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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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晚七點，明桀回到酒店房間。
他脫下西裝，整齊地掛在衣架上，走進浴室。蓮蓬頭的水流均勻地打在他經常鍛煉的肌肉，流過他幾乎覆滿整個背部的鳳凰紋身。
他閉上眼睛，任由溫水沖刷著面部。想起中午在餐廳和莊程的偶遇，心裏的疑團越來越多。
穿上純棉睡衣，走出浴室。順手將毛巾掛回架子上，讓一切保持整潔幹凈。
然後坐在落地窗前，打開筆記本，輸入多年未訪問的桔瓣網址。憑記憶輸入賬號密碼，第三次終於成功登入。界面已完全陌生。
七年前，明桀還是個對感情充滿好奇和迷茫的大學生，莊程在桔瓣上直播自己被掰彎的故事。作為直男，他對室友的愛慕從最初的困惑、猶豫到最終的坦然接受。
這個故事有人著迷，有人懷疑。明桀是著迷的人之一，在鼓動下去跟當時喜歡的直男朋友表白。他不是幸運兒之一，最後的結果是絕交。
後來莊程以被三次元朋友發現帖子為由，把直播貼刪除，賬號註銷，所有好友失聯。只有明桀，一直斷斷續續的保持聯系。
他打開私信，目光最後落在一個ID上——非著名黃君，這個賬號他全無印象。對方發過來的私信說，“這種故事明顯是編的，直男不可能因為另一個男人對他好就被掰彎。奉勸你別信！”
看來這是懷疑的人之一，但明桀當時甚至沒有回覆他，可能並不喜歡他。
意外的是，這個賬號還在更新著動態。
幾日前的一條動態讓明桀嘴角微微上揚：老子直了33年，今天馬失前蹄被一個男人給吻了！找誰說理去？
正好是明桀吻莊程那天。
評論區一片沸騰：
1樓：卻~我以為你彎了。
2樓：彎了？直男的最後一道防線啊……
3樓：快詳細說說！板凳已搬好，小瓜子兒已開嗑。
10樓：什麽感覺？深入交流了麽？誰的吻技更好？
非著名黃君：瞧瞧你們這看熱鬧的嘴臉呦~~彎是不可能彎的，那吻技肯定是不如我！
18樓：快去開直播，標題就用這個，我看能火。
26樓：直男被掰彎的故事什麽時候都有市場啊！
非著名黃君：沒有故事！沒有故事！沒有故事！就是個事故！
明桀看著“吻技肯定是不如我”這句，嘴角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容，一種捕食者即將鎖定獵物時的愉悅感漸漸湧上心頭。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莊程四平八穩地躺在家裏的床上，想起白天被明桀誤會和秦勇的事，給付瑤發去一條信息：你是不是把我跟秦勇編造在一起了？
付瑤很快回覆：嘿，你追到這一步啦，跟明桀的發展還順利嗎？
莊程幾乎能想象出她打這行字時臉上戲謔的笑容。讀大學時付瑤每次惡作劇得逞，都是這副表情。他以前覺得可愛無比，但是現在卻只感到寒意。
莊程：我順利你妹！你到底都編造了什麽？你真就那麽恨我？你當時不是也什麽都沒說就答應分手了嗎？
付瑤：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那我就跟你攤牌吧。
莊程有種不好的預感，這輕描淡寫的語氣通常伴隨著重磅炸彈。
付瑤：跟你分手一個多月後，我發現我懷孕了。
果然是一記重錘，瞬間砸得莊程喘不過氣來。本來戰火紛呈的憤怒突然偃旗息鼓，呼吸都似乎驟然停止。
付瑤：我一個人去醫院，醫生問要不要打麻醉，我說不要。
付瑤：我要記住你給我的那種痛苦，不管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的。我要記恨你一輩子。
莊程拿著手機坐起來，甚至是跪在床上，想打字又不知該說什麽。他腦海裏浮現出付瑤躺在手術臺上的畫面，總是鬼靈精怪的女孩，卻獨自經歷了這一切。
付瑤：三年裏，我一直無法走出那個陰影。後來無意中接觸了耽美，我突然好像被治愈了。
付瑤：男人和男人戀愛，多美好的感情，天然打破世俗，還不怕懷孕。
付瑤：我腦洞大開，開始在網上扮演男人，和其他男人調情。但是時間長了又有種空虛感。
（呃……這個……這是從哪點開始的腦洞？）
付瑤：最後我決定：扮演你。我通過想象你和男人戀愛來治愈自己。
