像兩個孩子一樣拉著手跳起來。
那種身體的連接和共鳴，就是舞者們欲罷不能的滿足感。
“老師，我馬上報名！”體驗課結束後，明桀還沒等老師問，就主動說出意願。
“你要報名？”莊程忍不住插話。
明桀轉頭對他笑，“怎麽，很意外？我還要辦年卡。”
莊程不置可否，反正零基礎班的上課時間和他的不一樣。即使明桀有什麽企圖也碰不上自己。
明桀在前臺的協助下辦了年卡，並告訴他一些註意事項，包括穿什麽練功服，什麽樣的拉丁鞋。
“你一定會愛上拉丁舞的，我要是不能跳舞，就感覺人生沒有意義。”林朵朵隱約流露出低落，但很快又把它壓了下去，“走，我們一起吃飯去。”
“你個已婚婦女不要回家帶孩子？”莊程不太想跟明桀一起吃飯，故意揶揄她，平常明明都急著趕回家，今天卻非得拉著明桀一起吃飯。
“已婚婦女就不能有點自己的時間做點喜歡的事？”林朵朵剛剛強壓下的失落被這一句話變成了憤怒，“我就想跳個舞跟帥哥吃個飯怎麽了？”
莊程沒想到林朵朵會一秒晴轉陰，這個玩笑明明平時也開過，這時卻像個引爆器一樣。他自知失言，閉了嘴，聽任她的安排。
樓下的東北菜館裏，餐桌上的氣氛靜默而微妙。
林朵朵明顯情緒不高，莊程察覺到她異常，眼神若有所思。明桀安靜地觀察著兩人間的細微變化。
“朵朵都有孩子了嗎？”明桀的微笑裏帶著驚訝，“我看你們默契十足，差點以為你們是……”
“不可能！”兩人異口同聲地否認。
明桀挑了挑眉。
“婚育生活已經消磨了我對男人的欲望，再帥的帥哥都無法讓我動心。”林朵朵故作輕松地自嘲，但是不經意的嘆氣透露她的苦澀。
“婚姻裏女人要是生活不幸福，一定是男人的錯。”明桀若有所思，想起自己媽媽在兩段婚姻裏的不同狀態。
莊程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頓，暗喊：這個男人的叛徒！
“說得太對了。”林朵朵低笑，語氣裏充滿無奈，“女人一旦生了孩子，就不再是自己。”
莊程陷入沈思。林朵朵跳舞已經十年，一直沒跟舞伴跳過。之前極力推薦他一起跳舞，結果還沒等莊程脫離新手村，林朵朵就結婚、懷孕、養胎、生產、帶娃。有三年多沒能跳舞，今年春節過後才恢覆上課。
他沒想過林朵朵這三年多裏經歷了什麽，再想起她老說老公會吃醋的事，也許過得並不開心。
而林朵朵的下一句，直接刺穿了莊程的心臟：“有些男人，天生不愛孩子，但要在有了孩子後才發現這點。”
莊程怎麽會不知道這點？他就是那個不被父親愛的孩子。
林朵朵訴說自己之前三年就像在喪偶式育兒，老公幫不上忙就算了，還時不時因為一些小事跟她吵架，搞得她身心俱疲。
明桀安靜地聽著，若有所思。而莊程的眼神充滿悲傷無助。餐桌上的氣氛，莫名的沈重，三人又各懷心事，貌合神離。
臨別前，林朵朵為自己造成的沈悶氣氛道歉，“抱歉，今天其實一直心情不太好，一時沒控制住，向你們傾倒情緒垃圾了。”
“是我對不起，勾起你的傷心事。”莊程誠心道歉。
明桀觀察著莊程，總覺得他一臉受傷的樣子，“你住哪？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我騎車。”莊程走到停在附近的電動摩托車，難掩一絲幸災樂禍，“我十分鐘到家。你還是早點回去吧，你家可不近。”
莊程迅速跨上車，卻沒想明桀也跟著坐上了後座，並迅速環抱著他的腰。
“下車。”莊程兩腳撐在地上，對在他後面抱著他不放的明桀說。
“我就認認你家門，你不想我上去的話我就不上。”明桀在他耳後極其溫柔地說服他。
莊程知道自己在臉皮厚方面沒有任何優勢，在這爭執不下不如早點結束這種折磨。
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莊程卻感受不到一絲涼意。明桀的雙臂環在他腰間和胸口，隨著車子的震動若即若離地蹭著他的腰腹。那份溫度仿佛要透過衣服烙進皮膚，讓他幾次差點握不穩車把。
電動車駛過一個減速帶，明桀借勢將他摟得更緊。莊程咬緊下唇，生怕自己的心跳聲會蓋過發動機的轟鳴。
“你跳舞時熱情、專註、享受的樣子，”明桀在莊程耳邊輕語，濕熱的呼吸撩撥著後頸，“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春夜的風明明清冷，他卻覺得整個人都要被盛夏的驕陽灼傷般。
莊程握緊車把，指節都泛了白。這短短的十分鐘路程，似乎比三小時的舞蹈課還要漫長。
車最後停在一棟兩層的老房子前，一切戛然而止。
“下次見。”明桀說得雲淡風輕，仿佛不經意，“等我舞技精進，你做我的舞伴吧。”
莊程楞在原地，他竟然真的沒有找借口上去？看著明桀瀟灑離去的背影，才驚覺自己的心跳依然沒有平覆。他摸了摸被風吹得發燙的耳朵，暗自嘆了口氣。
這個討厭的、總是一副看好戲等著看他出醜的男人，為什麽卻說出了最擊中他要害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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