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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番外·六月警校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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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番外·六月警校01

◎第一個說你好的是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二十二歲的那個春天,他畢業了。

畢業季永遠伴隨早櫻,粉色的花瓣墜落在雪白的結業證書上,諸伏景光捏著這麽一張紙,忽然懷疑時間流逝得是否過於倉促,那些參加的社團與活動都成了過去,互相問好的同學流水般不斷被道路分割向不同的未來,而那些被歌頌的未來,究竟在哪呢?

“景!發什麽呆啊,快點,晚上可是最後一次聯誼了。”青年的手落在了肩上,熟悉的笑容依然燦爛得像發光。諸伏景光被他推著向前走,一邊無奈回頭:“Zero,你可真會破壞氣氛。”他知道他是故意的。

降谷零挑了挑眉,快走幾步並肩而行:“嘛,諸伏景光的傷春悲秋特供版可一點也不少見,小時候見得多了啦。”還在自閉的那段時間裏,小景光敏感細膩到難以想象,隨時隨地都可能陷入喪喪的心情裏,又因為沒什麽表情和不說話,只有降谷零能看得出來和安慰他。

“總之,我一直在這裏啊,我們可是同路人。”降谷零勾上他的肩頭,“你警校的申請書寫完了沒?”

諸伏景光被他勾得一歪,暗自慶幸還好他倆身高差不多:“就剩個結尾,畢竟三天後得寄出去,而且下個星期還要面試和考試,筆試和體能都要考的來著……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大概一個月後就會收到錄取通知書吧。”

自從開始準備考警校,他們兩個不得不日常痛苦背書。畢竟公務員考試可是出了名的難,所以明明大四快結業時已經基本沒什麽事,班級裏的畢業活動他們還都沒怎麽去,這次頒發結業證書,難得人齊,班級裏的組織者果斷拉出一幫同學直奔酒吧。

諸伏景光和降谷零答應得好好的,可是到地方就有點後悔了。

“你酒量怎麽樣,會不會發酒瘋?”他謹慎地戳了一肘子身邊的幼馴染,對方和他一樣拘謹地坐在卡座裏。只不過表面上還在和同學自然地閑聊。如果他們倆有一個喝倒了,總得讓另一個把人送回家,他親愛的高明哥還在警局加班,而零則孤苦伶仃得一目了然——所以必須保證一個人的清醒,不然那註定是慘劇。

“最糟糕的情況。”退出聊天的降谷零如臨大敵,“我不知道。”

兩位優等生面面相覷,並開始回憶自己喝過的酒精次數——加起來不超過一只手。

但人在酒吧逃不掉的,諸伏景光咬咬牙,想著不如自己先下手為強,免得被一群看熱鬧的人塞了什麽沒喝過的高度酒。所以他第一個舉手叫住了路過的酒保:“你好,請問有什麽果酒或者雞尾酒推薦嗎?”他故意用了果酒和雞尾酒混淆視聽,免得被那群同學發現自己在逃避酒精。

那個穿著長圍裙的酒保轉過身來,他很高,應該比自己還高一些——同時也年輕得讓人驚訝:“藍色夏威夷怎麽樣,酒精度數不高,適合新手。”

諸伏景光註意到他的眼睛是純黑色的。

這個人低頭說話時半張臉被陰影遮住。於是那些讓人質疑的年輕頓時像某種錯覺,身上潛伏著混沌的黑暗,而且明顯對這個昏暗的酒吧適應良好。他們分明得像兩個世界的人。

“所以您要幾杯?”酒保的筆耐心地懸空在菜單上。

“啊,兩杯就好。”年輕的畢業生回過神來,不太熟練地點單,“我們就先這個好了——你們有什麽要喝的嗎?”他朝另一邊的幾個卡座喊了一聲,很快場面又熱鬧起來,此起彼伏的笑鬧聲。但對坐在這個人最旁邊的諸伏景光來說,還是安靜的。異常,安靜。

所以等喝到曲終人散,他被酒精泡滿的大腦還記得那個人。回家的時候,零和他走在大街上吹風醒酒,閑聊的時候他隨口問了句,你覺得那個酒保多少歲?

零竟然也一聽就懂了,果然是充滿謎團的故事性令人難以遺忘:“乍一看像二十出頭,後來仔細想想,感覺三十多也有可能吧,再一想,又覺得只有二十五六的樣子,好神奇啊。”

他們兩個無聊地就這件事胡扯爭辯了一通,最後喝到臉頰上紅的金發青年總結。反正我們又不是一路人的,有什麽關系嘛。

他仔細看過去,忽然覺得零的眼睛還是清醒的。

***

所以後來在警校看到這個人的時候,諸伏景光比誰都震驚,降谷零坐在他旁邊,臉色也是說不出的心虛——好在大家的表情都是一樣的怪異,畢竟這位新同學。可能是警校歷史以來第一個遲到一個月才入學的特殊情況。

他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端端正正的,神宮寺集。

後來這個名字的發音總是在竊竊私語中流傳,可他本人卻除了集體活動外甚少出現,自由活動的時間裏,很難有人能準確地說出他在哪裏。這樣特立獨行的人,諸伏景光留心後才發現,他在警校的遭遇或許不比零好到哪裏去。

“你說神宮寺集?他好像的確挺不受待見的……”降谷零停下筷子開始回憶,顯然被諸伏景光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懵,“畢竟他是第三名,不過聽**說當初筆試和我一樣是全A來著。但因為面試還是其它什麽項目被扣了好多分,所以才排在我和班長下面。”

“全A……零你這種不是說警視廳這麽多年只有一個嗎,這麽稀少的話,什麽測試會扣這麽多分?”他的問題似乎觸碰到了什麽禁忌,降谷零的臉色也遲疑了剎那。

最終他的幼馴染朝他招了招手,在餐桌上低下聲來:“聽說是因為心理測試不及格……他是我們這屆裏面唯一一個不及格的,醫生甚至建議他不要報考警校。”可是心理測試所有人都是當走程序對待的,誰會真的因為心理不合格?