付瑤：我知道我是有點變態了，但那是我唯一能找到慰藉的方式。
雖然不可思議，莊程仍感覺全身冰涼。分手十年後，他才知道自己以為的和平分手，對付瑤來說是這麽大的傷痛。
他當時只顧著自己找工作壓力太大，覺得配不上考研的她，就自以為是地替她做了決定，自我感動地覺得是為了她好。
莊程：對不起……
他顫抖地輸入這幾個字。
付瑤：哈哈哈不用啊！我現在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道歉，過去那麽久了，我早就走出陰影了。【大笑】
這麽輕巧的語氣，很明顯她是在故作輕松，即使現在傷害沒那麽大了，也不代表過去的痛會痊愈。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一句對不起，太輕飄飄。
付瑤：然後我就以你和秦勇為原型虛構了一個故事，在桔瓣上直播，我也沒想到就此認識明桀。
莊程苦笑，他已經失去了任何指責的資格。如果這樣能讓付瑤感覺好受一點，他二話不說。
付瑤：後來我生活慢慢步入正軌，就漸漸從這個游戲裏退出來，但是只有明桀怎麽也不舍得斷。
付瑤：我一開始就知道他喜歡男的，但是不知不覺就陷進去了。你知道嗎？我甚至考慮過為了他去變性！
付瑤：有段時間我對自己的身份認同產生很大的動搖。
付瑤：我家人重男輕女，秦勇說你喜歡我是因為我像男孩子，我喜歡的明桀喜歡男生。我就想，我為什麽不能是男生呢？
付瑤：但是後來想想就算變了性，還得整容成你的樣子，而且我知道即使這樣，明桀還是不喜歡我……
如果說前面莊程還能嘗試理解，後面這部分他就越看越覺得自己腦子跟不上趟了。這太匪夷所思，付瑤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麽長的？
莊程：你該不會因此也決定報覆明桀吧？
付瑤：我也不是那麽喜歡報覆的人好吧？我在你心裏就只剩下記仇的形象了？
莊程：現在正被你報覆著，想忘也忘不了吧？
付瑤：哈哈哈哈我真沒想著報覆你啦！這只是一個巧合……
所有的壞人都不會覺得自己是壞人，只是迫不得已。而付瑤，只是靈機一動心血來潮地決定整一下莊程。
莊程盯著手機屏幕，眉頭越皺越緊。付瑤說的那個直播貼，隱隱約約似曾聽過……
夜色漸深，城市的燈光映亮了天空。在這座城市的兩端，兩個人正沈浸在各自的思緒中。
在酒店的高層，明桀輕輕點擊著非著名黃君的動態，日記，參加的小組，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裏，此刻閃爍著追蹤者般的光芒。
這個賬號十多年前就註冊，有足夠多的內容讓明桀分析。他說話的語氣和明桀認識的莊程很像，但沒那麽直白。他偶爾透露的生活經歷，也與那個莊程相似。他不經意流露出的個人特征，所有碎片都與腦海裏的那個人重合。
這很有可能是莊程本人的賬號，但他為什麽會來提醒他別信另一個莊程的直播貼？扮演無間道？但即使是莊程，也很難跟現實中的莊程聯系起來。
他分析出了各種可能性，但是總有些地方不太通，唯有一種可能性他最不願細想：他認識的莊程可能是假的……
再回到主頁的時候，看到一條剛發不久的動態：麻了……天蠍座太可怕了……永遠不要惹天蠍座！永遠！永遠！ＦＯＲＥＶＥＲ！！
明桀笑了，作為一個天蠍座，他當然要確認一下自己的判斷。
明桀拿起手機，給莊程打了視頻電話。
莊程正盯著和付瑤的對話發呆，突然跳出的視頻請求讓他差點把手機甩出去。他下意識地按了接通，隨即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狀態一點也不適合見人。
“臥槽！”他慌忙坐直身體，視頻畫面劇烈晃動。
畫面穩定後，莊程才看清自己淩亂的睡衣領口，連忙往上拉了拉。他努力擺出平時的冷靜表情，但總覺得在明桀玩味的目光註視下，那些剛才的對話像寫在臉上似的。
“你幹嘛突然打視頻過來？”他故作鎮定地皺眉，“有沒有禮貌？手機差點沒被我摔了。”
（要是被發現我眼睛有點紅，該怎麽解釋？）莊程不自覺地避開鏡頭。
“抱歉，但是視頻電話不就是用來隨時打的嗎？”明桀一臉無辜，聲音裏卻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這樣的莊程也很新鮮。
“禮貌的做法是先發信息問對方方不方便。”他沒好氣地說，心裏卻在盤算著該怎麽結束這意外的通話。今晚知道的信息太多，他需要時間好好想想。
“原來如此，你們這邊的溝通方式這麽迂回啊？”明桀慢條斯理地說，目光卻像能穿透屏幕，“不過……你在做什麽心虛的事嗎？那麽容易被嚇到。”
一句話戳中要害。莊程現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明桀了。他抿了抿嘴，表情重新冷卻，“並沒有。這麽晚有事？”
“確實有點事……”明桀湊近鏡頭，聲音低了幾分，“看看你有沒有事。”
“我看你是有病！”莊程被他的暧昧搞得不自在。他扭過頭，假裝對床頭的臺燈產生了濃厚興趣。
（他沒事湊鏡頭那麽近幹嘛？領口都敞到那個位置了，故意的吧？！）
“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明桀的視線直視攝像頭，仿佛要看進他的靈魂，“別忘了把你大學室友推給我。”
莊程心裏一驚。這句話像一記重錘，把他從方才的不自在中砸醒。他想起和付瑤的對話，突然覺得這個對視變得難以承受。
“你就一個晚上都等不了？非得半夜找人？”他盡量讓語氣顯得輕松。
“嗯，等不了。你非要我說出來？”明桀的眼神突然變得暧昧，“我其實……就是想看看你。”
他到底是怎麽說出這種不要臉的話的？！
莊程更不明白自己一個直男怎麽還會因為這種低級撩撥搞得心跳漏拍。但同時又感到一陣說不出的難受。他知道，如果不說出真相，明桀會繼續把他當成付瑤扮演的人撩撥，事情會變得更覆雜。
“明天晚上你有沒有空？我有事跟你說。”他強迫自己直視鏡頭，即使覺得臉上發燙。
（趁明桀還沒有真的對他動心之前……）
明桀眼裏閃過一絲驚喜，笑容燦爛得讓莊程心裏更不是滋味，“那一起吃晚飯，你選地方，我請客。”
“我請。”莊程幾乎是下意識地說。他知道自己欠明桀一個真相，也許還欠他一個道歉，“你聽完我說的事後，估計不會想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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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有人著迷，有人懷疑。明桀是著迷的人之一，在鼓動下去跟當時喜歡的直男朋友表白。他不是幸運兒之一，最後的結果是絕交。
後來莊程以被三次元朋友發現帖子為由，把直播貼刪除，賬號註銷，所有好友失聯。只有明桀，一直斷斷續續的保持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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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是懷疑的人之一，但明桀當時甚至沒有回覆他，可能並不喜歡他。
意外的是，這個賬號還在更新著動態。
幾日前的一條動態讓明桀嘴角微微上揚：老子直了33年，今天馬失前蹄被一個男人給吻了！找誰說理去？
正好是明桀吻莊程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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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樓：彎了？直男的最後一道防線啊……
3樓：快詳細說說！板凳已搬好，小瓜子兒已開嗑。
10樓：什麽感覺？深入交流了麽？誰的吻技更好？
非著名黃君：瞧瞧你們這看熱鬧的嘴臉呦~~彎是不可能彎的，那吻技肯定是不如我！
18樓：快去開直播，標題就用這個，我看能火。
26樓：直男被掰彎的故事什麽時候都有市場啊！
非著名黃君：沒有故事！沒有故事！沒有故事！就是個事故！
明桀看著“吻技肯定是不如我”這句，嘴角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容，一種捕食者即將鎖定獵物時的愉悅感漸漸湧上心頭。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莊程四平八穩地躺在家裏的床上，想起白天被明桀誤會和秦勇的事，給付瑤發去一條信息：你是不是把我跟秦勇編造在一起了？