“而且,你知道他為什麽遲到一個月才入學嗎——”降谷零瞥了眼四周,他自己也覺得自己說出的真相太過離奇。

“因為開學前一天他剛殺了人。”

“怎麽可能——”幸好降谷零早有預料,穩穩地摁住了過於震驚的幼馴染,順便塞了一筷子飯堵住了脫口而出的話。他拍了拍諸伏景光的肩,等他情緒穩定了才繼續解釋:“我搜了案件,是正當防衛。那天有個犯了毒癮的犯人想搶劫單身女性,神宮寺集救下了她,結果犯人情緒失控想開槍殺人,危急情況下他正當防衛不小心防衛過當了。”

“所以案件審理的時候他都必須待在警局是吧。”諸伏景光苦笑了下,“你嚇死我了,Zero。”怪不得那些人總是私底下罵神宮寺集是殺人犯,惡魔,根本不配讀警校。

降谷零眨了眨眼,終於開始吃飯:“你知道我搜集這些情報花了我多大力氣嗎……”

***

神宮寺集,他在警校的存在感稀薄得像空氣,這個人拿最高的分數,上一樣的課。可是某種隔閡感制造出了遙遠的距離。而在諸伏景光的直覺裏,他來警校像是在走某種流程,迫不及待,卻又不得不忍耐。

不過諸伏景光也沒想到,還有第二次和這個人說上話的時候。

那回純屬意外。零和陣平打賭輸了,於是他們四個人快樂地在零的房間裏開小竈。然而吃了不到十分鐘就有人開始話裏話外哀嘆沒有酒。所以新一輪猜拳過後,諸伏景光被踢出來翻墻。

他直奔外面的超市櫃臺,走之前又想了想醫療箱的存貨,幹脆往推車裏加了些創口貼碘酒什麽的。而當他拎著袋子往宿舍跑的時候,路邊的巷子裏傳來粗俗的叫罵。

以及一個平靜的聲音,來自神宮寺集。

諸伏景光立刻剎住了腳,謹慎地轉進了那個巷口,年輕的警校生面無表情。而一群紋著紋身的極道成員把他堵在了最裏面。

神宮寺集似乎看到了他,稍縱即逝的驚訝藏在冷笑裏,他穿著私服,隨手把右手插進了口袋,那個半空中比劃的手勢是——行動禁止。

下一秒他突然暴起開啟了械鬥,通往光明的路徑被強硬地撕出一條裂口。神宮寺集踩著另一個人的肩膀起跳,鷹一般沖破封鎖,落地時扣住諸伏景光的肩膀扯著他狂奔:“跑起來,快!”

所以他被迫跑了起來,莫名其妙,又自然無比。十分鐘後他們甩掉了那群人,因為他們其中有個人對這附近的路況意外地熟悉:“怎麽回事?”諸伏景光拎著那袋丁玲桄榔的酒瓶,跑的比神宮寺集辛苦多了。

“你看過我的案子嗎?”仍處於警戒中的青年瞥了他一眼,得到了點頭,“那個被我防衛過當的人就是他們組的組長。如果他們不來找事,就會被別的組瞧不起。但實際上他們正忙著選出新的頭目,不會再來第二次了。”

“你好熟練……”你還記得自己是個警校生嗎,諸伏景光默默吐槽,忽然在路燈下發現對方手上在流血,“這個,不用管嗎?”

“啊,流血了。”神宮寺集懊惱了半秒,又恢覆了那副無所謂的平靜,“沒關系,你早點回去吧,十點鐘還要晚點名的,你的朋友們還在等你吧?”那麽多酒瓶,一看就是偷偷摸摸聚會。

湛藍色貓眼的青年忽然伸出了手,手心裏躺著剛買的創口貼:“一起走吧?十一點熄燈後翻墻的話,容易驚動監控室的人,會很麻煩的。”

燈光下,神宮寺集的表情有一瞬間怔忪。

“謝謝。”他接過了創口貼,淺淡地笑了笑,“我叫神宮寺集,你是?”

“我是諸伏景光,在你隔壁的鬼冢班。”青年溫暖的目光穿越夜空落在回憶裏。

“很高興認識你,我可以叫你集嗎?”

◎作者有話要說:

*景光接近集也是想到了曾經的自己,是第一個和集成為朋友的人呢,而且直覺也很敏銳:)集還在熟悉自己的假名中,不過違法違紀樣樣第一。只不過從來沒有被抓到過(望天)

*宿海集在某個時間點前還是活潑開朗的人。但是後來就逐漸沈默了起來,只是外表依然偽裝得天衣無縫,在沒有熟人的時候就會懶得演了,讀警校的時期是他性格最糟糕的時間之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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