付瑤很快回覆：嘿，你追到這一步啦，跟明桀的發展還順利嗎？
莊程幾乎能想象出她打這行字時臉上戲謔的笑容。讀大學時付瑤每次惡作劇得逞，都是這副表情。他以前覺得可愛無比，但是現在卻只感到寒意。
莊程：我順利你妹！你到底都編造了什麽？你真就那麽恨我？你當時不是也什麽都沒說就答應分手了嗎？
付瑤：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那我就跟你攤牌吧。
莊程有種不好的預感，這輕描淡寫的語氣通常伴隨著重磅炸彈。
付瑤：跟你分手一個多月後，我發現我懷孕了。
果然是一記重錘，瞬間砸得莊程喘不過氣來。本來戰火紛呈的憤怒突然偃旗息鼓，呼吸都似乎驟然停止。
付瑤：我一個人去醫院，醫生問要不要打麻醉，我說不要。
付瑤：我要記住你給我的那種痛苦，不管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的。我要記恨你一輩子。
莊程拿著手機坐起來，甚至是跪在床上，想打字又不知該說什麽。他腦海裏浮現出付瑤躺在手術臺上的畫面，總是鬼靈精怪的女孩，卻獨自經歷了這一切。
付瑤：三年裏，我一直無法走出那個陰影。後來無意中接觸了耽美，我突然好像被治愈了。
付瑤：男人和男人戀愛，多美好的感情，天然打破世俗，還不怕懷孕。
付瑤：我腦洞大開，開始在網上扮演男人，和其他男人調情。但是時間長了又有種空虛感。
（呃……這個……這是從哪點開始的腦洞？）
付瑤：最後我決定：扮演你。我通過想象你和男人戀愛來治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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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可思議，莊程仍感覺全身冰涼。分手十年後，他才知道自己以為的和平分手，對付瑤來說是這麽大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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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程：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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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輕巧的語氣，很明顯她是在故作輕松，即使現在傷害沒那麽大了，也不代表過去的痛會痊愈。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一句對不起，太輕飄飄。
付瑤：然後我就以你和秦勇為原型虛構了一個故事，在桔瓣上直播，我也沒想到就此認識明桀。
莊程苦笑，他已經失去了任何指責的資格。如果這樣能讓付瑤感覺好受一點，他二話不說。
付瑤：後來我生活慢慢步入正軌，就漸漸從這個游戲裏退出來，但是只有明桀怎麽也不舍得斷。
付瑤：我一開始就知道他喜歡男的，但是不知不覺就陷進去了。你知道嗎？我甚至考慮過為了他去變性！
付瑤：有段時間我對自己的身份認同產生很大的動搖。
付瑤：我家人重男輕女，秦勇說你喜歡我是因為我像男孩子，我喜歡的明桀喜歡男生。我就想，我為什麽不能是男生呢？
付瑤：但是後來想想就算變了性，還得整容成你的樣子，而且我知道即使這樣，明桀還是不喜歡我……
如果說前面莊程還能嘗試理解，後面這部分他就越看越覺得自己腦子跟不上趟了。這太匪夷所思，付瑤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麽長的？
莊程：你該不會因此也決定報覆明桀吧？
付瑤：我也不是那麽喜歡報覆的人好吧？我在你心裏就只剩下記仇的形象了？
莊程：現在正被你報覆著，想忘也忘不了吧？
付瑤：哈哈哈哈我真沒想著報覆你啦！這只是一個巧合……
所有的壞人都不會覺得自己是壞人，只是迫不得已。而付瑤，只是靈機一動心血來潮地決定整一下莊程。
莊程盯著手機屏幕，眉頭越皺越緊。付瑤說的那個直播貼，隱隱約約似曾聽過……
夜色漸深，城市的燈光映亮了天空。在這座城市的兩端，兩個人正沈浸在各自的思緒中。
在酒店的高層，明桀輕輕點擊著非著名黃君的動態，日記，參加的小組，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裏，此刻閃爍著追蹤者般的光芒。
這個賬號十多年前就註冊，有足夠多的內容讓明桀分析。他說話的語氣和明桀認識的莊程很像，但沒那麽直白。他偶爾透露的生活經歷，也與那個莊程相似。他不經意流露出的個人特征，所有碎片都與腦海裏的那個人重合。
這很有可能是莊程本人的賬號，但他為什麽會來提醒他別信另一個莊程的直播貼？扮演無間道？但即使是莊程，也很難跟現實中的莊程聯系起來。
他分析出了各種可能性，但是總有些地方不太通，唯有一種可能性他最不願細想：他認識的莊程可能是假的……
再回到主頁的時候，看到一條剛發不久的動態：麻了……天蠍座太可怕了……永遠不要惹天蠍座！永遠！永遠！ＦＯＲＥＶＥＲ！！
明桀笑了，作為一個天蠍座，他當然要確認一下自己的判斷。
明桀拿起手機，給莊程打了視頻電話。
莊程正盯著和付瑤的對話發呆，突然跳出的視頻請求讓他差點把手機甩出去。他下意識地按了接通，隨即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狀態一點也不適合見人。
“臥槽！”他慌忙坐直身體，視頻畫面劇烈晃動。
畫面穩定後，莊程才看清自己淩亂的睡衣領口，連忙往上拉了拉。他努力擺出平時的冷靜表情，但總覺得在明桀玩味的目光註視下，那些剛才的對話像寫在臉上似的。
“你幹嘛突然打視頻過來？”他故作鎮定地皺眉，“有沒有禮貌？手機差點沒被我摔了。”
（要是被發現我眼睛有點紅，該怎麽解釋？）莊程不自覺地避開鏡頭。
“抱歉，但是視頻電話不就是用來隨時打的嗎？”明桀一臉無辜，聲音裏卻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這樣的莊程也很新鮮。
“禮貌的做法是先發信息問對方方不方便。”他沒好氣地說，心裏卻在盤算著該怎麽結束這意外的通話。今晚知道的信息太多，他需要時間好好想想。
“原來如此，你們這邊的溝通方式這麽迂回啊？”明桀慢條斯理地說，目光卻像能穿透屏幕，“不過……你在做什麽心虛的事嗎？那麽容易被嚇到。”
一句話戳中要害。莊程現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明桀了。他抿了抿嘴，表情重新冷卻，“並沒有。這麽晚有事？”
“確實有點事……”明桀湊近鏡頭，聲音低了幾分，“看看你有沒有事。”
“我看你是有病！”莊程被他的暧昧搞得不自在。他扭過頭，假裝對床頭的臺燈產生了濃厚興趣。
（他沒事湊鏡頭那麽近幹嘛？領口都敞到那個位置了，故意的吧？！）
“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明桀的視線直視攝像頭，仿佛要看進他的靈魂，“別忘了把你大學室友推給我。”
莊程心裏一驚。這句話像一記重錘，把他從方才的不自在中砸醒。他想起和付瑤的對話，突然覺得這個對視變得難以承受。
“你就一個晚上都等不了？非得半夜找人？”他盡量讓語氣顯得輕松。
“嗯，等不了。你非要我說出來？”明桀的眼神突然變得暧昧，“我其實……就是想看看你。”
他到底是怎麽說出這種不要臉的話的？！
莊程更不明白自己一個直男怎麽還會因為這種低級撩撥搞得心跳漏拍。但同時又感到一陣說不出的難受。他知道，如果不說出真相，明桀會繼續把他當成付瑤扮演的人撩撥，事情會變得更覆雜。
“明天晚上你有沒有空？我有事跟你說。”他強迫自己直視鏡頭，即使覺得臉上發燙。
（趁明桀還沒有真的對他動心之前……）
明桀眼裏閃過一絲驚喜，笑容燦爛得讓莊程心裏更不是滋味，“那一起吃晚飯，你選地方，我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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